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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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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出乎意料的,他的內心平靜。

承祜起身,挨個揉揉弟弟們溫熱的臉。手心的觸感,讓笑容莫名其妙揚起。

“休息的好嗎?”

胤禟毫不猶豫回答,“很好。”

又小心拉著胤禩往前走,兩個人的面上都帶著擔心。

胤禩作為隱隱領頭者,面上猶豫還是擔心的問了出來。

“太子哥哥不舒服嗎,睡了一覺看起來還是很疲憊。”

承祜一卡,讓幾人坐上床,又把胤禌抱上來。

“哥哥做了個夢,太長了……”

他惆悵著,心情又有點沈悶。

胤禌小手摸上承祜的臉,小聲嘀咕。承祜好奇湊近聽,“夢婆婆帶惡夢飛飛。”

下一刻又擔憂,“哥哥現在呢?”

承祜要被可愛暈了,哪還在意旁的。

“哎呀,哥哥真的感覺好多了,眼前一下子清明。”

這一打岔,夢中的壓抑打散了不少,思路越發清晰。

“小五沒跟你們來?”

胤搖頭晃腦,“五哥還是咳嗽,不敢來。”

也是,就一晚上而已。

大夢一場,也就一晚上的時間。

他忽然有了點惡趣味,按往日表現來看,十有八九,小五有“老四”的記憶。

“那孤要去關心關心才行。”

幾個小的鬧著,也要特殊待遇。承祜哭笑不得,總覺得胤禛可能不太想要這份特殊。

一上午,承祜帶著他們曬書。長樂宮書籍眾多,還有些他從空間內的抄錄下來的。內容筆記,承祜大多親自處理。

久而久之,就有些忙不來了。書要有靈,怕是會生氣。

而今日太陽好,借著弟弟們的光,書也能獨享一份暖陽。

忙前忙後,乖的讓人心軟。

承祜讓三寶拿了幾個軟凳,又把胤禌抱入懷中。胤禌自小就體弱,夢中也是早早就去世了。若說最大的不同,可能是小兒無意之語。曾說在他身邊舒服,承祜便常抱他,多上了份心。現在歸根到底,他又想誇誇他的“保護神”了。

【小美?】

【我在!】

謝謝……

日光暖暖,照在身上懶洋洋的。不知哪來的肥貓,通體雪白,得意洋洋的往中間一趴,院裏人一見到它就笑開了眼。胤禩等人喜歡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等著貓貓神的垂憐。承祜哼著不知名的調調,見人困了,抱著胤禌輕搖著。

時間靜悄悄的,仿佛也舍不得走。

有點不舒服的胤禛在這種情況下,止步於殿前。就這麽瞧著,美好的不想叨擾。

“五哥!”

第一個發現他的是胤禟,自打小狗事變後,他對這位哥哥一改此前態度,胤禛時不時牙酸。

“不並……”

話還沒說完,看到沖沖趕來扶他的胤禟,又換了個話頭。

“這麽著急。”

胤禌接近睡著,承祜把人交給魏珠讓他放到自己床上。

“小五。”

承祜看著他笑,沒辦法想什麽來什麽。不多時,就被他與小白團團圍住。

胤禛愛小動物,小貓也撒嬌著往他身上爬。他順從心意抱起,重量頗為驚人。

有了“秤砣”,本來就跑不掉的人,更跑不掉了。

“跟孤去趟書房,有點額外作業交給你。”

眼神掃過去,把幾張好奇的臉,直直定到了地上。

這書曬得可真好啊。

承祜繼續往前走,胤禛抱著肥貓一步一步的艱難跟上,說不清楚是重量還是過於矚目的註視禮。

等到了書房,所有的想法全然消失,像是邁入了另一個世界。

好多好多的書,各類瓶瓶罐罐,還有些新奇的小物件。

“坐,小四。”

胤禛慢慢坐上隨地放的“球形”軟座,他手還抱著小白,神色頗為緊張。

“好,好軟。”

承祜笑著,坐在另一個“球”。

“塞的羊毛,特意要求的軟。”

胤禛捏捏底下柔軟,揉揉懷中溫熱,然後非常明顯的一頓。

一點點,一點點,像小貓試探般擡起頭,恰巧撞上一雙笑眼。不躲不避,似乎就是為了等他。

“我排行五。”

幹巴巴回應,承祜嘆了口氣。

“話說,孤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胤禛心跳如雷,快到嗓子眼了。

“夢到孤死了。”

【啪】

心卡半道上,一下子有點死了。

“哥哥夢了多少?”

“全部。”

胤禛慌神,忽然想問很多。可半響嘴巴蠕動一下,“那再見我,是不是有一樣的感覺?”

上輩子太難看,他融合記憶後,今生才越發寶貴。

“孤在想,雍正帝是個勤政愛民的明君。”

他後半輩子都在等這句話,真盼來了,反而踟躇。

承祜搖頭,他本不想多說,可如今再看,未免人執著。

“你不再問問我,怎麽做的這些夢,夢完以後想說什麽?”

胤禛喉梗塞的難受,只照著問。

“大哥為什麽會做夢?”

胤禛沒看到,懷中的小白瞳孔豎起,神氣的擡著腦袋等誇了。

“你懷中的白澤,可以給這份答案。”

001的身份早已在年歲中言明,但白澤的身份確實好用,況且深入人心。

汗阿瑪,額娘,烏庫瑪嬤,保成親近之人深信不疑,可能還有一個……

“喵喵喵”

001邀功。

承祜幾乎寵溺的看著“小貓”,小貓也自在的搖著腦袋。在和諧中,最無措的變成了胤禛。自他聽到懷中小白真實身份後,一雙手就再也沒有落下,僵硬又不自在。

“別擔心,小白很喜歡你。”

承祜話落,小白便伸著懶腰,腦袋抵著人的手使勁鉆。溫溫熱熱的小動物,毛茸茸的貓耳朵,到現在越發像個夢。

他聽見哥哥說,他出生起就少了魂魄,沒什麽大礙,可能比別人笨些。後來“他”來了,就全了。又做了夢,才總算解了答案。

“孤沒死成,大清也越來越好,孤有信心,絕不會像夢中一般,人人苦。”

“不過,胤禛知道你最應該做什麽嗎?”

“什麽?”

他下意識問著,心卻先一步跳了起來。

“大展宏圖。”

“汗阿瑪晚年昏,雍正帝上位後,即收拾殘局又發展大局······”

一分一秒,承祜說著,胤禛聽著。那些往年往事,那些飄忽不定,他就像旁人一樣,聽著屬於自己的功績。

胤禛忽然被拉住,承祜的手蓋著他,小白的爪又蓋在他們兩個人上。

“不必徘徊,胤禛要做的只有自己。”

白光閃過,小白貓“刷”的一下,變回白澤。

瑞獸現身,傳說裏的故事真真切切出現。發著光的白毛,藍色熒光的獨角,紅色一點額毛。神獸的威壓,讓胤禛膽顫。

可比起神獸,迎著光的承祜更吸引人,宛如神祗。

又在下一刻,白澤忽地消失,如光影一般消散。

神奇又夢幻。

但原諒承祜,他一點也做不出來胤禛那種震驚的表情。

001每停留一會兒,空間就滴滴作響,承祜知道是信念值“燃燒”的提醒。

有點心疼001的存款。

這會兒胤禛也緩回神了,他像嘆息又像是高興。

“怪不得,三哥風華更盛。”

胤禛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發現承祜表情的一時古怪。

【小美?】

【不清楚。】

承祜微起身換了個坐姿,“嗯~當初孤確確實實擔心保成很久,胤禛不如再細細說說。”

胤禛不疑,畢竟說他還是他自己,都同樣的心境。

莫名的有點冷,他揉揉鼻子,承祜笑著向他靠近。

莫名的有點冷,胤礽揉揉鼻子,感覺背後空空。

康熙要辦清談會,主題內容原因,這任務就交托給了幾位皇子身上。

幸運,他大概知道汗阿瑪想做什麽。不幸,他太知道會發生什麽。

胤礽一時拿不定主意,只好把大概想法相交於。等胤禔等人靠近,那種背後空空的感受終於消失,胤礽大腦智慧重占高地。

“場地要有深度。”

好借題發揮。

“不如,多加幾個自己人。”

好把握先機。

“要不找利益點,化大為懼。”

好擴大同盟關系。

幾人輪番添主意,胤褆、胤礽潤色加工,又在康熙甩手掌櫃的態度下,大展身手。

別的不說,胤礽心裏舒服。

計劃也安排妥當,胤礽伴康熙左右,胤祉與赫舍裏氏去書廊,胤褆帶著幾個小的挨家挨戶照著暗線塞“驚喜”。

赫舍裏氏一族家大業大,在江南也有書廊。

她想要一個“人為”推動的慣性。

赫舍裏氏忙著排版,胤祉一步步跟著。

“能幫上忙。”

“能幫上忙?!”

胤祉笑瞇了眼,原本以為的“長眼見”,現在變成了“得實踐”。

“小人畫,小話本,照著主題括畫。”

胤祉聰明,愛書愛畫,有自己的風格特色。年紀小,不能是否定的原因。

赫舍裏氏交代的大數量批印,又在第一時間大規模發放。買書贈品、外賣小卡、甚至在青樓酒坊都有蹤跡。

短短幾日,讚同還是否定不重要,大街小巷已經有了各種跡象。

文字壓著麻木,總會刻在心頭。

胤褆帶著弟弟們動作同樣迅速,小拐小縫,仗著年齡小不出眾,換著法子的塞。

他們不必擔心在什麽地方,大家大戶哪個不是仆奴眾多。如今又有多重“慘案疑點”未解決,半點風吹草動,都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有人撿到,定會層層上交。然後,閉口不談。

迷信與否,身旁有一個人畏懼,就不會放下心中的芥蒂。

幾天造勢,在學子期待下,這場不同尋常的清談會,即將拉開簾幕。

告孔子,告先知,事情一切進展順利,與往年比似乎沒什麽特別。

“皇上,學生段鶴求問。”

康熙尋聲望過去,心一顫,那張臉有些過分眼熟。

點頭,心裏期待值拉滿。昔日長子突遇“盟友”的快樂,竟讓他也體驗了一回。

“學生近些天聽了不少本地故事,越發覺得科普有益。更是在讀律法時,看到皇上曾廢纏足。為什麽沒有繼續下去,老師說是因為祖宗歷代如此。”

“可先秦數代,未看到一點蹤跡。”

嘴上是明明白白的疑惑,舉止頗為坦蕩。

“那你認為?”

段鶴拱手,“還是支持祖宗律法為好。”

更早更先的那一版。

“學生有點不讚成。”

議論紛紛,各種細碎雜言。

康熙還未表態,就有人高聲大呵。

“毫無道理可言!”

站起之人,面色發白,衣袍上也只掛了個玻璃墜子。端著一副書生模樣,骨子裏倒是透著窮酸。

段鶴慢悠悠站起,行了個同輩禮。與旁人相比,不卑不亢的書生氣立起。

康熙隱隱有點牙疼。

“裹腳瘦馬,大戶人家的惡趣味,學生沒這‘福氣’。況且我觀在場數人,大多都是像我這樣無權無勢的學生,包括這位同窗在內。”

“所以這番呵斥,莫不是搭上了哪家哪戶的船,還是借著學習的銀子找樂去了?”

兩口大鍋砸下來,惹得那人有口也不知道怎麽反。

段鶴作思索狀,突然拍掌像是醒悟。

“我知道了,同窗科舉不為功名,為國效力。只求貪圖享樂,已規劃好目的。”

“你這是誹謗!!!”

他沖上來就要動手,又有人攔。好好一個清談會,這下鬧得比菜市看起來還熱鬧。

段鶴躲遠遠的,又是拱手行禮。

“同窗莫要生氣,學生只是猜測,又未下什麽定論。況且還在皇恩眼下,何必如此作態。”

蛇打七寸,今天來的,哪個不是想著在皇上眼下留點好印象,如今此番只求沒有印象。

他恍惚坐下,現場頗為安靜。

康熙笑著打了圓場,“不必拘謹,朕也只是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就比如說,這裹腳瘦馬之事,太子是嚴厲禁止,連帶著幾個阿哥也著實不喜。”

胤礽適當的流出些厭惡。

“自太宗起,就有緊裹腳的指令,可到如今的朕,還沒實現。”

話說到這個程度,誰還不明白。

“裹腳”一事,憑心而論,他們原先不放在心上。可今日看,一定要給個滿意的答案。

君不見,那不知哪兒冒出來的段鶴,說到現在,君王給的是相護之意。而他們的神仙太子,也是一門心思的要廢“陋習”。

“這畢竟是從古至今有的東西,終歸有點道理。”

段鶴搖頭,“什麽道理?”

“廢裹腳,有利於······”

“有利於女子壽命,提高生育率,提高經濟?”

回答之人,皆兩眼發直,像是被下了什麽程序。

赫舍裏氏的洗腦法,終究還是發揮了作用。讚不讚成,心裏已經記住。

“祖宗之法,你們敢對著墻上的孔聖人畫像說這樣的話嗎?”

“歷朝歷代皆有變化,前明罷丞相也是為了發展。若事事固步自封,那該如何進步?”

說話的人漸漸不再只是段鶴,不停有人站出來。這清談會,分為了兩派。也不像是為了爭論或在帝王眼前得眼,只是一方在試圖說服一方,反反覆覆,要一個大多數人統一的答案。

文人的筆桿子厲害,心裏的那股熱血,也是最能除惡的手段。

臺下的言論還在繼續,更有康熙的親信,一步步將爭論拉到頂。

段鶴退出人群,胤礽忽地站起來。

“寒窗苦讀數十載,我不信大家心裏沒有半分意氣。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天下開太平。聽了千千遍,心中同樣澎湃。往後當官怎樣說都還算遠,但誰不想以自己的能力做些事情,利國利民。讀書人在前人基礎上做事,在讀懂的基礎上,更應該思考新的道路,探索新的知識。”

“我不妨直白告訴諸位,科舉八股終究會有新的變化,你們也會有新的領悟。”

孔子廟下,坐、跪著學子。千百年變化,只在一次次高談闊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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