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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變故一樁接著一樁，但日子總歸還是要過的，佟月舟也總不能一直悶在家不出門。病好了，精神狀態也算可以了，學堂那邊，也就不能再請假了。
昨晚雨下了一夜，到今早還沒有停。佟月舟下了床，又將花窗打開些看。
霍不歸……沒在。
三天了，每次他打開窗，都能看到霍不歸坐在巷子那方墻根處。有時看他呆呆的，不知道在看哪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有時開窗會被他發現，若被他發現了，他馬上就會站身起來，整整衣服，滿臉期待地望著自己。
佟月舟不想給他期待，所以一被他發現，佟月舟就會迅速將窗子關上。一連三天，他都沒有出門，沒有見他，也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不知道空等三天，夠不夠他死心的。
佟月舟想。
好歹今天他是沒在了。
於是佟月舟趕緊洗漱完吃了點東西，打算趁他不在，盡快出發去學堂。
這麽多天都在請假，今天要早一點過去。
還要給齊先生和梁先生他們買上點東西，茶葉，或是點心，好好感謝一下他們這幾天幫忙代課。
佟月舟打算好，又將自己收拾停當，便撐起把油紙傘，走出小樓，穿過天井，打開了戶門。
細雨蒙蒙的早晨，磚瓦房屋都籠著一層朦朧淺淡的灰，小巷中沒有什麽行人經過，靜靜的，冷清清的，只有輕敲在青石板路上的雨聲，淅淅瀝瀝，細細密密。戶門老舊，拉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這響聲在寂靜的小巷中顯得尤為清晰，無意中驚醒了蜷在門口房檐下的人，驚出了一臉不辨今夕何夕的迷茫，和一雙驀然頓住的腳步。
他還在……
佟月舟對上那還在迷茫著的眼，頓時就楞在了當場。而蜷在房檐下的人卻很快清醒了過來，眼睛忽地一亮，騰地一下站起了身。
“月舟！你來了。”
霍不歸面露喜色，條件反射想要上前，但邁了一步，卻還是停在了門檻之外。
說起來，他這種堵著人家非要見面的行為，實在是有點不上檔次，但其實霍不歸並沒有想那麽多。他沒去考慮這麽做似乎很像是一種逼迫，他只是想見佟月舟，又不想讓佟月舟一個人待著，不知不覺地，就在門口這兒等到了現在。
但或是剛醒腦子還懵，如今佟月舟真就在面前了，等了三天的他突然間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了，一句你來了說完，嘴唇張了又合，半天，也沒再說出什麽來。
“我不是來見你的，我要去學堂了。”
最初的驚訝過後，佟月舟也斂下了神情，丟給他一句話，傘一垂，便從他身邊繞了過去。霍不歸連忙跟上，他沒有傘撐，就淋著走在雨裏。佟月舟走了幾步，回過頭，皺著眉說讓他別跟著。霍不歸見佟月舟不高興，倒是停了幾步，但等佟月舟走遠了點，他便又繼續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他跟著佟月舟是要幹嘛，他覺得可能是夜裏坐在石階上靠著墻，實在是睡得不好，以至於他到現在頭腦還比較混沌，沒有什麽想法，沒有什麽概念，就覺得好像一直這樣跟著佟月舟，就能有機會和他說上話一樣。
盡管他想說話的人一直被那柄破舊的油紙傘遮著，直到進了青竹學堂的門，都沒有再回頭看他一次。
霍不歸倒也沒有非得跟進學堂裏去，他覺得他還是得有點分寸。於是他在學堂門口找了個避雨的地方，寫了個符將自己的衣服上的濕氣蒸幹，便又踏實坐了下來。時而望望半陰不晴的天，時而看看細碎落地的雨，時而目送著濕了衣擺的行人匆匆而過，時而眼見著車輪骨碌碌地壓過水窪。在路邊小攤吃了幾個包子，便是下午了，下午再瞇上一小覺，很快，就到了學堂放課的時候。
時間好像過得也不是很慢，等他這件事，好像也並不是很難。
既然並不難，好像也就不用太去計較，這樣等下去會不會有什麽結果了。
雨已經停了，大孩子小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了學堂，有的孩子會下意識地看上他一眼，更多的還是跑著笑著從他身邊經過，並沒有理會他的存在。霍不歸拍拍身上的灰塵，理理發皺的衣襟，站在門口向學堂裏張望，許久，方才看到淺灰長衫的佟月舟繞過青竹叢，從院落深處走了出來。
佟月舟看見他腳步一頓，眉頭便又皺了起來，下一秒立馬加快步子走出大門，迅速往回家的方向而去。霍不歸當然還是跟著，沒跟太緊，不遠不近的。
佟月舟悄悄向後掃了一眼，就見那人跟得光明正大，又不慌不忙，似乎並不急著要做什麽，但卻半點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算了。
自家家門就在前方，身後的腳步聲也響了一路。佟月舟無奈，只得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要見一見他，說一說話。
好好做個了結，讓他真正死心。
佟月舟這樣想著，擡腳踏上門口石階時忽然轉過身，看向了不遠處的霍不歸。
霍不歸一怔，不由得停了下來，只見佟月舟看了他一眼便進了門去，然而進去之後，卻並沒有把門關起來。
他的意思是……？！
霍不歸心中頓時大喜，他急忙跑上前去，又撐著門框猛剎住步子，就見佟月舟哪兒也沒去地站在天井正中，靜靜看著他。
“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說完，就不要再跟著我了。”
佟月舟道。
“我……”
佟月舟這兩句話一出，霍不歸這幾天下來還算冷靜的心情忽地一下便翻湧了起來。他想說的話很多很多，等了幾天，越攢越多。然而機會就這麽毫無防備間從天而降，他卻又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大一堆的話攢在肚子裏，倒是不知道從哪句話說起才好。
他趕忙幾步走到佟月舟面前，兩手攥著拳，攥得手心裏濕濕黏黏的都是汗。他看著佟月舟的眼睛，猶豫了好久，方才吐露出了一句最最簡單，最最樸實的道歉。
“月舟、對不起，我、我想請你原諒我……”
再沒有那大佬式的威風八面，也沒有面對外人時的游刃有餘，在佟月舟面前，如今的霍不歸仿佛一下子退回了那青澀的少年時，這道歉，恍惚間竟像是也包含著那多年以前的過往歲月。
“是我不該，是我不對，我讓你傷心難過了，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怎麽罰我，都可以，都沒關系。”
“但你別不理我，別……別不要我。”
霍不歸說著，想去拉佟月舟的手，卻被佟月舟很快躲了開去。他的手在空氣中頓了一頓，只得又收了回來。
“我是對你撒過很多謊，但我對你的心一直都是真的。”
霍不歸語氣有點急切。
“我愛你月舟，我不能沒有你，離開你一天，對我來說就像過了一年。”
“我也想跟你過一輩子，我受不了今後都沒有你的日子。你現在不能原諒我，沒關系，但是求你別拒絕我，別不見我，你給我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要……”
怎麽會如此蒼白……
霍不歸一邊說，一邊漸漸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些心意明明在心裏積攢了這麽久，醞釀了這麽久，可為什麽說出口來，就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白水一杯？明明自己在對他訴說著自己的真心，可怎麽真心化作言語，卻竟更像是自私又無力的強行辯解？
霍不歸不明白，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將自己的心重覆著，強調著，可越重覆，那越堆越多的字眼便越是寡淡無味。佟月舟的沒有躲閃他的視線，只是安靜地看著他，但霍不歸看得出，那雙眼中卻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泛起哪怕一丁點波瀾。
“月舟……”
再說什麽，似乎也不能讓這杯白水更有滋味，霍不歸終於停了話端，他看著平靜如初的佟月舟，期待著他能給自己一點想要的回應。
“說完了？”
佟月舟等了幾秒，方才問道。
說完當然是不會說完，但霍不歸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說不是好。
佟月舟見他不答，垂下眼，點了點頭。
“說完了，就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佟月舟語氣很淡，沒有激動，甚至都並不算冷淡。然而他說出口的話，卻讓霍不歸一顆心一下子就涼到了底。
“沈伯因為你沒了，我的生活也已經被你攪得一團糟，你這樣天天守著我，跟著我，除了讓我的生活變得更糟，沒有別的作用。”
“你想說的已經說完了，那這次見面就是最後一次了。既然你的危難已解，那你就應該回去你的百歲坊，好好去做你的生意，而不是來這裏繼續糾纏我。你再這樣糾纏不休，只會讓我對你徒增厭煩而已。”
“我不欠你的，我也不需要你覺得你欠我的。如果你仍覺得對不住我，那不要再繼續擾亂我的生活裏，就是你能做到的，對我最大的補償。”
寡淡無味的水潑在了地上，滲入了雨後潮濕的青磚，再沒留下半點痕跡。霍不歸看著佟月舟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聽著他理智決絕的話語，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萬千未盡之言，只是輕輕叫了一聲，月舟。
這是他第一次對他表白心意，但佟月舟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動容，沒有糾結，甚至連厭惡反感也沒有。
他愛不愛，佟月舟不在意。
“月舟，我……”
“走吧，別再來了。”
佟月舟最後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進了小樓，再不與他多說一句。只剩霍不歸獨自一人站在天井裏，站在這處處都滲透著二人美好的過往，而如今卻再容不下他多留一刻的一席方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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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變故一樁接著一樁，但日子總歸還是要過的，佟月舟也總不能一直悶在家不出門。病好了，精神狀態也算可以了，學堂那邊，也就不能再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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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不歸……沒在。
三天了，每次他打開窗，都能看到霍不歸坐在巷子那方墻根處。有時看他呆呆的，不知道在看哪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有時開窗會被他發現，若被他發現了，他馬上就會站身起來，整整衣服，滿臉期待地望著自己。
佟月舟不想給他期待，所以一被他發現，佟月舟就會迅速將窗子關上。一連三天，他都沒有出門，沒有見他，也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不知道空等三天，夠不夠他死心的。
佟月舟想。
好歹今天他是沒在了。
於是佟月舟趕緊洗漱完吃了點東西，打算趁他不在，盡快出發去學堂。
這麽多天都在請假，今天要早一點過去。
還要給齊先生和梁先生他們買上點東西，茶葉，或是點心，好好感謝一下他們這幾天幫忙代課。
佟月舟打算好，又將自己收拾停當，便撐起把油紙傘，走出小樓，穿過天井，打開了戶門。
細雨蒙蒙的早晨，磚瓦房屋都籠著一層朦朧淺淡的灰，小巷中沒有什麽行人經過，靜靜的，冷清清的，只有輕敲在青石板路上的雨聲，淅淅瀝瀝，細細密密。戶門老舊，拉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這響聲在寂靜的小巷中顯得尤為清晰，無意中驚醒了蜷在門口房檐下的人，驚出了一臉不辨今夕何夕的迷茫，和一雙驀然頓住的腳步。
他還在……
佟月舟對上那還在迷茫著的眼，頓時就楞在了當場。而蜷在房檐下的人卻很快清醒了過來，眼睛忽地一亮，騰地一下站起了身。
“月舟！你來了。”
霍不歸面露喜色，條件反射想要上前，但邁了一步，卻還是停在了門檻之外。
說起來，他這種堵著人家非要見面的行為，實在是有點不上檔次，但其實霍不歸並沒有想那麽多。他沒去考慮這麽做似乎很像是一種逼迫，他只是想見佟月舟，又不想讓佟月舟一個人待著，不知不覺地，就在門口這兒等到了現在。
但或是剛醒腦子還懵，如今佟月舟真就在面前了，等了三天的他突然間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了，一句你來了說完，嘴唇張了又合，半天，也沒再說出什麽來。
“我不是來見你的，我要去學堂了。”
最初的驚訝過後，佟月舟也斂下了神情，丟給他一句話，傘一垂，便從他身邊繞了過去。霍不歸連忙跟上，他沒有傘撐，就淋著走在雨裏。佟月舟走了幾步，回過頭，皺著眉說讓他別跟著。霍不歸見佟月舟不高興，倒是停了幾步，但等佟月舟走遠了點，他便又繼續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他跟著佟月舟是要幹嘛，他覺得可能是夜裏坐在石階上靠著墻，實在是睡得不好，以至於他到現在頭腦還比較混沌，沒有什麽想法，沒有什麽概念，就覺得好像一直這樣跟著佟月舟，就能有機會和他說上話一樣。
盡管他想說話的人一直被那柄破舊的油紙傘遮著，直到進了青竹學堂的門，都沒有再回頭看他一次。
霍不歸倒也沒有非得跟進學堂裏去，他覺得他還是得有點分寸。於是他在學堂門口找了個避雨的地方，寫了個符將自己的衣服上的濕氣蒸幹，便又踏實坐了下來。時而望望半陰不晴的天，時而看看細碎落地的雨，時而目送著濕了衣擺的行人匆匆而過，時而眼見著車輪骨碌碌地壓過水窪。在路邊小攤吃了幾個包子，便是下午了，下午再瞇上一小覺，很快，就到了學堂放課的時候。
時間好像過得也不是很慢，等他這件事，好像也並不是很難。
既然並不難，好像也就不用太去計較，這樣等下去會不會有什麽結果了。
雨已經停了，大孩子小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了學堂，有的孩子會下意識地看上他一眼，更多的還是跑著笑著從他身邊經過，並沒有理會他的存在。霍不歸拍拍身上的灰塵，理理發皺的衣襟，站在門口向學堂裏張望，許久，方才看到淺灰長衫的佟月舟繞過青竹叢，從院落深處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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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做個了結，讓他真正死心。
佟月舟這樣想著，擡腳踏上門口石階時忽然轉過身，看向了不遠處的霍不歸。
霍不歸一怔，不由得停了下來，只見佟月舟看了他一眼便進了門去，然而進去之後，卻並沒有把門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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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不歸心中頓時大喜，他急忙跑上前去，又撐著門框猛剎住步子，就見佟月舟哪兒也沒去地站在天井正中，靜靜看著他。
“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說完，就不要再跟著我了。”
佟月舟道。
“我……”
佟月舟這兩句話一出，霍不歸這幾天下來還算冷靜的心情忽地一下便翻湧了起來。他想說的話很多很多，等了幾天，越攢越多。然而機會就這麽毫無防備間從天而降，他卻又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大一堆的話攢在肚子裏，倒是不知道從哪句話說起才好。
他趕忙幾步走到佟月舟面前，兩手攥著拳，攥得手心裏濕濕黏黏的都是汗。他看著佟月舟的眼睛，猶豫了好久，方才吐露出了一句最最簡單，最最樸實的道歉。
“月舟、對不起，我、我想請你原諒我……”
再沒有那大佬式的威風八面，也沒有面對外人時的游刃有餘，在佟月舟面前，如今的霍不歸仿佛一下子退回了那青澀的少年時，這道歉，恍惚間竟像是也包含著那多年以前的過往歲月。
“是我不該，是我不對，我讓你傷心難過了，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怎麽罰我，都可以，都沒關系。”
“但你別不理我，別……別不要我。”
霍不歸說著，想去拉佟月舟的手，卻被佟月舟很快躲了開去。他的手在空氣中頓了一頓，只得又收了回來。
“我是對你撒過很多謊，但我對你的心一直都是真的。”
霍不歸語氣有點急切。
“我愛你月舟，我不能沒有你，離開你一天，對我來說就像過了一年。”
“我也想跟你過一輩子，我受不了今後都沒有你的日子。你現在不能原諒我，沒關系，但是求你別拒絕我，別不見我，你給我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要……”
怎麽會如此蒼白……
霍不歸一邊說，一邊漸漸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些心意明明在心裏積攢了這麽久，醞釀了這麽久，可為什麽說出口來，就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白水一杯？明明自己在對他訴說著自己的真心，可怎麽真心化作言語，卻竟更像是自私又無力的強行辯解？
霍不歸不明白，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將自己的心重覆著，強調著，可越重覆，那越堆越多的字眼便越是寡淡無味。佟月舟的沒有躲閃他的視線，只是安靜地看著他，但霍不歸看得出，那雙眼中卻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泛起哪怕一丁點波瀾。
“月舟……”
再說什麽，似乎也不能讓這杯白水更有滋味，霍不歸終於停了話端，他看著平靜如初的佟月舟，期待著他能給自己一點想要的回應。
“說完了？”
佟月舟等了幾秒，方才問道。
說完當然是不會說完，但霍不歸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說不是好。
佟月舟見他不答，垂下眼，點了點頭。
“說完了，就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佟月舟語氣很淡，沒有激動，甚至都並不算冷淡。然而他說出口的話，卻讓霍不歸一顆心一下子就涼到了底。
“沈伯因為你沒了，我的生活也已經被你攪得一團糟，你這樣天天守著我，跟著我，除了讓我的生活變得更糟，沒有別的作用。”
“你想說的已經說完了，那這次見面就是最後一次了。既然你的危難已解，那你就應該回去你的百歲坊，好好去做你的生意，而不是來這裏繼續糾纏我。你再這樣糾纏不休，只會讓我對你徒增厭煩而已。”
“我不欠你的，我也不需要你覺得你欠我的。如果你仍覺得對不住我，那不要再繼續擾亂我的生活裏，就是你能做到的，對我最大的補償。”
寡淡無味的水潑在了地上，滲入了雨後潮濕的青磚，再沒留下半點痕跡。霍不歸看著佟月舟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聽著他理智決絕的話語，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萬千未盡之言，只是輕輕叫了一聲，月舟。
這是他第一次對他表白心意，但佟月舟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動容，沒有糾結，甚至連厭惡反感也沒有。
他愛不愛，佟月舟不在意。
“月舟，我……”
“走吧，別再來了。”
佟月舟最後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進了小樓，再不與他多說一句。只剩霍不歸獨自一人站在天井裏，站在這處處都滲透著二人美好的過往，而如今卻再容不下他多留一刻的一席方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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