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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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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寢

軍訓結束後的第一個月,秋意漸漸漫進一中的校園。香樟樹的葉子開始泛黃,落在宿舍樓下的石子路上,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聲響。姜時雨站在宿舍陽臺晾衣服時,林晚棠從身後走過來,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那道曾讓人心疼的淡青淤青,早已隨著日子慢慢消退,只在湊近看時,能尋到一點極淺的痕跡,像被水洗過的墨漬,再也不刺眼了。

“終於看不見了。”林晚棠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慶幸。姜時雨回頭,陽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彎了彎嘴角:“早就不疼了,是你總記掛著。”林晚棠沒反駁,只是伸手幫她把晾衣繩上的衣服理平整,指尖碰到姜時雨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耳尖卻悄悄泛了粉。

因為一中坐落在郊區,離市區有近一小時的車程,姜時雨和林晚棠都選了住校。開學前分宿舍時,班主任拿著名單問她們意見,兩人幾乎同時開口:“想住一起。”最後如願分到了二樓的兩人間——朝南的窗戶,窗外能看到操場的跑道,書桌緊挨著,連衣櫃的顏色都是一樣的淺木色。後來林晚棠才偶然聽說,這間宿舍本是留給有特殊需求的學生,大概率還是姜母托了關系,只是這次,姜時雨沒再像以前那樣抗拒,反而偷偷在心裏松了口氣。

每天晚自習結束的鈴聲一響,教室裏的人就陸續散去。林晚棠總會等姜時雨把最後一道題的解題步驟整理好,才收拾好書包,伸手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間,林晚棠能感受到姜時雨掌心的溫度,還有她微微收緊的力度,像握住了什麽珍貴的東西。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遇到同學打招呼,林晚棠會輕輕松開手,等同學走遠後,又悄悄把手指扣回去,指尖蹭過姜時雨的指縫,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高中的課程進度快得讓人喘不過氣,數學的函數、物理的受力分析、化學的方程式,像潮水一樣湧來。林晚棠的成績不算差,可比起常年穩居年級前十的姜時雨,還是差了些火候。每次晚自習遇到不懂的題,她就會把練習冊推到姜時雨面前,指尖指著題幹,眼神裏帶著點求助的軟意:“時雨,這道題的輔助線怎麽畫啊?我想了半天都沒頭緒。”

姜時雨總會停下筆,把練習冊拉到自己面前,先仔細看一遍題目,再拿起鉛筆,在圖上輕輕畫著線。她的動作很輕,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細,林晚棠坐在旁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還有洗發水殘留的清香。“你看,”姜時雨擡頭時,眼裏帶著專註的光,她把練習冊推回去,指尖點在輔助線上,“這裏連接AC,就能構成直角三角形,再用勾股定理算……”她講題時語速很慢,會反覆確認林晚棠是否聽懂,遇到林晚棠皺著眉的地方,就換種更簡單的說法,直到林晚棠眼裏的困惑散開,笑著說“懂了”,她才會松口氣,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有次林晚棠因為一道物理題卡了很久,眼眶都急紅了,趴在桌子上小聲嘟囔:“怎麽這麽難啊,我是不是太笨了。”姜時雨放下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很輕,像安撫一只委屈的小貓。“不是你笨,是這道題的思路比較繞。”她把自己的筆記攤開在林晚棠面前,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重點,“你看我記的思路,咱們一步一步來,別急。”林晚棠擡頭時,眼裏還帶著水汽,姜時雨見狀,又從口袋裏摸出顆草莓糖,剝了糖紙遞到她嘴邊:“先吃顆糖,甜的能讓人變聰明。”林晚棠含著糖,清甜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心裏的煩躁也慢慢消了,她看著姜時雨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就算題再難,只要有姜時雨在,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周末這天,兩人都沒回家。林晚棠把作業攤在書桌上,卻沒心思寫,眼睛總忍不住往姜時雨那邊瞟——姜時雨正坐在書桌前整理錯題本,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著,眉頭微蹙,神情專註。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發頂,給發絲鍍上了一層淺金。林晚棠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出聲,把椅子往姜時雨那邊挪了挪,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姜時雨,別寫了,聊會兒天唄。”

姜時雨停下筆,轉頭看她,眼裏還帶著剛從題目裏抽離的茫然,幾秒後才緩過來,嘴角彎了彎:“想聊什麽?”

“你的生日在什麽時候啊?”林晚棠撐著下巴,眼裏帶著笑意,目光落在姜時雨的臉上,不肯移開。

姜時雨低頭,繼續整理錯題本的邊角,指尖把紙頁捋得平平整整,聲音卻沒耽誤:“五月三日。”

“好哦。”林晚棠拖長了語調,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我是七月五日的。對了,你今年多大呀?”她說著,身體又往姜時雨那邊湊了湊,時不時伸手撩撥一下她垂在額前的碎發,指尖劃過她的發絲,軟乎乎的。

姜時雨的筆頓了頓,擡頭看她時,眼裏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我今年十五了。你比我小啊?哈哈哈哈哈,快叫聲姐姐我聽聽。”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擺出一副“姐姐”的模樣,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像盛滿了星星。

“什麽呀!”林晚棠立刻反駁,聲音裏帶著點不服氣,“我比你大,我十六了,明年就十七了!該你叫我一聲姐姐才對。”說著,她撐著姜時雨的書桌站起來,雙腿一跨,坐在了姜時雨的腿上,手臂順勢環住了她的脖子。

姜時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楞了一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紅透了,像被煮熟的蝦子。她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指尖蜷縮著,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過了幾秒,她才小心翼翼地把雙手放在林晚棠的腰上——指尖碰到林晚棠的衣角,能感受到她腰腹的軟肉,姜時雨的心跳更快了,手也不敢用力,只是輕輕搭著,像怕碰碎了什麽。

林晚棠坐在她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姜時雨的緊張——她的身體有些僵硬,呼吸也帶著點慌亂,可還是乖乖地配合著。林晚棠見狀,也不惱,反而伸手揉了揉姜時雨的頭,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輕輕按摩著她的頭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姜時雨被揉得舒服,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可想起剛才的話題,又委屈巴巴地看著林晚棠,眼神像只受了傷的小狗,濕漉漉的:“你生日在七月,之前怎麽不和我說?”她的聲音也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下巴輕輕蹭了蹭林晚棠的肩膀。

林晚棠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指尖捏了捏她的臉頰:“我之前跟你也不熟啊,說了也沒用,你說是不是呀?”她的聲音帶著笑意,眼裏滿是溫柔,看著姜時雨的眼神,像在看什麽稀世珍寶。

姜時雨聽著,沒再說話,只是放在林晚棠腰上的手悄悄松開了,指尖從她的衣角滑開,垂在身側。林晚棠能清晰地感受到腰上的重量消失,心裏突然有點失落,像少了點什麽,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姜時雨的背:“好啦,你現在不就知道了?以後咱們有的是時間一起過生日。”

“嗯。”姜時雨點點頭,聲音裏帶著點堅定,她伸手重新抱住林晚棠的腰,這次比剛才用力了些,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呼吸噴灑在林晚棠的皮膚上,帶著點溫熱的氣息,“我要給你過每一個生日,晚棠。以後的每一年,都要一起過。”

林晚棠被她抱得緊緊的,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又快又穩,像在為這個約定伴奏。她伸手回抱姜時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頭發,聲音軟得像棉花:“好啊,那我也要給你過每一個生日,時雨。”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把她們的影子疊在一起,映在書桌上。書桌上的錯題本還攤開著,練習冊的邊角被風吹得輕輕翻動,可兩人都沒在意,只是緊緊抱著對方,仿佛要把這一刻的溫柔,都揉進彼此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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