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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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他
佟月舟從未見過這樣的霍不歸。
多年前的霍不歸，在他眼裏只是個普通又頑劣的少年，惹人生厭，煩不勝煩；而被他撿回家的霍不歸，是癡傻單純，卻又讓他心生愛意的情人，兩個人朝夕相處，親密無間。
而現如今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佟月舟仿佛才真正看清，那曾與他親密無間的男人，掩在濃霧之中的真實樣貌。
那令人嘆為觀止的高超法術，對他似乎是家常便飯，信手拈來。
那令人驚懼不已的鬼人鬼面，他似乎也早已習以為常，不以為怪。
他以一敵二，與對方打得雷光火影難解難分，佟月舟想著自己不能只是袖手旁觀，自己也應該要幫一幫他，可終究，還是不知該如何幫起。
畢竟這樣的場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幾年來的人生經驗，眼前這些事，樁樁件件，全都不在他的常識、認知、理解範圍之內。
甚至，也包括眼前的這個人。
他和那方判使似乎關系匪淺，糾葛頗深，而他們一言不合動起幹戈，竟也能打得有來有回，難分高下。
但對方不是普通人，那可是異界來的鬼神啊……
在某些時刻，佟月舟甚至恍惚覺得，這個曾與他同床共枕的男人，竟都不能真算是人。
他是誰……
不由自主地，這樣的念頭再次湧上心頭，甚至比那晚在墓地撞破真相時更加強烈。佟月舟下意識地貼在墻壁邊緣，只覺周身一陣發寒，而還不待他再想太多，卻見霍不歸一躍而起，手中長劍突然便劈向了地面某一處。對面兩個判使隨之僵了一瞬，而周圍那片詭異的昏暗，竟就在那劍落的同時迅速退散開去，取而代之的是和暖的夕陽，再一次映入了這條尋常小巷之中。
“你、你居然……”
兩個判使雙雙停了攻擊，便連佟月舟，都從那兩張鬼臉上看出了些許慌張。
“幫你們在陽間亮亮相，不用謝。”
霍不歸拿著劍在手裏耍了兩圈，嘴角挑著一絲毫無靈魂的冷笑。
兩個判使互相看了一眼，並沒聽到它們兩個交流什麽，但兩人卻幾乎是同時後退了幾步，一句話再沒留下，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這夕陽晚照的小巷之中。
“……”
打鬥結束得太快太突然，佟月舟人還貼在墻上，腦子反應不過來，表情楞楞的有點呆。而霍不歸確定判使不在了，便將手指一撥，那柄劍就又消失在他手中。
“沒事吧月舟。”
收起了劍，他便轉過身來，上下細看了一下身後佟月舟。
應該是沒什麽事，除了人嚇得有點僵硬。
霍不歸淺淺松了口氣。
不過佟月舟並沒松氣，他眼珠動了動，將視線移到了霍不歸臉上，但姿勢仍然不太自然，臉上的表情也仍然不算松弛。
“他們……走了？”佟月舟問。
“走了，被我打跑了。”
霍不歸說著，展顏一笑，似乎還有那麽點小得意。
“被你……打跑了？”
“是啊。”
霍不歸想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佟月舟解釋一下。他撣撣身上的土，組織了一下語言，對佟月舟耐心講道。
“你看，剛才天是不是很暗，那其實就是那倆孫子搞出來的結界，在結界裏邊我們打得再熱鬧，過路人都看不見，察覺不了。”
“它們來陽間可不是出公差，它們偷摸來的，不能見人。所以我呢，就一邊跟它們打，一邊摸這結界的脈，打著打著，就把結界給摸明白了。然後我就拿劍劈上它們的結界眼，把結界一破，你看那片黑，嘩一下就散了。”
“結界一散，它們就沒地方藏了，結界沒那麽好造，即便是他們再造，我也能再給它破了。而它們要是敢不跑接著跟我打，一旦被發現，那就必然得在陽界搞出一場軒然大波。鬧出風波，陰司定要過問，那到時候它們是為什麽來陽界折騰，之前幹了什麽，之後又要幹什麽，那就屁也藏不住了。”
“所以它們就不敢多留，看，這不就跑了。”
霍不歸說得玄乎其玄，佟月舟聽得似懂非懂。但懂或不懂，如今對他來說好像也並沒那麽重要。他仍是面色緊繃地看著霍不歸，半天，方才有點詞不達意地吐出了幾個字。
“那……謝謝你。”
“嗨，這不該你謝我，錯在我，要不是我……”
霍不歸正說著，不知為什麽，突然就沒了音。佟月舟有點疑惑地看向他，就見他臉色一白，身子一軟，人撐不住地就要往下栽。
“不歸！”
佟月舟一驚，連忙伸手扶住霍不歸，同時不知哪裏也有人喊了聲“老大”，緊接著便有人嗵地一下就從墻頭上跳了下來。
正是剛才護了佟月舟一記的麻虎子。
佟月舟看著救了自己那人叫著老大跑過來，又驚異地看看歪在自己身上的霍不歸。霍不歸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似暈非暈的，不知道是不是剛才一通打鬥傷到了哪兒。麻虎子急急跑過來，想說“老大您怎麽樣我背您回去”，而“老”字剛出口，就見霍不歸半合著眼，在佟月舟的視野之外悄咪咪地跟他使了個眼色。
麻虎子楞了一下，頓時就非常機智地悟了。他立刻把那還沒出口的話生咽了回去，轉向了佟月舟。
“佟先生，老大這是命火用得太狠，體力不支了，他需要馬上休息，能不能麻煩借您家的地方，讓老大先恢覆一下？”
“哦、哦！可以的，我家就在前面！”
佟月舟也不知道命火是什麽，但霍不歸狀況不好需要休息這事沒什麽不好理解的。他趕緊點頭應了，和麻虎子兩個人架著半死不活的霍不歸回了家，讓他躺去了一層那個他曾住過的客房。
其實麻虎子說得倒也是事實，霍不歸維持了一天一夜的鎖魂通命符，再加上剛才叮叮咣咣一通打，命火確實是耗了不少，人也確實是有點虛。剛才他是真的暈乎了一下，有點沒太站穩，但也只是一下而已，並不至於暈成一個人事不省。
可那時佟月舟就站在他面前，佟月舟家就在前方幾步之外，就在頭暈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忽然就浮現出一個不知什麽時候的畫面——
佟月舟拉著他的手，對他笑著，跟他說，我們到家了。
……於是他心裏一發熱，腦子一發昏，身體便先於大腦替他歪了下去。
如今又躺回了第一次來佟月舟家時的那張床，霍不歸很是有些時光倒回的錯覺。這錯覺讓他有一點懷念，但更多的，還是心顫。
時光倒回，他便好像很無恥地又騙了佟月舟一次。
明知故犯，屢教不改，重蹈覆轍。
但人已經是躺在這兒了，總是不能騰地一下馬上跳起來自己戳穿自己。一時不知道怎麽辦，霍不歸也只能暫且先繼續人事不省，把當前這場面好歹先維持著再說。
“……他嚴重嗎？我去找大夫來看看吧！”
他聽到佟月舟在問麻虎子。
“不嚴重！……額，也不是不嚴重……”
麻虎子對這種事顯然也不是很熟練，解釋得有點亂七八糟的。
“就是老大他法術一下子用了太多，確實是得休息一下，不過休息一陣，命火慢慢就恢覆了，不用看大夫，這事看大夫也不管用！”
“哦……”
佟月舟猶猶豫豫地應著。
“那……”
“沒事，佟先生您不用掛心，讓老大在這兒休息就行了。那我就先走了，麻煩佟先生了！”
麻虎子自我感覺對老大那個眼色領會得十分到位，丟下句話，一溜煙地就跑沒影了，只留下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的佟月舟，還有躺在床上被迫裝死的霍不歸。
霍不歸緊閉著眼，心裏十分無語。
麻虎子倒是明白他意思了，但看這一通表現……
……他還不如把“我給老大制造機會”這話直接跟佟月舟說了得了。
霍不歸心裏沒底，又不敢睜眼，只聽著旁邊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佟月舟在做什麽。窸窣了一會兒，佟月舟好像就出去了，房間裏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霍不歸有點慌，七上八下地又聽了一會兒，隨後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大概掃看了一眼。
房間裏的確沒人。
佟月舟上哪兒去了？
他不管自己了？
霍不歸撐起點身子，楞了一會兒，又透過半開的客房門向廳堂看去，剛好看到佟月舟從門外邁進來，手裏還拿著剛才落在小巷裏的那個袋子。
霍不歸急忙又演回了人事不省，心裏咚咚咚地一陣狂跳。也不知道佟月舟看見他沒有，霍不歸想了想，最後還是把眼睜了開來，就這樣躺著，等佟月舟進來。
“你醒了。”
佟月舟把袋子放好，倒是真的又進來了。他進來時霍不歸是醒著的，還轉過頭看了看他，不知道醒了多久，又或者……根本就沒有暈。
不過佟月舟並不打算去細辨這件事。
盡管霍不歸因為裝暈一直很忐忑，麻虎子也滿腦子都是幫忙老大追嫂子，但相對佟月舟心中的混亂疑惑而言，霍不歸暈得巧不巧，麻虎子表現得刻不刻意，甚至麻虎子和霍不歸方才怎麽能出現得這麽及時，這些事情如今都並沒有多麽重要。
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安靜看著霍不歸。霍不歸嗯地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只能對著佟月舟幹巴巴地笑了下。
“醒了就好。”
而佟月舟卻把霍不歸擔心了半天的事情無聲揭過，只是平靜地問他。
“剛才的事是怎麽回事，能解釋一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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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月舟從未見過這樣的霍不歸。
多年前的霍不歸，在他眼裏只是個普通又頑劣的少年，惹人生厭，煩不勝煩；而被他撿回家的霍不歸，是癡傻單純，卻又讓他心生愛意的情人，兩個人朝夕相處，親密無間。
而現如今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佟月舟仿佛才真正看清，那曾與他親密無間的男人，掩在濃霧之中的真實樣貌。
那令人嘆為觀止的高超法術，對他似乎是家常便飯，信手拈來。
那令人驚懼不已的鬼人鬼面，他似乎也早已習以為常，不以為怪。
他以一敵二，與對方打得雷光火影難解難分，佟月舟想著自己不能只是袖手旁觀，自己也應該要幫一幫他，可終究，還是不知該如何幫起。
畢竟這樣的場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幾年來的人生經驗，眼前這些事，樁樁件件，全都不在他的常識、認知、理解範圍之內。
甚至，也包括眼前的這個人。
他和那方判使似乎關系匪淺，糾葛頗深，而他們一言不合動起幹戈，竟也能打得有來有回，難分高下。
但對方不是普通人，那可是異界來的鬼神啊……
在某些時刻，佟月舟甚至恍惚覺得，這個曾與他同床共枕的男人，竟都不能真算是人。
他是誰……
不由自主地，這樣的念頭再次湧上心頭，甚至比那晚在墓地撞破真相時更加強烈。佟月舟下意識地貼在墻壁邊緣，只覺周身一陣發寒，而還不待他再想太多，卻見霍不歸一躍而起，手中長劍突然便劈向了地面某一處。對面兩個判使隨之僵了一瞬，而周圍那片詭異的昏暗，竟就在那劍落的同時迅速退散開去，取而代之的是和暖的夕陽，再一次映入了這條尋常小巷之中。
“你、你居然……”
兩個判使雙雙停了攻擊，便連佟月舟，都從那兩張鬼臉上看出了些許慌張。
“幫你們在陽間亮亮相，不用謝。”
霍不歸拿著劍在手裏耍了兩圈，嘴角挑著一絲毫無靈魂的冷笑。
兩個判使互相看了一眼，並沒聽到它們兩個交流什麽，但兩人卻幾乎是同時後退了幾步，一句話再沒留下，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這夕陽晚照的小巷之中。
“……”
打鬥結束得太快太突然，佟月舟人還貼在墻上，腦子反應不過來，表情楞楞的有點呆。而霍不歸確定判使不在了，便將手指一撥，那柄劍就又消失在他手中。
“沒事吧月舟。”
收起了劍，他便轉過身來，上下細看了一下身後佟月舟。
應該是沒什麽事，除了人嚇得有點僵硬。
霍不歸淺淺松了口氣。
不過佟月舟並沒松氣，他眼珠動了動，將視線移到了霍不歸臉上，但姿勢仍然不太自然，臉上的表情也仍然不算松弛。
“他們……走了？”佟月舟問。
“走了，被我打跑了。”
霍不歸說著，展顏一笑，似乎還有那麽點小得意。
“被你……打跑了？”
“是啊。”
霍不歸想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佟月舟解釋一下。他撣撣身上的土，組織了一下語言，對佟月舟耐心講道。
“你看，剛才天是不是很暗，那其實就是那倆孫子搞出來的結界，在結界裏邊我們打得再熱鬧，過路人都看不見，察覺不了。”
“它們來陽間可不是出公差，它們偷摸來的，不能見人。所以我呢，就一邊跟它們打，一邊摸這結界的脈，打著打著，就把結界給摸明白了。然後我就拿劍劈上它們的結界眼，把結界一破，你看那片黑，嘩一下就散了。”
“結界一散，它們就沒地方藏了，結界沒那麽好造，即便是他們再造，我也能再給它破了。而它們要是敢不跑接著跟我打，一旦被發現，那就必然得在陽界搞出一場軒然大波。鬧出風波，陰司定要過問，那到時候它們是為什麽來陽界折騰，之前幹了什麽，之後又要幹什麽，那就屁也藏不住了。”
“所以它們就不敢多留，看，這不就跑了。”
霍不歸說得玄乎其玄，佟月舟聽得似懂非懂。但懂或不懂，如今對他來說好像也並沒那麽重要。他仍是面色緊繃地看著霍不歸，半天，方才有點詞不達意地吐出了幾個字。
“那……謝謝你。”
“嗨，這不該你謝我，錯在我，要不是我……”
霍不歸正說著，不知為什麽，突然就沒了音。佟月舟有點疑惑地看向他，就見他臉色一白，身子一軟，人撐不住地就要往下栽。
“不歸！”
佟月舟一驚，連忙伸手扶住霍不歸，同時不知哪裏也有人喊了聲“老大”，緊接著便有人嗵地一下就從墻頭上跳了下來。
正是剛才護了佟月舟一記的麻虎子。
佟月舟看著救了自己那人叫著老大跑過來，又驚異地看看歪在自己身上的霍不歸。霍不歸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似暈非暈的，不知道是不是剛才一通打鬥傷到了哪兒。麻虎子急急跑過來，想說“老大您怎麽樣我背您回去”，而“老”字剛出口，就見霍不歸半合著眼，在佟月舟的視野之外悄咪咪地跟他使了個眼色。
麻虎子楞了一下，頓時就非常機智地悟了。他立刻把那還沒出口的話生咽了回去，轉向了佟月舟。
“佟先生，老大這是命火用得太狠，體力不支了，他需要馬上休息，能不能麻煩借您家的地方，讓老大先恢覆一下？”
“哦、哦！可以的，我家就在前面！”
佟月舟也不知道命火是什麽，但霍不歸狀況不好需要休息這事沒什麽不好理解的。他趕緊點頭應了，和麻虎子兩個人架著半死不活的霍不歸回了家，讓他躺去了一層那個他曾住過的客房。
其實麻虎子說得倒也是事實，霍不歸維持了一天一夜的鎖魂通命符，再加上剛才叮叮咣咣一通打，命火確實是耗了不少，人也確實是有點虛。剛才他是真的暈乎了一下，有點沒太站穩，但也只是一下而已，並不至於暈成一個人事不省。
可那時佟月舟就站在他面前，佟月舟家就在前方幾步之外，就在頭暈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忽然就浮現出一個不知什麽時候的畫面——
佟月舟拉著他的手，對他笑著，跟他說，我們到家了。
……於是他心裏一發熱，腦子一發昏，身體便先於大腦替他歪了下去。
如今又躺回了第一次來佟月舟家時的那張床，霍不歸很是有些時光倒回的錯覺。這錯覺讓他有一點懷念，但更多的，還是心顫。
時光倒回，他便好像很無恥地又騙了佟月舟一次。
明知故犯，屢教不改，重蹈覆轍。
但人已經是躺在這兒了，總是不能騰地一下馬上跳起來自己戳穿自己。一時不知道怎麽辦，霍不歸也只能暫且先繼續人事不省，把當前這場面好歹先維持著再說。
“……他嚴重嗎？我去找大夫來看看吧！”
他聽到佟月舟在問麻虎子。
“不嚴重！……額，也不是不嚴重……”
麻虎子對這種事顯然也不是很熟練，解釋得有點亂七八糟的。
“就是老大他法術一下子用了太多，確實是得休息一下，不過休息一陣，命火慢慢就恢覆了，不用看大夫，這事看大夫也不管用！”
“哦……”
佟月舟猶猶豫豫地應著。
“那……”
“沒事，佟先生您不用掛心，讓老大在這兒休息就行了。那我就先走了，麻煩佟先生了！”
麻虎子自我感覺對老大那個眼色領會得十分到位，丟下句話，一溜煙地就跑沒影了，只留下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的佟月舟，還有躺在床上被迫裝死的霍不歸。
霍不歸緊閉著眼，心裏十分無語。
麻虎子倒是明白他意思了，但看這一通表現……
……他還不如把“我給老大制造機會”這話直接跟佟月舟說了得了。
霍不歸心裏沒底，又不敢睜眼，只聽著旁邊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佟月舟在做什麽。窸窣了一會兒，佟月舟好像就出去了，房間裏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霍不歸有點慌，七上八下地又聽了一會兒，隨後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大概掃看了一眼。
房間裏的確沒人。
佟月舟上哪兒去了？
他不管自己了？
霍不歸撐起點身子，楞了一會兒，又透過半開的客房門向廳堂看去，剛好看到佟月舟從門外邁進來，手裏還拿著剛才落在小巷裏的那個袋子。
霍不歸急忙又演回了人事不省，心裏咚咚咚地一陣狂跳。也不知道佟月舟看見他沒有，霍不歸想了想，最後還是把眼睜了開來，就這樣躺著，等佟月舟進來。
“你醒了。”
佟月舟把袋子放好，倒是真的又進來了。他進來時霍不歸是醒著的，還轉過頭看了看他，不知道醒了多久，又或者……根本就沒有暈。
不過佟月舟並不打算去細辨這件事。
盡管霍不歸因為裝暈一直很忐忑，麻虎子也滿腦子都是幫忙老大追嫂子，但相對佟月舟心中的混亂疑惑而言，霍不歸暈得巧不巧，麻虎子表現得刻不刻意，甚至麻虎子和霍不歸方才怎麽能出現得這麽及時，這些事情如今都並沒有多麽重要。
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安靜看著霍不歸。霍不歸嗯地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只能對著佟月舟幹巴巴地笑了下。
“醒了就好。”
而佟月舟卻把霍不歸擔心了半天的事情無聲揭過，只是平靜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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