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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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試探
一模成績出來那天，天空飄著小小的雪花，像被撕碎的棉絮，輕輕落在教學樓的窗臺上，轉瞬就化成一小片水漬。班主任李老師拿著厚厚的成績單走進教室時，教室裏安靜得能聽到雪花落在玻璃上的“沙沙”聲，連平時最調皮的男生都坐得筆直，目光緊緊盯著講臺。
姜時雨坐在座位上，手指緊緊攥著筆袋上的陶片掛件——那片刻著玉蘭花的小陶片，邊緣被摩挲得溫熱。她的心裏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跳得飛快，連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初三的第一次大型模擬考，成績直接關系到下學期的分班，她在意自己能不能保住全校前列，更在意能不能和林晚棠繼續留在同一個重點班，繼續做同桌。
“這次一模的整體成績不錯，尤其是咱們班，重點班的名額占了一半，比上次月考進步很大。”李老師站在講臺上，手指在成績單上輕輕敲了敲，目光掃過全班同學，“現在我念一下重點班的名單，念到名字的同學，下學期留在一班；沒念到的，去二班或三班報道。”
話音剛落，教室裏的空氣好像更緊張了。姜時雨屏住呼吸，耳朵豎得筆直，生怕錯過自己的名字。“姜時雨，全校第一，重點班。”李老師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姜時雨心裏的石頭先落了一半，她悄悄松了口氣，目光立刻轉向旁邊的林晚棠。
林晚棠的手也攥著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有點發白，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顯然也在緊張。聽到姜時雨的名字時，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了姜時雨一眼，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又很快低下頭，繼續盯著自己的桌面。
“林晚棠，全校第二，重點班。”當李老師念出林晚棠的名字時，林晚棠明顯松了口氣，肩膀輕輕垮下來，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連攥著筆的手都放松了些。姜時雨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裏的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真好，她們還能繼續做同桌。
放學的時候，雪花還沒停，反而下得更密了些，落在校服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林晚棠收拾書包時，特意把那張畫著電路題的草稿紙找出來，小心翼翼地夾在物理筆記本的第一頁。草稿紙上的字跡已經有點模糊，紅筆標的易錯點卻依舊醒目，角落的小笑臉像在對著她笑。
她抱著筆記本走出教室，心裏有點亂。從一模結束那天起，她就總覺得“姜橦”和姜時雨有太多相似之處：“姜橦”知道她最怕物理電路題，還特意給她畫過簡化圖；姜時雨也知道，甚至在考場上直接遞來整理好的技巧草稿紙；“姜橦”說過喜歡草莓味的一切，姜時雨也愛喝草莓酸奶；甚至連“姜橦”跟她分享的數學二次函數解題技巧，都和姜時雨在課堂上給同學講題時說的一模一樣。
這些巧合像一根細細的線，在她心裏繞來繞去，讓她忍不住懷疑，卻又不敢確定——如果“姜橦”真的是姜時雨，那她這些天在網上說的心裏話，豈不是都被“對手”聽了去？
走到小區門口，林晚棠下意識地往中心花園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意外看到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姜時雨。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領口和袖口都有毛茸茸的邊，懷裏抱著一本數學練習冊，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像撒了層碎糖，連睫毛上都沾了點白霜。
林晚棠這才意識到，她們住同一個小區這麽久，除了上學路上偶爾碰到，居然從來沒有在周末或假期偶遇過。她心裏有點奇怪，卻還是放慢腳步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姜時雨的肩膀：“這麽冷的天，怎麽坐在這兒看書？不怕凍手嗎？”
姜時雨擡起頭，看到是她，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像星星落進了眼裏。她連忙把練習冊合上，放在腿上，指尖擦了擦書頁上的雪花：“家裏暖氣太足，有點悶，想出來透透氣。你也剛回家？”
“嗯，剛跟沈知夏她們買了奶茶。”林晚棠晃了晃手裏的奶茶杯，杯身上還冒著熱氣，氤氳的白霧模糊了她的指尖，“你要不要喝一口？珍珠奶茶，三分糖，我沒碰過吸管。”
“不用了，謝謝。”姜時雨笑著搖了搖頭，把練習冊抱在懷裏，“我奶奶在家給我煮了姜茶，說喝了能暖身子，我得趕緊回去喝，不然該涼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我先回去了，寒假要是有不會的題，我們可以線上討論，互相講題也能記得更牢。”
林晚棠眼睛一亮，連忙拿出手機：“好啊，那我加你微信吧，之前都忘了加，上課傳紙條太麻煩了。”她說著，打開微信的二維碼界面，遞到姜時雨面前。
姜時雨也拿出手機，掃碼加了她的微信。看著微信對話框裏“林晚棠”三個字，還有她頭像上那只歪歪扭扭的陶罐（正是上次陶藝店兩人一起捏的），姜時雨心裏暖暖的——她們終於有了除“同桌”之外的聯系方式，不用再只靠課上傳紙條、課間短暫聊天來交流了。
寒假開始後，姜時雨每天都雷打不動地覆習到晚上七八點。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厚厚的數學、物理練習冊，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可心裏最期待的，卻是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那是“唐厭雨”發來消息的提醒。
林晚棠好像把“姜橦”當成了專屬的情緒樹洞，每天都會跟她分享很多小事：“今天小區裏的老槐樹掉了很多葉子，我撿了一片特別大的，夾在語文筆記本裏當書簽了”“便利店的草莓酸奶打折，我買了兩盒，一盒現在喝，一盒留著明天早上配面包”“樓下的流浪貓生了三只小貓，我給它們搭了個小窩，鋪了我的舊圍巾，小貓蜷在裏面特別可愛”。
每一條消息，姜時雨都看得很認真。她知道林晚棠說的老槐樹，就在小區中心花園的入口處，枝繁葉茂，她每天早上上學都會經過；她也知道那家便利店，就在小區門口的拐角處，上次她還在那裏買過草莓味的棒棒糖，老板還跟她聊過“最近有個穿淺藍校服的小姑娘總來買草莓酸奶”；至於那只流浪貓和小貓，她前幾天特意去超市買了幼貓貓糧，趁林晚棠不在的時候，偷偷放在小貓的窩裏，還在貓糧旁邊放了一張畫著笑臉的小紙條，上面寫著“小貓要健康長大呀”。
可她不能說破，只能在屏幕那頭小心翼翼地回覆：“我家附近也有一棵老槐樹，秋天葉子落下來的時候，地上像鋪了層黃地毯，特別好看”“草莓酸奶確實好喝，我也喜歡，尤其是冷藏過的，夏天喝特別爽”“流浪貓很可愛，你餵它們的時候要多穿點，別凍著手，小貓那麽小，肯定很依賴你”。
林晚棠不止一次在聊天裏問起“姜橦”的樓號：“你也住在這個小區嗎？聽你說的便利店、老槐樹，好像跟我家這邊一模一樣。說不定我們離得很近，有空可以一起出來餵貓，小貓肯定會喜歡你的。”
每次看到這樣的消息，姜時雨都會猶豫很久。她不是不想見面，甚至無數次幻想過跟“唐厭雨”線下見面——哪怕只是一起在花園餵貓、在便利店買酸奶也好。可她更怕，一旦暴露“姜橦”就是自己，林晚棠會因為“被欺騙”而生氣，會覺得她是故意偽裝身份套話，到時候別說做朋友，可能連同桌都做不成了。
最後，她總是找借口回覆：“我住在小區的另一頭，離你有點遠，走路要十幾分鐘呢。而且我奶奶管得嚴，不讓我隨便出門，等開學了我們再一起玩，到時候我請你喝草莓酸奶。”
有一次，林晚棠寫作業寫到晚上十點，實在困得不行，又不想結束聊天，便提出想語音：“打字太累了，我手指都酸了，我們語音吧？我想聽聽你的聲音，說不定以後見面了能認出來。”
姜時雨看到消息，心跳瞬間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握著手機，手指在“接聽”按鈕上懸了很久，腦海裏反覆糾結：要是語音，林晚棠會不會聽出她的聲音？要是被認出來，該怎麽解釋？
最後，她還是找了個借口：“不行呀，我奶奶在旁邊看電視，聲音特別大，語音會吵到她，而且我說話也不方便。下次吧，等我奶奶睡著了，我們再語音。”發完消息，她還特意拍了張奶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照片發過去——照片裏，奶奶正盯著屏幕裏的戲曲節目，手裏還織著毛衣，背景裏確實有戲曲的聲音。
林晚棠看到照片，沒再堅持，只回覆：“好，那你別打擾奶奶，我們繼續打字聊。其實我今天物理卷子錯了三道題，都是電路題，我快煩死了……”她又開始吐槽物理的難，姜時雨耐心地聽著，一條條給她講解題思路，直到林晚棠說“困了要睡覺”，才結束聊天。
一個雨夜，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在玻璃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在唱一首溫柔的歌。姜時雨剛把最後一張數學卷子寫完，收拾文具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唐厭雨”發來的消息。
她以為還是日常的吐槽或分享，點開卻楞住了——“姜橦，我好像對我的同桌有不一樣的心思。看到她跟別的女生聊得開心，我會有點不開心；她幫我講物理題的時候，我會忍不住盯著她的側臉看，連她頭發絲上的小絨毛都能看清；甚至她只是遞我一支筆，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我都會心跳加快，臉也會發燙。你說，這是不是喜歡啊？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姜時雨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滾到了桌角。她反覆確認屏幕上的每一個字，像在核對一道重要的數學題，可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重重敲在她的心上，讓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點開輸入框，卻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原來林晚棠對“同桌”的在意，不只是“對手”間的關註，而是和自己一樣的、藏在心裏的喜歡。那些課上偷偷遞來的薄荷糖、桌角的橘子瓣、考場上的草稿紙，原來都不是她的錯覺，而是林晚棠藏不住的心意。
姜時雨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打：“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知道她每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會記住她的小習慣，比如她怕辣、喜歡草莓味；看到她不開心，自己也會跟著難過；看到她笑，又會覺得全世界的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其實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對不對？”
發完消息，她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過了大概三分鐘，“唐厭雨”的消息終於彈了出來：“對……我好像真的喜歡她。可是我不敢跟她說，她是全校第一，我是第二，我們是‘對手’啊！而且我怕我說了，她會覺得我奇怪，以後連同桌都做不成了。”
姜時雨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眼角卻有點發熱。她回覆：“其實‘對手’也可以做朋友，甚至做更親近的人。你可以先試試多跟她聊聊，看看她的想法，說不定她對你也有不一樣的心思呢？”
林晚棠秒回：“真的嗎？那我明天去餵小貓的時候，要是碰到她，就跟她打招呼，跟她聊聊天！”後面還跟著一個握拳加油的表情。
姜時雨看著那個表情，心裏暖暖的。她回覆：“加油，我相信你。要是聊得好，記得跟我分享呀。”
放下手機，姜時雨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雨。雨絲落在路燈下，像無數條銀色的線。她想起剛才林晚棠的消息，想起兩人同桌以來的點點滴滴，忍不住嘴角上揚——原來她的喜歡，不是單向的。寒假還有很長，她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靠近，慢慢把“對手”變成“朋友”，再變成更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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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成績出來那天，天空飄著小小的雪花，像被撕碎的棉絮，輕輕落在教學樓的窗臺上，轉瞬就化成一小片水漬。班主任李老師拿著厚厚的成績單走進教室時，教室裏安靜得能聽到雪花落在玻璃上的“沙沙”聲，連平時最調皮的男生都坐得筆直，目光緊緊盯著講臺。
姜時雨坐在座位上，手指緊緊攥著筆袋上的陶片掛件——那片刻著玉蘭花的小陶片，邊緣被摩挲得溫熱。她的心裏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跳得飛快，連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初三的第一次大型模擬考，成績直接關系到下學期的分班，她在意自己能不能保住全校前列，更在意能不能和林晚棠繼續留在同一個重點班，繼續做同桌。
“這次一模的整體成績不錯，尤其是咱們班，重點班的名額占了一半，比上次月考進步很大。”李老師站在講臺上，手指在成績單上輕輕敲了敲，目光掃過全班同學，“現在我念一下重點班的名單，念到名字的同學，下學期留在一班；沒念到的，去二班或三班報道。”
話音剛落，教室裏的空氣好像更緊張了。姜時雨屏住呼吸，耳朵豎得筆直，生怕錯過自己的名字。“姜時雨，全校第一，重點班。”李老師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姜時雨心裏的石頭先落了一半，她悄悄松了口氣，目光立刻轉向旁邊的林晚棠。
林晚棠的手也攥著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有點發白，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顯然也在緊張。聽到姜時雨的名字時，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了姜時雨一眼，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又很快低下頭，繼續盯著自己的桌面。
“林晚棠，全校第二，重點班。”當李老師念出林晚棠的名字時，林晚棠明顯松了口氣，肩膀輕輕垮下來，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連攥著筆的手都放松了些。姜時雨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裏的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真好，她們還能繼續做同桌。
放學的時候，雪花還沒停，反而下得更密了些，落在校服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林晚棠收拾書包時，特意把那張畫著電路題的草稿紙找出來，小心翼翼地夾在物理筆記本的第一頁。草稿紙上的字跡已經有點模糊，紅筆標的易錯點卻依舊醒目，角落的小笑臉像在對著她笑。
她抱著筆記本走出教室，心裏有點亂。從一模結束那天起，她就總覺得“姜橦”和姜時雨有太多相似之處：“姜橦”知道她最怕物理電路題，還特意給她畫過簡化圖；姜時雨也知道，甚至在考場上直接遞來整理好的技巧草稿紙；“姜橦”說過喜歡草莓味的一切，姜時雨也愛喝草莓酸奶；甚至連“姜橦”跟她分享的數學二次函數解題技巧，都和姜時雨在課堂上給同學講題時說的一模一樣。
這些巧合像一根細細的線，在她心裏繞來繞去，讓她忍不住懷疑，卻又不敢確定——如果“姜橦”真的是姜時雨，那她這些天在網上說的心裏話，豈不是都被“對手”聽了去？
走到小區門口，林晚棠下意識地往中心花園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意外看到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姜時雨。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領口和袖口都有毛茸茸的邊，懷裏抱著一本數學練習冊，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像撒了層碎糖，連睫毛上都沾了點白霜。
林晚棠這才意識到，她們住同一個小區這麽久，除了上學路上偶爾碰到，居然從來沒有在周末或假期偶遇過。她心裏有點奇怪，卻還是放慢腳步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姜時雨的肩膀：“這麽冷的天，怎麽坐在這兒看書？不怕凍手嗎？”
姜時雨擡起頭，看到是她，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像星星落進了眼裏。她連忙把練習冊合上，放在腿上，指尖擦了擦書頁上的雪花：“家裏暖氣太足，有點悶，想出來透透氣。你也剛回家？”
“嗯，剛跟沈知夏她們買了奶茶。”林晚棠晃了晃手裏的奶茶杯，杯身上還冒著熱氣，氤氳的白霧模糊了她的指尖，“你要不要喝一口？珍珠奶茶，三分糖，我沒碰過吸管。”
“不用了，謝謝。”姜時雨笑著搖了搖頭，把練習冊抱在懷裏，“我奶奶在家給我煮了姜茶，說喝了能暖身子，我得趕緊回去喝，不然該涼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我先回去了，寒假要是有不會的題，我們可以線上討論，互相講題也能記得更牢。”
林晚棠眼睛一亮，連忙拿出手機：“好啊，那我加你微信吧，之前都忘了加，上課傳紙條太麻煩了。”她說著，打開微信的二維碼界面，遞到姜時雨面前。
姜時雨也拿出手機，掃碼加了她的微信。看著微信對話框裏“林晚棠”三個字，還有她頭像上那只歪歪扭扭的陶罐（正是上次陶藝店兩人一起捏的），姜時雨心裏暖暖的——她們終於有了除“同桌”之外的聯系方式，不用再只靠課上傳紙條、課間短暫聊天來交流了。
寒假開始後，姜時雨每天都雷打不動地覆習到晚上七八點。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厚厚的數學、物理練習冊，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可心裏最期待的，卻是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那是“唐厭雨”發來消息的提醒。
林晚棠好像把“姜橦”當成了專屬的情緒樹洞，每天都會跟她分享很多小事：“今天小區裏的老槐樹掉了很多葉子，我撿了一片特別大的，夾在語文筆記本裏當書簽了”“便利店的草莓酸奶打折，我買了兩盒，一盒現在喝，一盒留著明天早上配面包”“樓下的流浪貓生了三只小貓，我給它們搭了個小窩，鋪了我的舊圍巾，小貓蜷在裏面特別可愛”。
每一條消息，姜時雨都看得很認真。她知道林晚棠說的老槐樹，就在小區中心花園的入口處，枝繁葉茂，她每天早上上學都會經過；她也知道那家便利店，就在小區門口的拐角處，上次她還在那裏買過草莓味的棒棒糖，老板還跟她聊過“最近有個穿淺藍校服的小姑娘總來買草莓酸奶”；至於那只流浪貓和小貓，她前幾天特意去超市買了幼貓貓糧，趁林晚棠不在的時候，偷偷放在小貓的窩裏，還在貓糧旁邊放了一張畫著笑臉的小紙條，上面寫著“小貓要健康長大呀”。
可她不能說破，只能在屏幕那頭小心翼翼地回覆：“我家附近也有一棵老槐樹，秋天葉子落下來的時候，地上像鋪了層黃地毯，特別好看”“草莓酸奶確實好喝，我也喜歡，尤其是冷藏過的，夏天喝特別爽”“流浪貓很可愛，你餵它們的時候要多穿點，別凍著手，小貓那麽小，肯定很依賴你”。
林晚棠不止一次在聊天裏問起“姜橦”的樓號：“你也住在這個小區嗎？聽你說的便利店、老槐樹，好像跟我家這邊一模一樣。說不定我們離得很近，有空可以一起出來餵貓，小貓肯定會喜歡你的。”
每次看到這樣的消息，姜時雨都會猶豫很久。她不是不想見面，甚至無數次幻想過跟“唐厭雨”線下見面——哪怕只是一起在花園餵貓、在便利店買酸奶也好。可她更怕，一旦暴露“姜橦”就是自己，林晚棠會因為“被欺騙”而生氣，會覺得她是故意偽裝身份套話，到時候別說做朋友，可能連同桌都做不成了。
最後，她總是找借口回覆：“我住在小區的另一頭，離你有點遠，走路要十幾分鐘呢。而且我奶奶管得嚴，不讓我隨便出門，等開學了我們再一起玩，到時候我請你喝草莓酸奶。”
有一次，林晚棠寫作業寫到晚上十點，實在困得不行，又不想結束聊天，便提出想語音：“打字太累了，我手指都酸了，我們語音吧？我想聽聽你的聲音，說不定以後見面了能認出來。”
姜時雨看到消息，心跳瞬間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握著手機，手指在“接聽”按鈕上懸了很久，腦海裏反覆糾結：要是語音，林晚棠會不會聽出她的聲音？要是被認出來，該怎麽解釋？
最後，她還是找了個借口：“不行呀，我奶奶在旁邊看電視，聲音特別大，語音會吵到她，而且我說話也不方便。下次吧，等我奶奶睡著了，我們再語音。”發完消息，她還特意拍了張奶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照片發過去——照片裏，奶奶正盯著屏幕裏的戲曲節目，手裏還織著毛衣，背景裏確實有戲曲的聲音。
林晚棠看到照片，沒再堅持，只回覆：“好，那你別打擾奶奶，我們繼續打字聊。其實我今天物理卷子錯了三道題，都是電路題，我快煩死了……”她又開始吐槽物理的難，姜時雨耐心地聽著，一條條給她講解題思路，直到林晚棠說“困了要睡覺”，才結束聊天。
一個雨夜，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在玻璃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在唱一首溫柔的歌。姜時雨剛把最後一張數學卷子寫完，收拾文具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唐厭雨”發來的消息。
她以為還是日常的吐槽或分享，點開卻楞住了——“姜橦，我好像對我的同桌有不一樣的心思。看到她跟別的女生聊得開心，我會有點不開心；她幫我講物理題的時候，我會忍不住盯著她的側臉看，連她頭發絲上的小絨毛都能看清；甚至她只是遞我一支筆，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我都會心跳加快，臉也會發燙。你說，這是不是喜歡啊？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姜時雨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滾到了桌角。她反覆確認屏幕上的每一個字，像在核對一道重要的數學題，可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重重敲在她的心上，讓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點開輸入框，卻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原來林晚棠對“同桌”的在意，不只是“對手”間的關註，而是和自己一樣的、藏在心裏的喜歡。那些課上偷偷遞來的薄荷糖、桌角的橘子瓣、考場上的草稿紙，原來都不是她的錯覺，而是林晚棠藏不住的心意。
姜時雨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打：“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知道她每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會記住她的小習慣，比如她怕辣、喜歡草莓味；看到她不開心，自己也會跟著難過；看到她笑，又會覺得全世界的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其實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對不對？”
發完消息，她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過了大概三分鐘，“唐厭雨”的消息終於彈了出來：“對……我好像真的喜歡她。可是我不敢跟她說，她是全校第一，我是第二，我們是‘對手’啊！而且我怕我說了，她會覺得我奇怪，以後連同桌都做不成了。”
姜時雨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眼角卻有點發熱。她回覆：“其實‘對手’也可以做朋友，甚至做更親近的人。你可以先試試多跟她聊聊，看看她的想法，說不定她對你也有不一樣的心思呢？”
林晚棠秒回：“真的嗎？那我明天去餵小貓的時候，要是碰到她，就跟她打招呼，跟她聊聊天！”後面還跟著一個握拳加油的表情。
姜時雨看著那個表情，心裏暖暖的。她回覆：“加油，我相信你。要是聊得好，記得跟我分享呀。”
放下手機，姜時雨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雨。雨絲落在路燈下，像無數條銀色的線。她想起剛才林晚棠的消息，想起兩人同桌以來的點點滴滴，忍不住嘴角上揚——原來她的喜歡，不是單向的。寒假還有很長，她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靠近，慢慢把“對手”變成“朋友”，再變成更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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