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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
指尖無意識的敲打，百般無聊的看著筆下話。
梁九功走近，打著迷。
“人到了。”
承祜點頭，把曹寅的信重新拿出。
“黃履莊，朱三太子長子。”
唇角勾起點弧度，他等的兩人已經行完大禮等候。片刻承祜站起身，大步相迎拉起。
“景翊是老朋友，孤遲些再與你敘舊。”
“對於黃奇才，曹寅曾引薦多次。孤了解到你制器工藝發明眾多，已為你準備好住所。趕路疲勞，等休息完備，不妨在為孤展示。”
有才之人，承祜求多恨少。曹寅不會說謊，黃履莊手上的老繭同樣不少。憶起書信中的“諸鏡、玩器、水法、驗器和造器之器等”，承祜期待又好奇，還是轉為了一句，“一定要好好休息。”
想要馬兒跑，不能只給吃草。想要人才好，不能一味壓勞。
“不如，孤再派幾個太醫院的太醫為你檢查下身體。”
這段時間，伴大臣們過多，不乏有年老者。承祜先追尋記憶，然後判斷推理，考察對象功過，隨即派醫。
朝廷上下越發神采奕奕，太醫院不斷進步學習。
“太子爺！”
人黃履莊還年輕，雖多得友人相助，但年幼喪父，深知人情冷暖。可如今，天邊上的人，看到、喜歡、相信他的才華。
“我黃履莊定會奮鬥一生，求進求升。”
兩只手握著，一方愛才，一方惜能。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景翊摸了下鼻子，君臣相顧是好，就是他有點無所適從。
“小爺不如退後些。”
梁九功笑瞇瞇的為景翊看茶，又請人坐下。
承祜與黃履莊聊完天，又喚人護送，才不緊不慢與景翊排排坐好。梁九功帶著人隱去，弓著腰，打開屏風，站在門前候著。
“天地會打的是朱三太子朱慈炯的名號，若你為子，字輩為“和”，末一字為“土”部，正好與明太祖《祖訓》中所規定的燕王一系字輩吻合。若你為孫，理應在往下順。”
明明白白，坐著的人變了臉色。
“景翊，報以景貺，翊我昌期。是對神靈的虔誠和對國家繁榮昌盛的期望。”
景翊記得全篇字句，
【某獻有序，降登無邊。禮樂備舉，昭格燕娭。雲車縹緲，神日還歸。報以景貺，翊我昌期。】
卻忽然說不出當時之意。
“孤猜，與你的第一次見面，一定不是在育才所。你見過孤。”
承祜笑著，眼底倒是沒有過多情緒。
“那……坦誠一點，叫我朱鈺。”
小太子一點也沒猜錯，朱鈺第一次見他，是在領粥。
天災人禍，苦的是百姓。
朱三太子義子義孫眾多，那時也沒展示出什麽天賦，“血親”的名號更是落不到他身上。
天地會的分部就領著他走，無頭蒼蠅般亂撞，京城竟成了活命的希望。
好長的路，心中的徘徊似乎更長。
最後幾人隨著人流湧進，又被短時間內分配安排。暖暖的帳篷，熱熱的粥，市井的聲音，人活過來了。
“不一樣。”
和每晚說的故事，不太一樣。小兒夜哭的恐怖地方，竟成了這麽久以來能夠安睡的地方。
也是在這一年，他第一次見到小太子。看起來比他年紀還小點，穿著倒是貴氣。腰間系著帶子，珠玉疊加。陽光下一閃，朱鈺迅速收回視線。
是東珠。
朱鈺小心翼翼半天，喝了六七口粥，才敢回頭。
人不見了。
他若有所思垂眸，直至被旁人打斷思緒。
“少主，您這是愛喝？”
朱鈺遲疑，眼見著人都要給他分粥了，趕忙搖頭。
“只是在想事情。”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在往後的日子裏，朱鈺曾想過，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直到他意外發現天地會“秘密”，轉變了心思，繞了個頭，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朱鈺一步一步計劃著，怎麽才能見面？授書救人乃是無心之舉，但後來意外碰到“少東家”，往後的停留便成了有心。那日匆匆一眼，珠玉如同多年，他一下就認清了人。急忙趕去，是有些著急，甚至主動給了漏洞。不過還是一直覺得時機不對，卻沒想到不知在何處露了馬腳，這番已經進展到了“坦誠相待”。
見人松了口，表情也有所動容。承祜點頭放松了肩部，“那這麽說一直在鄭克塽身旁的謀士是你，在京城內經常見義勇為的少俠也是你。”
雖說是發問，但語氣一次比一次堅定。明擺著事實，朱鈺沒有什麽好解釋的。他耐心的等著最後的審判，來覆盤自己這一步棋下的是否正確。
“既然如此，我們算是朋友。”
不是敵人，就做“朋友”。
朱鈺呼吸一頓，語氣又急又緊，“誰要跟你是同僚，誰要做這滿清之臣？”
見他一副活像是讀書人上賊船，扭捏姿態，滿臉通紅,像是受了什麽屈辱窘迫。承祜楞著，不懂了。
他何時說過什麽同僚、官臣？
一心要見他的是他，幫忙的是他，腦子裏有新想法的還是他。為什麽還沒有拐過這個彎？
朱板板。
承祜心裏想，不過這副樣子著實眼熟，像極了他那時強迫老學究改變教育方式，要求八股文創新時，難以接受又蠢蠢欲動的表情。
對於這種人，承祜長期以來對人對事換態度的辦法就起作用了，他向來有經驗。
“誰說讓你做滿清之臣？孤怎麽會這麽不切實際？你放不下心，孤還不放心呢。”
朱鈺捂著胸口，一副被刺激的不行的樣子。承祜哄騙著勸誡，“孤自始至終所做之事除了為了統治，更多的是為民生不易，百姓不易，窮苦不易。所以孤是皇上底下的兒臣，滿清的太子，這是責任。”
“滿清自建國以來，有不少能人志士入朝，更有前明遺留官員。或多或少有風言風語，但是對於他們而言，忠君是愚，忠國是誠。享受了民眾給予的一切，才更要為民謀福。在傳統觀念中，‘臣’重來不單指對君主的服從，更包含對天下、百姓的責任感。真正的‘臣’應以天下為己任，而非局限於某一朝代。國之臣，天下之臣。”
朱鈺的眼眸顫動，似乎已然有了新的想法。但勸誡之人卻忽然止住了話頭，等另一方望過去，承祜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風一般抓不住，剛才的一切話語只是一場涼。
“但孤今日可不是勸你為臣，討論的一切意義，以上所有話全是孤對太子職位的理解與自己身份的定位，僅此而已。”
承祜站起來是稍微走了兩步，兩個人呈現出一種俯視的角度。朱鈺望著承祜的眼，表情略顯呆滯，“那你跟我說這些。”
承祜拍手，梁九功收了屏風，緩緩準備走進。
“你只當孤心情好吧，梁公公送客。”
他早已安排好了住宿，對了，還有檢查身體的太醫。
都怪白澤給他帶來的職業病。
說到001，承祜還真有一件與祂相關的事情要做。重新回到書桌，細細的研磨著墨條，一圈一圈……
朱鈺直到梁九功把他交接給接待的人，整個人情緒還沒緩過頭，茫然無措。甚至自己早在京城設的暗線給他提供的江南消息後，也是茫茫然的，大致看了一遍，一點沒進腦子。直到看到最後一點，特殊的字眼把他打醒。
居然如此精彩嗎？
氣到想要翻臉的地主豪強，警惕又小心翼翼的鬼俠，不嫌事大的百姓，還有一直在後面默默推動的皇族。
有些奇怪，但到現在這一步都不算是差的結果。
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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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走近，打著迷。
“人到了。”
承祜點頭，把曹寅的信重新拿出。
“黃履莊，朱三太子長子。”
唇角勾起點弧度，他等的兩人已經行完大禮等候。片刻承祜站起身，大步相迎拉起。
“景翊是老朋友，孤遲些再與你敘舊。”
“對於黃奇才，曹寅曾引薦多次。孤了解到你制器工藝發明眾多，已為你準備好住所。趕路疲勞，等休息完備，不妨在為孤展示。”
有才之人，承祜求多恨少。曹寅不會說謊，黃履莊手上的老繭同樣不少。憶起書信中的“諸鏡、玩器、水法、驗器和造器之器等”，承祜期待又好奇，還是轉為了一句，“一定要好好休息。”
想要馬兒跑，不能只給吃草。想要人才好，不能一味壓勞。
“不如，孤再派幾個太醫院的太醫為你檢查下身體。”
這段時間，伴大臣們過多，不乏有年老者。承祜先追尋記憶，然後判斷推理，考察對象功過，隨即派醫。
朝廷上下越發神采奕奕，太醫院不斷進步學習。
“太子爺！”
人黃履莊還年輕，雖多得友人相助，但年幼喪父，深知人情冷暖。可如今，天邊上的人，看到、喜歡、相信他的才華。
“我黃履莊定會奮鬥一生，求進求升。”
兩只手握著，一方愛才，一方惜能。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景翊摸了下鼻子，君臣相顧是好，就是他有點無所適從。
“小爺不如退後些。”
梁九功笑瞇瞇的為景翊看茶，又請人坐下。
承祜與黃履莊聊完天，又喚人護送，才不緊不慢與景翊排排坐好。梁九功帶著人隱去，弓著腰，打開屏風，站在門前候著。
“天地會打的是朱三太子朱慈炯的名號，若你為子，字輩為“和”，末一字為“土”部，正好與明太祖《祖訓》中所規定的燕王一系字輩吻合。若你為孫，理應在往下順。”
明明白白，坐著的人變了臉色。
“景翊，報以景貺，翊我昌期。是對神靈的虔誠和對國家繁榮昌盛的期望。”
景翊記得全篇字句，
【某獻有序，降登無邊。禮樂備舉，昭格燕娭。雲車縹緲，神日還歸。報以景貺，翊我昌期。】
卻忽然說不出當時之意。
“孤猜，與你的第一次見面，一定不是在育才所。你見過孤。”
承祜笑著，眼底倒是沒有過多情緒。
“那……坦誠一點，叫我朱鈺。”
小太子一點也沒猜錯，朱鈺第一次見他，是在領粥。
天災人禍，苦的是百姓。
朱三太子義子義孫眾多，那時也沒展示出什麽天賦，“血親”的名號更是落不到他身上。
天地會的分部就領著他走，無頭蒼蠅般亂撞，京城竟成了活命的希望。
好長的路，心中的徘徊似乎更長。
最後幾人隨著人流湧進，又被短時間內分配安排。暖暖的帳篷，熱熱的粥，市井的聲音，人活過來了。
“不一樣。”
和每晚說的故事，不太一樣。小兒夜哭的恐怖地方，竟成了這麽久以來能夠安睡的地方。
也是在這一年，他第一次見到小太子。看起來比他年紀還小點，穿著倒是貴氣。腰間系著帶子，珠玉疊加。陽光下一閃，朱鈺迅速收回視線。
是東珠。
朱鈺小心翼翼半天，喝了六七口粥，才敢回頭。
人不見了。
他若有所思垂眸，直至被旁人打斷思緒。
“少主，您這是愛喝？”
朱鈺遲疑，眼見著人都要給他分粥了，趕忙搖頭。
“只是在想事情。”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在往後的日子裏，朱鈺曾想過，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直到他意外發現天地會“秘密”，轉變了心思，繞了個頭，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朱鈺一步一步計劃著，怎麽才能見面？授書救人乃是無心之舉，但後來意外碰到“少東家”，往後的停留便成了有心。那日匆匆一眼，珠玉如同多年，他一下就認清了人。急忙趕去，是有些著急，甚至主動給了漏洞。不過還是一直覺得時機不對，卻沒想到不知在何處露了馬腳，這番已經進展到了“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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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們算是朋友。”
不是敵人，就做“朋友”。
朱鈺呼吸一頓，語氣又急又緊，“誰要跟你是同僚，誰要做這滿清之臣？”
見他一副活像是讀書人上賊船，扭捏姿態，滿臉通紅,像是受了什麽屈辱窘迫。承祜楞著，不懂了。
他何時說過什麽同僚、官臣？
一心要見他的是他，幫忙的是他，腦子裏有新想法的還是他。為什麽還沒有拐過這個彎？
朱板板。
承祜心裏想，不過這副樣子著實眼熟，像極了他那時強迫老學究改變教育方式，要求八股文創新時，難以接受又蠢蠢欲動的表情。
對於這種人，承祜長期以來對人對事換態度的辦法就起作用了，他向來有經驗。
“誰說讓你做滿清之臣？孤怎麽會這麽不切實際？你放不下心，孤還不放心呢。”
朱鈺捂著胸口，一副被刺激的不行的樣子。承祜哄騙著勸誡，“孤自始至終所做之事除了為了統治，更多的是為民生不易，百姓不易，窮苦不易。所以孤是皇上底下的兒臣，滿清的太子，這是責任。”
“滿清自建國以來，有不少能人志士入朝，更有前明遺留官員。或多或少有風言風語，但是對於他們而言，忠君是愚，忠國是誠。享受了民眾給予的一切，才更要為民謀福。在傳統觀念中，‘臣’重來不單指對君主的服從，更包含對天下、百姓的責任感。真正的‘臣’應以天下為己任，而非局限於某一朝代。國之臣，天下之臣。”
朱鈺的眼眸顫動，似乎已然有了新的想法。但勸誡之人卻忽然止住了話頭，等另一方望過去，承祜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風一般抓不住，剛才的一切話語只是一場涼。
“但孤今日可不是勸你為臣，討論的一切意義，以上所有話全是孤對太子職位的理解與自己身份的定位，僅此而已。”
承祜站起來是稍微走了兩步，兩個人呈現出一種俯視的角度。朱鈺望著承祜的眼，表情略顯呆滯，“那你跟我說這些。”
承祜拍手，梁九功收了屏風，緩緩準備走進。
“你只當孤心情好吧，梁公公送客。”
他早已安排好了住宿，對了，還有檢查身體的太醫。
都怪白澤給他帶來的職業病。
說到001，承祜還真有一件與祂相關的事情要做。重新回到書桌，細細的研磨著墨條，一圈一圈……
朱鈺直到梁九功把他交接給接待的人，整個人情緒還沒緩過頭，茫然無措。甚至自己早在京城設的暗線給他提供的江南消息後，也是茫茫然的，大致看了一遍，一點沒進腦子。直到看到最後一點，特殊的字眼把他打醒。
居然如此精彩嗎？
氣到想要翻臉的地主豪強，警惕又小心翼翼的鬼俠，不嫌事大的百姓，還有一直在後面默默推動的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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