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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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時，一中的香樟樹開始成片落葉。金黃的葉片打著旋兒落在教學樓前的石板路上，風一吹，就簌簌地滾成小堆。姜時雨抱著剛發的物理練習冊從辦公室出來，就看見公告欄前圍了圈人，議論聲順著風飄到耳邊——“聽說要調座位了，改成雙人桌”“好像是為了方便討論問題，臨近期中考試嘛”。
她腳步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練習冊的邊角。高一開學時，班主任說“單人單桌能減少幹擾”，她便一直坐在靠窗的第三排，窗外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上課走神時，能看見麻雀在枝椏間跳來跳去。只是偶爾轉頭，會看見坐在斜前方的林晚棠，正對著英語課本皺眉，筆尖在紙上反覆劃著什麽，陽光落在她柔軟的發頂，像撒了層細糖。
調座位的消息在班裏傳開時，林晚棠正趴在桌上寫英語單詞，聽到後猛地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時雨的方向。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林晚棠先紅了耳尖，飛快地低下頭，筆尖卻在草稿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姜時雨看著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心裏竟悄悄盼了起來——要是能和晚棠坐在一起就好了。
座位調整在周三下午的自習課進行。班主任拿著名單走進教室，念名字的聲音透過講臺的麥克風傳開，林晚棠的手指一直攥著桌角，連手心都出了汗。直到“姜時雨，林晚棠，第三組第四排”這句落下，她才猛地松了口氣，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收拾東西。
姜時雨的桌肚裏只有幾本練習冊和一個保溫杯，收拾起來很快。她抱著書本走到新座位時，林晚棠已經把靠窗的位置留給了她，還特意用紙巾擦了擦桌面，連桌縫裏的橡皮屑都清理得幹幹凈凈。“我記得你喜歡靠窗，能看見外面的樹。”林晚棠說著，伸手幫姜時雨把練習冊放到桌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耳尖卻都泛了淺粉。
新的淺木色雙人桌比單人桌寬些，兩人的練習冊挨在一起，中間只留了一道細縫。姜時雨把數學錯題本放在桌中央，林晚棠湊過去看，發現上面用紅筆標著“二次函數最值”“韋達定理應用”，都是她最近總錯的題型，旁邊還寫著小字：“晚棠易錯，重點講”。她心裏一暖，悄悄把自己的英語筆記本推過去，“這是我整理的作文模板，你幫我看看有沒有錯的地方唄？”姜時雨翻開本子，看見夾在裏面的“完形填空高頻固定搭配”，邊角被手指翻得微微發卷，顯然是林晚棠翻了很多遍才整理出來的。
教學樓大廳的期中考試倒計時牌從“30天”變成“20天”時，兩人的書桌前多了張手寫的計劃表。姜時雨的字工整清秀，在紙上列著每天的學習任務：“6:30 早讀：英語單詞+語文古詩文”“12:30 午休：物理錯題整理”“19:00 晚自習：數學壓軸題專項”。林晚棠照著她的格式，在旁邊加了自己的任務，還特意在“英語長難句分析”後面畫了個小星星，“這個我總不會，要麻煩時雨多教我啦。”
每天早讀課，教室裏都是瑯瑯的讀書聲。林晚棠捧著英語課本，盯著“which引導的非限制性定語從句”皺緊了眉，手指在句子下面劃了好幾遍，還是沒理清結構。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姜時雨，姜時雨立刻會意，從抽屜裏拿出草稿紙，把長難句拆成短句：“主句是‘The book is interesting’，從句是‘which I bought yesterday’，這裏which指代the book，在從句中作賓語，所以可以省略……”她邊說邊劃線，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林晚棠跟著念了兩遍，眼裏的困惑慢慢散開，忍不住小聲說：“原來這麽簡單啊，我之前繞了好久。”
有時林晚棠背單詞卡殼，盯著“amodate”這個詞皺著眉，“怎麽記都記不住，長得太覆雜了。”姜時雨放下單詞書，拿起筆在草稿本上寫：“Lin Wantang helps Jiang Shiyu amodate to the new desk”（林晚棠幫姜時雨適應新桌子）。“你看，把咱們的名字編進去，是不是好記多了？”林晚棠看著句子，忍不住笑出聲，跟著念了兩遍，果然很快就記住了。後來她也學著編例句，“Jiang Shiyu teaches Lin Wantang math”（姜時雨教林晚棠數學），寫在單詞本上，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彎嘴角。
物理課上，老師講完“機械能守恒”，在黑板上寫了道例題：“一個小球從光滑斜面頂端滑下，求到達底端時的速度。”林晚棠聽得很認真，可下課做習題時，還是對著題幹裏的“光滑斜面”犯了難。晚自習時，她把練習冊推到姜時雨面前，指尖戳著“光滑”兩個字，語氣帶著點委屈：“時雨，為什麽這裏不能用動能定理算啊？我列了動能定理的公式，算出來和答案不一樣。”
姜時雨放下筆，先拿過林晚棠的草稿本看了看，發現她漏了“斜面光滑無摩擦”這個條件，還把重力勢能的參考平面選錯了。她拿起鉛筆，在圖上畫了條虛線表示參考平面：“你看，因為沒有摩擦力做功，機械能守恒和動能定理其實都能用，但守恒定律步驟更簡單——先確定初狀態的重力勢能和末狀態的動能，再列‘mgh=1/2mv’，就能算出速度了。”她邊說邊在草稿本上一步步演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輕，林晚棠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姜時雨的胳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著洗發水的清香，心裏的煩躁也跟著散了。
“那如果斜面不光滑呢？”林晚棠突然問，眼睛亮晶晶的。姜時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那就有摩擦力做功了，機械能不守恒，只能用動能定理，‘重力做功-摩擦力做功=動能變化’。”她還特意找了道類似的題，讓林晚棠試著做，自己在旁邊看著，等她卡住時，再輕輕提點一句。林晚棠算出正確答案時，興奮地拍了下桌子，又趕緊捂住嘴，怕打擾到周圍的同學，只對著姜時雨比了個“耶”的手勢，眼裏滿是笑意。
考前一周的周末，宿舍裏格外安靜。姜時雨坐在書桌前整理化學方程式，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著反應條件：“分解反應要加熱”“置換反應要註意金屬活動性順序”。林晚棠趴在旁邊做數學壓軸題，草稿紙用了一張又一張，算到第三次，結果還是和答案對不上。她盯著“二次函數與幾何圖形綜合”的題幹，眼眶慢慢紅了，筆尖在紙上戳出個小坑，小聲嘟囔：“怎麽這麽難啊，我是不是太笨了，連這種題都不會。”
姜時雨聽到聲音，立刻放下筆，伸手把林晚棠的練習冊拿過來。她仔細看了看步驟，發現是最後一步計算時，把“-b/2a”寫成了“b/2a”，符號錯了導致結果偏差。她沒先講題，反而從抽屜裏摸出顆草莓味的糖，是林晚棠最喜歡的口味。“先甜一下，甜的能讓人變聰明。”姜時雨剝了糖紙，遞到林晚棠嘴邊，林晚棠含著糖，清甜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心裏的委屈也慢慢消了。
“咱們再算最後一次，這次我念步驟，你寫算式。”姜時雨把草稿紙推到兩人中間，“第一步，先求二次函數的頂點坐標，用公式‘x=-b/2a’，這裏a=1，b=-4，所以x=2……”林晚棠跟著她的節奏，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算到最後一步時，她屏住呼吸，寫下“y= -3”，和答案一模一樣。“我算對了！”林晚棠突然抱住姜時雨的胳膊，眼眶還紅著，嘴角卻揚得很高，“我就說我能算對吧！”姜時雨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晚棠本來就很聰明，只是偶爾會粗心而已。”
期中考試前三天，學校組織了一次模擬考。林晚棠的物理考了62分，雖然剛及格，卻是她第一次物理過線。她拿著試卷跑到姜時雨面前，手都在抖：“時雨你看！我物理及格了！”姜時雨接過試卷，看到她在“機械能守恒”那道題上得了滿分，還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你看，這道題咱們之前一起練過，你做得很好。”她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是提前畫的“進步獎勵清單”，上面寫著“1. 物理及格：陪晚棠去校外吃草莓蛋糕 2. 英語進步10分：送晚棠喜歡的筆記本 3. 總分進步10名：一起去圖書館看日落”。林晚棠翻到最後，發現還有一行小字：“終極目標：和晚棠一起進年級前二十。”
考試前一天，兩人在宿舍裏整理覆習資料。姜時雨把物理錯題本遞給林晚棠，“這裏面的題你再看一遍，尤其是雙桿模型和電場力做功，老師說大概率會考。”林晚棠把語文古詩文默寫紙給她，“我幫你把易錯字標出來了，‘但願人長久’的‘願’別寫成‘怨’，‘直掛雲帆濟滄海’的‘滄’別寫成‘蒼’。”收拾完資料，林晚棠突然抱住姜時雨的腰，“時雨，要是我考不好怎麽辦啊？”姜時雨回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關系，咱們盡力就好，就算這次沒考好，下次再一起努力。”
期中考試的鈴聲響了三天，終於在周五下午結束。林晚棠走出考場，第一時間就看見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姜時雨，手裏拿著瓶冰鎮可樂，是她最喜歡的草莓味。“考得怎麽樣？”姜時雨遞過可樂，指尖碰到林晚棠的手，冰涼的觸感讓兩人都笑了。“數學壓軸題好像做對了！”林晚棠喝了口可樂，眼裏亮閃閃的，“物理最後一道題是咱們練過的機械能守恒，我肯定沒做錯！”
成績出來那天，公告欄前圍滿了人。林晚棠擠在人群裏，從後往前找自己的名字，在“年級32名”的位置看到了“林晚棠”，比上次進步了6名，物理78分，英語125分，都比之前進步了二十多分。她興奮地回頭，看見姜時雨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兩張成績單，一張是自己的“年級21名”，一張是林晚棠的。“我們離前二十更近了！”姜時雨笑著走過來，把成績單遞給林晚棠，“你看，你的物理和英語進步好大，獎勵清單可以劃掉兩項了。”
那天傍晚，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鋪滿落葉的石板路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林晚棠攥著姜時雨的手，語氣堅定：“下次咱們一定能一起進前二十！”姜時雨點頭，指尖輕輕回握，“嗯，咱們一起加油。”晚風拂過，帶著香樟樹的清香，吹起兩人額前的碎發。
回到宿舍，姜時雨把計劃表拿出來，在“期中考試目標”後面打了個勾，又在下面寫了行新的字跡——“晚棠與時雨，並肩向前，沖刺前二十”。林晚棠湊過去看，在旁邊畫了兩顆並排的星星，一顆寫著“時雨”，一顆寫著“晚棠”。窗外的香樟樹在風中輕輕搖晃，金黃的樹葉落在窗臺上，像給這個秋天，添了份溫柔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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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時，一中的香樟樹開始成片落葉。金黃的葉片打著旋兒落在教學樓前的石板路上，風一吹，就簌簌地滾成小堆。姜時雨抱著剛發的物理練習冊從辦公室出來，就看見公告欄前圍了圈人，議論聲順著風飄到耳邊——“聽說要調座位了，改成雙人桌”“好像是為了方便討論問題，臨近期中考試嘛”。
她腳步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練習冊的邊角。高一開學時，班主任說“單人單桌能減少幹擾”，她便一直坐在靠窗的第三排，窗外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上課走神時，能看見麻雀在枝椏間跳來跳去。只是偶爾轉頭，會看見坐在斜前方的林晚棠，正對著英語課本皺眉，筆尖在紙上反覆劃著什麽，陽光落在她柔軟的發頂，像撒了層細糖。
調座位的消息在班裏傳開時，林晚棠正趴在桌上寫英語單詞，聽到後猛地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時雨的方向。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林晚棠先紅了耳尖，飛快地低下頭，筆尖卻在草稿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姜時雨看著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心裏竟悄悄盼了起來——要是能和晚棠坐在一起就好了。
座位調整在周三下午的自習課進行。班主任拿著名單走進教室，念名字的聲音透過講臺的麥克風傳開，林晚棠的手指一直攥著桌角，連手心都出了汗。直到“姜時雨，林晚棠，第三組第四排”這句落下，她才猛地松了口氣，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收拾東西。
姜時雨的桌肚裏只有幾本練習冊和一個保溫杯，收拾起來很快。她抱著書本走到新座位時，林晚棠已經把靠窗的位置留給了她，還特意用紙巾擦了擦桌面，連桌縫裏的橡皮屑都清理得幹幹凈凈。“我記得你喜歡靠窗，能看見外面的樹。”林晚棠說著，伸手幫姜時雨把練習冊放到桌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耳尖卻都泛了淺粉。
新的淺木色雙人桌比單人桌寬些，兩人的練習冊挨在一起，中間只留了一道細縫。姜時雨把數學錯題本放在桌中央，林晚棠湊過去看，發現上面用紅筆標著“二次函數最值”“韋達定理應用”，都是她最近總錯的題型，旁邊還寫著小字：“晚棠易錯，重點講”。她心裏一暖，悄悄把自己的英語筆記本推過去，“這是我整理的作文模板，你幫我看看有沒有錯的地方唄？”姜時雨翻開本子，看見夾在裏面的“完形填空高頻固定搭配”，邊角被手指翻得微微發卷，顯然是林晚棠翻了很多遍才整理出來的。
教學樓大廳的期中考試倒計時牌從“30天”變成“20天”時，兩人的書桌前多了張手寫的計劃表。姜時雨的字工整清秀，在紙上列著每天的學習任務：“6:30 早讀：英語單詞+語文古詩文”“12:30 午休：物理錯題整理”“19:00 晚自習：數學壓軸題專項”。林晚棠照著她的格式，在旁邊加了自己的任務，還特意在“英語長難句分析”後面畫了個小星星，“這個我總不會，要麻煩時雨多教我啦。”
每天早讀課，教室裏都是瑯瑯的讀書聲。林晚棠捧著英語課本，盯著“which引導的非限制性定語從句”皺緊了眉，手指在句子下面劃了好幾遍，還是沒理清結構。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姜時雨，姜時雨立刻會意，從抽屜裏拿出草稿紙，把長難句拆成短句：“主句是‘The book is interesting’，從句是‘which I bought yesterday’，這裏which指代the book，在從句中作賓語，所以可以省略……”她邊說邊劃線，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林晚棠跟著念了兩遍，眼裏的困惑慢慢散開，忍不住小聲說：“原來這麽簡單啊，我之前繞了好久。”
有時林晚棠背單詞卡殼，盯著“amodate”這個詞皺著眉，“怎麽記都記不住，長得太覆雜了。”姜時雨放下單詞書，拿起筆在草稿本上寫：“Lin Wantang helps Jiang Shiyu amodate to the new desk”（林晚棠幫姜時雨適應新桌子）。“你看，把咱們的名字編進去，是不是好記多了？”林晚棠看著句子，忍不住笑出聲，跟著念了兩遍，果然很快就記住了。後來她也學著編例句，“Jiang Shiyu teaches Lin Wantang math”（姜時雨教林晚棠數學），寫在單詞本上，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彎嘴角。
物理課上，老師講完“機械能守恒”，在黑板上寫了道例題：“一個小球從光滑斜面頂端滑下，求到達底端時的速度。”林晚棠聽得很認真，可下課做習題時，還是對著題幹裏的“光滑斜面”犯了難。晚自習時，她把練習冊推到姜時雨面前，指尖戳著“光滑”兩個字，語氣帶著點委屈：“時雨，為什麽這裏不能用動能定理算啊？我列了動能定理的公式，算出來和答案不一樣。”
姜時雨放下筆，先拿過林晚棠的草稿本看了看，發現她漏了“斜面光滑無摩擦”這個條件，還把重力勢能的參考平面選錯了。她拿起鉛筆，在圖上畫了條虛線表示參考平面：“你看，因為沒有摩擦力做功，機械能守恒和動能定理其實都能用，但守恒定律步驟更簡單——先確定初狀態的重力勢能和末狀態的動能，再列‘mgh=1/2mv’，就能算出速度了。”她邊說邊在草稿本上一步步演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輕，林晚棠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姜時雨的胳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著洗發水的清香，心裏的煩躁也跟著散了。
“那如果斜面不光滑呢？”林晚棠突然問，眼睛亮晶晶的。姜時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那就有摩擦力做功了，機械能不守恒，只能用動能定理，‘重力做功-摩擦力做功=動能變化’。”她還特意找了道類似的題，讓林晚棠試著做，自己在旁邊看著，等她卡住時，再輕輕提點一句。林晚棠算出正確答案時，興奮地拍了下桌子，又趕緊捂住嘴，怕打擾到周圍的同學，只對著姜時雨比了個“耶”的手勢，眼裏滿是笑意。
考前一周的周末，宿舍裏格外安靜。姜時雨坐在書桌前整理化學方程式，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著反應條件：“分解反應要加熱”“置換反應要註意金屬活動性順序”。林晚棠趴在旁邊做數學壓軸題，草稿紙用了一張又一張，算到第三次，結果還是和答案對不上。她盯著“二次函數與幾何圖形綜合”的題幹，眼眶慢慢紅了，筆尖在紙上戳出個小坑，小聲嘟囔：“怎麽這麽難啊，我是不是太笨了，連這種題都不會。”
姜時雨聽到聲音，立刻放下筆，伸手把林晚棠的練習冊拿過來。她仔細看了看步驟，發現是最後一步計算時，把“-b/2a”寫成了“b/2a”，符號錯了導致結果偏差。她沒先講題，反而從抽屜裏摸出顆草莓味的糖，是林晚棠最喜歡的口味。“先甜一下，甜的能讓人變聰明。”姜時雨剝了糖紙，遞到林晚棠嘴邊，林晚棠含著糖，清甜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心裏的委屈也慢慢消了。
“咱們再算最後一次，這次我念步驟，你寫算式。”姜時雨把草稿紙推到兩人中間，“第一步，先求二次函數的頂點坐標，用公式‘x=-b/2a’，這裏a=1，b=-4，所以x=2……”林晚棠跟著她的節奏，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算到最後一步時，她屏住呼吸，寫下“y= -3”，和答案一模一樣。“我算對了！”林晚棠突然抱住姜時雨的胳膊，眼眶還紅著，嘴角卻揚得很高，“我就說我能算對吧！”姜時雨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晚棠本來就很聰明，只是偶爾會粗心而已。”
期中考試前三天，學校組織了一次模擬考。林晚棠的物理考了62分，雖然剛及格，卻是她第一次物理過線。她拿著試卷跑到姜時雨面前，手都在抖：“時雨你看！我物理及格了！”姜時雨接過試卷，看到她在“機械能守恒”那道題上得了滿分，還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你看，這道題咱們之前一起練過，你做得很好。”她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是提前畫的“進步獎勵清單”，上面寫著“1. 物理及格：陪晚棠去校外吃草莓蛋糕 2. 英語進步10分：送晚棠喜歡的筆記本 3. 總分進步10名：一起去圖書館看日落”。林晚棠翻到最後，發現還有一行小字：“終極目標：和晚棠一起進年級前二十。”
考試前一天，兩人在宿舍裏整理覆習資料。姜時雨把物理錯題本遞給林晚棠，“這裏面的題你再看一遍，尤其是雙桿模型和電場力做功，老師說大概率會考。”林晚棠把語文古詩文默寫紙給她，“我幫你把易錯字標出來了，‘但願人長久’的‘願’別寫成‘怨’，‘直掛雲帆濟滄海’的‘滄’別寫成‘蒼’。”收拾完資料，林晚棠突然抱住姜時雨的腰，“時雨，要是我考不好怎麽辦啊？”姜時雨回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關系，咱們盡力就好，就算這次沒考好，下次再一起努力。”
期中考試的鈴聲響了三天，終於在周五下午結束。林晚棠走出考場，第一時間就看見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姜時雨，手裏拿著瓶冰鎮可樂，是她最喜歡的草莓味。“考得怎麽樣？”姜時雨遞過可樂，指尖碰到林晚棠的手，冰涼的觸感讓兩人都笑了。“數學壓軸題好像做對了！”林晚棠喝了口可樂，眼裏亮閃閃的，“物理最後一道題是咱們練過的機械能守恒，我肯定沒做錯！”
成績出來那天，公告欄前圍滿了人。林晚棠擠在人群裏，從後往前找自己的名字，在“年級32名”的位置看到了“林晚棠”，比上次進步了6名，物理78分，英語125分，都比之前進步了二十多分。她興奮地回頭，看見姜時雨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兩張成績單，一張是自己的“年級21名”，一張是林晚棠的。“我們離前二十更近了！”姜時雨笑著走過來，把成績單遞給林晚棠，“你看，你的物理和英語進步好大，獎勵清單可以劃掉兩項了。”
那天傍晚，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鋪滿落葉的石板路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林晚棠攥著姜時雨的手，語氣堅定：“下次咱們一定能一起進前二十！”姜時雨點頭，指尖輕輕回握，“嗯，咱們一起加油。”晚風拂過，帶著香樟樹的清香，吹起兩人額前的碎發。
回到宿舍，姜時雨把計劃表拿出來，在“期中考試目標”後面打了個勾，又在下面寫了行新的字跡——“晚棠與時雨，並肩向前，沖刺前二十”。林晚棠湊過去看，在旁邊畫了兩顆並排的星星，一顆寫著“時雨”，一顆寫著“晚棠”。窗外的香樟樹在風中輕輕搖晃，金黃的樹葉落在窗臺上，像給這個秋天，添了份溫柔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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