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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與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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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與露

“承祜!!”

承祜一睜眼便發現一張放大了好幾倍的他阿瑪的臉。

此時,能看到他眼中的興奮以及喜悅。

承祜深吸了口氣,隨即猛的起身,將手背到後面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往後退了幾步。

“阿瑪?!”

隨即扭頭看了一眼天色,天色昏暗。

恐怕連上早朝的時間都沒有到。

“怎麽回事?”

康熙準備說話,但看了一眼承祜這副睡眼朦朧的樣子,覺得不夠正式,又把嘴閉上了,深深嘆了口氣,像是有些頭疼。

“算了,等朕上完朝回來再跟你說。”

康熙在朝堂上是左邊屁股坐了會兒,右邊屁股坐了會兒,好不容易等到了下朝。

承祜這時剛上完早讀,整個人倒是看起來清醒了不少。

康熙這會兒也有功夫說了。

“京城的路已經鋪好了。”

承祜也放下了書。

“水泥?”

“沒錯。”

水泥路此舉不算奇,最開始鋪的時候承祜也是知道的,包括街道以及那些商店門口的那些,承祜也是踏上去嘗試過的。

但如今能讓他阿瑪這樣高興,唯有這泥路的交通軌道。

說實話,承祜並未猜錯。

自打水泥研究出來,康熙的視線並不停留在京城處。原先因為打仗經費不夠,只是修理了城內,後來承祜研究出來了一些東西,賺了筆錢。而且如今基本上沒有較大的戰爭來燃燒軍費,總算是有了餘錢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

憑借這句話,成功成為了懸在驢上的一顆胡蘿蔔。

讓康熙不停的拿錢修路,修路。

直到今日,由各地官吏來京城內報告事務,看著這條不同尋常的平坦之路,大為驚喜,對著康熙報告以及說明。

康熙才想起了這四通八達的水泥路。

也並不賣關子。

“走,帶你去看看。”

——

一個時辰後,一輛馬車慢慢駛出紫禁城。馬車外表並無其他特別之處,不過一會兒就駛入車流中,消失了蹤跡。

水泥路這東西承祜見的不少,也實實在在的在上面走過,但你要說坐著馬車經過,那是沒有的事。

對於坐馬車的人,一般來說侍衛都會提前踩點。往往會通過鋪黃沙等手段,而增加一點的穩度,減少顛簸,

同時馬車內部也會鋪上軟墊讓人坐著。而這時承祜特意挪走了屁股下面的墊子。細細感受,仍然覺得像是沒動一般,只有一點點輕微的顫。

承祜又等了一會兒,感覺馬車的速度慢慢提升了,應該是走到了大路,才把馬車窗戶上的簾子拉開。

猛的一下拉開車窗,承祜的眼睛被亮了一下,銀白色的大地就照在他眼前。

幹凈開闊。

“真想下去走走。”

康熙慢慢勾起笑容,

輕聲吩咐著讓馬夫繞一大圈兒。

馬車一直都沒停,繞著整個內城,然後再慢慢移向外城處走。

原先承祜只是看著外面的風景,但隨著人流越來越少,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嘔”

一聲難以抑制的幹嘔聲,讓康熙忙伸手把承祜撈回了自己懷中。

“怎麽回事?”

康熙用手掐著承祜的下巴,承祜臉色是猛的一下降了血色,整個人因為幹嘔聲而導致生理眼淚也流了出來,眼眶微紅,看得出來是不舒服。

“是被風吹到了嗎?受寒了嗎?”

承祜不說話,慢慢用手捂住口鼻處,然後另一只手指著窗外。康熙打開自己那側的窗戶,大概明白了原因。

一股非常難聞的氣味。

像是人的糞便。

這塊地方靠近郊外。

在水泥沒有研發出來的時候,常會有“黃土墊道,凈水潑街”的習俗,即在皇帝出巡前,百姓都會拿黃土鋪墊車道,拿凈水潑灑路面,這不僅僅是為了顯示皇家威嚴而定的規矩,還是因為原本京城街道過於骯臟,皇家出行前需要保持幹凈整潔,以免坑窪和揚塵打擾到皇家出行。

即便是私訪,康熙也會命侍衛提前做準備,承祜長到現在這麽大也沒有見過更惡劣的情況。

而現在有了水泥路,這銀白色的大地不光是他看著喜歡,百姓看了是更喜歡。

但有些事該存在的還是會存在,只能說更隱秘一點。

比如說向更遠一點的地方,例如就是這個地方。

對於衛生狀況並不是他們不想搞,而是存在兩個問題。

一方面是因為大部分百姓家中無排出汙穢物的設施。

另一方面源於封建想法,認為便溺還可帶來祥瑞,而同仁堂門前也成為眾人便溺之地,只因其認為這是興旺祥瑞之地。

人的糞便來不及及時處理,又加上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牛馬車輛,牲畜糞便也一同排入塵土中。

因此一般在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而同時也因為這些衛生問題導致京城內部看似繁華,但你無法忽略其臟亂與幹凈之相對比。

這個問題康熙曾專門發布京報反覆強調,不過直到現在仍然沒有得到合理解決。

“啊~”

“頭痛!”

承祜坐在田埂上,整個人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在那處地方他是緩了許久也緩不過來神,康熙情急之下,叫馬車,駛向了農莊。

如今坐在這田埂上,聞著花草香,他才放下心來。

不過又了解了這街道上糞便的真實情況,又開始頭疼了。

“勸不動,勸不動。”

“不如來點實際的動一動。”

承祜拿起樹枝。在地上勾勾畫畫,思考著下一步的動作。

“搞個街頭便所。”

這個主意被承祜想了起來,但實施下來又更加困難了。

由誰清理?而這清理下來的糞便應該排到哪裏?而他們這些思想如何轉變?

都是問題。

他正準備問問小美,卻發現向他走來的戴梓。

“太子,我有了新的發現。”

承祜眼睛一亮也顧不得什麽糞便,亂七八糟的了,走上前拉住戴梓的手。

“請說先生。”

戴梓感受到承祜手的溫度半是驚喜,半是興奮。

隨即把自己武器房的東西推了出來。

“我叫它沖天炮”(又稱“子母炮”)

康熙也就是這時走了過來,定睛看去,發現有些特別。

這炮是可以移動的,安於4輪平板車上,車有四輪。

炮身前細後粗,底如覆笠,有五道箍,兩側各有炮耳。炮身後腹有一個敞口形裝藥室,可安子炮。子炮重八斤,有5個,其大小與裝彈室匹配;發射時將子炮放入室內,並以鐵鈕固連,以防跌落。

可見其新穎,不過細細觀察可以發現與前明的佛朗機炮,有些相似。

康熙默不作聲,暗自打量著戴梓,據他了解,他的家世可不一般。

出生在官吏之家,幼年時便對武器有所研究。而且在他的刻意調查之下才發現,他可是平定吳三桂的關鍵一員,也記起了原先他對他的安排。

他拒絕了他。

不過這時卻願意心甘情願的待在承祜為他準備的武器房內,在這農莊生活,並且拒絕了他原先所拋下的橄欖枝,有些特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承祜學這個就好,剩下的,他來看著。

現在看他這副對著武器癡迷的模樣,與拉著承祜手疊疊不休的樣子,感覺也是個耿直頭硬的,沒有什麽大壞心思。

就算有,他在呢。

而一旁的戴梓還在反覆不停的對著承祜說著武器的研發過程。

不怪他興奮,要是沒有承祜給他的那本書,他自己都不敢想,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研發出來?

恐怕要再過個幾年。

初看這本書的時候,只覺得極深,甚至不敢細想。

再看時,整個人都陷了進去。而這炮也是他在一個深夜,突然一下醒悟,研發出來的。

如今這本書其中大意,他到現在也沒有參透其精髓。

在友人王士禛的隱言下,他大概懂了些什麽。連夜將看過承祜遞給他冊子的人打點好,再把這武器房加了把鎖。

承祜認真聽完戴梓的碎言,扭頭看向了他阿瑪。他與全身心投入的戴梓不同,還是註意到了他阿瑪的到來。

“阿瑪?”

知子莫若父。

這句話怕是想提醒他,進行一些獎賞,不過到是也提醒了戴梓,康熙的來到。

戴梓跪下,行著標準的禮。

康熙沈聲,“要不給你換個地方。”

戴梓又磕頭,身體放的更低了。

“草民只是熱愛器,若沒有太子爺的賞識,怕是也不會有這般時間與功夫。今天的子母炮,其中種種少不了太子殿下對他的支持。”

真真切切把承祜聽的都感動了,而戴梓更是誇張,像是想要落下淚來,唯有康熙的臉,白了又黑,感覺自己像是在拆散一對苦命鴛鴦。

“有沒有一種可能,朕只是想把你的武器房進行一番修整?”

戴梓閉上眼,臉一紅頭埋的更低了,這會兒倒不是因為別的,是有些害臊。

“皇上英明!”

康熙看了一眼承祜,承祜假模假樣的也同樣跪下。

“皇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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