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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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念念
佟月舟的獨自悶想，只是想對了一半。
他那些決絕的話，霍不歸的確是懂了，不然他也不會給自己灌了那麽多的酒，灌到人事不知地直接闖進了佟月舟家。
霍不歸平日裏幾乎不喝酒。陰陽術法需要十分細致的精神操控，喝酒喝到腦子糊塗，難免損了他吃飯的本事。
但如今他什麽也不想管了，他恨不能直接將自己喝傻，然後跑到佟月舟面前，對他說你看我變回去了，我又是傻子了，你能不能再和我好一回。
但無濟於事，霍不歸清楚。
他不可能再變回去，不可能再去佟月舟面前裝第二次傻。而他要真把自己喝傻了，那他也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樣表面傻著，暗地裏卻抱著一份清醒，悄悄去疼愛他的愛人。
那個人無法覆制，那段時光也再回不來。
佟月舟愛的那個人，確實……已經死了。
霍不歸不知道該怎麽辦。原本他以為只要求得佟月舟原諒，他就能回到佟月舟身邊。而佟月舟性子那麽溫和，心又那麽軟，他想著或早或晚，佟月舟一定是會原諒他的。
可他沒想到，如今佟月舟原諒他了，不和他計較了，但卻是再也不要他了。
霍不歸一顆心沈在谷底，只覺得眼前一片黑，往哪兒走，都是走不通的死路。
但他並沒有想要放棄。
心裏就裝了這麽一個人，那麽喜歡，那麽心疼，怎麽可能放棄得掉。所以他想即便沒辦法，也得再去見佟月舟，哪怕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也要去見他。
只不過不是現在。
因為現在暫時……還是沒那個臉。
那天晚上佟月舟把他推開就跑走了，霍不歸坐在地上暈得站不起來，索性便倒頭一躺，然後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地是石磚地，又硬又涼，沒睡多一會兒，霍不歸就又醒了。一覺過後，醉意好歹是退了一點，霍不歸懵懵的，半天才意識到自己是在佟月舟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在這兒，但直覺著似乎有點不妙，他扶著腦袋，一點一點強迫自己回憶著，半天，才終於是把自己耍的那些個流氓給想起來了。
……操！
霍不歸懊悔地坐在地上，只想穿越回幾個時辰之前，一拳把自己手裏的酒罐子給砸了。
本來一直都不太對得起佟月舟，結果現在還做出了這種低級惡劣的行為，任憑他臉皮再厚，也差不多是給磨幹凈了。他想佟月舟必然是很生氣，也必然是不想見他，與其非得勉強著去招他煩，不如再等一陣，等他氣消一消，自己臉皮也長回來了，再腆著臉去跟他道歉不遲。
霍不歸心裏打算好了，便每天窩在通寶樓裏扳著指頭數日子。可還沒等到他再去找佟月舟，他的通寶樓就先出事了。
那本來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晚上。剛剛入夜，正是賭客最多的時候，霍不歸照例坐在二樓回廊正中，喝著好茶，嚼著花生，俯視著樓下那一片吵吵嚷嚷的熱鬧。
然而就像是幾個月前的情景重現，原本燈火通明的賭場大廳在某一瞬間突然就暗了下來。霍不歸很快感知到了什麽，他扔掉手裏的花生皮，一扶欄桿站起身，就見一樓那些原本賭紅了眼的賭客們一個一個，不知為何全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被攥在手裏的牌九劈啪落地，骰子躺在桌子上，也再無人理會點數是大是小，而就這樣靜了幾秒之後，霎時間陰風一起，呆滯的賭客們竟然就像失了智中了邪一般，高聲尖叫著，瘋狂互相攻擊了起來！
不，這不是情景重現。
霍不歸立刻做出了判斷。
失心瘋的賭客們就像被什麽攝住了心智，互相撕扯，互相啃咬，那動作神情，幾乎已經不再像是人。但沒有血霧，沒有腐臭，說明這裏並沒有怨氣存在，況且區區孤魂野鬼的怨氣，也不可能搞出這種精神控制一般的效果。
幸好身在賭場的手下們並沒有受到影響——有前車之鑒在先，霍不歸這次回來，已經給所有手下都下過了辟邪符文。而有辟邪符文的手下們無事，這也就恰好證明了，這場瘆人的混亂，就是一場有心者故意為之的邪術。
暗施邪術搞他的賭場，壞他的產業，這事有誰想做，有誰能做，誰又敢做。
答案也沒有其他了。
嫌疑人就只有那麽倆，霍不歸想通了前後，恨不能現在馬上就沖去壽籍司把那倆孫子給劈了。但無奈，亂成這樣的賭場不能不管，霍不歸只得先耐下性子，施術將被攝了心智的賭客們控制住，再叫手下們趕緊帶這些賭客遠離賭場，這片已經被邪術籠罩的區域。
他的控制術法是有效的，手下們辦事也是積極得力，只可惜賭客們大多都是命格輕、精神弱的普通人，遭不住這樣的邪術侵體，很多人哪怕離開了賭場的範圍，卻也沒有熬過當晚，便一命嗚呼了。
……然後霍不歸的賭場就又被封了。
忙活了一晚上，霍不歸倒是漸漸冷靜下來了，就算是賭場被封，也還沒有火急火燎地拔腿就去找判使算賬。他讓手下們暫且回去休息，就留下了陳江海麻虎子幾個人，和他一起在被封的賭場裏角角落落縫縫隙隙地翻找著，找了半日，終於一樓大廳的某塊地磚下面，挖出了他要找的東西。
那是一塊骨頭。
三角形，外面纏著幾圈白布，白布拆開，骨頭上面沾著幹涸的血跡和灰黃的臟汙，而白布內側，則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霍不歸一看見這玩意兒，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是用人的肩胛骨制成的邪器，名叫陰煞骨，這骨頭配上白布上寫的符文，作用就是攝人心智，致人癲狂。
霍不歸面無表情地將白布又纏了回去，寫了道符封住了陰煞骨的煞氣，隨後他便將這東西揣進了懷裏，囑咐陳江海他們留下善後，一個人離開了通寶樓。
所以在佟月舟急急忙忙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被封了的通寶樓還有樓外邊的陳江海幾個人，並沒能看到霍不歸。
“嫂……呃，佟先生？”
陳江海正在給幾個哭哭啼啼的死者家屬發銀子，不經意間一擡頭，就看到佟月舟一個人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臉紅著，氣喘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看起來很是有些狼狽。他這一路顯然是趕得很急，緩了半天才緩上了氣，而剛緩上氣，他便幾步跑上前，一把扯住了陳江海。
“霍不歸呢！”佟月舟急火火地問。
其實若是靜下心來想，陳江海他們還有閑心在這兒安撫別人，沒去給自家老大哭喪，說明霍不歸肯定是好好的沒什麽事。但佟月舟心不靜，一路趕來看見好幾家掛著白幡子的人家，心就更沒法靜。他抓著陳江海的袖子，兩只眼直直盯著陳江海的臉，那樣子不像是擔心霍不歸的安危，倒像是擔心他卷錢跑路。
“霍不歸呢，他在哪兒呢！！”
“霍、霍不歸……”
陳江海被佟月舟激動得有點發楞，磕巴了幾句，才答出話來。
“老、老大他走了啊，辦事去了，他現在在哪兒，我也不清楚……”
“辦事去了……”
佟月舟頓時呆住。陳江海的描述過於輕松，令他那滿心急火一下子就定成了一個有點滑稽的表情。
“那他、他沒事……？”
辦事確實是辦事去了，但他有沒有事……
陳江海一時有點答不出來。
霍不歸去辦事之前，那肯定是沒什麽事的。雖然賭場出事了，但霍不歸本人安全得連點皮也沒擦破。
但若說現在的情況……就連陳江海也是有點擔心。
因為他要辦的那事，十有八九得大打出手。
——他就是去找白剎和隗無算賬去了。
能用這麽陰的邪器來整霍不歸的，只可能是那倆判使。當時霍不歸在它們面前話撂得很帥，說你們想動佟月舟，那就先把我動了，於是那倆鬼物十分如他所願地，還就真的先來動他了。
然而霍不歸這個人有兩大特點——一個是命格硬，一個是本事大。這人命格硬到生死簿上改得了普通人的壽，改不了他的七殺，而本事大到好幾天的工夫，那倆判使也沒想到有什麽招能把霍不歸徹底幹掉。
畢竟霍不歸人在陽界，而陽界，始終不是它們的主場。
這一遭判使給他埋陰煞骨搞他的賭場，目的就是為了把霍不歸引去冥界，這事霍不歸當然是明白。但即便是看得清清的，他也不可能吞了這口氣，貓在陽界動也不動。
所以陳江海很擔心。霍不歸自以為不是個沖動的人，但就陳江海對他家老大的了解，這人要是情緒沒上頭，那倒是不沖動的，一旦情緒上了頭，十頭牛也拉不住他大鬧地府。
可怎麽辦，任憑他再左膀右臂，和冥界打交道的事，他也是幫不上什麽忙。
佟月舟還在呆看著他，等他回答那句有沒有事。陳江海想了想，覺著和他說太多也沒用，就還是暫時別讓佟月舟瞎擔心了。
“嗨。”
於是陳江海咧嘴一樂，撿了些輕松的話答佟月舟。
“佟先生放心吧，不用擔心我們老大，您看我們都沒事，老大就更沒事了，他就是出去辦個事，晚點就回來。”
“您要是想見他，要不您就留個話，等老大回來了我轉告他，讓他上您那去找您去。”
“誰、誰想見他……”
冷不丁被打趣，佟月舟有點臉紅。好在剛才本就跑得臉紅，所以這點尷尬沒讓陳江海發現，而又因著這點尷尬，他也沒發現陳江海話裏的故作輕松。
“那……那他沒事，我就走了。”
心裏後知後覺地覺出了點不好意思。佟月舟表情不太自然，轉身便要離開，而剛走了兩步，卻又返了回來。
“……別告訴他我來了。”
佟月舟輕咳了聲，囑咐陳江海道。
陳江海一笑，倒是應了，不過心裏根本就沒想替佟月舟瞞。老大心心念念的人，也心心念念地跑來這大老遠，就為問上一句老大好不好，這事兒他要瞞著老大，那他就白給老大當這麽多年心腹狗腿了。
等到老大平安回來，他第一時間，就得跟老大好好轉達一下，佟先生到底有多惦記他。
佟月舟自然是不知道陳江海怎麽想的。他得了陳江海的答應，點點頭，便又準備走。陳江海揮了揮手，說著佟先生慢走，佟月舟回過頭，也擡起手來，但還沒等他回應陳江海，只聽一聲驚雷般震徹天際的巨響，一瞬之間將所有人都釘在了原地。
“在那邊！！”
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什麽。
“那邊、那邊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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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月舟的獨自悶想，只是想對了一半。
他那些決絕的話，霍不歸的確是懂了，不然他也不會給自己灌了那麽多的酒，灌到人事不知地直接闖進了佟月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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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他什麽也不想管了，他恨不能直接將自己喝傻，然後跑到佟月舟面前，對他說你看我變回去了，我又是傻子了，你能不能再和我好一回。
但無濟於事，霍不歸清楚。
他不可能再變回去，不可能再去佟月舟面前裝第二次傻。而他要真把自己喝傻了，那他也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樣表面傻著，暗地裏卻抱著一份清醒，悄悄去疼愛他的愛人。
那個人無法覆制，那段時光也再回不來。
佟月舟愛的那個人，確實……已經死了。
霍不歸不知道該怎麽辦。原本他以為只要求得佟月舟原諒，他就能回到佟月舟身邊。而佟月舟性子那麽溫和，心又那麽軟，他想著或早或晚，佟月舟一定是會原諒他的。
可他沒想到，如今佟月舟原諒他了，不和他計較了，但卻是再也不要他了。
霍不歸一顆心沈在谷底，只覺得眼前一片黑，往哪兒走，都是走不通的死路。
但他並沒有想要放棄。
心裏就裝了這麽一個人，那麽喜歡，那麽心疼，怎麽可能放棄得掉。所以他想即便沒辦法，也得再去見佟月舟，哪怕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也要去見他。
只不過不是現在。
因為現在暫時……還是沒那個臉。
那天晚上佟月舟把他推開就跑走了，霍不歸坐在地上暈得站不起來，索性便倒頭一躺，然後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地是石磚地，又硬又涼，沒睡多一會兒，霍不歸就又醒了。一覺過後，醉意好歹是退了一點，霍不歸懵懵的，半天才意識到自己是在佟月舟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在這兒，但直覺著似乎有點不妙，他扶著腦袋，一點一點強迫自己回憶著，半天，才終於是把自己耍的那些個流氓給想起來了。
……操！
霍不歸懊悔地坐在地上，只想穿越回幾個時辰之前，一拳把自己手裏的酒罐子給砸了。
本來一直都不太對得起佟月舟，結果現在還做出了這種低級惡劣的行為，任憑他臉皮再厚，也差不多是給磨幹凈了。他想佟月舟必然是很生氣，也必然是不想見他，與其非得勉強著去招他煩，不如再等一陣，等他氣消一消，自己臉皮也長回來了，再腆著臉去跟他道歉不遲。
霍不歸心裏打算好了，便每天窩在通寶樓裏扳著指頭數日子。可還沒等到他再去找佟月舟，他的通寶樓就先出事了。
那本來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晚上。剛剛入夜，正是賭客最多的時候，霍不歸照例坐在二樓回廊正中，喝著好茶，嚼著花生，俯視著樓下那一片吵吵嚷嚷的熱鬧。
然而就像是幾個月前的情景重現，原本燈火通明的賭場大廳在某一瞬間突然就暗了下來。霍不歸很快感知到了什麽，他扔掉手裏的花生皮，一扶欄桿站起身，就見一樓那些原本賭紅了眼的賭客們一個一個，不知為何全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被攥在手裏的牌九劈啪落地，骰子躺在桌子上，也再無人理會點數是大是小，而就這樣靜了幾秒之後，霎時間陰風一起，呆滯的賭客們竟然就像失了智中了邪一般，高聲尖叫著，瘋狂互相攻擊了起來！
不，這不是情景重現。
霍不歸立刻做出了判斷。
失心瘋的賭客們就像被什麽攝住了心智，互相撕扯，互相啃咬，那動作神情，幾乎已經不再像是人。但沒有血霧，沒有腐臭，說明這裏並沒有怨氣存在，況且區區孤魂野鬼的怨氣，也不可能搞出這種精神控制一般的效果。
幸好身在賭場的手下們並沒有受到影響——有前車之鑒在先，霍不歸這次回來，已經給所有手下都下過了辟邪符文。而有辟邪符文的手下們無事，這也就恰好證明了，這場瘆人的混亂，就是一場有心者故意為之的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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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也沒有其他了。
嫌疑人就只有那麽倆，霍不歸想通了前後，恨不能現在馬上就沖去壽籍司把那倆孫子給劈了。但無奈，亂成這樣的賭場不能不管，霍不歸只得先耐下性子，施術將被攝了心智的賭客們控制住，再叫手下們趕緊帶這些賭客遠離賭場，這片已經被邪術籠罩的區域。
他的控制術法是有效的，手下們辦事也是積極得力，只可惜賭客們大多都是命格輕、精神弱的普通人，遭不住這樣的邪術侵體，很多人哪怕離開了賭場的範圍，卻也沒有熬過當晚，便一命嗚呼了。
……然後霍不歸的賭場就又被封了。
忙活了一晚上，霍不歸倒是漸漸冷靜下來了，就算是賭場被封，也還沒有火急火燎地拔腿就去找判使算賬。他讓手下們暫且回去休息，就留下了陳江海麻虎子幾個人，和他一起在被封的賭場裏角角落落縫縫隙隙地翻找著，找了半日，終於一樓大廳的某塊地磚下面，挖出了他要找的東西。
那是一塊骨頭。
三角形，外面纏著幾圈白布，白布拆開，骨頭上面沾著幹涸的血跡和灰黃的臟汙，而白布內側，則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霍不歸一看見這玩意兒，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是用人的肩胛骨制成的邪器，名叫陰煞骨，這骨頭配上白布上寫的符文，作用就是攝人心智，致人癲狂。
霍不歸面無表情地將白布又纏了回去，寫了道符封住了陰煞骨的煞氣，隨後他便將這東西揣進了懷裏，囑咐陳江海他們留下善後，一個人離開了通寶樓。
所以在佟月舟急急忙忙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被封了的通寶樓還有樓外邊的陳江海幾個人，並沒能看到霍不歸。
“嫂……呃，佟先生？”
陳江海正在給幾個哭哭啼啼的死者家屬發銀子，不經意間一擡頭，就看到佟月舟一個人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臉紅著，氣喘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看起來很是有些狼狽。他這一路顯然是趕得很急，緩了半天才緩上了氣，而剛緩上氣，他便幾步跑上前，一把扯住了陳江海。
“霍不歸呢！”佟月舟急火火地問。
其實若是靜下心來想，陳江海他們還有閑心在這兒安撫別人，沒去給自家老大哭喪，說明霍不歸肯定是好好的沒什麽事。但佟月舟心不靜，一路趕來看見好幾家掛著白幡子的人家，心就更沒法靜。他抓著陳江海的袖子，兩只眼直直盯著陳江海的臉，那樣子不像是擔心霍不歸的安危，倒像是擔心他卷錢跑路。
“霍不歸呢，他在哪兒呢！！”
“霍、霍不歸……”
陳江海被佟月舟激動得有點發楞，磕巴了幾句，才答出話來。
“老、老大他走了啊，辦事去了，他現在在哪兒，我也不清楚……”
“辦事去了……”
佟月舟頓時呆住。陳江海的描述過於輕松，令他那滿心急火一下子就定成了一個有點滑稽的表情。
“那他、他沒事……？”
辦事確實是辦事去了，但他有沒有事……
陳江海一時有點答不出來。
霍不歸去辦事之前，那肯定是沒什麽事的。雖然賭場出事了，但霍不歸本人安全得連點皮也沒擦破。
但若說現在的情況……就連陳江海也是有點擔心。
因為他要辦的那事，十有八九得大打出手。
——他就是去找白剎和隗無算賬去了。
能用這麽陰的邪器來整霍不歸的，只可能是那倆判使。當時霍不歸在它們面前話撂得很帥，說你們想動佟月舟，那就先把我動了，於是那倆鬼物十分如他所願地，還就真的先來動他了。
然而霍不歸這個人有兩大特點——一個是命格硬，一個是本事大。這人命格硬到生死簿上改得了普通人的壽，改不了他的七殺，而本事大到好幾天的工夫，那倆判使也沒想到有什麽招能把霍不歸徹底幹掉。
畢竟霍不歸人在陽界，而陽界，始終不是它們的主場。
這一遭判使給他埋陰煞骨搞他的賭場，目的就是為了把霍不歸引去冥界，這事霍不歸當然是明白。但即便是看得清清的，他也不可能吞了這口氣，貓在陽界動也不動。
所以陳江海很擔心。霍不歸自以為不是個沖動的人，但就陳江海對他家老大的了解，這人要是情緒沒上頭，那倒是不沖動的，一旦情緒上了頭，十頭牛也拉不住他大鬧地府。
可怎麽辦，任憑他再左膀右臂，和冥界打交道的事，他也是幫不上什麽忙。
佟月舟還在呆看著他，等他回答那句有沒有事。陳江海想了想，覺著和他說太多也沒用，就還是暫時別讓佟月舟瞎擔心了。
“嗨。”
於是陳江海咧嘴一樂，撿了些輕松的話答佟月舟。
“佟先生放心吧，不用擔心我們老大，您看我們都沒事，老大就更沒事了，他就是出去辦個事，晚點就回來。”
“您要是想見他，要不您就留個話，等老大回來了我轉告他，讓他上您那去找您去。”
“誰、誰想見他……”
冷不丁被打趣，佟月舟有點臉紅。好在剛才本就跑得臉紅，所以這點尷尬沒讓陳江海發現，而又因著這點尷尬，他也沒發現陳江海話裏的故作輕松。
“那……那他沒事，我就走了。”
心裏後知後覺地覺出了點不好意思。佟月舟表情不太自然，轉身便要離開，而剛走了兩步，卻又返了回來。
“……別告訴他我來了。”
佟月舟輕咳了聲，囑咐陳江海道。
陳江海一笑，倒是應了，不過心裏根本就沒想替佟月舟瞞。老大心心念念的人，也心心念念地跑來這大老遠，就為問上一句老大好不好，這事兒他要瞞著老大，那他就白給老大當這麽多年心腹狗腿了。
等到老大平安回來，他第一時間，就得跟老大好好轉達一下，佟先生到底有多惦記他。
佟月舟自然是不知道陳江海怎麽想的。他得了陳江海的答應，點點頭，便又準備走。陳江海揮了揮手，說著佟先生慢走，佟月舟回過頭，也擡起手來，但還沒等他回應陳江海，只聽一聲驚雷般震徹天際的巨響，一瞬之間將所有人都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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