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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葉還沾著晨露的濕意,林晚棠貼在姜時雨懷裏,能清晰聽見她胸腔裏沈穩的心跳。那節奏像小時候外婆搖著蒲扇哼的童謠,一聲聲,敲得人心安。

四年了,這個懷抱比記憶裏更堅實,也更讓人貪戀。

風卷著幾片金黃的葉子落在兩人肩頭,姜時雨擡手,指腹輕輕拂去她發間的碎葉,那動作小心翼翼,像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

指尖不經意蹭過她泛紅的眼角,聲音比晨光還軟:“哭夠了?再哭,豆漿真要涼透了。”

林晚棠吸了吸鼻子,卻把臉埋得更深,指尖緊緊攥著姜時雨外套的衣角,布料挺括,帶著室外微涼的空氣和獨屬於這個人的溫暖氣息。

“才沒有哭,”她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是風大,迷了眼。”話剛說完,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響了一聲,在靜謐的晨間格外清晰。

姜時雨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衣襟穩穩傳來,震得林晚棠耳根發麻,癢得她忍不住擡頭,正好撞進對方盛滿笑意的眼底。

那雙眼眸深邃,此刻漾著溫柔的水光,清晰地映出她微微窘迫的模樣。

“你是不是抽煙了!”林晚棠有點惱,鼻腔裏縈繞的淡淡煙草味讓她蹙起眉,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下姜時雨的胳膊。

姜時雨吃痛,“嘶”地抽了口氣,卻沒躲,反而將她圈得更緊了些,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縱容:“就抽了一根,提提神。”

四年不見,她似乎又高了些,林晚棠看她需要微微仰起頭,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泛起一絲微妙的酸澀和悸動。

“走吧,姐姐,”姜時雨松開她,轉而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指尖溫熱,牢牢包裹住她的微涼,“回酒店拿東西,然後去我那兒。”她的語氣放得很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哄勸。

林晚棠很吃這一套,明知對方是故意轉移話題,那聲久違的“姐姐”叫得她心尖發顫,那點不滿頓時煙消雲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嗯。”

出租車駛過清晨的街道,窗外的城市逐漸蘇醒。兩人並肩坐在後座,一時無話。

洶湧的思念在真正靠近時,反而化作了某種小心翼翼的沈默,千言萬語堵在心口,不知該從何說起。

姜時雨下意識地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香煙叼在嘴裏,低頭去找打火機。

“啪”的一聲輕響,火苗躥起。林晚棠看著她嫻熟的動作,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火光裏顯得有些陌生,心裏那點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冒了上來。

“姜時雨,”她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冷了下去,“你是覺得這樣很帥嗎?”

不等姜時雨反應,林晚棠幾乎是賭氣般地伸手,不顧那點星火可能帶來的灼痛,一把將那支剛點燃的煙從她唇間奪下,迅速摁滅在車座的煙灰槽裏,動作快得驚人。

姜時雨楞了一下,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微抿的唇,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沒有。”

“煙給我。”林晚棠攤開手掌,伸到她面前,語氣不容拒絕。

姜時雨蹙眉:“棠棠……”

“給我!”林晚棠不依不饒,見她不肯,索性伸手探進她外套口袋裏去摸。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擦過腰側,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姜時雨身體微微一僵,一把抓住她胡亂摸索的手腕,肌膚相觸,兩人皆是一頓。

僵持了幾秒,姜時雨最終還是妥協,將煙盒放到她掌心:“一看你就不會,別試了。”

“要你管?”林晚棠心裏憋著氣,抽出一支煙學著她的樣子叼在嘴裏,低頭去摸那個銀色的打火機。

她動作生疏,打火機在她手裏顯得有些笨拙。

就在她好不容易按出火苗,試圖湊近煙頭時,姜時雨忽然傾身過來,溫熱的指尖輕輕抽走她唇間的香煙。

下一秒,微涼柔軟的唇瓣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帶著一股辛辣微苦的煙草氣息,強勢地渡進她的口腔。

林晚棠驚得睜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那氣息並不好聞,嗆人又霸道,卻帶著姜時雨獨有的味道,讓她頭暈目眩。

一觸即分後,她被那口煙嗆得連聲咳嗽,眼角生理性地溢出淚花。

“姜時雨你……!”她又羞又惱,臉頰燙得厲害,一路上再不肯理她,無論姜時雨怎麽放低姿態搭話,她都偏頭看著窗外,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到了酒店,早餐果然涼透了,油膩膩地凝在一起。兩人都沒什麽胃口,草草吃了幾口便收拾行李離開。

姜時雨的公寓離市區不遠,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整潔得近乎冷清,但品質感十足。

玄關的櫃子上,醒目地擺著她們高中時一起在陶藝店燒制的那個杯子,杯身畫著的玉蘭花,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與周遭清冷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林晚棠心尖微動,放下行李,裝作不經意地四處打量。她推開主臥的門,卻發現裏面異常整潔,床品沒有絲毫褶皺,像是很少有人住過。

打開衣櫃,裏面清一色掛著她熟悉的姜時雨常穿的幾個牌子的衣服,大多是冷色調。床頭櫃裏除了一個簡單的醫藥箱,再無他物,空曠得幾乎沒有生活氣息。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的姜時雨,對方正倚在門框上,目光沈靜地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你這幾年,”林晚棠斟酌著開口,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門板,“就住在這裏?”

“嗯。”姜時雨應了一聲,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窩,聲音低低的,“太大了,一個人住有點空。平時忙,回來也只是睡個覺。”

她頓了頓,呼吸掃過林晚棠的耳廓,帶來細微的癢意:“現在你來了,剛好。”

林晚棠心軟得一塌糊塗,轉過身回抱住她,剛想說什麽,目光掠過床頭的藥箱,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像是要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時雨,”她看著她眼睛,認真地問,“你現在公司的具體情況怎麽樣?集團股東有幾位?”

姜時雨似乎有些意外她會突然問這個,但很快反應過來,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回答得清晰而慎重:“核心決策層除了姜母,加上我,一共三位。李總負責市場運營,陳總抓技術研發,我主導整體戰略和融資。”她語氣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架構很穩,你放心。”

她稍稍收緊手臂,將懷裏的人抱得更實,低聲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林晚棠把臉埋回她胸前,搖了搖頭,聲音悶在她衣料裏:“就是突然想起來了。你說要攢錢買帶院子的房子……我怕你太累。”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姜時雨心口發熱,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鄭重承諾:“累是累點,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給你和我們的未來攢錢,我心裏有數,也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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