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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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崔護  題都城南莊

這些天裏,喬治收到了一份競賽的通知,這個比賽的主辦方是一個著名的科研院,這個比賽主要用於培養學生的科學思維。

學校打算在校內先行選拔一下,開展一個預選賽,作為優秀學生,喬治自然是收到了邀請。

收到邀請的同學在這個假期需要參加培訓,下個學期開始時,便先參加校內的初選。而通過初選以後參加學校的專項培訓,然後便正式參加校外的比賽,其中分為預賽和決賽兩部分,進入決賽的同學還有機會在他們的科研所進行參觀學習。

喬治有心參加,同意了邀請,也打算在假期時認真準備。

而唐曉翼回來的這些天裏,他一直沒有去教室上課,僅去參加了考試。

過了兩天,考試成績出來了,他的成績依然不錯,老師也想讓他去參加這個比賽,因為是難得一遇的機會,可苦於一直找不到他人,最後求助於喬治,想詢問一下他這個事情。

關於這件事,唐曉翼聽完後便一口回絕了,他說他沒有時間去參與學校的培訓,也對這個比賽不感興趣。

再後來,唐曉翼就離開了學校,和羽之隊再次出去探險了。

他說下個星期可能會晚一點回來,因為下個學期開學是農歷的新年,他要回家去看看親人。

以前就聽他描述過多次,農歷的新年在中國是多麽多麽的熱鬧,他希望有時間的時候,也可以去體會一下。

而這次麽,就算了……

過完年開學,他們就正式升入初三了,初三的時間和初二來比較,其實也並沒有那麽忙碌,這裏雖然也要考核,其間難度也終究不比高考。

歡樂的笑聲還是充斥在學生的生活裏,就像世界的潮汐一樣,起起落落。

不知怎麽了,他頓時覺得在學校的空閑時間,空前的多。

時不時在學校裏溜達,看著公告欄裏的活動通知,他突然也想去找個社團參加一下,來消耗這無聊無趣的時光。

而喬治會長找了半天,居然看上了閱讀社,想通過特殊關系進去,卻不曾想這個社團的社長竟是一個意外的人。

是高年級的莉絲學姐,她聽聞喬治的來意,欣然同意。

而這個學期,喬治在她這裏聽到了唐曉翼的許多趣事,這家夥有關探險的事鮮少和他提起,卻和莉絲聊了很多。

唐曉翼也是這個社團的成員,不過他可從來沒有參加過社團的集體活動,是莉絲當時邀請他加入的,那時兩人經常在圖書館碰面,唐曉翼對於很多的事物很好奇,也會有很多他不理解的結果出現在冒險的結尾,知識淵博的莉絲學姐會和他解釋,開導他的思維。

唐曉翼現在早已是浮空城的職業破迷者了,有時候會接到協會的探險任務,在浮空城可謂是遠近聞名,他的事跡也傳播深廣。

從莉絲這裏他還得知,羽之隊在協會創立了問答窗口,主要用於接收破迷者的任務,也用於幫助一些處於特殊困境裏的小朋友。

不過,可能他們碰到了一些“特殊的情況”,這個窗口已經好久沒有再更新過了……

由於培訓和紅發黨的事情,其實喬治去參加閱讀社的活動時間也不多,但他挺喜歡和莉絲學姐聊天的,兩人都在邀請的名單裏,現在都通過了學院的初試,在參加學校的培訓,而他們的上課時間有些沖突,所以不在一起培訓。

就這樣,喬治算是過了一個相當清閑的學期,平常也就上上課,處理紅發黨的事情,參加一下學校的培訓,空閑的時候去圖書館看會書。

他一般不把書借走去看,因為他可能很長時間都沒有機會去閱讀,所以一般就放在圖書館,等到下次再來的時候,再去找就是了。

他一般都不用但心書會背別人借走,他喜歡看的類型和很多同學都不一樣,就比如他之前還在看《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這本書很厚實,他先前看了一部分,沒有再繼續下去。

等到這次期末考試結束,他又有了空暇的時間,便又來到圖書館,想找一下這本書,繼續閱讀。

他去了原來存放的位置,這本書已經不在這裏了。

他去找了管理員,想查詢一下是否還有多餘的一份,可以閱讀。

看管圖書的老師查閱了借書記錄,這本書在幾天前被一位老師借走了,還有一本被一個同學借了好長時間沒有歸還。

等著老師查到姓名的時候,他的心中有泛起了些許熟悉感,這本書當時是唐曉翼借走的,他已經借走一年多了,仍然沒有歸還。

但那位老師嘀咕道,“這孩子之前常來,前天他也來了,還要借書,我沒同意,想讓他先還了之前借的再來……”

“他當時和我說他忘了帶那本書了,還求我一定要借給他書,用考試做借口……”

最後,老師還是同意他借走了書,但讓他補了借書的超出費用。

這是學校的管理規定,借書超過三個月不歸還的,是需要續借的,續借再超過一個月,就是要收費的了,按照一本書一天一角錢租借給同學。

想著他之前才來過圖書館,喬治便去寢室找他了,不過可惜,他不在寢室,也沒在教室。

後面幾天就又是期末成績的時間,唐曉翼回來考試了,這次成績倒是有些退步,已經落到喬治後面去了。

而他們兩人最終也沒有碰上面,他也僅僅只是回來考試而已,很快,他又離開了學校,當時在門口執勤的紅發黨同學也見到了他。

那時不在上課時間,他還打著喬治的名號進的學校,他嚇唬人的本事也是見長,紅發黨的那人竟然真的沒有記他的名字……

時間又走到了春末夏初,去年的這個學期,是羽之隊成立以來,唐曉翼在學校裏待的最滿的一個學期。

今年的這個學期開學,唐曉翼依然沒有回來,不覺當時已經了回憶,但仍覺得那時的場景,那時的模樣都定格在眼前。

喬治已經順利通過了競賽的預賽,即將參與決賽的培訓,決賽是要以團隊參加的。

作為初中部,一起通過的還有唐曉翼他們班的學委季雲,以及其他班級的同學,一個六個人,規則要求是以兩人為比賽團隊,但此刻他們確定隊友有些早了,學校打算讓他們培訓時先感受一下,等到假期再組隊磨合。

到了學期中旬的時候,又是盛夏七月初,各類樹木又到了旺盛生長的時間,學校裏綠蔭如蓋,夜晚漫步在學校裏,微風掠過樹葉,帶來的都是絲絲涼意。

樹上的櫻桃又熟了,不過這次暫時沒人來破壞樹木了,喬治做了一個木牌掛在樹上,提醒其他同學不要摘這些果子。

這些天,天氣並沒有那麽好,都是陰天,天氣預報講最近有一股臺風攜著雨水向這個方向一路襲來。

雖然後來幾天臺風中心逐漸偏移了這裏,但海龜島仍會處在其影響範圍內,明天就有暴雨襲來。

天氣預報還是不夠準確,大雨今天晚上就開始下了,黃昏的時候,路上都有一些積水了,因為雨下的突然,很多同學都沒有帶傘,所以喬治和紅發黨的同學一起護送其他學生們回宿舍。

等到喬治忙完,準備和大家一起去吃飯的時候,他在宿舍樓下,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就待在喬治去食堂的必經之路上,喬治讓其他同學先去吃飯了,而他來到了洛基的旁邊,摸了摸洛基的毛發,“你怎麽在這?唐曉翼呢,他就把你丟這裏淋雨?”

洛基身上的毛都淋濕了,神情也十分著急。但這條路上,還淅淅瀝瀝的有幾個人在路過,他拉著喬治的衣服,帶著他來到了拐角…………

…………

…………

…………

…………

第二天,暴雨已經來臨,天空也昏沈沈的,看著白天和晚上一樣,溫度很低,雨“啪嗒啪嗒”的打在窗戶上……

海龜島此時已經停水也停電了,課桌上的小燈還在發著光,努力的照著這個昏暗的宿舍,唐曉翼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看著床邊模糊的人影,聲音沙啞的問,“……洛基……”

…………

洛基並不在屋內,屋裏回應他的只有一片靜默……

喬治沈默了好長時間,一直等到,唐曉翼小聲的問他是誰,他輕輕的伸手過去,輕輕的握著他的手,“是我。”

“……唔……誰……誰……”

“是我,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喬治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還是有一些燙,有點發燒。

“……”他沒有回應,只覺得頭真的很暈,身上很沈重,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一直隱隱約約的出現,疼的他都有一些麻木了,連擡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相較於昨晚,情況好轉的不多,喬治拿起他伸出被子的手,輕輕摩挲幾下,然後又蓋回被子裏,“還有點發燒,等下,再吃一次藥吧。”

唐曉翼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上下眼皮一直打架,還歪著頭一直看著喬治,不知道他現在燒糊塗的腦子還轉不轉的過來彎……

等到喬治把藥和水準備好,唐曉翼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他搬來一個凳子,把藥和水都放好,找了一個濕毛巾,給他降降溫,又把他叫醒。

雖然現在還是一副昏昏沈沈的樣子,也比昨晚好多了,最起碼知道餵進嘴的藥知道咽下去了。

喝了一些水,灑的居多,拿紙擦幹凈,唐曉翼又縮成一團昏睡過去了……

看著他的模樣,他的心和昨夜一樣揪的生疼,可一切都是這麽的無力,他趴在床邊,伸手緊緊的抱住他,把頭埋在他背後……

想著他昨晚上無助的問洛基,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家夥之前和溫莎拌嘴不是還說自己長命百歲的嗎……

之前不還百般精力無處安放,還給他找各種各樣的麻煩……

昨天晚上,他在學校的墻角,聽完了洛基懇切的話語,來不及思索其他信息,這些時間殷切期許的人終於回來了,可不應該是這樣的……

等到他們冒著大雨飛奔回宿舍的時候,唐曉翼的宿舍門還是開著的,裏面也沒有開燈。

喬治隨手把傘丟在地上,進入宿舍,不留神,一地的垃圾直接給他拌了個狗啃泥,享受了一把和多多一樣的待遇……

“唐曉翼?唐曉翼。”喬治從地上爬起來,有些想罵人,但還是忍著疼走到下鋪那一團身邊,“你怎麽樣?”

唐曉翼蜷縮在被子裏,喬治使勁晃了他好幾下都沒有任何反應。

“有藥,在櫃子裏。”洛基看著房間最上面的書櫃。

“好。”

喬治上去把藥拿下來,一袋子,上面都是灰塵,也不知道過期沒有,藥品的名字他認不全,洛基也不清楚這是什麽時候的藥……

只能一個一個查看,裏面一張字條,手寫了劑量和服用方法,上面的字是處方字,雜亂無章……

他有些絕望的看著洛基,握著紙條的手也因惶亂有些發抖……

他深呼吸,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一下,現在該怎麽辦……

他仔細的看著藥品,然後他手指有些發顫的拿出手機,一邊打給醫務室的老師,一邊仔細查看藥品盒上的保質期……

“是漸凍癥。”洛基坐到他的身邊,幾經猶豫,還是決定告訴他這個事情……

雖然唐曉翼和它提過,不要告訴他……

“什麽?”喬治查看藥品的手,頓時停了下來,震驚的看著洛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大腦一片空白,呢喃著洛基的話語,“你說什麽?”

洛基的神情間也滿是哀傷,它一直知道這個消息,可真的去面對……

它永遠無法忘懷,羽之隊的傷痛,沒人比它體會的更加真切……

電話沒有給洛基哀傷的時間,也沒有給喬治楞神的機會,隨著對面老師的聲音傳來,他仍然望著洛基,一瞬間,他不知道該和老師怎麽說……

他早已忘了當時都和老師說了什麽,語音胡亂的組織,想到什麽便說什麽了……

信號也斷斷續續的,他把從洛基那裏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訴了醫生,以求可以換得他一線生機……

電話也沒能打完,終究信號還是斷了……

看著那張處方單,他和洛基仔細辨認,也拼拼湊湊得出了完整的藥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宿舍的燈也不亮了,路上的積水也很多,他還發著燒,就算現在可以出的去,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挺到醫院……

校長在有序的組織同學們安全的待在學校,離家近的可以和父母一起回家,去往外島的唯一交通線路已經斷了……

他回想,當時把唐曉翼抱起來餵藥,小家夥一點也不配合……懶懶的……一點力也不出,他和洛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餵下去一點點……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一動不動的,渾身燙燙的,一點也不活潑……

過了一會兒,洛基和季雲一起回來了,倆人身上也是淋得透透的,不過這一趟很值得。

昨天的時候,喬治仔細核對藥品,發現除了幾個他不認識的藥過期了以外,還有退燒藥和消炎藥也過期了,只可惜他問了身邊的同學,也只找到了退燒的藥,也只夠吃三次。

到現在已經用完了,他便讓季雲和洛基一起去找醫務室的備用鑰匙,意料之中,醫務室的老師已經告訴過他,醫務室好像沒有備用鑰匙了。

迫不得已,他們直接就從窗戶闖進去了,得到了藥,也不算白費功夫……

食堂有發電機,留在學校的學生們應該都可以吃的上飯,希望晚上可以有熱水,也希望有粥,等晚上他要是再醒了,起碼可以吃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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