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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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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

寒假最後幾天,陽光總算掙脫了雲層的束縛,暖融融地灑在小區的每一個角落。積雪在暖陽下慢慢融化,順著屋檐滴成細小的水珠,落在地面的水窪裏,濺起一圈圈漣漪。水窪倒映著藍天和光禿禿的樹枝,偶爾有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空氣裏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草香——春天要來了。

姜時雨每天都故意晚十分鐘下樓買早餐,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偶遇”林晚棠。自從在手機上看到林晚棠說“喜歡同桌”的消息後,她心裏像揣了顆甜滋滋的糖,總盼著能多些和林晚棠相處的時間,哪怕只是並肩走一段路,哪怕只是說幾句話。她甚至提前打聽好了林晚棠的作息——每天早上七點十分,林晚棠都會準時到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豆漿,然後去花壇邊餵流浪貓。

有天早上七點零五分,姜時雨背著書包走出單元樓,剛走到小區門口的早餐店附近,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粉色身影。林晚棠蹲在花壇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短款外套,領口的絨毛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她手裏拿著一根火腿腸,正小心翼翼地餵那只橘色的流浪貓媽媽,指尖動作輕柔,生怕嚇到它。三只小貓縮在旁邊鋪了舊圍巾的紙箱裏,偶爾探出頭“喵喵”叫兩聲,林晚棠便會把撕得更碎的火腿腸遞過去,輕聲哄著:“慢慢吃,別搶呀,每個人都有份。”

姜時雨放緩腳步走過去,寒風裏,她清晰地看到林晚棠指尖沾著的肉末,還有被凍得發紅的耳尖和指節——明明昨天天氣預報說今天降溫,她卻沒戴手套。姜時雨心裏有點疼,忍不住開口:“天這麽冷,怎麽不多穿點?手套也沒戴,小心凍出凍瘡,到時候寫字都疼。”

林晚棠聽到聲音,猛地擡頭,像受驚的小鹿。看到是姜時雨,她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像染上了晚霞的顏色。她慌忙把剩下的火腿腸塞進羽絨服兜裏,雙手在衣服上快速搓了搓,試圖暖手,聲音有點結巴:“我……我出來得急,早上找襪子耽誤了時間,就忘了戴手套。你也來買早餐呀?”

“嗯,想買兩個肉包,再帶一杯熱豆漿。”姜時雨指了指早餐店玻璃門上“肉包、豆漿”的招牌,目光又落回她發紅的指尖上,語氣裏帶著不自覺的關心,“你手這麽涼,趕緊去買杯熱豆漿暖暖手吧,不然等下餵完貓,手該凍僵了。”

“好,我知道了,等下就去買。”林晚棠小聲應著,耳朵尖紅得更明顯了,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轉身就往早餐店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馬尾辮在身後輕輕晃著,像只慌慌張張的小兔子。

姜時雨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原來喜歡一個人,連她慌亂的樣子都覺得可愛。她也跟著走進早餐店,走到櫃臺前,對著老板說:“麻煩給我兩個肉包,三杯熱豆漿,其中兩杯要甜的,一杯鹹的。”老板笑著應下:“好嘞,剛煮好的豆漿,熱乎著呢!”

姜時雨付完錢,接過老板遞來的塑料袋,剛想轉身,就看到林晚棠站在櫃臺另一側,手裏攥著幾張零錢,正仰頭盯著墻上的菜單板發呆。她的眉頭輕輕皺著,嘴裏還小聲嘀咕:“是買甜豆漿還是鹹豆漿呢……甜的好像更暖,可是鹹的加了蔥花,也挺好喝的……”

姜時雨走過去,從塑料袋裏拿出一杯甜豆漿,遞到林晚棠面前:“給你,甜豆漿,我多買了一杯,你拿著暖手。剛煮好的,還很燙,小心點。”

林晚棠楞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豆漿上——透明的杯子裏,淺白色的豆漿泛著細膩的泡沫,杯壁上凝結著水珠,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又擡頭看了看姜時雨,對方眼裏帶著溫和的笑意,讓她心裏的慌亂漸漸消散。林晚棠接過豆漿,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一股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裏,她的手都有點發僵:“謝……謝謝,多少錢?我微信轉給你。”

“不用了,一杯豆漿而已,沒幾塊錢。”姜時雨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花壇的方向,“你不是還要餵貓嗎?趕緊趁熱喝,不然涼了就不好喝了,也暖不了手。”

林晚棠抱著熱豆漿,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驅散了寒意,心裏也暖暖的。她低頭抿了一口豆漿,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帶著濃郁的豆香,比她平時喝的任何一次都甜。她小聲說了句“謝謝”,看著姜時雨手裏的肉包,突然想起昨晚和“姜橦”的聊天——“姜橦”說“喜歡一個人就大膽靠近,別總躲著,不然會錯過的”。林晚棠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擡頭對姜時雨說:“等下我餵完貓,我們一起走回小區吧?剛好……剛好可以跟你聊聊物理題。”

姜時雨心裏一喜,像有煙花在心裏炸開,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點了點頭:“好啊,我等你。我先把肉包放書包裏,免得涼了。”

那天早上,陽光格外溫柔。林晚棠餵貓的時候,姜時雨就站在旁邊,偶爾幫她把被風吹走的舊圍巾拉回紙箱上;林晚棠喝豆漿時,姜時雨就安靜地看著小貓們搶食,偶爾和她聊兩句。餵完貓後,兩人並肩走在小區的小路上,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緊緊靠在一起的線。

林晚棠抱著空了的豆漿杯,偶爾跟姜時雨聊兩句寒假裏的事:“我寒假把物理的電路題都整理了一遍,用你給我的草稿紙當參考,現在終於能分清串聯和並聯了”“我給小貓們換了新的舊毛巾,之前的那條被風吹跑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我媽媽給我買了本數學錯題本,裏面有好多你之前講過的題型”。

姜時雨認真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電路題多畫圖就會了,下次你要是還有不懂的,隨時問我”“小貓們有你照顧,肯定能健康長大”“數學錯題本要經常翻,不然容易忘”。兩人聊得很輕松,沒有了之前“對手”間的拘謹,也沒有了刻意的回避,只剩下少年人之間純粹的親近。

走到林晚棠家單元樓樓下時,林晚棠停下腳步,擡頭對姜時雨說:“今天謝謝你的豆漿,明天……明天我請你吃早餐吧?就當還你人情。”

“好啊,那我明天等你。”姜時雨笑著點頭,看著林晚棠走進單元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心裏的甜,比剛才的豆漿還要濃。

開學前一天晚上,林晚棠對著衣櫃翻來覆去地找衣服,衣櫃門被她拉得“嘩啦”響。她一會兒拿起藍色的條紋襯衫,在身上比了比,覺得太普通;一會兒又換成白色的毛衣,覺得太厚,明天可能會熱;一會兒又拿起淺粉色的衛衣,覺得太幼稚。糾結了半天,她還是坐在書桌前,打開微信,給“姜橦”發消息:“明天開學,不知道穿什麽衣服好。怕穿得不好看,姜時雨會覺得我很奇怪;又怕穿得太顯眼,被同學說閑話……你說我穿什麽好啊?”

姜時雨看到消息時,正在整理開學要帶的課本。她忍不住笑了——她好像能想象到林晚棠對著衣櫃皺眉、把衣服扔得滿地都是的樣子。她回覆:“穿你喜歡的就好啦,你穿什麽都好看,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而且你穿淺色系的衣服特別顯白,很適合你,你之前穿的淡藍色襯衫就很好看。”

發完消息,姜時雨也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在一堆衣服裏翻找。她記得林晚棠之前在“唐厭雨”的賬號上發過一條動態:“今天看到同桌穿白襯衫,好幹凈,好好看”。姜時雨特意挑了一件幹凈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又找了一條黑色的長褲——她想給林晚棠留個好印象,想讓她看到自己時,也能覺得“好看”。

開學報道那天,姜時雨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教室裏已經來了不少同學,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分享寒假趣事,有的在炫耀自己新買的文具,有的在討論寒假看的電影,課桌上還堆著沒收拾的新書,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姜時雨剛把書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抹布擦桌子,就聽到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林晚棠。

她擡頭望去,林晚棠正站在教室門口,手裏抱著一摞新書,懷裏還夾著一個粉色的筆記本。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銀色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外面套著一件淺卡其色的針織開衫,長度剛到腰際;馬尾垂在肩頭,發梢還帶著點自然的卷度,顯然是早上特意打理過的。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橘子味洗衣液香,和姜時雨記憶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林晚棠走到座位旁,看到姜時雨,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像星星落進了眼裏:“你來得好早啊,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到的呢。”

“嗯,在家待著也沒事,就早點過來收拾收拾桌子,順便把新書分一下。”姜時雨放下抹布,目光落在她領口的珍珠胸針上,忍不住誇讚,“你今天穿得很好看,尤其是這個胸針,很配你的襯衫,顯得很溫柔。”

林晚棠的臉瞬間紅了,像熟透的蘋果,她連忙低下頭整理懷裏的新書,聲音有點小:“謝謝,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她說開學要穿得正式點……你穿白襯衫也很好看,很幹凈,比上次我看到的還要好看。”她說完,偷偷擡眼瞥了姜時雨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生怕被發現自己的小心思。

兩人正說著話,班主任李老師拿著成績單和一摞表格走進了教室。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還在聊天的同學都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盯著李老師手裏的紙——雖然大家都知道自己在重點班,但還是想知道自己的具體排名,想知道和別人的差距。

李老師走到講臺上,把成績單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同學們,寒假過得怎麽樣?是不是都把知識忘得差不多了?”教室裏傳來一陣笑聲,氣氛稍微輕松了些。李老師又說:“這次一模,咱們班整體成績不錯,尤其是姜時雨和林晚棠,繼續保持了全校前兩名的好成績,給咱們班爭了光。”

她頓了頓,拿起成績單,念出具體排名:“全校第一,姜時雨,總分728分,數學、英語都是滿分;全校第二,林晚棠,總分725分,物理進步很大,考了 85分,值得表揚。”

聽到自己的名字和成績,林晚棠眼裏閃過一絲驚喜的笑意,她悄悄瞥了姜時雨一眼,想跟她分享自己的開心。剛好,姜時雨也剛好轉頭看她,兩人目光撞個正著,像電流一樣竄過彼此的心裏。林晚棠慌忙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指尖緊緊攥著桌角的新書,心臟“砰砰”跳得飛快。

等李老師念完所有同學的成績,開始安排開學事宜——發新書、選班幹部、制定新學期的學習計劃時,林晚棠偷偷拿出手機,躲在桌肚裏,飛快地給“姜橦”發消息:“我物理進步超大!這次考了 85 分,全靠你之前給我講的題和畫的電路圖,太謝謝你啦!姜時雨也誇我穿得好看,我現在好開心啊!”

姜時雨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她悄悄拿出手機,看到“唐厭雨”發來的消息,忍不住笑了。她快速回覆:“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跟我沒關系。你這麽厲害,下次說不定能超過你的同桌呢?她誇你好看,說明你真的很好看,不用害羞。”

林晚棠看到回覆,嘴角忍不住上揚,剛想再回覆“我才不敢超過她”,就聽到李老師說“現在大家把新書發一下,按座位順序傳”。她連忙把手機揣進兜裏,雙手接過前面同學遞來的新書,擡頭時剛好對上姜時雨的目光。姜時雨沖她笑了笑,眼神裏帶著鼓勵和認可,林晚棠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她小聲說:“剛跟朋友報成績呢,她也誇我進步大,還說我下次能超過你。”

“那你可要加油了,我可不會讓著你。”姜時雨笑著說,目光落在她襯衫領口的珍珠胸針上,心裏悄悄想著——“姜橦”一直都在你身邊,以後也會一直在,你的進步,你的開心,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課間的時候,沈知夏抱著一摞作業本,走到兩人座位旁,笑著說:“你們倆今天怎麽這麽好啊?以前下課都是各忙各的,姜時雨要麽在刷題,要麽在看書,林晚棠要麽在背單詞,要麽在整理筆記,今天居然還一起討論成績,是不是寒假偷偷約著覆習了?”

林晚棠的臉頰瞬間紅了,像被戳穿了心事,她剛想解釋“我們只是偶爾線上講題”,姜時雨卻先開口:“寒假確實偶爾會線上講題,她物理不太好,我就給她講了幾道題;我數學有時候也會卡住,她也會跟我分享解題思路。互相幫助才能共同進步嘛,不然一個人學多沒意思。”她說著,看了林晚棠一眼,眼神裏帶著笑意,像是在給她打氣。

林晚棠看著姜時雨的眼睛,心裏的拘謹和慌亂漸漸消失,她也跟著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對,互相講題記得更牢,比一個人悶頭學強多了。上次我數學的二次函數題,就是姜時雨給我講懂的。”

沈知夏看著兩人的樣子,笑著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行吧,你們倆繼續‘互相幫助’,我不打擾你們了,免得當電燈泡。”說完,她抱著作業本,笑著轉身走了,還不忘回頭沖兩人擠了擠眼睛。

沈知夏走後,教室裏又恢覆了熱鬧,有的同學在討論題目,有的同學在分享零食。林晚棠從書包裏拿出物理課本,翻到之前沒弄懂的那一頁,指著一道關於滑動變阻器的題,小聲問:“這道題的滑動變阻器我還是有點不懂,為什麽滑片移動後,電流會變大啊?你能再給我講一遍嗎?”

“當然可以,這道題其實不難,就是容易搞混滑片移動的方向。”姜時雨接過課本,放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又拿出一支鉛筆,開始耐心地給她講題,“你看,滑動變阻器的接線柱接的是‘一上一下’,下面接的是左端,所以當滑片向左移動時,接入電路的電阻絲變短,電阻變小,電源電壓不變,根據歐姆定律I=U/R,電流就會變大……”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把課本照得透亮。姜時雨的指尖在課本上劃過,畫出簡化的電路圖,偶爾擡頭看林晚棠的反應;林晚棠認真地聽著,眼睛緊緊盯著電路圖,偶爾點頭,偶爾提問:“那如果下面接的是右端,滑片向左移動,電阻會變大嗎?”“歐姆定律在這裏是不是一定要用啊?”

兩人頭挨著頭,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香味——姜時雨身上有淡淡的墨水香,林晚棠身上有橘子味的洗衣液香。陽光裏的塵埃在兩人之間飛舞,空氣裏滿是細碎的暖意,像春日裏的微風,溫柔地包裹著彼此。

林晚棠看著姜時雨認真講題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陽光落在上面,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嘴唇輕輕動著,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林晚棠的耳朵裏;她的指尖很細,握著鉛筆的樣子很好看。林晚棠心裏悄悄想著:原來和“對手”做朋友,甚至對“對手”動心,是這麽美好的事。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刻意回避,只有互相幫助,只有彼此在意。

她好像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日子了——期待每天早上和姜時雨一起吃早餐,期待課間和姜時雨一起討論題目,期待放學和姜時雨一起走回家,期待和姜時雨一起刷題,一起進步,一起走向更遠的地方,一起考上同一所高中,繼續做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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