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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038.想抱抱。好想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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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038.想抱抱。好想抱抱

夏果給陳攀回了電話,讓他聯絡公關,關註熱搜動態。

不可以上熱搜,至少不可以沖上熱搜高位,掛到熱搜邊角就立刻往下砸,花多少錢他都認。

他盡力讓自己冷靜,由於沈世染的反感態度,他和沈世染的婚事一直處在一個模棱兩可的境地,既沒有刻意對業內隱瞞,也沒有專程向社會官宣。群眾的想法不可預測,鬧出這麽大樂子,風評可能會是兩個極端,但因為業內對此知曉,對大盤沖擊不會太大。

陳攀把已經做好和後續準備做的應對措施匯報給夏果,安靜了會兒,苦惱地說:“不該那麽快刪的。”

熱搜可以壓,關註度可以降,但執著留下來就是要吃這口瓜的那部分人該怎麽應付呢?

穩住不刪還可以聯絡微博端,發公關說被盜號或是丟了手機。

心虛刪了,才是真的說不清了。

夏果讓財務給陳攀打了一筆錢,“刨除外圍周轉的款項,公關團隊每人一份紅包,剩下是你的,補償大家年假的損失。”

“現在最大的話題爆點在葉燦身上,聯絡葉燦經濟公司,讓他們引導粉絲不要出來發聲,別去我微博下邊聚眾鬧事。我和沈世染婚姻延續期內把葉燦牽扯進來對他風評沒好處,大粉出面管理,真為葉燦事業考慮就不要擴大事件討論度。”

“你異地登一下我微博,前後在線時長大約7-8分鐘,找技工修一下在線時間,官方統一口徑說被盜號,熱度不高無利可圖還要冒著得罪夏沈兩家的風險,也不會有專業人士願意花精力下場分析,夠馬馬虎虎應對過去了。”

簡短處理好輿論,夏果把腦袋搭在後排靠背。

陳攀的煩惱解決了,公司的麻煩也多半不會再有。

而他個人的負擔,還沈沈地墜在心口。

夏果閉眼,開始冷靜思考沈世染會不會看到他捅出來的幺蛾子。

回想起來,在跟沈世染的相處中,他雖無功可述,好歹也沒給沈世染招惹過什麽麻煩,存在感不強,勉強算是個老實本分的身邊人了。

從前沒覺得自己做得有多好,如今對比才發現原來也不差。

沒成想在最後時段鬧得晚節不保。

真不能怪到季繁盛頭上,夏果自己心裏清楚,他這段日子魂兒都是飄的,稍稍帶點腦子都不至於把事情鬧成這樣。

他知道不該刪的,可那個當下根本沒辦法想象那些嘚瑟浮誇的文字被沈世染看到的可能。

哪怕知道刪了更麻煩,一想到那些東西在自己主頁多停留一秒,被沈世染看到的概率就提高一分,他根本沒辦法說服自己理智處理。

現在他開始冷靜地想,沈世染到底會不會看到,看到了又會怎麽想。無故地把葉燦卷進輿論,沈世染該多心疼多生氣。

他盡力維持冷靜妥善處理了事情,心存僥幸希望沈世染不要看到,可也明白官方認證賬號親自下場轉發撕人,事關夏沈兩家的豪門聯姻,撕的還是如今正在勢頭上的新晉流量,再加上八卦氣息滿滿的虐戀糾葛……這樣的猛料,怎麽可能風平浪靜就過去。

且他們身邊都有專業的輿情監測團隊,與他們本人或企業相關的話題熱度觸達一定量值就會通報上層。

照眼下這個事態發展,沈世染不可能不得信兒。

不知是不是老天憐憫他多年的苦處,在夏果滿心焦躁的當口,一個明星塌房的“沸”字詞條沖上來壓掉了他的話題。

沒過多久,那話題直接沖上了爆搜,陳攀這端的運維可能也起了效應,關於夏果那點討論奇跡般地銷聲匿跡了。

手機響起,夏果註意力全散在外邊,被嚇得一抖。

響鈴好久才做好心理建設,接聽。

往日無論是夏果打過去還是沈世染打過來,夏果總會在接通電話的第一時間先沈世染一步開口,下意識地喊一聲“沈世染”。

不敢叫別的親昵稱謂,單是明確喊一聲他的名字,感覺到那三個字纏綿地滾過舌尖,確定自己與他有層淺淡的聯系,也能體會到一些小小幸福。

今天沒有,夏果無聲地接通了電話,連呼吸都蕩得很平。

來電時間過於緊貼事件,他不再懷揣僥幸,心中一片死寂地等沈世染開口質問他。

他不準備甩鍋給季繁盛,沈世染如果發火,夏果想,恰好燒掉心頭那把明明無力供養還不要命地持續瘋漲的野草,就此認清現實也好。

他在賭氣,雖清楚沒有賭氣的道理,可他無力自控——來啊,質問我,教我認清現實,認清楚你們惡心人的感情。

像從前每一次自虐式地看他們的戀情超話一樣,都是在賭氣,不忍心,也沒資格折騰沈世染,於是自我折磨,百轉千回卻無人察覺。

他不是會為自己狡辯的人,也厭倦與人起爭執,沈世染若指責他,他只會在心底重重拓下烙印,記清楚沈世染有多在乎那位背棄他的初戀情人,自此再不容許自己自作多情,再不放縱貪心。

這樣看來,或許亦算好事一樁。

沈世染同樣沒有說話,好像也習慣性地在等夏果先開口叫他的名字。

靜聽著彼此的呼吸靜待了幾秒,沈世染放棄了等待。

問夏果,“在哪?”

問得很輕,像知道夏果在怕似的,帶著些小心,不像陳攀那樣淤著火,聽不出明確的情緒。

車子行駛在路上,夏果調整著呼吸,下意識地說了謊,“在私宅。”

沈世染沒有及時搭話。

夏果被那個不算漫長的沈默折磨得緊張起來,一剎那間覺得沈世染什麽都知道了,忽然間厭倦了這樣的拉扯,自暴自棄地覺得就幹脆就自首好了。

做錯了沒什麽可爭辯的,該怎麽補償隨他們去討伐。

然後劃清界限兩不相欠。

總歸他要的只是接近沈家利益核心的身份地位,沈世染的感情不給他,那就完整留給隨便什麽破人爛人好了!

夏果自我厭棄地找了個開場,亦下定決心,就此退走,成全,“是看到了……”

“我跟林楠在外邊喝茶。”

沈世染突然有些反常地打斷了他。

“……”夏果靜默了兩秒,遲疑地“哦”了聲,他的那句意味不明的開場白疊在沈世染那句話下邊,沈世染或許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因而沒有追問。

“剛得空拿到手機,”沈世染語速放得很慢,謹慎得像外交發言人在做聯合國致辭,好像說錯半句話都會引發全球動蕩,每個字都伴隨著深度的思考和斟酌,輕聲慢語地方便夏果跟隨和理解,“助理來電說有份資料需要看,來不及回去拿,方不方便幫我拍一下。”

夏果沒料到他是有事托付自己。

好沒出息,幾十秒前還覺得自己值錢了一次,有了快刀斬亂麻的利落和帥氣。

原來還是會慶幸。

慶幸沈世染錯過了剛剛輿論暴漲的時段,又可以茍延殘喘地貪圖一段淺薄的暧昧。

心緩慢地回落,又不完全消停,起起伏伏地牽連著呼吸,使他詞匯單薄得像被季繁盛附了體,“這樣啊。”

“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洪水猛獸嗎夏果?”沈世染不知為何開口逗他,語氣溫柔得像在哄驚魂未定的小孩,又混了些醉酒似的渾然天成的撩撥,“怎麽感覺你隨時隨地撞見我都在緊張心虛。”

耳根發燙,手軟,心呯呯地跳,感覺沈世染的氣音像纏綿的舌尖,隔著聽筒若有似無地卷過他的耳廓,溫柔狡猾,也可恨。

口幹舌燥,牽連起許多淫靡畫面。

想親,想做。

想他。

太反常了。

沈世染。

夏果想不清楚他在做什麽,故意還是無心。

若是故意……夏果沈重地呼吸……不,不會。

他就是無心就能勾人的那種個性。

太可恨了。

操!

夏果攥拳,指甲掐進掌心,在腦中爆了粗口。

好沒道理,明明沈世染什麽都沒做,身邊幹幹凈凈,嚴格守著分寸。

卻讓人醋意滔天,幾近失控。

想占有他,好想。

全面的,不留一絲餘地。

不給他出去勾引任何人的可能。

留著一條爛命做完該做的,愛死不死愛活不活。

遇到沈世染之前,夏果眼裏的自己是這樣。

淫亂,貪心,長出獸性,狂躁焦渴……

這是如今的他。

夏果簡直快要認不清自己了。

又覺得好像接近了一些被定義為“人”的底色,有了汙點,不純粹是臥薪嘗膽的苦逼了。

呵呵。

收拾起那些哭笑不得的汙糟心思,夏果確認沈世染是真的沒得到消息,不然不可能還有閑心開這種玩笑。

要再給陳攀加一筆獎金才行,夏果想。

呼吸平順了不少,他好像有了脾氣,懷揣著不該沈世染來收場的酸意,端著語氣半真半假地告訴沈世染,“我副業其實是個特工呢,經營著一整個盜竊團夥,所以比較怕你查崗。”

“哦,”沈世染半信半疑地合著他,“我倒是頭次聽說有膽子這麽小的特工。”他合著淡淡的笑意,問夏果,“你和你的團夥,具體是打算偷什麽?我可以幫你找找看,免得你再迂回一陣兒,把自己嚇出心臟病,留我一個年紀輕輕的在世上守活寡。”

夏果感覺沈世染今晚似乎喝了酒,話比平常多了些,反常地願意撩閑片兒,對白間竟可以強行解讀出甜蜜意味了。

“偷什麽你都給麽。”夏果問。

“都給。”沈世染一本正經地答覆他,“我對自己老婆很慷慨的,所以往後不要再遮遮掩掩,看中什麽當著我的面拿就是了。”

夏果終於被他逗笑。

無從招架他的情話,沮喪和敗落感都被遣退,餘下些荒唐和無奈。

這小子……真他媽的……

夏果垂下頭,嘆自己怎麽惶惶人間走一遭,天大地大偏是撞上這麽一朵食人花。

好了,念在他這麽會哄人的份上。

就暫且不生他的氣了好了。

夏果清了清嗓,問沈世染,“喝酒了麽。”

“一點點,”沈世染答,察覺到夏果情緒緩和,回歸正題,“幫我拍下資料可以嗎?”

“現在嗎?”車子已經駛入莊園,從入口到住宅還有一段距離,“我……”

“還跟季繁盛在一塊兒廝混?”

“沒有!”夏果應激,不覺提高了點嗓音。

通話那端靜了靜。

很詭異地,沈世染笑了。

“沒有就沒有,叫這麽大聲做什麽。”

“……”夏果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很蠢,息了聲。

“幫我拍。”

“哦。”夏果點頭,“好。”

大腦一片麻,他努力緩了緩精神,問沈世染,“什麽資料,放在哪裏?”

“書房。”沈世染說,“不太好找,可以視頻嗎?”

夏果沈默。

“可以嗎?”沈世染問。

“嗯。”

通訊掛斷,沈世染打來視頻。

夏果盯著手機,深吸緩呼,接通視頻,把鏡頭轉走,對著路面的綠植。

“我沒心情欣賞園藝,轉回來,”沈世染說,“很重要的資料,我要看著你才能聊。”

夏果沒懂沈世染的邏輯,但覺得他既這麽說,就一定有必須面談的道理,不得已地轉過了鏡頭。

沈世染目光落在夏果身後,好像在確定他在哪裏,以便指揮他行動。

片刻後,沈世染低了低頭,很輕地掃了下鼻尖,抿唇偏開臉望向別處,不多久轉回臉,面色看起來淡淡的。

問夏果,“不進去嗎?”

夏果站在門口,外圍燈光暗一些,他本能地不希望沈世染把他看得那麽清楚,抗拒開門。

沈世染催促,他只好擡手,沒按指紋,本著拖延一秒是一秒的決心,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緩慢地輸入戶密碼。

沈世染倒沒進一步催他,望著昏暗鏡頭裏模糊的人像安靜等待。

聽到門鎖彈開的聲響,沈世染毫無間隔地指揮,“開燈。”

夏果開燈。

路上情緒緩和了一點,頂燈照亮面容的瞬間,臉又蒸騰起來。

他想趕緊幫沈世染做完事交差,擡眼時不小心觸碰到鏡頭裏沈世染的面容。

對方靠在不知哪處的天臺轉角,背抵著墻面,頭頂有暖暖的串燈溫柔照拂著他的臉,暖色調下整個人顯出一種如玉的光輝。

穿的還是下午見到時的那身質感很好的正裝,夜間涼,外邊多搭了件呢大衣,頭發被風吹得稍稍散開了一點,鼻梁架著副無框眼鏡,他近視不深,鏡片很薄,是全透明的顏色,像他本人一樣有種薄冰一樣凈而涼的質感。

還是那身裝束,可好像不似白天那麽規整和高不可攀了。

用一種下班後還沒來得及脫下白大褂的禁欲醫生望見來接自己的戀人的眼神望著夏果,身形高冷,神情柔軟。

夏果對自己沒有一點辦法,沈世染好像隨便呼吸擡眸都能勾引到他,誘得他忍不住想要走上前去,雙臂圈緊沈世染的脖頸埋頭在他肩上抱一抱他,閉眼深吸他身上想念了好久好久的味道,感受來自他的專屬於自己的溫柔。

細算下來,也僅僅只分開了不到五天,甚至下午,還倉促打過照面。

夏果說不清楚自己這個“好久好久”的定義是怎麽得來的,只感覺心頭沒來由地猛一酸,嗓子哽噎,難受地別開了臉。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真的很不講理,給沈世染捅了這麽大的麻煩,卻反過來生他的氣。

又在望見沈世染的一瞬間感到無邊的委屈。

想抱抱他,或求他抱抱自己。

向他坦白自己雖長年侵泡在不見天光的利益角逐裏眼睛都沒眨過一下,但其實都是因為沒有人在乎而不得不強撐。

承認自己論及底色確也如他所判,是個一點點小事都會驚惶不安的膽小鬼。

告訴他自己剛剛惹了很丟臉的禍,雖然僥幸收了場,但也被臊得驚魂未定。需要聽他說一句“不是多大的事情,不必這麽在意”來寬慰過分緊張的心緒,需要纏綿的親吻和愛撫來確定他沒有生自己的氣,需要他的偏愛,來撫平心中多年積攢的委屈。

說來古怪,夏果眼裏,沈世染是頂級有能力的人。

他清楚自己看法或許並不客觀,但並不想糾正,堅定認為沈世染想做的不會有不成的。

那麽可從沈世染身上貪圖的就趨近於無限。

人脈,資源,出謀劃策的能力,亦或拉他入局做個並肩作戰的實力夥伴,方方面面,都可以讓夏果輕松獲利。

可從頭至尾,夏果都很扭曲地把這樣一個他眼中的頂級強者安置於是非之外,幼崽一樣地保護起來,越過沈世染身披的鎧甲和金銀鉆,連同男人不可控的欲念都死死牽制。

想要的,僅僅只是一個單純無害的、溫柔的、雙向投入的擁抱。

“什麽資料?”夏果收斂情緒,問。

“書房,”幸在沈世染沒像從前那樣逼問他為什麽沈默又為何不敢直視自己,只默默將他每一絲細微反應收入眼底,簡單交代,“文件櫃第三個抽屜最上,鑰匙在書櫃最左的那個暗格後邊的轉角托盤上,金色帶字母標簽的那串。”

不難找的。

可能沈世染不想翻來覆去跟他廢話,又或者對他不放心,擔心他亂翻自己的東西。

才不得已地打一通沒必要的視頻來監督。

夏果打開抽屜,取出沈世染指定的那疊資料,跟沈世染確認,“這份嗎?”

“對,”沈世染大概看了眼,“找到那幾面蓋章頁,拍下來原圖發我。”

“好,掛了吧,我馬上拍給你看。”

“不急。”

“生病了嗎?臉怎麽紅成這樣。”沈世染細看夏果的面容,莫名地問。

夏果的心被他撩撥得提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提起來,下意識地撇清與沈世染的關系,“沒有,有點熱而已,暖氣開太足。”

沈世染盯著他,沒說話。

夏果發覺自己竟可以從沈世染的沈默中讀出字句。

--又說謊。

他無聲拆穿夏果。

“還有,”夏果放棄抵抗,補上主要因素,“我不太習慣跟人視頻,很陌生的感覺,”後半句難為情地轉開眼睛,不敢再看沈世染的表情,“尤其是跟你。”

“為什麽。”沈世染不明白。

“因為很少聊吧,”腦中的詞匯變得很匱乏,夏果搜腸刮肚找不到可以不說謊又不惡心沈世染的說辭,笨拙地重覆,“不太習慣。”

沈世染撇開頭,夏果望到他的唇角好像有點點揚起。

但不明顯,夜間燈光晦暗,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是在暗示我應該多跟你保持聯絡嗎?”

沈世染好像輕微地嘆了口氣,說不清是出於厭倦還是只是單純地累了。

夏果想說不是,但心頭很酸很酸,一剎那間腦海中滑過很多東西。

葉燦粉絲恃寵而驕的傲慢口吻,粉絲數量是他和沈世染千倍的超話數據,沈世染幫他處理腿傷時沈沈的眼眸,炸上天空的白日焰火和沈世染淡漠自持的吻,失聯日子裏的前思後想,電梯中尷尬的對視,以及車庫作別後沮喪懊惱的心情……

被季繁盛那些毫無依據的推論帶起的心酸一下子又翻攪起來。

反正沈世染是如何也不會對他動心的。

反正說謊也同樣會被討厭。

反正……

也沒有多少日子可以相處。

夏果後背抵著沈世染冰涼的文件櫃。

他刻意壓低視線不去細看,但很清楚那些覆雜縝密的文件中,夾著沈世染早在婚前便擬定完畢且寫好了署名的離婚協議書。

總歸都會被截斷,克制或放縱,結局都是一樣的。

任性一次又能怎麽樣呢!反正從一開始兩人相處的氣氛也從不由他來掌控,反正沈世染要不要聽他那些無聊的真心話,聽完又要怎麽決斷,從不歸他來左右。

剛還說不要再生他的氣了的……

如果人可以被正反思維分兩半,夏果感覺,他的這一半大約會被另一半氣死過去。

持續地,反覆無常,出爾反爾。

說要了斷,三言兩語就又起了欲念。

說不生氣,無緣無故又暴躁失控。

夏果沈下睫毛,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平靜地發瘋。

“是。”

沈世染不明所以地“嗯?”了聲,“什麽?”

雖然你不在乎也不相信,但——

“沈世染。”夏果喊。

“嗯。”

“我好像,染上了分離焦慮癥……”

夏果安靜地吐息,壓著心跳和窘迫,沈而慢地陳述——

“分開太久的話,我會忍不住有點想你。”

手有點點抖,他挪了挪,勉強穩住鏡頭。

沒有被打斷,他報著能說幾句算幾句的心思,咬牙繼續說下去:

“會分神,靜不下心。想知道你在哪裏,多久可以再見面,為什麽完全都不聯絡我……”

“不是很嚴重,我可以忍的。”他難堪地給自己找借口,“但我最近真的有認真在做事。”

“總是分神的話,會不太好……”

他說完了,以為會被反感叫停,也怕自尊心追上來就再也說不出口,幾乎是維持著穩定的語速沒有間隔地平述到底。

可直到掏空了心事,對面依舊寂寂無聲。

沈默得好像沒有聽到一般。

夏果感到濃烈的難堪,難受得想要立刻掛斷通訊,“你不用在意的,我只是……”

“多久,”沈世染出聲打斷他,話說得不連貫,停了停,又停了停,才問,“對你來說,多久算‘太久’?”

夏果張大眼睛,盲目地望著對面人。

因為沒料到他會這樣問,因而想不出該怎麽答。

“多久呢,”沈世染搭上他的視線,認真問,“我總該知道要怎麽改正。”

夏果被那雙漂亮的眼眸引誘到泥足深陷,沒頭沒腦地回答。

“半小時吧……”

這次沈世染是真的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像是在笑夏果貪心可愛,又像是嘆自己荒唐,過於聰明,想太深太遠太縝密,反倒辦了蠢事情。

在夏果窘迫得打算掛掉通訊之前,沈世染撐起墻面站直了身子。

話裏還混著沒收幹凈的笑意,帶著幾分無奈和哭笑不得,打趣兒夏果說,“這我真保證不了的,高需求寶寶。”

忙起來連軸轉,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一天飛越幾座城市是經常的事情。

生意場上,主動等同於被動,懸而未決的才是高姿態的,暴露心急就落了下峰。他們這樣的人,自小就習慣不把話說那麽明確,模棱兩可要人揣測要人求,留出自定義空間以確保自己占據話語主導權,從不主動給任何人長久的承諾,因為很負擔,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沈世染卻不知為何,如釋重負地嘆了嘆,挑起眼尾輕聲問夏果:

“每周兩次吧,好不好。”他望進夏果眼底,真誠赤裸,明確地許下承諾,“讓你知道我在哪裏,也告訴你多久可以再見面。”

【作者有話說】

沒有存搞了,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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