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之後
關燈
小
中
大
明天之後
霍不歸如今，可謂是順風順水，大吉大利，大難一過，凈是後福。
趁佟月舟還在學堂的時間，霍不歸坐在百歲坊賭場二層雅間裏，泡了一壺茶，翹著二郎腿，翻看著這一陣的賭場賬目。
很好，非常不錯。
陳江海不愧是跟了他這麽多年的得力跟班，他不在的這段期間，賭場的收益基本上已經恢覆了過去的水平。雖然現在是大白天，不是賭場的營業高峰期，但只看這賬目，也能想象出入夜之後，那片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放貸的業務最近也幹得不錯，貸放出去不少，陳江海他們也沒急著催還收賬，期限一寬再寬，正是在給他們真正的金礦業務，積累賣主客戶。
而壽籍司那邊，也終於是穩了。功德這東西的吸引力，果然和冥幣不可同日而語，白剎和隗無眼見著功德值切切實實地真計入了功德司的記錄，並沒考慮太久，就又重新應下了幫霍不歸修改生死簿的事。不過當然，霍不歸也承諾了他會盡量控制好風險，並且保證常慶元那事不會再有第二次，於是兩方就這麽愉快地又勾肩搭背了起來。
所以說嘛，這世上就沒有他霍不歸蹚不過去的事兒。
霍不歸合上賬本，哼著小曲兒，打算給自己再滿上茶，手剛一伸，就被陳江海馬屁兮兮地搶先端起了茶壺，咕嘟嘟地給他倒了一滿杯。
“恭喜老大，馬到功成。”
陳江海樂呵呵地說道。
“還得是老大，一把把這些事全解決了！拿那些怨氣去搞定判使，這擱一般人，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現在這些事兒都平了，您是不是也能回來了？”
霍不歸本來聽馬屁聽得挺舒服，然而聽到最後一句，那點笑頓時就僵在了臉上。他表情一涼，視線冷冷瞥上陳江海的臉，冷得陳江海楞了一楞，後背頓時就開始發毛，放下茶壺時都放得極為小心，腦子裏迅速琢磨自己到底是哪句話說錯了。
兔崽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霍不歸一皺眉，懶得再理他。
這一派順風順水的大好形勢中，唯一一件難辦的，就只有這件事了。
從昨晚到今天……不，應該說自從著手解決厲鬼的事開始，霍不歸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回避著這個問題。
但現在，避無可避的時候終於是到了。
他得向佟月舟坦白了。
總感覺就在今天之前，距離坦白好像還很遙遠，他好像還有時間慢慢再想辦法。可怎麽一夜之間，事就都解決了呢，他怎麽就真能回百歲坊了呢，這坦白……怎麽就近在眼前了呢。
他不能不回百歲坊，賭場和陽壽生意，都需要他來支棱，他也不能一直都瞞著佟月舟，一直白天晚上的去演兩面人。
可他要怎麽跟佟月舟交代這一切？
怎麽交代？？
以前總想著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沒準就能有什麽水到渠成的契機出現。
可如今車已經到了山前，怎麽還是沒有什麽好路可走呢？
哎……
……古人欺我。
霍不歸仰在椅子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來百歲坊的路上，他還特意跑去青竹學堂，就爬在他以前總爬的那個墻頭上，悄悄看了會兒佟月舟。
當時佟月舟正在教室裏面上課，身上穿著一身天青的長衫，臉上戴著圓圓的細邊眼鏡，人站得挺拔，頭發也梳得整齊，說話聲音清朗朗的，手裏拿著書本，正在給孩子們講著什麽。
特別清爽，特別幹凈。
特別喜歡。
小時候的自己，怎麽就能舍得成天捉弄這樣玉似的一個人呢。
若是如今的他倒退回到那個時候，那是斷斷不會再惹佟月舟生氣半分的。
可是又怎麽辦。
一旦坦白，他必然是要生氣的，很生氣，比過去自己對他的任何一次捉弄，都要生氣。
霍不歸怕他生氣，怕他傷心，是打心裏真的怕。所以他當然也想過，幹脆就假裝自己病好了，恢覆正常了，將這件事瞞混到底算了。
可若說當前的局面還是未曾想、不得已，那麽繼續再演，可就真的是無可辯駁的有意欺他了。
那是他心尖上的人，是想要好好過一輩子的人，再如此將他捉弄一番……不行，霍不歸他做不到。
啊……
……愁。
陳江海無心一句話，讓方才的愉悅心情一下子就成了鏡花水月，一朝打散，想找，都再找不回來。霍不歸坐在賭場裏愁了半天，沒能愁完，只能從百歲坊一直愁回了家。回家沒愁太久，佟月舟就從學堂回來了，給他帶了點心，又笑著拉他的手，和他說話，問他今天都做什麽了，過得好不好。
這大半天過去了，霍不歸一直也沒能愁出什麽辦法，就只能暫且和之前一樣嘿嘿傻笑著，隨便說上兩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傻話，勉強維持著人設。
就覺得特別對不起佟月舟。
事情還沒解決的時候，總還能把各種理由借口往面前一擺，告訴自己現在這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就在一夜之間，理由都沒了，借口也都不成立了，所有事情都順利得不行，順利到甚至再晚坦白一刻，他都再洗不幹凈那有意欺他的罪名。
這次，是真騙不下去了。
可這事到底又要怎麽坦白，用什麽方式，以什麽契機，才能讓他最不難過呢？
霍不歸想不出來。偶爾驀然鼓起勇氣，坦白的話一股腦都湧到了嘴邊，而下一秒看見佟月舟那淺淺笑著的臉，嘴邊的話卻又一下子都散沒了。
這些話一旦出口，他恐怕就很久都不會再對自己笑了吧。
這很久會持續多久……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還是……
霍不歸不敢想，佟月舟不再對他笑，不再和他好，不要說一年半年，這事，他一分鐘都忍不了。
他離不開他。
晚上在床上，霍不歸抱著溫乎乎的佟月舟，心裏一直在翻來覆去地滾著這幾個字。
離不開他，不可能離得開他。
佟月舟不要他了，這事想也不能想。
一想，一顆心就跟裂了一樣，難忍的疼。
“今天在學堂，我總覺得好像看見你了。”
霍不歸正想著，枕在胸前的人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說得霍不歸心裏咯噔一下。
“就在以前你爬過的那個墻頭，和小時候一樣，就好像你又來找我了似的。”
佟月舟自然是無知無覺，一邊摩挲著他的手指，一邊慢慢說著。
“總感覺你好像在，可真往那邊看的時候，又看不到你。”
“可能是我想你了吧。”
說著，佟月舟似乎是笑了，把霍不歸的手指拉近了些，放在唇上，很輕很輕地親了一下。
“我有點沒出息，你不要笑我。每天在學堂，上著課，或是沒課的時候，我總是會想你的。想你正在幹什麽呢，一個人呆著是不是沒意思了，總是想回家看看你。”
“小的時候我可不想看見你，但現在想了。總盼著能早一點到放課的時候，放課了，就能真的回家找你了。”
“回家見了你，我就不太想你了，可剛不想了一會兒，就又開始想，想拉你的手，想抱抱你，親親你，想……想讓你……”
佟月舟說到一半，抿嘴一笑，不好意思再說了。
其實前面那些話，佟月舟也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想想，他又覺得沒什麽關系。他的情人是不一樣的，他的情人頭腦沒有那麽覆雜，即便是說了這些，他也不會看輕他，不會嘲弄他，不會把他捧出的心意當作笑話，或是當作什麽籌碼。
他不會的。
佟月舟將霍不歸的手握在手心裏，只覺得心裏無比踏實。
“那……你呢？”
停了一會兒，他又問霍不歸。
“我不在的時候，你也會想我嗎？”
霍不歸沒有回答。
其實他沒怎麽聽清佟月舟都說了什麽，從佟月舟說他在學堂想他的時候，他腦子裏就開始嗡嗡作響，意識開始亂，開始翻騰，無比焦躁，無比吵鬧，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他受不了。
他受不了佟月舟說想他，他受不了佟月舟這樣把心滿滿地捧給他，特別是在如今，他滿心都是歉疚的時候。
然後在一陣嗡嗡聲中，好像又聽到佟月舟說想抱他，親他，想……
……他想什麽？
他想……他是想……
霍不歸不知道自己幹什麽了，就只聽到了佟月舟一聲小小的驚叫，而待到他意識回籠的時候，就已經把佟月舟壓在身下了。
佟月舟在看著他，一點點驚訝過後，那雙眼中就只剩下綿綿的笑意。他的嘴唇張了張，似乎是想說點什麽，但霍不歸不等他說，便俯身吻住了那綿軟的唇。
騙不下去，不敢聽他再說，卻又怎麽也坦白不出口。
那麽，就再等一晚，就一晚。
等明天，就把一切都告訴他。
霍不歸這樣想著，將懷裏的人緊緊卷在手臂間。佟月舟顫著聲音小聲央求，可霍不歸就像什麽也都聽不見，不管不顧地，似要將那隨時會飄走的人完全吞入肚腹之中。
他的寶貝是那麽的溫柔大度，他就那樣對自己溫然笑著，包容了自己過去的、現在的、頑劣的、瘋傻的，所有的一切。
所以月舟，就再多容我任性最後一晚吧。
等今晚過後，我一定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給你一個徹底的交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霍不歸如今，可謂是順風順水，大吉大利，大難一過，凈是後福。
趁佟月舟還在學堂的時間，霍不歸坐在百歲坊賭場二層雅間裏，泡了一壺茶，翹著二郎腿，翻看著這一陣的賭場賬目。
很好，非常不錯。
陳江海不愧是跟了他這麽多年的得力跟班，他不在的這段期間，賭場的收益基本上已經恢覆了過去的水平。雖然現在是大白天，不是賭場的營業高峰期，但只看這賬目，也能想象出入夜之後，那片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放貸的業務最近也幹得不錯，貸放出去不少，陳江海他們也沒急著催還收賬，期限一寬再寬，正是在給他們真正的金礦業務，積累賣主客戶。
而壽籍司那邊，也終於是穩了。功德這東西的吸引力，果然和冥幣不可同日而語，白剎和隗無眼見著功德值切切實實地真計入了功德司的記錄，並沒考慮太久，就又重新應下了幫霍不歸修改生死簿的事。不過當然，霍不歸也承諾了他會盡量控制好風險，並且保證常慶元那事不會再有第二次，於是兩方就這麽愉快地又勾肩搭背了起來。
所以說嘛，這世上就沒有他霍不歸蹚不過去的事兒。
霍不歸合上賬本，哼著小曲兒，打算給自己再滿上茶，手剛一伸，就被陳江海馬屁兮兮地搶先端起了茶壺，咕嘟嘟地給他倒了一滿杯。
“恭喜老大，馬到功成。”
陳江海樂呵呵地說道。
“還得是老大，一把把這些事全解決了！拿那些怨氣去搞定判使，這擱一般人，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現在這些事兒都平了，您是不是也能回來了？”
霍不歸本來聽馬屁聽得挺舒服，然而聽到最後一句，那點笑頓時就僵在了臉上。他表情一涼，視線冷冷瞥上陳江海的臉，冷得陳江海楞了一楞，後背頓時就開始發毛，放下茶壺時都放得極為小心，腦子裏迅速琢磨自己到底是哪句話說錯了。
兔崽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霍不歸一皺眉，懶得再理他。
這一派順風順水的大好形勢中，唯一一件難辦的，就只有這件事了。
從昨晚到今天……不，應該說自從著手解決厲鬼的事開始，霍不歸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回避著這個問題。
但現在，避無可避的時候終於是到了。
他得向佟月舟坦白了。
總感覺就在今天之前，距離坦白好像還很遙遠，他好像還有時間慢慢再想辦法。可怎麽一夜之間，事就都解決了呢，他怎麽就真能回百歲坊了呢，這坦白……怎麽就近在眼前了呢。
他不能不回百歲坊，賭場和陽壽生意，都需要他來支棱，他也不能一直都瞞著佟月舟，一直白天晚上的去演兩面人。
可他要怎麽跟佟月舟交代這一切？
怎麽交代？？
以前總想著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沒準就能有什麽水到渠成的契機出現。
可如今車已經到了山前，怎麽還是沒有什麽好路可走呢？
哎……
……古人欺我。
霍不歸仰在椅子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來百歲坊的路上，他還特意跑去青竹學堂，就爬在他以前總爬的那個墻頭上，悄悄看了會兒佟月舟。
當時佟月舟正在教室裏面上課，身上穿著一身天青的長衫，臉上戴著圓圓的細邊眼鏡，人站得挺拔，頭發也梳得整齊，說話聲音清朗朗的，手裏拿著書本，正在給孩子們講著什麽。
特別清爽，特別幹凈。
特別喜歡。
小時候的自己，怎麽就能舍得成天捉弄這樣玉似的一個人呢。
若是如今的他倒退回到那個時候，那是斷斷不會再惹佟月舟生氣半分的。
可是又怎麽辦。
一旦坦白，他必然是要生氣的，很生氣，比過去自己對他的任何一次捉弄，都要生氣。
霍不歸怕他生氣，怕他傷心，是打心裏真的怕。所以他當然也想過，幹脆就假裝自己病好了，恢覆正常了，將這件事瞞混到底算了。
可若說當前的局面還是未曾想、不得已，那麽繼續再演，可就真的是無可辯駁的有意欺他了。
那是他心尖上的人，是想要好好過一輩子的人，再如此將他捉弄一番……不行，霍不歸他做不到。
啊……
……愁。
陳江海無心一句話，讓方才的愉悅心情一下子就成了鏡花水月，一朝打散，想找，都再找不回來。霍不歸坐在賭場裏愁了半天，沒能愁完，只能從百歲坊一直愁回了家。回家沒愁太久，佟月舟就從學堂回來了，給他帶了點心，又笑著拉他的手，和他說話，問他今天都做什麽了，過得好不好。
這大半天過去了，霍不歸一直也沒能愁出什麽辦法，就只能暫且和之前一樣嘿嘿傻笑著，隨便說上兩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傻話，勉強維持著人設。
就覺得特別對不起佟月舟。
事情還沒解決的時候，總還能把各種理由借口往面前一擺，告訴自己現在這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就在一夜之間，理由都沒了，借口也都不成立了，所有事情都順利得不行，順利到甚至再晚坦白一刻，他都再洗不幹凈那有意欺他的罪名。
這次，是真騙不下去了。
可這事到底又要怎麽坦白，用什麽方式，以什麽契機，才能讓他最不難過呢？
霍不歸想不出來。偶爾驀然鼓起勇氣，坦白的話一股腦都湧到了嘴邊，而下一秒看見佟月舟那淺淺笑著的臉，嘴邊的話卻又一下子都散沒了。
這些話一旦出口，他恐怕就很久都不會再對自己笑了吧。
這很久會持續多久……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還是……
霍不歸不敢想，佟月舟不再對他笑，不再和他好，不要說一年半年，這事，他一分鐘都忍不了。
他離不開他。
晚上在床上，霍不歸抱著溫乎乎的佟月舟，心裏一直在翻來覆去地滾著這幾個字。
離不開他，不可能離得開他。
佟月舟不要他了，這事想也不能想。
一想，一顆心就跟裂了一樣，難忍的疼。
“今天在學堂，我總覺得好像看見你了。”
霍不歸正想著，枕在胸前的人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說得霍不歸心裏咯噔一下。
“就在以前你爬過的那個墻頭，和小時候一樣，就好像你又來找我了似的。”
佟月舟自然是無知無覺，一邊摩挲著他的手指，一邊慢慢說著。
“總感覺你好像在，可真往那邊看的時候，又看不到你。”
“可能是我想你了吧。”
說著，佟月舟似乎是笑了，把霍不歸的手指拉近了些，放在唇上，很輕很輕地親了一下。
“我有點沒出息，你不要笑我。每天在學堂，上著課，或是沒課的時候，我總是會想你的。想你正在幹什麽呢，一個人呆著是不是沒意思了，總是想回家看看你。”
“小的時候我可不想看見你，但現在想了。總盼著能早一點到放課的時候，放課了，就能真的回家找你了。”
“回家見了你，我就不太想你了，可剛不想了一會兒，就又開始想，想拉你的手，想抱抱你，親親你，想……想讓你……”
佟月舟說到一半，抿嘴一笑，不好意思再說了。
其實前面那些話，佟月舟也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想想，他又覺得沒什麽關系。他的情人是不一樣的，他的情人頭腦沒有那麽覆雜，即便是說了這些，他也不會看輕他，不會嘲弄他，不會把他捧出的心意當作笑話，或是當作什麽籌碼。
他不會的。
佟月舟將霍不歸的手握在手心裏，只覺得心裏無比踏實。
“那……你呢？”
停了一會兒，他又問霍不歸。
“我不在的時候，你也會想我嗎？”
霍不歸沒有回答。
其實他沒怎麽聽清佟月舟都說了什麽，從佟月舟說他在學堂想他的時候，他腦子裏就開始嗡嗡作響，意識開始亂，開始翻騰，無比焦躁，無比吵鬧，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他受不了。
他受不了佟月舟說想他，他受不了佟月舟這樣把心滿滿地捧給他，特別是在如今，他滿心都是歉疚的時候。
然後在一陣嗡嗡聲中，好像又聽到佟月舟說想抱他，親他，想……
……他想什麽？
他想……他是想……
霍不歸不知道自己幹什麽了，就只聽到了佟月舟一聲小小的驚叫，而待到他意識回籠的時候，就已經把佟月舟壓在身下了。
佟月舟在看著他，一點點驚訝過後，那雙眼中就只剩下綿綿的笑意。他的嘴唇張了張，似乎是想說點什麽，但霍不歸不等他說，便俯身吻住了那綿軟的唇。
騙不下去，不敢聽他再說，卻又怎麽也坦白不出口。
那麽，就再等一晚，就一晚。
等明天，就把一切都告訴他。
霍不歸這樣想著，將懷裏的人緊緊卷在手臂間。佟月舟顫著聲音小聲央求，可霍不歸就像什麽也都聽不見，不管不顧地，似要將那隨時會飄走的人完全吞入肚腹之中。
他的寶貝是那麽的溫柔大度，他就那樣對自己溫然笑著，包容了自己過去的、現在的、頑劣的、瘋傻的，所有的一切。
所以月舟，就再多容我任性最後一晚吧。
等今晚過後，我一定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給你一個徹底的交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