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居

姜時雨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沈甸甸地落入林晚棠的心湖，漾開圈圈溫暖的漣漪。她緊繃的肩線微微放松，一直攥著姜時雨衣角的手指也松開了些，轉而輕輕環住她的腰，將臉頰更深的埋進那片溫暖可靠的懷抱裏，仿佛這裏是世界唯一的避風港。

“有數就好……”她聲音悶悶的，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她無法想象姜時雨獨自扛起一切的壓力。

姜時雨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她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蹭著她柔軟的發頂，嗅著那熟悉的甜香——是她提前放在客衛的，林晚棠最愛用的洗發水牌子。

“想著你，就什麽都不算辛苦。”她聲音低而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每一步都算數，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林晚棠的防線。四年積壓的思念轟然決堤。她擡起頭，眼眶通紅，水光瀲灩地望進姜時雨深邃的眼底，那裏面翻湧著太多未言明的情感。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生澀而急切，像迷途的幼獸終於歸巢，帶著孤註一擲的渴望。姜時雨只楞了一瞬，便迅速反客為主，托住她的後腦，箍緊她的腰，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吞沒了她那點微弱的“主動”。

唇齒交纏，氣息交融。這是一個遲到了四年的、毫無保留的吻。

沒有試探，只有積壓太久的思念與愛意如潮水般將兩人淹沒。

姜時雨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渴望，卻又在每一次深入的間隙裏，流露出一絲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在確認懷中的真實。

林晚棠生澀地回應著，手臂環上她的脖頸。空氣變得粘稠炙熱，每一寸肌膚都渴望著更緊密的接觸。

姜時雨的手探入睡衣下擺，微涼的掌心熨帖著她腰側細膩的肌膚，讓林晚棠輕輕顫栗了一下，卻沒有退縮，反而抱得更緊。

“時雨……”她輕喘著，聲音裏有一絲慌亂，卻充滿了全然的信任。

姜時雨動作頓住，撐起身子，深深望進她水汽氤氳的眼睛，聲音沙啞而克制：“可以嗎？”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在極力控制。

林晚棠看著她在欲望與克制間掙紮的樣子，心尖軟透。她擡手撫平她微蹙的眉心，主動吻了吻她的唇角。

“嗯。”

這一聲如同赦令。姜時眼中最後一絲克制崩斷，她重新吻住她，更深，更重，帶著積壓了四年的所有愛戀。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已暗，城市華燈初上。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空氣中彌漫著慵懶溫暖的氣息。

林晚棠蜷縮在姜時雨懷裏，臉頰貼著她溫熱的胸膛，聽著她平穩的心跳，全身酥軟滿足。姜時雨的手臂環著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餓不餓？”姜時雨低聲問，聲音沙啞，“我去做點吃的？”

林晚棠搖搖頭，往她懷裏蹭了蹭：“不餓。就想這麽待著。”

“好。”姜時雨吻了吻她的發頂，將她摟緊。

寂靜中，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林晚棠幾乎要沈入睡眠。

忽然，姜時雨毫無征兆地、極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又沈又長，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難以言說的沈重。摟著林晚棠的手臂也無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仿佛怕失去什麽。

“怎麽了？”林晚棠睡意朦朧地問，下意識地貼近她。

“沒什麽，”姜時雨的聲音立刻恢覆平穩，甚至帶上一點輕松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就是覺得……太好了，好得像做夢一樣。怕一睜眼，你又不在了。”她試圖用玩笑掩飾那瞬間的失態。

林晚棠信以為真，心疼地抱緊她：“傻瓜，不會了。我再也不走了。”

“嗯，再也不分開了。”姜時雨低聲應和，語氣卻飄忽了一瞬，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閃過一絲極快的不安。她最近眼皮總是跳，心裏莫名有些發慌，但她把這些歸咎於太累和重逢的興奮，強行壓了下去。

她低下頭，將臉埋進林晚棠的發絲，更深地呼吸著她的氣息，仿佛要將這一刻的安全感刻入骨髓。“棠棠，”她忽然很輕地叫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要好好的，知道嗎？”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奇怪的執拗，“答應我。”

林晚棠失笑，覺得她突然的孩子氣有些可愛：“能發生什麽事呀？我們都會好好的。”

“答應我。”姜時雨卻異常堅持，擡起頭，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林晚棠看不懂的懇切。

林晚棠的心軟了一下，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我們都會好好的。”

姜時雨像是松了口氣，重新將她摟緊，喃喃道：“嗯，都會好的……”

夜色漸深。姜時雨聽著懷中人均勻的呼吸聲，卻久久沒有入睡。她看著窗外遠處閃爍的、冰冷的路燈和車流，心裏那點莫名的不安再次浮現，像一縷抓不住的黑煙，縈繞不去。

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預感，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懷中真實的溫暖上。

她低下頭，極輕極輕地吻了吻林晚棠的額頭，那動作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愛戀，也摻雜了一絲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對於未知命運的微弱恐懼。她只知道，她必須緊緊抓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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