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外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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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外的溫暖
一模當天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清晨六點半，姜時雨背著書包走出小區時，睫毛上都沾了層薄薄的白霜。她把米白色圍巾又緊了緊，指尖捏著提前打印好的考場分布圖，紙邊被攥得微微發皺。這是初三第一次大型模擬考，成績直接關系到下學期的分班，姜時雨心裏既緊張又期待——她在意排名，更在意能不能和林晚棠繼續留在同一個重點班，繼續做同桌。
走到學校門口，藍色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穿著藍白校服的同學排著隊，手裏都攥著準考證和2B鉛筆，嘴裏還在小聲背誦古詩文或英語單詞。姜時雨跟著人群走到公告欄前，在密密麻麻的名單裏逐行查找，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三樓東考場，第12號座位。她的目光沒停留，又飛快往下掃，幾秒後就鎖定了“林晚棠”三個字——一樓西考場，第5號座位。隔著兩層樓的距離，像隔著一條淺淺的河，姜時雨心裏掠過一絲失落，卻又悄悄松了口氣：至少不用在考場上直面林晚棠，能少些莫名的緊張。
進考場前，姜時雨特意繞到一樓西考場的門口，想跟林晚棠說句“加油”。走廊裏的燈還亮著，她看到林晚棠正站在窗邊，低頭核對準考證上的信息，指尖在“考場號”“座位號”那兩欄反覆劃過，連馬尾辮上的淺粉色蝴蝶結歪了都沒察覺。姜時雨放輕腳步，剛想邁步走過去，教學樓裏的預備鈴突然“叮鈴鈴”響起來，尖銳的鈴聲穿透霧氣，在走廊裏回蕩，提醒考生盡快進入考場。林晚棠聽到鈴聲，立刻把準考證塞進筆袋，轉身就往考場裏走，馬尾辮掃過肩頭，沒看到不遠處的姜時雨。
姜時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考場門口，只好把沒說出口的“加油”咽回肚子裏，轉身往三樓走。樓梯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她的腳步聲“噠噠”響。走進自己的考場，她找到第12號座位，桌面被擦得幹凈透亮，能映出頭頂的日光燈影。陽光透過窗戶上的霧氣，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她把文具袋放在桌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袋上的小掛件——那是上次和林晚棠去陶藝店時，老板送的小陶片，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邊緣被磨得光滑溫潤。
語文考試的鈴聲響起時，霧氣還沒散，窗外的香樟樹只露出模糊的輪廓。拿到試卷，姜時雨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作文題——“藏在細節裏的溫暖”，五個黑色的字落在紙上，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心裏激起圈圈漣漪。她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連串畫面：“唐厭雨”在社交平臺上發的流浪貓照片，配文“今天給它帶了火腿腸，它終於願意蹭我的手了”，照片裏的小貓縮在紙箱裏，眼睛亮晶晶的；現實裏林晚棠放在她桌角的橘子瓣，橙黃的果肉上還沾著水珠，甜得像蜜；物理課上，她犯困打哈欠時，林晚棠偷偷遞過來的薄荷糖，綠色包裝紙上畫著個咧嘴笑的太陽；還有上周自己忘帶水杯，林晚棠把她的保溫杯推過來時，指尖不小心碰到的溫熱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指尖。
這些細碎的小事像星星一樣，在她心裏慢慢亮起來。姜時雨握著筆，筆尖落在作文紙上，墨水緩緩暈開，她寫下開頭：“春日的風裏藏著玉蘭花的香，秋夜的聊天框裏藏著未說出口的話，而我的日子裏，藏著許多關於‘她’的溫暖細節——是橘子瓣上的水珠，是薄荷糖的清涼，是草稿紙上的笑臉，也是未曾說出口的‘我在意你’……”她寫得很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把那些藏在心裏的在意，那些沒敢說出口的情緒，都悄悄融進文字裏。作文格子一頁頁被填滿，等她寫完結尾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她又通讀了一遍，修改了幾處措辭，才放下筆。
中場休息時，姜時雨抱著語文課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背古詩。她走到二樓的拐角處，那裏有一扇窗戶，能看到樓下的小花園。剛停下腳步，就看到林晚棠正靠在欄桿上背單詞，手裏拿著一本淺紫色封面的英語單詞本，指尖在“difficult”這個單詞上反覆劃過，嘴裏小聲念著“d-i-f-f-i-c-u-l-t，困難的，形容詞”，聲音輕得像羽毛。姜時雨沒出聲，想等她背完這頁再打招呼，可林晚棠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突然擡起頭，目光和姜時雨撞了個正著。她楞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接著就把單詞本合上，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往一樓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是在刻意避開。
姜時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裏有點澀澀的，卻沒怪她——她知道林晚棠還把自己當“對手”，大概是不想在考試期間和她走太近，怕被別人說“互相抄答案”。她低頭翻開語文課本，目光落在“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這句詩上，指尖輕輕劃過書頁，悄悄想著：什麽時候，我們才能不只是對手，能成為真正的朋友呢？
下午考數學時，最後一道大題難住了姜時雨。題目是關於二次函數的圖像與性質，需要找對稱軸來求最值，她盯著題目看了十分鐘，草稿紙上畫滿了淩亂的線條，連輔助線都畫了三條，卻還是沒找到思路。窗外的霧氣漸漸散了些，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草稿紙上，讓那些線條顯得更亂了。姜時雨急得額頭冒冷汗，指尖捏著筆，指節微微泛白。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想起“唐厭雨”昨天跟她聊天時說的話：“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要是遇到二次函數，就先找對稱軸，把x=-b/2a算出來，再把x的值代進函數式裏，有時候答案就藏在對稱軸裏，別慌，慢慢來。”
姜時雨像是突然被點醒，立刻在草稿紙上寫下“x=-b/2a”，筆尖在公式上頓了頓，接著飛快代入題目裏的數值計算。筆尖在紙上“沙沙”響，沒過多久，她就解出了答案，心裏松了一口氣，忍不住對著草稿紙笑了笑——原來“唐厭雨”的小技巧，真的有用。她又檢查了一遍步驟，確認沒問題後，才把答案抄到試卷上，心裏悄悄記下：下次要跟“唐厭雨”說聲謝謝。
數學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夕陽已經透過霧氣，在走廊裏灑下暖黃色的光。姜時雨收拾好文具，把試卷、草稿紙按要求疊好，往樓下走。她在二樓的樓梯口碰到了林晚棠，林晚棠手裏抱著數學練習冊，眉頭微微皺著，嘴唇還在小聲動，像是還在想最後一道題的思路。“最後一道數學題，你做出來了嗎？”姜時雨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怕打擾到還在思考的林晚棠。
林晚棠擡起頭，看到是她，楞了一下才點頭：“嗯，用對稱軸算的，一開始沒找到思路，後來突然想起來一個‘朋友’說的技巧，才解出來的。”她說“朋友”的時候，眼神有點閃躲，沒敢看姜時雨的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捏著練習冊的邊角。
姜時雨心裏“咯噔”一下——林晚棠說的“朋友”，會不會就是“姜橦”？她剛想追問“是哪個朋友呀”，林晚棠突然從書包裏拿出一瓶酸奶，遞到她面前：“剛在學校門口的便利店買的，草莓味的，沒開封，你喝吧。”酸奶瓶上還沾著冷氣，瓶身上畫著一圈可愛的草莓圖案，紅色的草莓帶著綠色的葉子，看起來就很甜。
姜時雨接過酸奶，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心裏卻暖暖的，像揣了個小太陽。她看著林晚棠泛紅的耳尖，笑著說：“謝謝，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草莓味的？”
林晚棠別過臉，假裝看走廊裏的公告欄，聲音有點含糊：“我……我隨便拿的，貨架上剛好這個口味最顯眼。”說完，她就抱著練習冊往後退了一步，“我先下去了，等下還要覆習物理，晚上要背公式。”轉身就往一樓走，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耳尖的紅色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姜時雨看著她的背影，握著酸奶瓶的手指緊了緊，瓶身上的草莓圖案好像也變得更可愛了。她擰開酸奶蓋，喝了一口，甜絲絲的草莓味在嘴裏散開，帶著淡淡的奶香，比平時喝的任何一次草莓酸奶都甜。她把酸奶蓋蓋好，放進書包裏，心裏悄悄想著：原來林晚棠還記得自己喜歡草莓味。
考物理那天，姜時雨提前半小時就答完了試卷。她檢查了兩遍，確認選擇、填空、計算題都沒錯題後，在草稿紙的角落畫起了電路題的簡化圖——她知道林晚棠最怕電路題，上次周測，林晚棠就是因為沒看懂電路圖，錯了兩道大題，回家後還在“唐厭雨”的賬號上吐槽“物理電路題就是我的天敵”。姜時雨拿著紅筆，把常見的易錯點都標了出來：“電流表要串聯，不能直接接在電源兩端”“電壓表要並聯，正負接線柱不能接反”“滑動變阻器要‘一上一下’接線，否則相當於導線或定值電阻”，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怕林晚棠看的時候覺得枯燥。
中場休息時，姜時雨抱著物理書，特意繞到一樓西考場的門口。走廊裏有不少同學在背書，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棠——她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皺著眉看物理書，手指在電路圖上反覆比劃，嘴裏還小聲嘀咕著“電流從正極出發，經過開關……不對，應該先經過用電器”，樣子有點著急，鼻尖上沾了點碎發。姜時雨走過去，把畫好簡化圖的草稿紙遞到她面前：“給你，這是我整理的電路題技巧，可能對你有用，你看看。”
林晚棠擡起頭，看到是她，眼神裏滿是驚訝，像被嚇到的小貓。她接過草稿紙，指尖不小心碰到姜時雨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她低頭看著草稿紙上的簡化圖，黑色的線條畫得很清晰，易錯點用紅筆標得醒目，角落還有個圓滾滾的笑臉，和上次物理課姜時雨遞過來的答案紙上的笑臉一模一樣。林晚棠心裏有點亂，像被風吹過的湖面，卻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我……我等下看看。”
“不用謝，祝你考試順利。”姜時雨笑著說，轉身就往三樓走，沒看到林晚棠看著她背影時，眼裏閃過的覆雜情緒——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
英語考試結束時，夕陽已經完全出來了，霧氣早已散去，金色的陽光灑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把地面染成暖黃色，連墻壁都透著暖意。姜時雨收拾好文具，把準考證、2B鉛筆、橡皮都放進筆袋，往樓下走。剛走到一樓的香樟樹下，就看到林晚棠站在樹影裏，手裏攥著那張畫著電路題的草稿紙，指尖在紙邊反覆摩挲，把紙邊捏得有點發皺。
“物理題，按你標的步驟做出來了，應該能拿滿分。”林晚棠看到她，快步走過來，把草稿紙遞還給她，指尖還殘留著草稿紙的溫度，“謝謝你的技巧，很有用。”
姜時雨剛想說話，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在口袋裏輕輕發燙。她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唐厭雨”發來的消息：“物理沒掛！最後那道電路題，我按你說的技巧做的，步驟都對，應該能拿滿分！對了，今天姜時雨居然也給我畫了一樣的電路步驟圖，連易錯點標的都一樣，好巧啊，難道這就是‘英雄所見略同’？”後面還跟著個咧嘴笑的表情。
姜時雨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又擡頭看著面前的林晚棠——她的額前沾著點碎發，夕陽落在她的發梢，連側臉的絨毛都染上暖光，手裏還攥著那張草稿紙的一角，指尖微微用力。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像被線串起來的珠子，在她腦海裏清晰浮現：“唐厭雨”知道她怕物理老師提問，知道學校“每周三下午加練體訓”的安排，知道她喜歡草莓味酸奶，甚至連說的話、用的解題技巧都和林晚棠一模一樣。
姜時雨的心跳突然變快，像有只小鹿在心裏亂撞，撞得她胸口發悶。她看著林晚棠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點不服氣、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裏滿是真誠的笑意，像盛著星星。她突然懂了——那些在網上的關心，那些深夜裏的聊天，那些分享的小秘密，那些現實裏的靠近，全都是林晚棠藏不住的在意。而自己對林晚棠的心思，也早已不是“同桌的關心”，不是“想做朋友的期待”，是真的喜歡，是想和她一起考上同一所高中，一起在教室裏刷題，一起在放學後散步，一起度過更多時光的喜歡。
“林晚棠，”姜時雨開口，聲音有點發顫，卻很清晰，“其實……”
“其實什麽？”林晚棠看著她，眼裏滿是疑惑，歪了歪頭，像只好奇的小貓。
姜時雨剛想把“我知道你是唐厭雨”說出口，把心裏的喜歡也一並說出來，遠處突然傳來同學的叫聲：“時雨！晚棠！要不要一起去買奶茶？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珍珠超Q的！”是沈知夏和幾個女生走過來，手裏還拿著剛買的奶茶，杯身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
林晚棠聽到聲音，立刻把草稿紙塞進筆袋，臉上的疑惑換成了笑容，對著沈知夏說：“好啊，我要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她轉頭對姜時雨說：“你要不要一起去？聽說他們家還有草莓味的奶綠，應該很好喝。”
姜時雨看著她的笑臉，陽光落在她的嘴角，把笑容映得更暖了。她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好，我要草莓奶綠，少糖。”
夕陽下，幾個女孩並肩走在學校門口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溫暖的線。姜時雨走在林晚棠身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衣液香，混著夕陽的暖意，縈繞在鼻尖。她心裏悄悄想著：沒關系，還有時間，等一模成績出來，等分班結果定下來，她一定會找個合適的機會，把所有的話都告訴林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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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當天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清晨六點半，姜時雨背著書包走出小區時，睫毛上都沾了層薄薄的白霜。她把米白色圍巾又緊了緊，指尖捏著提前打印好的考場分布圖，紙邊被攥得微微發皺。這是初三第一次大型模擬考，成績直接關系到下學期的分班，姜時雨心裏既緊張又期待——她在意排名，更在意能不能和林晚棠繼續留在同一個重點班，繼續做同桌。
走到學校門口，藍色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穿著藍白校服的同學排著隊，手裏都攥著準考證和2B鉛筆，嘴裏還在小聲背誦古詩文或英語單詞。姜時雨跟著人群走到公告欄前，在密密麻麻的名單裏逐行查找，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三樓東考場，第12號座位。她的目光沒停留，又飛快往下掃，幾秒後就鎖定了“林晚棠”三個字——一樓西考場，第5號座位。隔著兩層樓的距離，像隔著一條淺淺的河，姜時雨心裏掠過一絲失落，卻又悄悄松了口氣：至少不用在考場上直面林晚棠，能少些莫名的緊張。
進考場前，姜時雨特意繞到一樓西考場的門口，想跟林晚棠說句“加油”。走廊裏的燈還亮著，她看到林晚棠正站在窗邊，低頭核對準考證上的信息，指尖在“考場號”“座位號”那兩欄反覆劃過，連馬尾辮上的淺粉色蝴蝶結歪了都沒察覺。姜時雨放輕腳步，剛想邁步走過去，教學樓裏的預備鈴突然“叮鈴鈴”響起來，尖銳的鈴聲穿透霧氣，在走廊裏回蕩，提醒考生盡快進入考場。林晚棠聽到鈴聲，立刻把準考證塞進筆袋，轉身就往考場裏走，馬尾辮掃過肩頭，沒看到不遠處的姜時雨。
姜時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考場門口，只好把沒說出口的“加油”咽回肚子裏，轉身往三樓走。樓梯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她的腳步聲“噠噠”響。走進自己的考場，她找到第12號座位，桌面被擦得幹凈透亮，能映出頭頂的日光燈影。陽光透過窗戶上的霧氣，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她把文具袋放在桌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袋上的小掛件——那是上次和林晚棠去陶藝店時，老板送的小陶片，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邊緣被磨得光滑溫潤。
語文考試的鈴聲響起時，霧氣還沒散，窗外的香樟樹只露出模糊的輪廓。拿到試卷，姜時雨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作文題——“藏在細節裏的溫暖”，五個黑色的字落在紙上，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心裏激起圈圈漣漪。她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連串畫面：“唐厭雨”在社交平臺上發的流浪貓照片，配文“今天給它帶了火腿腸，它終於願意蹭我的手了”，照片裏的小貓縮在紙箱裏，眼睛亮晶晶的；現實裏林晚棠放在她桌角的橘子瓣，橙黃的果肉上還沾著水珠，甜得像蜜；物理課上，她犯困打哈欠時，林晚棠偷偷遞過來的薄荷糖，綠色包裝紙上畫著個咧嘴笑的太陽；還有上周自己忘帶水杯，林晚棠把她的保溫杯推過來時，指尖不小心碰到的溫熱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指尖。
這些細碎的小事像星星一樣，在她心裏慢慢亮起來。姜時雨握著筆，筆尖落在作文紙上，墨水緩緩暈開，她寫下開頭：“春日的風裏藏著玉蘭花的香，秋夜的聊天框裏藏著未說出口的話，而我的日子裏，藏著許多關於‘她’的溫暖細節——是橘子瓣上的水珠，是薄荷糖的清涼，是草稿紙上的笑臉，也是未曾說出口的‘我在意你’……”她寫得很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把那些藏在心裏的在意，那些沒敢說出口的情緒，都悄悄融進文字裏。作文格子一頁頁被填滿，等她寫完結尾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她又通讀了一遍，修改了幾處措辭，才放下筆。
中場休息時，姜時雨抱著語文課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背古詩。她走到二樓的拐角處，那裏有一扇窗戶，能看到樓下的小花園。剛停下腳步，就看到林晚棠正靠在欄桿上背單詞，手裏拿著一本淺紫色封面的英語單詞本，指尖在“difficult”這個單詞上反覆劃過，嘴裏小聲念著“d-i-f-f-i-c-u-l-t，困難的，形容詞”，聲音輕得像羽毛。姜時雨沒出聲，想等她背完這頁再打招呼，可林晚棠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突然擡起頭，目光和姜時雨撞了個正著。她楞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接著就把單詞本合上，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往一樓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是在刻意避開。
姜時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裏有點澀澀的，卻沒怪她——她知道林晚棠還把自己當“對手”，大概是不想在考試期間和她走太近，怕被別人說“互相抄答案”。她低頭翻開語文課本，目光落在“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這句詩上，指尖輕輕劃過書頁，悄悄想著：什麽時候，我們才能不只是對手，能成為真正的朋友呢？
下午考數學時，最後一道大題難住了姜時雨。題目是關於二次函數的圖像與性質，需要找對稱軸來求最值，她盯著題目看了十分鐘，草稿紙上畫滿了淩亂的線條，連輔助線都畫了三條，卻還是沒找到思路。窗外的霧氣漸漸散了些，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草稿紙上，讓那些線條顯得更亂了。姜時雨急得額頭冒冷汗，指尖捏著筆，指節微微泛白。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想起“唐厭雨”昨天跟她聊天時說的話：“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要是遇到二次函數，就先找對稱軸，把x=-b/2a算出來，再把x的值代進函數式裏，有時候答案就藏在對稱軸裏，別慌，慢慢來。”
姜時雨像是突然被點醒，立刻在草稿紙上寫下“x=-b/2a”，筆尖在公式上頓了頓，接著飛快代入題目裏的數值計算。筆尖在紙上“沙沙”響，沒過多久，她就解出了答案，心裏松了一口氣，忍不住對著草稿紙笑了笑——原來“唐厭雨”的小技巧，真的有用。她又檢查了一遍步驟，確認沒問題後，才把答案抄到試卷上，心裏悄悄記下：下次要跟“唐厭雨”說聲謝謝。
數學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夕陽已經透過霧氣，在走廊裏灑下暖黃色的光。姜時雨收拾好文具，把試卷、草稿紙按要求疊好，往樓下走。她在二樓的樓梯口碰到了林晚棠，林晚棠手裏抱著數學練習冊，眉頭微微皺著，嘴唇還在小聲動，像是還在想最後一道題的思路。“最後一道數學題，你做出來了嗎？”姜時雨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怕打擾到還在思考的林晚棠。
林晚棠擡起頭，看到是她，楞了一下才點頭：“嗯，用對稱軸算的，一開始沒找到思路，後來突然想起來一個‘朋友’說的技巧，才解出來的。”她說“朋友”的時候，眼神有點閃躲，沒敢看姜時雨的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捏著練習冊的邊角。
姜時雨心裏“咯噔”一下——林晚棠說的“朋友”，會不會就是“姜橦”？她剛想追問“是哪個朋友呀”，林晚棠突然從書包裏拿出一瓶酸奶，遞到她面前：“剛在學校門口的便利店買的，草莓味的，沒開封，你喝吧。”酸奶瓶上還沾著冷氣，瓶身上畫著一圈可愛的草莓圖案，紅色的草莓帶著綠色的葉子，看起來就很甜。
姜時雨接過酸奶，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心裏卻暖暖的，像揣了個小太陽。她看著林晚棠泛紅的耳尖，笑著說：“謝謝，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草莓味的？”
林晚棠別過臉，假裝看走廊裏的公告欄，聲音有點含糊：“我……我隨便拿的，貨架上剛好這個口味最顯眼。”說完，她就抱著練習冊往後退了一步，“我先下去了，等下還要覆習物理，晚上要背公式。”轉身就往一樓走，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耳尖的紅色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姜時雨看著她的背影，握著酸奶瓶的手指緊了緊，瓶身上的草莓圖案好像也變得更可愛了。她擰開酸奶蓋，喝了一口，甜絲絲的草莓味在嘴裏散開，帶著淡淡的奶香，比平時喝的任何一次草莓酸奶都甜。她把酸奶蓋蓋好，放進書包裏，心裏悄悄想著：原來林晚棠還記得自己喜歡草莓味。
考物理那天，姜時雨提前半小時就答完了試卷。她檢查了兩遍，確認選擇、填空、計算題都沒錯題後，在草稿紙的角落畫起了電路題的簡化圖——她知道林晚棠最怕電路題，上次周測，林晚棠就是因為沒看懂電路圖，錯了兩道大題，回家後還在“唐厭雨”的賬號上吐槽“物理電路題就是我的天敵”。姜時雨拿著紅筆，把常見的易錯點都標了出來：“電流表要串聯，不能直接接在電源兩端”“電壓表要並聯，正負接線柱不能接反”“滑動變阻器要‘一上一下’接線，否則相當於導線或定值電阻”，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怕林晚棠看的時候覺得枯燥。
中場休息時，姜時雨抱著物理書，特意繞到一樓西考場的門口。走廊裏有不少同學在背書，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棠——她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皺著眉看物理書，手指在電路圖上反覆比劃，嘴裏還小聲嘀咕著“電流從正極出發，經過開關……不對，應該先經過用電器”，樣子有點著急，鼻尖上沾了點碎發。姜時雨走過去，把畫好簡化圖的草稿紙遞到她面前：“給你，這是我整理的電路題技巧，可能對你有用，你看看。”
林晚棠擡起頭，看到是她，眼神裏滿是驚訝，像被嚇到的小貓。她接過草稿紙，指尖不小心碰到姜時雨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她低頭看著草稿紙上的簡化圖，黑色的線條畫得很清晰，易錯點用紅筆標得醒目，角落還有個圓滾滾的笑臉，和上次物理課姜時雨遞過來的答案紙上的笑臉一模一樣。林晚棠心裏有點亂，像被風吹過的湖面，卻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我……我等下看看。”
“不用謝，祝你考試順利。”姜時雨笑著說，轉身就往三樓走，沒看到林晚棠看著她背影時，眼裏閃過的覆雜情緒——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
英語考試結束時，夕陽已經完全出來了，霧氣早已散去，金色的陽光灑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把地面染成暖黃色，連墻壁都透著暖意。姜時雨收拾好文具，把準考證、2B鉛筆、橡皮都放進筆袋，往樓下走。剛走到一樓的香樟樹下，就看到林晚棠站在樹影裏，手裏攥著那張畫著電路題的草稿紙，指尖在紙邊反覆摩挲，把紙邊捏得有點發皺。
“物理題，按你標的步驟做出來了，應該能拿滿分。”林晚棠看到她，快步走過來，把草稿紙遞還給她，指尖還殘留著草稿紙的溫度，“謝謝你的技巧，很有用。”
姜時雨剛想說話，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在口袋裏輕輕發燙。她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唐厭雨”發來的消息：“物理沒掛！最後那道電路題，我按你說的技巧做的，步驟都對，應該能拿滿分！對了，今天姜時雨居然也給我畫了一樣的電路步驟圖，連易錯點標的都一樣，好巧啊，難道這就是‘英雄所見略同’？”後面還跟著個咧嘴笑的表情。
姜時雨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又擡頭看著面前的林晚棠——她的額前沾著點碎發，夕陽落在她的發梢，連側臉的絨毛都染上暖光，手裏還攥著那張草稿紙的一角，指尖微微用力。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像被線串起來的珠子，在她腦海裏清晰浮現：“唐厭雨”知道她怕物理老師提問，知道學校“每周三下午加練體訓”的安排，知道她喜歡草莓味酸奶，甚至連說的話、用的解題技巧都和林晚棠一模一樣。
姜時雨的心跳突然變快，像有只小鹿在心裏亂撞，撞得她胸口發悶。她看著林晚棠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點不服氣、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裏滿是真誠的笑意，像盛著星星。她突然懂了——那些在網上的關心，那些深夜裏的聊天，那些分享的小秘密，那些現實裏的靠近，全都是林晚棠藏不住的在意。而自己對林晚棠的心思，也早已不是“同桌的關心”，不是“想做朋友的期待”，是真的喜歡，是想和她一起考上同一所高中，一起在教室裏刷題，一起在放學後散步，一起度過更多時光的喜歡。
“林晚棠，”姜時雨開口，聲音有點發顫，卻很清晰，“其實……”
“其實什麽？”林晚棠看著她，眼裏滿是疑惑，歪了歪頭，像只好奇的小貓。
姜時雨剛想把“我知道你是唐厭雨”說出口，把心裏的喜歡也一並說出來，遠處突然傳來同學的叫聲：“時雨！晚棠！要不要一起去買奶茶？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珍珠超Q的！”是沈知夏和幾個女生走過來，手裏還拿著剛買的奶茶，杯身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
林晚棠聽到聲音，立刻把草稿紙塞進筆袋，臉上的疑惑換成了笑容，對著沈知夏說：“好啊，我要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她轉頭對姜時雨說：“你要不要一起去？聽說他們家還有草莓味的奶綠，應該很好喝。”
姜時雨看著她的笑臉，陽光落在她的嘴角，把笑容映得更暖了。她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好，我要草莓奶綠，少糖。”
夕陽下，幾個女孩並肩走在學校門口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溫暖的線。姜時雨走在林晚棠身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衣液香，混著夕陽的暖意，縈繞在鼻尖。她心裏悄悄想著：沒關系，還有時間，等一模成績出來，等分班結果定下來，她一定會找個合適的機會，把所有的話都告訴林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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