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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審判 他等待著審判日的決斷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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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審判 他等待著審判日的決斷槍響

賀時遂呼吸一滯。

辛鯉的簽名筆鋒淩厲, 而私印的每一個細節都展示得非常清晰。

這是多少人踏破門檻也求不來的一份契約,賀時遂也只在辛氏集團和賀氏集團簽訂合同時見過那麽高規格的落款。

更多數時候,辛鯉其實不耐親自簽合同, 讓某個副總帶了公章、在她助理的眼皮子底下代表她出面簽訂合約。

倘若他只是將這些標記視為幼崽的玩鬧……他做不到。

賀時遂舀了一把水, 用力去蹭左邊的痕跡。

印泥和墨水都是特殊材料,直到賀時遂把左邊一整塊肌膚都搓得發紅,還不見一點掉色的跡象。

賀時遂嘆了口氣,放棄了對那一塊皮膚的摧殘。

他拿起身邊的衣服,飛快地套上。

輕薄的布料拂過紅腫的皮膚,帶起一陣酥麻的疼痛。

賀時遂打理好自己, 深吸一口氣,去面對昨天晚上一片狼藉後的最後審判。

他不敢猜測,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那一面, 辛鯉又會是什麽想法。

而她的態度, 則決定了他接下來的……處境。

賀時遂走出房間, 看到辛鯉靠在沙發上戴著一個頭戴式藍牙耳機, 前面的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 可以看到辛氏集團的會議室和裏面的人。

她在開會。

背對著的緣故讓賀時遂無法看清辛鯉的表情,而想到她正在工作,賀時遂默默繞了遠路,打算回對門的家。

對於辛鯉字條上寫的出來吃飯,他選擇性地忽略了。

賀時遂的手才剛搭在門把手上,就聽到了辛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賀時遂。”

其實和平時叫他名字沒有太大的不同, 但就是這樣平靜的一聲,反而使得賀時遂脊背一涼,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辛鯉放下耳機和電腦, 似乎是好巧不巧剛結束了會議,她邁著步子過來,速度不快,莫名就帶上了上位者的壓迫感。

垂在腰側的手被辛鯉牽住,她試探著碰了碰他的指腹,然後以不容拒絕的態度緩慢卻又堅定地同他十指相扣。

“賀時遂,吃早飯了。”

沒給賀時遂緩沖的時間,辛鯉自然而然地牽著人走到餐桌邊。

早餐還悶在保鮮盒裏,五六七八個保鮮盒一字排開也不失為一種壯觀的景象。

辛鯉把賀時遂在一張座椅上按下,她就站在他身後,以一個近乎環抱的姿勢,一個一個打開保鮮盒的蓋子,“我不是很會做營養餐,就叫管家送了一點過來。你嘗嘗,不喜歡我帶你出去找家店再吃一頓。”

溫熱的氣流掠過耳畔,賀時遂的耳朵又開始發紅。

對於辛鯉的話,他在游離的狀態下隨即抓取到了關鍵詞,“營養餐?”

辛鯉本來沒打算把話鋪開來講,但沒回過神來的賀時遂看起來還挺可愛,她就忍不住想逗一逗。

她的目光順著賀時遂的臉往下移,如有實質,最後停在小腹的位置。

“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家庭醫生到了,看過之後說你需要來點營養餐補補。”

辛鯉語氣平靜地盯著賀時遂,直到他耳根爆紅,戰略性進食。

“別著急啊。”

“剛才走得那麽快,我還以為你不餓呢。”

在賀時遂旁邊的位子坐下,辛鯉給他的保溫盒蓋子布菜。

由於早上集團裏有事,她起得早,早上也吃的早。所以,這桌子上一大堆,全都是她給賀時遂準備的。

平常都是她在賀時遂那蹭飯,難得有機會投餵,她當然要好好珍惜。

只可惜當年出國留學,她適應能力過高,沒能把自己磨礪成頂級廚子。不然她鐵定也是要親力親為的。

賀時遂吃了沒幾口,便發現辛鯉沒動筷子。

他也顧不上別的什麽情緒,有些擔憂地望向她,“你不吃一點嗎?”

“我吃過了。”辛鯉趁著他說話,又給他夾了一個花卷,“你慢點吃,吃完我有事和你說。”

有事?

賀時遂的眸光暗淡下來,昨天在賀氏祖宅裏賀父對他所說的話如惡魔低語一般在耳畔重現。

一直以來居高臨下俯視他的男人站在祠堂的高臺上,背著手看向天空,聲音裏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只是在命令一個得力的下屬,

“賀時遂,你去勾.引辛鯉,換取賀氏所需要的東西。”

成年以來,賀父就很少和他講話,有的也是像這樣獨斷的命令。

在賀氏集團也是一樣,他被賀父給與的期望或者說是命令裁剪成規則的模樣,從眾多子嗣中殺出重圍,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可登頂之後才發現,他一直爭的東西,從內部就已經爛掉了。

敗絮其中的東西,粉飾太平只是一時的緩兵之計,唯有把腐爛的地方鏟去,才有謀得新生的機會。

然後他發現,連掙到手的東西都是空口支票。

那個被稱為賀董的男人,舍不得一點放權。

不管是否有如此的前搖,他也不可能把辛鯉拉近這一片泥沼中。

一頓家法在所難逃,只是他沒想到,辛鯉回來找他。

得到下人的通報,賀父按著他的頭給他灌了藥,把他拖到了大廳門口。

以辛鯉的手段,她想調查什麽都很容易。

她可能是要和他劃清關系了吧。

那麽豐盛的早餐,也就是最後的早餐。

賀時遂刻意放慢了進食的速度,但肚子還是感到了飽腹感。

他放下筷子,等待著審判日的決斷槍響。

辛鯉雖然不知道賀時遂為什麽突然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但看到他的樣子還是跟著坐直了身子,

“你……”

“我……”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辛鯉和賀時遂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噤了聲。

“還是你先說吧。”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終歸不是事,賀時遂把心一橫,直接把決策權遞到了辛鯉手上。

辛鯉不理解他為什麽滿臉都是視死如歸,一下子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口好,沈默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其實,我主要有兩件事。”

“第一,我找家庭醫生給你看過了,身上的傷要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有挺多忌口,最好吃得清淡一點。”

“如果你感覺早飯還不錯的話,我讓家裏給你送兩個星期的飯先,省得你忙起來忘了。”

“第二,賀氏集團的事。賀老頭昨天是希望我辛氏出手的,我研究了一下,你需要的話,可以再帶著你直轄的部門來談個合作。”

“不過,賀氏集團的遺留問題比較嚴重,挽救整體的下坡……還是比較有難度。”

辛鯉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其實沒必要浪費,賀氏集團背後的漏洞太多了,以她一個商人的眼光來看,不如另起爐竈。

她可以出資,作為把賀時遂挖到辛氏集團的酬金,只是賀時遂不會接受罷了。

聽到辛鯉說自己的傷勢,賀時遂還算淡定。

疼在自己身上,跟以前比較比較,他也大概知道要怎麽養。

照辛鯉說的來做,實在是太辛苦了。

賀時遂剛想對送飯的提議表示拒絕,就聽到辛鯉講到了賀氏集團的事。

賀家的爛攤子,還是被她註意到了嗎?

但辛鯉以身入局,這不是賀時遂想看到的方式。

他自己都計劃好放棄的東西,怎麽舍得讓辛鯉趟渾水。

是以,在聽完辛鯉說的第二件事,第一件事馬上就被賀時遂拋擲腦後,“小鯉,賀家的事是內部問題,你不用管。”

他試圖表現得強勢一些,讓辛鯉不再擔憂。

辛鯉自然讀懂了他的意思,也不揪著,轉了個話題,“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只管你的三餐好了。我會和管家說一聲,你記得每一頓飯的拍照打卡。”

賀時遂看著辛鯉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沒說出什麽拒絕的話來。

只是,一離開辛鯉家,他馬上給辛鯉的私人賬號打了一筆錢,備註“夥食費”。

縱使他知道,辛鯉從來不缺這些,但該給的該有的,她都要有。

***

賀時遂離開後,辛鯉把保溫盒收攏到一塊,放入洗碗機清洗。

等房子內恢覆幹凈,沒什麽事了,她驅車前往辛氏集團總部大樓。

水無月雅子就在錦鯉科技的員工宿舍住下了,為了顯示對這個項目的重視,辛鯉只要有空就會過來視察一下項目進度。

兩大公司強強聯手,進展也算喜人。

辛鯉是在研發部找到了和一堆科研人員混在一起的水無月雅子。

令人驚訝的是,水無月雅子在月見裏心音身邊做的是管理崗,到了技術崗竟然也幹得有聲有色。

辛鯉到的時候,水無月雅子就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看她和旁邊的研發人員一起做一個小型實驗。

辛鯉沒打擾他們,看了一眼就打算離開。

到門口時,一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對方的黑框眼鏡掉在地上,幸運的是沒有摔碎。

辛鯉先他一步撿起了眼睛,遞給他。

年輕男人慌慌張張地接過,抱著實驗數據表跑遠了。

辛鯉的嘴角微微揚起,也不急著離開,就近找了間無人的觀察室,給總助小羅去了條消息,心安理得地等在觀察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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