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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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夢
好像有人在敲門。
天暗了，佟月舟拉開了臥房裏的電燈，昏黃的燈光剛剛照亮了房間，他便聽到樓下傳來了敲門聲。
他今天又去找過大夫，吃了幾粒丸藥，又紮了針灸，身上感覺好多了。晚上他煮了兩個蛋吃，又吃了點剩下的糊粥，現在本是打算靠在床上看一會兒書。
敲門聲就是這時響起來的。
佟月舟想，那可能是霍不歸。
佟月舟不想開門，他不想見霍不歸。
該解釋的，霍不歸都解釋完了，對不起什麽的，他也都說過了，他們兩個沒什麽好再多說的了。
不過在敲門聲又響了一次後，佟月舟還是走去了樓下。
直覺不一定是準的，敲門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霍不歸。
他還有別的友人，別的相識，他家的門，也不止霍不歸一個人會敲。
沒有了霍不歸，他也還有他自己的生活要過。
所以佟月舟披好衣服下了樓，走到天井中，提聲問了一句，“誰？”
結果倒是沒有意外，問話換來的是一句，“月舟，是我。”
佟月舟眉心一沈，轉身便想回去，但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佟月舟背對著門口，還是給了他句回應。
“我不會見你，你再找我，也沒有意義。”
“月舟，別這樣……”
門外的人說著，還有兩聲什麽東西碰到了木門的輕響。
“你開開門，讓我進去，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不用說了，我不想聽。我要回去睡了，你走吧。”
說著，佟月舟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踏上了小樓的石階。
“月舟，月舟！”
聽佟月舟說要走，霍不歸一急，忙又敲門。
“那我不說，你不想聽，我就什麽都不說，好不好？”
“我給你帶了飯菜，還帶了梅花糕，你開開門，讓我看看你，把東西給你我就走，好不好月舟？”
門內的腳步聲似乎頓了一頓，但最終還是漸漸走遠消失了。霍不歸又敲了幾聲，沒有人再應他，他便只得向後退了幾步，越過院墻，看向二樓，佟月舟的臥房。
臥房是亮著燈的，花窗上卻並沒有映出人影來。
整個小院就只有那臥房亮著燈，佟月舟一定在臥房裏。
但他沒有到窗邊來看，一次也沒有。
霍不歸望著臥房的窗，有點不知道怎麽辦才是。
繼續敲門，佟月舟一定會煩，叫叫嚷嚷，或者幹脆破門而入，那只會讓佟月舟更生氣。
他想好好道歉，為了和佟月舟見到面就耍無賴，那不叫好好道歉。
但就在這兒無聲無息地等著，又怎麽可能等到佟月舟呢。
霍不歸站在原地，手裏還拿著花和食盒。玫瑰花剛包好沒多久，應該還很鮮靈，但天已經黑了，巷子裏黑漆漆的，顯得花也不好看了。霍不歸嘆了口氣，把花和食盒放在一旁，自己也靠墻坐了下來。
他沒想好怎麽才能見到佟月舟，但他不想走。
不為別的，這麽黑的夜裏，他舍不得讓佟月舟一個人呆著。
霍不歸後腦勺靠在潮乎乎的墻上，看著那亮著燈的窗子，看那窗子亮了一陣子，就暗了下去。
他睡了。
霍不歸默默地想。
被佟月舟關在門外，霍不歸倒是挺冷靜的，還不如他來的路上激動。
雖然他很想見佟月舟，但畢竟這就是佟月舟最正常的反應，沒什麽可意外的。他也知道他做的事沒那麽容易被原諒，他們倆這一遭，並不是尋常的情侶鬧別扭。
說起來，他們倆其實都沒有鬧過尋常情侶的別扭。
因為自從他倆好上，佟月舟從來就沒對自己生過氣。
他對自己多好，沈伯去世了，狀態那麽糟糕，他還想著要把自己照顧好。
他對自己都是笑，就連弄痛了他，痛得他眉頭都擰在一起，他還在勉強著說沒關系。
他那麽好。
天上沒有，地下無雙的好。
霍不歸靜靜望著那個有佟月舟在的房間，想著他的模樣，一想就停不下來。想他仰頭看著自己，彎著眼睛，垂著睫毛，笑得靦腆腆的樣子；想他靠在自己胸前，很依戀地貼著，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自己說著閑話；想他到哪兒都牽著自己的手，在外面牽著，在家也牽著；想他給自己戴的平安符，說希望他們兩個一直在一起，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霍不歸想著，摸索著把手伸進衣服，從衣內口袋裏把他的平安符取了出來。
平安符他一直都貼身放著，和他的三枚銅錢一起，妥帖地放在衣服裏面。他把平安符打開看過，裏面確實有張符，黃符紙寫的，上面的符文很普通，沒什麽特別的效力。
但這是佟月舟給他求的。
這是他的寶貝。
霍不歸就著夜色細看了一番，又握在手心裏慢慢摩挲著。黃綢布做的布袋，觸感柔滑細膩，霍不歸握著平安符，想著佟月舟，不知過了多久，不知不覺地，意識就黑沈沈墜了下去。
***
感覺做了一晚上的夢，但醒來卻都不記得了。
佟月舟睜開眼睛，清醒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天其實還沒太亮。
可能是夢到他了。剛醒來的時候恍恍惚惚的，覺得他好像就睡在身邊，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但清醒了，才發現身邊空空涼涼的，好大一張床，就只有自己睡在上面。
說來也怪，過去那麽多年，自己都是一個人睡的，怎麽就都沒覺得這床有這麽大呢。
佟月舟坐起身，手扶在一旁的床單上，停了片刻，方才下了床，走去了窗邊。
夜裏怕下雨，睡覺的時候窗子都是關著的，關一夜，臥房裏就有點悶。佟月舟拔開花窗下的插銷，將窗子推開了一扇，剛要去開下一扇時，餘光中掠過的某個影子，突然就令他身形一頓。
那是……！
佟月舟忽地睜大眼睛。黎明的天色尚還是暗昧不明的灰藍，巷子也還彌漫著朦朦朧朧的霧氣，但佟月舟還是立刻就看清了那團黑影是什麽。
那是個蜷在墻根下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他怎麽在那兒……
……他怎麽會在門口等著？？
佟月舟一驚，下意識地就要往樓下跑。
他是一夜沒走……還是剛剛又來了？他怎麽不再叫叫門？這樣聲也不出地等，自己又怎麽知道他在那……
佟月舟心裏亂著，然而樓梯剛下了一半，這點混亂卻突然又平息了下來。
自己下去是要幹嘛。
是要給他開門嗎。
佟月舟腳步停在樓梯當中，扶著欄桿的手緊了緊。
霍不歸估計得倒也沒錯，冷靜了一天，佟月舟確實沒有一開始那麽激動了。但不那麽激動，只是意味著他可以不再被一時的情緒裹挾，並不等於這事能夠就此翻篇。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輕易就翻得了篇。
又或者，就這麽再翻不過去了，也未可知。
佟月舟沒有結論，他想不了那麽覆雜那麽遠的事，他只知道現在，他不想給霍不歸開門，不想再聽他說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不想再擾亂自己好容易冷靜下來的心緒。
其實佟月舟也不是不相信霍不歸的那些解釋。他想霍不歸如果要繼續騙他，他大可以編一些更順理成章更像真話的故事，他既然想要自己相信，又何必要對他編這些神神鬼鬼的正常人都很難相信的東西呢。
況且霍不歸做的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他也是親眼看在眼裏了的。
所以他願意相信，霍不歸這樣做，大概確實是有他的無奈之處，他不是有意想騙他的心，騙他的感情，他們倆會好在一起，可能確實也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不在預料之內，又能怎麽樣。
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他已然是將真心錯付給了一個假象。
而假象一破，他愛的那個人，就這麽說沒就沒了。
佟月舟垂下眼，許久，又轉回身，沈默地走回樓上，坐去了書桌旁。
所以他不想聽霍不歸再說什麽。道歉有什麽用，解釋有什麽用，過去的幾個月，一切就是這麽錯位了，而在這個一夕之間全都回歸了正軌的世界中，他想要的東西，已經不可能再存在了。
再說什麽，結果都一樣。
就當作是一場夢吧。
佟月舟看著書架上，那些紙折的小青蛙，小篷船，只覺得恍若隔世。
他也不想去怪巷子裏那個人。那個人，只是一個少年時與自己有點孽緣，成年後並沒有多少交集的男子。他不是自己的愛人，這個人不在自己的生活裏，怪他，就好像自己和他之間還有什麽關系在，怪完了，道歉了，一切就能夠再回歸尋常一樣。
回歸不了了，錯位就是錯位，錯位永遠變不成正軌。
是自己沒有這個運氣。
佟月舟將書架上的小青蛙取了下來，拿在手裏，輕輕摩挲，而摩挲片刻，他卻是站起身來，將小雨傘，小蓬船，小公雞和小花一一從書架上取下，連同小青蛙一起，全部扔進了桌邊的紙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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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了，佟月舟拉開了臥房裏的電燈，昏黃的燈光剛剛照亮了房間，他便聽到樓下傳來了敲門聲。
他今天又去找過大夫，吃了幾粒丸藥，又紮了針灸，身上感覺好多了。晚上他煮了兩個蛋吃，又吃了點剩下的糊粥，現在本是打算靠在床上看一會兒書。
敲門聲就是這時響起來的。
佟月舟想，那可能是霍不歸。
佟月舟不想開門，他不想見霍不歸。
該解釋的，霍不歸都解釋完了，對不起什麽的，他也都說過了，他們兩個沒什麽好再多說的了。
不過在敲門聲又響了一次後，佟月舟還是走去了樓下。
直覺不一定是準的，敲門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霍不歸。
他還有別的友人，別的相識，他家的門，也不止霍不歸一個人會敲。
沒有了霍不歸，他也還有他自己的生活要過。
所以佟月舟披好衣服下了樓，走到天井中，提聲問了一句，“誰？”
結果倒是沒有意外，問話換來的是一句，“月舟，是我。”
佟月舟眉心一沈，轉身便想回去，但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佟月舟背對著門口，還是給了他句回應。
“我不會見你，你再找我，也沒有意義。”
“月舟，別這樣……”
門外的人說著，還有兩聲什麽東西碰到了木門的輕響。
“你開開門，讓我進去，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不用說了，我不想聽。我要回去睡了，你走吧。”
說著，佟月舟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踏上了小樓的石階。
“月舟，月舟！”
聽佟月舟說要走，霍不歸一急，忙又敲門。
“那我不說，你不想聽，我就什麽都不說，好不好？”
“我給你帶了飯菜，還帶了梅花糕，你開開門，讓我看看你，把東西給你我就走，好不好月舟？”
門內的腳步聲似乎頓了一頓，但最終還是漸漸走遠消失了。霍不歸又敲了幾聲，沒有人再應他，他便只得向後退了幾步，越過院墻，看向二樓，佟月舟的臥房。
臥房是亮著燈的，花窗上卻並沒有映出人影來。
整個小院就只有那臥房亮著燈，佟月舟一定在臥房裏。
但他沒有到窗邊來看，一次也沒有。
霍不歸望著臥房的窗，有點不知道怎麽辦才是。
繼續敲門，佟月舟一定會煩，叫叫嚷嚷，或者幹脆破門而入，那只會讓佟月舟更生氣。
他想好好道歉，為了和佟月舟見到面就耍無賴，那不叫好好道歉。
但就在這兒無聲無息地等著，又怎麽可能等到佟月舟呢。
霍不歸站在原地，手裏還拿著花和食盒。玫瑰花剛包好沒多久，應該還很鮮靈，但天已經黑了，巷子裏黑漆漆的，顯得花也不好看了。霍不歸嘆了口氣，把花和食盒放在一旁，自己也靠墻坐了下來。
他沒想好怎麽才能見到佟月舟，但他不想走。
不為別的，這麽黑的夜裏，他舍不得讓佟月舟一個人呆著。
霍不歸後腦勺靠在潮乎乎的墻上，看著那亮著燈的窗子，看那窗子亮了一陣子，就暗了下去。
他睡了。
霍不歸默默地想。
被佟月舟關在門外，霍不歸倒是挺冷靜的，還不如他來的路上激動。
雖然他很想見佟月舟，但畢竟這就是佟月舟最正常的反應，沒什麽可意外的。他也知道他做的事沒那麽容易被原諒，他們倆這一遭，並不是尋常的情侶鬧別扭。
說起來，他們倆其實都沒有鬧過尋常情侶的別扭。
因為自從他倆好上，佟月舟從來就沒對自己生過氣。
他對自己多好，沈伯去世了，狀態那麽糟糕，他還想著要把自己照顧好。
他對自己都是笑，就連弄痛了他，痛得他眉頭都擰在一起，他還在勉強著說沒關系。
他那麽好。
天上沒有，地下無雙的好。
霍不歸靜靜望著那個有佟月舟在的房間，想著他的模樣，一想就停不下來。想他仰頭看著自己，彎著眼睛，垂著睫毛，笑得靦腆腆的樣子；想他靠在自己胸前，很依戀地貼著，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自己說著閑話；想他到哪兒都牽著自己的手，在外面牽著，在家也牽著；想他給自己戴的平安符，說希望他們兩個一直在一起，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霍不歸想著，摸索著把手伸進衣服，從衣內口袋裏把他的平安符取了出來。
平安符他一直都貼身放著，和他的三枚銅錢一起，妥帖地放在衣服裏面。他把平安符打開看過，裏面確實有張符，黃符紙寫的，上面的符文很普通，沒什麽特別的效力。
但這是佟月舟給他求的。
這是他的寶貝。
霍不歸就著夜色細看了一番，又握在手心裏慢慢摩挲著。黃綢布做的布袋，觸感柔滑細膩，霍不歸握著平安符，想著佟月舟，不知過了多久，不知不覺地，意識就黑沈沈墜了下去。
***
感覺做了一晚上的夢，但醒來卻都不記得了。
佟月舟睜開眼睛，清醒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天其實還沒太亮。
可能是夢到他了。剛醒來的時候恍恍惚惚的，覺得他好像就睡在身邊，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但清醒了，才發現身邊空空涼涼的，好大一張床，就只有自己睡在上面。
說來也怪，過去那麽多年，自己都是一個人睡的，怎麽就都沒覺得這床有這麽大呢。
佟月舟坐起身，手扶在一旁的床單上，停了片刻，方才下了床，走去了窗邊。
夜裏怕下雨，睡覺的時候窗子都是關著的，關一夜，臥房裏就有點悶。佟月舟拔開花窗下的插銷，將窗子推開了一扇，剛要去開下一扇時，餘光中掠過的某個影子，突然就令他身形一頓。
那是……！
佟月舟忽地睜大眼睛。黎明的天色尚還是暗昧不明的灰藍，巷子也還彌漫著朦朦朧朧的霧氣，但佟月舟還是立刻就看清了那團黑影是什麽。
那是個蜷在墻根下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他怎麽在那兒……
……他怎麽會在門口等著？？
佟月舟一驚，下意識地就要往樓下跑。
他是一夜沒走……還是剛剛又來了？他怎麽不再叫叫門？這樣聲也不出地等，自己又怎麽知道他在那……
佟月舟心裏亂著，然而樓梯剛下了一半，這點混亂卻突然又平息了下來。
自己下去是要幹嘛。
是要給他開門嗎。
佟月舟腳步停在樓梯當中，扶著欄桿的手緊了緊。
霍不歸估計得倒也沒錯，冷靜了一天，佟月舟確實沒有一開始那麽激動了。但不那麽激動，只是意味著他可以不再被一時的情緒裹挾，並不等於這事能夠就此翻篇。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輕易就翻得了篇。
又或者，就這麽再翻不過去了，也未可知。
佟月舟沒有結論，他想不了那麽覆雜那麽遠的事，他只知道現在，他不想給霍不歸開門，不想再聽他說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不想再擾亂自己好容易冷靜下來的心緒。
其實佟月舟也不是不相信霍不歸的那些解釋。他想霍不歸如果要繼續騙他，他大可以編一些更順理成章更像真話的故事，他既然想要自己相信，又何必要對他編這些神神鬼鬼的正常人都很難相信的東西呢。
況且霍不歸做的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他也是親眼看在眼裏了的。
所以他願意相信，霍不歸這樣做，大概確實是有他的無奈之處，他不是有意想騙他的心，騙他的感情，他們倆會好在一起，可能確實也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不在預料之內，又能怎麽樣。
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他已然是將真心錯付給了一個假象。
而假象一破，他愛的那個人，就這麽說沒就沒了。
佟月舟垂下眼，許久，又轉回身，沈默地走回樓上，坐去了書桌旁。
所以他不想聽霍不歸再說什麽。道歉有什麽用，解釋有什麽用，過去的幾個月，一切就是這麽錯位了，而在這個一夕之間全都回歸了正軌的世界中，他想要的東西，已經不可能再存在了。
再說什麽，結果都一樣。
就當作是一場夢吧。
佟月舟看著書架上，那些紙折的小青蛙，小篷船，只覺得恍若隔世。
他也不想去怪巷子裏那個人。那個人，只是一個少年時與自己有點孽緣，成年後並沒有多少交集的男子。他不是自己的愛人，這個人不在自己的生活裏，怪他，就好像自己和他之間還有什麽關系在，怪完了，道歉了，一切就能夠再回歸尋常一樣。
回歸不了了，錯位就是錯位，錯位永遠變不成正軌。
是自己沒有這個運氣。
佟月舟將書架上的小青蛙取了下來，拿在手裏，輕輕摩挲，而摩挲片刻，他卻是站起身來，將小雨傘，小蓬船，小公雞和小花一一從書架上取下，連同小青蛙一起，全部扔進了桌邊的紙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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