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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親 “我和他又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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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親 “我和他又不熟。”

相親這件事時盈是被迫的。

她的母親大人再三跟她打包票,說葉醫生人特別好,一米八幾,大高個,人白凈,長得帥氣,懂禮貌,工作也體面,總之哪哪都是優點。

宋舒女士把他誇得天花亂墜,就差自己直接上了——

如果她能年輕二十歲。

宋舒在鑒別帥哥這方面有一定眼光,她極力推薦,時盈動搖了。

“坐吧。”葉青序先到,他招呼時盈坐下,把手邊小盒子遞過去。

“聽說你喜歡吃焦糖布丁,下班路過家店,就給你帶了。”

宋舒女士誠不欺人。

葉青序長相帥氣清爽,一身白襯衫,讓時盈想起雨後的青草地,有種清新的涼爽氣。

他客氣的語氣裏摻了點陰郁味,聲線壓下時讓時盈覺得異常熟悉。

時盈心裏的防線瞬間落了大半,她對這樣的帥哥從來沒有抵抗力,這點隨了宋舒女士,於是甜甜地笑笑:“謝謝。”

時盈是布丁腦袋,對焦香味的布丁更加喜歡得挪不開嘴,她眼睛快粘在上面,看到盒子上的Logo,是很難排隊的那一家,她咽了咽口水,饞了。

葉青序把菜單遞給她:“你來之前我點了兩道菜,一道海蟹蒸蛋,還有一道竹筍腌鮮,你看看還有什麽要吃的。”

兩個人吃三道菜差不多了,他點的兩道她都愛吃,時盈看了看,又點了一份黃骨魚豆腐湯,把菜單放回去:“可以啦。”

“上菜還有會兒,你餓的話可以先吃布丁。”葉青序這時候才介紹自己,“我叫葉青序。”

“虞時盈。”時盈已經高高興興打開盒子吃布丁了,她拿起小勺子,沖他眨眨眼,“葉青序?”

“平步青雲,言之有序。”他這樣解釋。

時盈“哦”了一聲,誇讚道:“好名字。”

名字太好聽,時盈就記住了。

第一次相親,體驗感良好,時盈把小肚子吃得飽飽的,心情很不錯。

葉青序比她大五歲,全程像個好哥哥,沒提其它的,微信還是時盈主動提出要加,她說要麻煩他下次有時間再給她帶布丁。

她說話時很真誠地在饞布丁,這讓葉青序體會到宋阿姨說的她女兒是個小活寶這件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聲,答應她:“好。”

葉青序恰好拒絕不了鮮活的女孩子。

他語氣溫和,分開時還提醒時盈,讓她記得叮囑她外公按時吃藥。

是了,宋舒女士就是在醫院陪床的時候認識葉青序的,他是時盈外公的主治醫生,前段時間外公做了心臟手術,剛出院不久,每天都必須按時按量吃藥,這對他的愈後非常關鍵。

時盈笑著答應:“知道啦,我會督促他的。”

葉青序開車來的,他本來說送時盈回去,畢竟受宋阿姨所托,得把她安全送到家,但他馬上又接到電話,科室一位他主管的病人正在搶救,需要他馬上回去一趟。

葉青序邊起身邊跟時盈說抱歉。

時盈趕緊搖搖頭,讓他先去忙,這裏不遠,她走路回去,正好消消食。

春日時節,風很溫和,這種時候的傍晚走在路上最舒服了。

沒一會兒就接到了宋女士的電話。

“怎麽樣?我說人還不錯吧?”宋舒打包票她的眼光從來就沒出過問題,自己女兒喜歡什麽她更是門清,“你說就讓你談個戀愛,試試嘛又沒讓你一定結婚,誰家姑娘二十四歲了戀愛都沒談過。”

從小跟在她哥後面跑,揚言要找一個比他更好看的,這怎麽可能呢?

小時候眼光就被養刁了,導致現在談戀愛都難。

時盈皺著眉,心虛道:“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宋舒打斷她,轉了話題說正事,“明天你奶奶生日,你記得按時到。”

時盈答應:“知道啦!”

時盈大學畢業後就從家裏搬了出來,她美曰其名是要自己專心搞事業,實際上就是不想和親愛的爸媽產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畢竟她有時候畫到半夜宋女士難免會要念叨她早點睡覺。

時盈也不想啊,誰讓靈感總是半夜來呢。

這點她不要太苦惱。

第二天一大早,時盈就趕到了奶奶家。

為了讓自己順利早起,她昨晚特地沒有熬夜,早早就洗完澡睡下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宋女士說的那句話,她晚上做夢了。

六月的炙熱總是粘膩得令人難以忘記,像熱帶雨林裏的河流,被迫承受到濃稠的汁液,那些青色的血管在腦海裏變得格外清晰,它幾乎要彈到時盈鼻尖,她於是被嚇醒。

時盈在心裏默念。

平靜,平靜,多看綠葉,少想黃色。

這個夢短暫,但讓時盈感到不安。

奶奶家是老小區,附近一公裏就是市裏最大的三甲醫院,以前爸媽有提議過搬房子,因為沒有電梯,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上下樓不方便,但住了那麽多年,離醫院近也醫療方便,兩個老人家就還是住這了。

其實四樓也不算太高,七十多歲的老人身體還算硬朗,爬起來不成問題,反倒是時盈,她上大學前都住在這裏,十幾歲正是最有勁的時候,卻總嫌四樓難爬,不願意走。

現在也是。

說起來就算以前,她爬這裏的次數也少,她滿腦子主意,腦袋瓜子轉一轉,就有人冷著臉也會背她上樓的。

爸媽早到半個小時,他們一早去菜市場買了菜,在商量今天的菜譜,原本做七八個菜就差不多了,但宋舒在想,要不要多做兩個菜,喊隔壁一起來吃。

隔壁?

時盈好奇問:“隔壁搬來人住了?”

老房子行情不好,隔壁空了好幾年,也沒聽過說要出租,就一直空在那,畢竟租也就那麽點錢,有點沒必要了。

宋舒說:“是啊,搬回來了。”

誰搬回來了?

時盈不由地想起昨晚的夢,心裏不自覺就生出一陣警惕,她眨眨眼往後退,轉頭往對門看,老房子有一層紗門,平常白天有人在家時都只關著紗門,對門安安靜靜的,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宋舒不由提醒她:“你黎洲哥啊,這才幾年你就忘了?”

時盈後背一僵,眼睛一瞬間瞪大起來。

時盈這時候沒說話,宋舒只當她小沒良心,繼續提醒她。

“你小時候第一次見他,就跟他屁股後面跑,還抱著我的腿胡鬧,說要我把你黎洲哥哥生出來,好當你親哥哥,還有——”

“你讀初二那會兒,你黎洲哥去上大學,每次他暑假寒假各種節假日回來,你第一個屁顛屁顛跑去接。”

“還有,後來你黎洲哥出國讀書,你不是哭得跟淚人一樣,把自己鎖房間,好幾天不怎麽吃飯,瘦成那個樣。”

在宋舒女士說出下一個“還有”前,時盈趕緊阻止她。

打住,馬上打住。

以前的事宋舒當看笑話,黎洲長得好,她這顏控女兒就賴著人家不放,黎洲性格冷,不喜歡和人相處,更不喜歡帶她一個小女孩,但時盈不管,在黎洲面前,她永遠沒臉沒皮。

宋舒把思緒從以前拉回到現在:“他前段時間從國外回來,已經在一院入職了,就咱家附近那個。”

她虞時盈性格傲氣,青春期後,低不了半點頭,當年是現在也是,有些事做不到的,就一輩子都別做了。

“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時盈悶悶,不滿道:“我和他又不熟。”

話音才落,一道冷冽的視線落在她後頸,不到一秒的時間裏時盈準確體會到了什麽是如芒在背,她回過頭,就看到那張涼薄陰郁的臉。

幾年不見,他一雙眼睛變得比以前更冷,沒有半點情緒,這種冷意在他眼底化成了純然的黑色,就像冰川深谷,破不開一絲裂縫。

對視過兩秒,空氣凍結了一半,時盈敏捷地挪開視線。

黎洲就是一個這樣不好相處的人,時盈最後那句話落在他耳朵裏,他卻淡漠地半點不為之惱怒,哪怕面前這個說不熟的人,最過分的時候騎到他臉上說要做他的小祖宗。

“黎洲你在家啊?”宋舒熱情招呼他,“一起來吃中飯?”

黎洲拒絕:“不了。”

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冷淡地沒有情緒,像帶來一陣陰冷天氣,這時盈終於想起來,昨天見到葉青序時,他聲音裏一半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不同的是,葉青序摻的是溫和,黎洲是冷漠。

宋舒不死心,繼續勸他:“今天是時盈奶奶生日,家裏做了好多菜,正好把你媽也喊上,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多少年……也沒多少年。

不過五年零七個月。

宋舒見時盈不說話,輕瞄她一眼,小聲提醒:“跟哥哥打招呼啊。”

都說不熟了,那有什麽打招呼的必要,時盈低下頭,露出耳後那顆倔強的小痣,比起十八九歲的稚嫩,她現在出落得更像個淑女。

但也只是看起來。

一股憋了五年多都散不下去的氣,她用了五年趕到這個年紀,他卻又往前走了五年,時間轉瞬即逝,真過下來了覺得沒什麽。

“不用。”黎洲從來都不喜歡虞時盈煩他,每次她跟在後面不肯走,黎洲都只有讓她離遠點的時候才會說話。

和現在這嫌棄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媽不在家,我還要去醫院一趟。”黎洲是在回答宋舒的話。

黎洲說話時也沒看虞時盈,他面無表情,傾向於把虞時盈的存在當做空氣,朝宋舒點了下頭,就下樓了。

他腳步聲漸遠,宋舒無奈看時盈一眼,也不是數落她,只是感嘆:“這麽多年了,這孩子還和以前一樣。”

時盈轉回頭,嘴裏說得含糊:“誰知道啊,臭脾氣。”

不過這事也怪不得他,誰家孩子處在他那樣的境地裏能比他做得更好,黎洲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

時盈走過去,把大門也關上。

誰都看不上誰的關系,就還是眼不見為凈的好,免得被人嫌棄她煩,她到哪裏說理去啊,畢竟某人除了偶爾失控時會冒出一兩句好聽的話,其餘時候,要麽不說,要麽說出來氣死人。

時盈手還停在門把上,感受到自己心跳和進門時明顯不同,胸前這塊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讓她想起他喜歡握住這裏,然後用他一貫冷淡的視線緊盯著看。

明明是涼爽的春天,內衣卻緊箍得這塊出了汗,淺淺的肉粉色布料被暈得透明。

時盈深吸一口氣,心裏暗罵。

媽的。

都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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