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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037.你寶貝哥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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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037.你寶貝哥吃醋了

林楠忽然間察覺到,這好像不再是一件可以玩笑的事情了。

他了解沈世染沒錯。

但那是平常狀態下的沈世染。

林楠沒有見過沈世染為什麽事情上頭到不能自拔的樣子,眼下經見,可怖地察覺自己剛剛的判斷或許有誤。

沈世染是擅於謀劃沒有錯。

但他骨子裏是要執掌乾坤的,是掌控欲強到近乎瘋的,本質上跟他爹他哥沒兩樣。

超越了忍耐極限,可能會一發而不可收。

顧乘風打給林楠,問:阿染跟你在一塊麽?

沈世染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收斂情緒,抿了下嘴唇,隔空打招呼,“在,有事說事。”

顧乘風組織了下語言,“小葉那個……”

“你公司內部的事我不參與意見,你自己該怎麽安排怎麽安排。”沈世染有點被煩到,“不是說過了。”

“不是啊,”顧乘風難得帶了幾分小心,“是你們家寶貝哥,搞不懂為什麽突然發飆了。”他聽沈世染的語氣是還沒收到輿情通報,簡單說,“在微博撕。”

林楠,“嘶。”

林楠亂套了。

看沈世染的態度,一副熱臉貼人冷屁股的欲求不滿樣,由此推斷夏果該是對沈世染沒什麽欲念的。

既然不在意……林楠搞不懂夏果這又算是個什麽操作。

別說林楠,就連沈世染本人,也好像短暫迷惑了下。

但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簡單說“知道了。”

顧乘風說,“你先看下,想怎麽處理。”

沈世染手機沒被占用,已經大概看完了事情經過。

“幫我壓下去吧,”沈世染說,“那不是他發的,別讓他難堪。”

顧乘風給林楠來電前已經找了微博官方,又召集了自己餵起來的幾支狗仔團隊,篩選了他們手頭尚未談好價格的待爆猛料,挑了個對家公司以傻白甜人設出圈私下癡迷多人游戲並且有了私生子的倒黴蛋,只要沈世染一句話就發配那貨去熱搜扛雷。

盡可能地把公眾的註意力吸引到別的方向上去,降低事件的影響。

相較於商界有幾分群眾認知度的闊少,明星的吸睛程度明顯更高。

群眾對塌房塌到這種程度的極端人設反轉更感興趣,料爆出來後粉絲哭天搶地,群眾一片嘩然,很快就能沖掉夏果的詞條。

並且此人雷點滿身,顧乘風叫公關按住了大頭黑料,卡著起承轉合的節奏給吃瓜群眾擠牙膏,樂子足夠看,未來一周營銷號吐槽視頻和群眾茶餘飯後的談資很難再有別的內容了。

“好辦。”顧乘風很講兄弟道義地說,“公關的費用我到時候叫財務核算好匯總給你,轉我公司戶頭就行。”

“我只出一半。”沈世染說,“你手上藝人也牽連進去了,得不得我的話你都得處理,別想訛我。”

顧乘風“嘖”了聲,“從你接手生意以後就變得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沈世染沒再理他,林楠關照了兩句,掛斷了通話。

林楠仔細看沈世染,“怎麽個情況啊,小夏他,吃醋了?”

沈世染靠進椅背,不清楚為什麽,顯得有些落寞。

“鬧烏龍了吧,”他搖頭,“他不是那種會直來直去跟人正面硬剛的個性,對我也在意不到那個程度。”

沈世染嗓子發梗。

他悲哀地察覺,最開始看到那段措辭激憤的博文時,他甚至感受到了多年未有的歡喜。

內心積蓄多日的郁火都平息了,感覺好滿足好滿足。

原來他是想要夏果扥他到身邊明確宣誓主權的。

可緊跟著就冷靜下來,明白那不是出自夏果的表達。

他沒有跟誰不清不楚過,夏果倘若誤會他,他會覺得蒙冤,卻也會自省自責,嘗試做得更好一些。

可夏果沒有過問過他關於私人感情方面的任何問題。除了游輪那次出離憤怒的要挾,從頭至尾,再沒有過。

情緒穩定地幫他應酬家長,像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一樣問他要不要下車去跟別人見面。

怒火再燒不起來了。

像被一瓢冰水澆熄了鮮明愛恨,只餘滿心被燒成了灰燼的失落,合著泥濘零落成塵。

最開始察覺到自己狀況不對,是從持續的走神開始。

不知道從哪分哪秒起,沈世染心思總散在外邊,散去不知道身處何地,也不知道有沒有又在搞什麽瞎名堂的某個人身上。

他有點悲哀地發現,自己對那人好像有著極強的占有欲。

既然不知羞地一遍遍對他說了喜歡,就應該心口一致,把他好好地放到心裏去。

沈世染不喜歡夏果眼睛不在他身上。在自己身畔就要看著自己,哪怕是像從前裝出來的那樣也可以。

婚後夏果一直裝得像模像樣,以至於沈世染前期被安穩包圍,沒有覺察出自己的心意。

但當夏果把眼光收回,他轉瞬便感受到了重重墜地的落差。非常恐怖地發現,哪怕夏果長久地專註什麽事情或欣賞一件什麽物品,不管因為什麽,只要不把關註的重點放在他身上,都會令他感到不滿意。

更不喜歡夏果跟旁人沾上說不清的關系。

別說碰,就是被別人的臟念頭惦記惦記想一想,都會叫他生出濃重到枉顧現實的怒氣。

更悲哀的是,夏果身上具備某種……雖不自知,但其實隨行都會招蜂引蝶,惹人覬覦的劇毒吸引力。

惹得沈世染隨時隨地都在心浮氣躁,不能平靜。

這感受實在太陌生,沈世染不習慣這樣的自己。

不滿夏果事了拂衣去的冷淡表現,想把人抓回來問一問現在他媽的究竟算什麽關系。

沈世染被自己的怒氣進一步惹怒,否定自己的心跡,試圖反抗,試圖用冷處理的方式給心情降溫,蒙混過去。

撿起過往的傲氣,賭氣一樣——想假裝他跟那人一樣地浪蕩灑脫不在意。

“我,或者說沈家這層關系,對他有用。”

“暫時來看是這樣,他不得不跟我維持這場紙面上的婚姻。”

“可他不想我靠近他牽絆他,不想跟我產生利益之外的瓜葛,不想被人察覺到我對他動了感情。”

沈世染終於沒有掩飾住,塌下一顆心,向林楠求教。

“我不想給他添負擔惹麻煩,想要聽他的話不去打攪和聯絡他,讓他順心。可我好像……”

他低低頭,喉結滾了滾,如何吞咽都咽不下心酸,“做不到。”

會想他。從斷斷續續可控的小暧昧,到時時刻刻煎熬著內心的委屈憤怒。憤怒耗幹,最後只剩落寞。

至此再沒有了自欺欺人的可能。沈世染剝開驕傲的表殼看清真心,發現——真的好想被夏果那樣在乎一次。

不要演給外人看的虛張聲勢的“喜歡”,不要背轉過身就涼下眼神的欲拒還迎,也不要似是而非的暧昧。

瘋狂地,癡妄地,無顧所有地彼此占有,讓愛欲像一生只燒一次的滔天烈焰,把所有愛意全毫無保留地澆進去做燃料,不計代價不想明天,一次性燒幹全部積攢,幹柴烈火轟轟烈烈地愛一場恨一場,直白宣洩攻擊性和爭搶欲,像野獸守衛自己的領地,像猛禽護佑自己的幼崽,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靠近,排斥一切外在事物,滿心滿眼,只要彼此。

想和他那樣。

林楠呼吸也變得酸楚起來。

嘆自己剛剛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開著玩笑,真是不該。

他這個發小弟弟,自生命之初到如今,沒有人柔軟地引導過他,習慣了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太能藏心事,太能壓情緒。

能叫他承受不住悲傷求教的,該是在乎到了什麽程度啊……

林楠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信優越如沈世染,會認真需要一句來自外人的鼓勵和認可。

他拍拍沈世染的手背,“我們阿染是多有魅力的人啊,沒有人接觸下來會不喜歡你的,不要著急,也別自我否定,來日方長呢。”

林楠想幫沈世染,但他很清楚感情的事他插手不了。

於是快進到沈世染的初心上去,關懷沈世染關懷的人,“其實對夏果,我一直有個怪怪的感覺,從前你不愛聽關於他的話題,所以我也一直沒說。”

沈世染抿唇看林楠。

“都告訴我,關於他,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訴我。”

林楠是人情練達八面玲瓏的靈,他眼裏的很多事,比普通人更有脈絡,更能觸達本質,沈世染信他的判斷。

“夏果如今給人的感覺,和學生時代出入很大。”林楠挑了個不刺耳的說法,告訴沈世染,“像一段被刻意調制過的音頻,規整又好聽,但就是沒了人味兒,顯得很空洞。”

當然有成長蛻變的因素,但很少,至少在林楠那樣廣泛的社交範圍內,還從未見過一個人可以在長大成人的過程中,變成一個幾乎與從前的自己全無聯系的人。

不是順應成長軌跡,隨閱歷累積,長成一個從過去的底色中拉扯出長度延伸出廣度的根植於從前生命的大人。

也不是從黑變白,由一個極端走到與其對立的另一個極端。

對立好歹也是一種聯系。

而夏果,則像刻意在與從前的自己全然地做切割,徹底劃清界限。

之相關的生活習慣、待人接物的方式,說話的口吻和用詞……

整套地被換掉。

除了實在纏人也實在叫人不忍心丟開的季繁盛,從前相識的老師同學都被他一並丟在過去,孤身一人來到了這個身處洪流旋渦中心的未來。

沈世染不是沒有知覺。

他平順了下呼吸,推給林楠兩張名片。

“幫我查這兩個人。”

林楠暗暗擡眼瞥了下遠處的保鏢,意識到這事可能做不得玩笑,以至於沈世染連自家保鏢都需要防備。

他拉過名片用搓牌的手勢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面色撐著沒變,心頭卻是沒得一觸。

夏旭德。

沈世染在查幾乎相當於是自己岳父的夏旭德。

另一位暫看不出又什麽聯系,但林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最近的一次接觸是在游輪派對上。

“往根上,從他們接手生意的前後經過開始。”沈世染說。

林楠黯下眼神。

這是要查到夏果父母死因那層去了。

那事兒這麽多年都沒爆出過蹊蹺,要真有隱情,只怕是塊硬骨頭。

林楠隱下情緒,暗中思忖了會兒。

腦補夏果的成長經歷,他父母出事遠在他讀高中之前,就算真有隱情,那樣幼小的孩子想來也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

他會變得敏感自抑,小心地生存,踏實做事穩中求全——這符合林楠高中時期認識的夏果。

可夏果的表現比那種單純的求生又多了層克制,像是從那時起就知道那段日子的交集帶不進他所要面對的覆雜未來,因而非常克制地避免與人產生任何一種情感聯系。

春心萌動的年紀,被那麽多人愛慕,卻不曾早戀,甚至不交朋友,深入簡出,少言寡語。

所以,在他高中階段,亦或再早一些的某個時期,一定出現了什麽人,以幫他的名義在暗處牽引著他的成長軌跡。

也在後來的時光中帶領他改頭換面,在他走出校園後將他塗上面彩,馴養成了如今這副更適應在上層社交圈逢源得水的模樣。

而沈世染想查的……

究竟是事關夏旭德的黑賬,還是由此牽連起的與夏果相關的全部過往和幕後操縱傀儡的牽絲人?

這個答案在林楠眼裏幾乎是不證自明的——若沈世染僅僅只是想揪出夏果背後的第三方勢利以求自保,又何必要繞路到夏旭德頭上?直接從夏果入手開挖豈不是更有效率。

查夏旭德,是為了不觸碰夏果傷口地完整剝出那段被夏果埋進心底的過去,由過去經歷去推測他幕後的人。

他是想——替夏果剪斷傀儡絲,解他出困境。

林楠靜默了會,喊了聲“柿子”。

沈世染望著路面,淡淡應聲,“嗯。”

“你向來是懂得進退的尺度的,對吧?”

林楠盡力避開更深的話題。

“有人臺前唱戲,就肯定有人幕後搭臺,看不到的才是真正可怕的。他背後那群人,你……”

沈世染擡眼望了下林楠。

望得林楠噤了聲。

“你了解我的,”沈世染說,“我一向討厭招惹麻煩,不會無端卷進任何事。”

可要是他打定主意要去招惹的,也就不是旁人能勸的了。

林楠咽回想說的話,合著沈世染去看不知道跟平時有什麽不同的街景。

林楠明白為什麽沈世染會越過手下的商探不用,多費周折地找到自己。

事關夏旭德就不可能不牽連到兩家的共同利益,沈世染親自去查,不管他最終查到的信息多少,一旦過程中被扒出身份,這事兒都不好收場了。

安靜了會兒,像做好了決斷。

林楠把名片收進口袋,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對沈世染說:

“我這邊還是有可能把你牽出來,得再往外過兩層。”他不認可沈世染的做法,語氣因而有些低沈,“放心,一定交給咬不到你頭上的本分人去做。”

沈世染攥著杯子,目光註視著杯中的液體,淡淡地對林楠說了句,“謝了。”

“滾。”林楠笑罵,“再跟老子生分,拿茶湯潑你丫的。”

“幾點了?”沈世染莫名地轉過臉,問林楠。

林楠遲疑了下,看了眼腕表,“差三分十點,怎麽了?”

“沒怎麽,”沈世染又轉回去,看起來面如平湖,只是一晚上菜都沒嘗一口,“十點叫我。”

十點,林楠指尖搭搭桌面。

沈世染劃開手機,起身去打一通看起來很嚴肅以至於必須卡點才可以撥號的電話,身後保鏢迅速聚攏跟上。

“在哪?”林楠聽到他問,“我跟林楠在外邊喝茶,剛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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