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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她安慰人的方式好像有點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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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她安慰人的方式好像有點特別

天色越來越暗,那道碩果僅存的月牙已經快要完全消失,只剩一道細微的輪廓。 “我以前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梁至遙說,“在我小時候,我父母還沒有‘下海’,都在外企打工。那時候的外企還是真正的外企,每天不到五點就下班,他們有大把時間可以陪著我,寒暑假也都會帶我出去玩。” 譚序淡笑道:“當時的我肯定很羨慕你。” “也許吧,”她回憶著,“我一直覺得我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他們雖然愛我,給我最寶貴的陪伴,卻從來不會強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歡的事。上小學之後,身邊更多同齡女孩都在學樂器、跳舞和畫畫之類的,但是只要我喜歡,他們就無條件支持我學斯諾克這麽冷門的運動。” 他同意:“能傾註這麽多心血又收斂控制欲,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吧,”她笑了,“不過我現在發現,也許是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我成年之後好像比別人更難適應這個世界——和你相反,我是突然間才發現,原來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按照我期待的那樣發展,那些不確定性對我來說非常陌生。所以即使像點菜踩雷這種小事,都會讓我有點討厭。” 譚序點頭聽著,嘴角的笑意卻有點壓不住。 她安慰人的方式好像有點特別,或者說像在潛移默化地給人洗腦——不會硬勸,而是和他坦誠地分享他所向往的另一端可能是什麽樣子,除了美好的果實,是否也有荊棘纏身。 在很多性格特點與成長經歷上,他們確實是兩個極端。如果這是她認可的方式,那他也可以禮尚往來,坦誠地告訴她“松弛感”的背面代表什麽。 “怎麽了?”看他一副想笑又沒笑的樣子,梁至遙摸不著頭腦。 譚序勾起唇角,“還記得看楓葉那天早上,你說壞事一旦真的發生,反而不太害怕了嗎?” “記得。” “這話可能聽著有點雞湯,不過你父母給你的無條件的愛,也許會讓你在適應外部世界時覺得不習慣,但同時又會讓你面對不符合期待的糟糕結果時,永遠能打起精神面對,既然這樣,那些不確定性好像也沒什麽可怕的吧?” “可能你現在覺得松弛一點更好,但我這種性格雖然也可以…

天色越來越暗,那道碩果僅存的月牙已經快要完全消失,只剩一道細微的輪廓。

“我以前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梁至遙說,“在我小時候,我父母還沒有‘下海’,都在外企打工。那時候的外企還是真正的外企,每天不到五點就下班,他們有大把時間可以陪著我,寒暑假也都會帶我出去玩。”

譚序淡笑道:“當時的我肯定很羨慕你。”

“也許吧,”她回憶著,“我一直覺得我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他們雖然愛我,給我最寶貴的陪伴,卻從來不會強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歡的事。上小學之後,身邊更多同齡女孩都在學樂器、跳舞和畫畫之類的,但是只要我喜歡,他們就無條件支持我學斯諾克這麽冷門的運動。”

他同意:“能傾註這麽多心血又收斂控制欲,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吧,”她笑了,“不過我現在發現,也許是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我成年之後好像比別人更難適應這個世界——和你相反,我是突然間才發現,原來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按照我期待的那樣發展,那些不確定性對我來說非常陌生。所以即使像點菜踩雷這種小事,都會讓我有點討厭。”

譚序點頭聽著,嘴角的笑意卻有點壓不住。

她安慰人的方式好像有點特別,或者說像在潛移默化地給人洗腦——不會硬勸,而是和他坦誠地分享他所向往的另一端可能是什麽樣子,除了美好的果實,是否也有荊棘纏身。

在很多性格特點與成長經歷上,他們確實是兩個極端。如果這是她認可的方式,那他也可以禮尚往來,坦誠地告訴她“松弛感”的背面代表什麽。

“怎麽了?”看他一副想笑又沒笑的樣子,梁至遙摸不著頭腦。

譚序勾起唇角,“還記得看楓葉那天早上,你說壞事一旦真的發生,反而不太害怕了嗎?”

“記得。”

“這話可能聽著有點雞湯,不過你父母給你的無條件的愛,也許會讓你在適應外部世界時覺得不習慣,但同時又會讓你面對不符合期待的糟糕結果時,永遠能打起精神面對,既然這樣,那些不確定性好像也沒什麽可怕的吧?”

“可能你現在覺得松弛一點更好,但我這種性格雖然也可以標榜成隨性,其實從小到大,對很多事情都沒有太劇烈的情感波動,說好聽點是情緒穩定,反過來也可以說是冷血、淡漠、共情力差吧。”

“餵——”她半開玩笑地說,“我承認你情商很高,但安慰別人也不一定非要這麽說自己的。”

“哦,”他意味深長地說,“所以在你眼裏,我是個又高又帥、情商還很高的人?還有其他沒告訴我的嗎,不如一次性趁著酒勁誇完,這樣事後還比較容易抵賴反悔。”

“……”

這下梁至遙確信譚序是故意的——他大概是有什麽奇怪的面具人格,只要說完一句嚴肅正經的剖白,必得接著補一句輕浮放浪的調侃揶揄,好像唯恐其中任何一面會占據上風。

她還想說什麽,卻突然發現,月全食已經開始了。

那彎細小的月牙已經全部隱去,無跡可尋,但天空中很快就出現了被稱為“血月”或者是“紅月亮”的另一種奇觀——據說,這是只有部分月全食才能同步看到的天文現象,因為地球濃厚的大氣層把大部分紫、藍、綠、黃光都吸收掉了,只剩下紅色光可以穿透過來投射到月球表面,才會形成這種攝人心魄的美麗景象。

一時間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窗外。過了好幾分鐘,梁至遙發現雞尾酒已經見底了,於是換了高腳杯繼續喝紅酒。

不知是酒精作用起來了,還是長時間盯著一個地方容易感到疲倦,她又看了一會兒月亮,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譚序問她。

“有點……其實我上樓之前就在家看電影看得有點困。”

“什麽電影?”

“老電影,《愛在黎明破曉前》,你看過嗎?”她說,“其實挺好看的,不過劇情沒什麽起伏,大概不適合作為熬夜時提神用的片子。”

“看過,”他點點頭,“有點像紀錄片,確實比較適合精神好的時候靠在沙發上靜靜欣賞。”

“對吧,”她讚同地說,“不過看到最後他們火車告別的時候,還是會有點忍不住眼淚。”

美國男生和法國女生,迥異的背景,旅行時在火車上偶遇的陌生男女一見如故,突發奇想地在維也納下了車,共同度過未曾設想的一天。第二天清晨,他們的故事又要在火車上終結,但終究不甘心就這樣結束,於是約定半年之後在離別的車站重新相會。

確實是浪漫又煽情的結尾,但譚序還是覺得驚訝:“你淚點這麽低?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因為看電影流過眼淚。”

她的性格不像是那種很容易被影視作品中虛構故事所打動的人。

“是啊,”梁至遙有點無奈,“其實內心不至於那麽感動的,但我是那種電影裏一旦有人哭了,就會忍不住跟著哭的類型。明明沒那麽觸動,但只要煽情的 bgm 一響,立刻就淚流滿面,我自己都吃驚。不知道這種差異和什麽有關系……星座嗎?”

他笑:“原來你還信星座。”

“為什麽不信?”

大概是酒喝多了,她大腦變暈,人也愈發大膽,反過來牙尖嘴利地調侃他,“十一月初的生日……你自己不是挺符合星座刻板印象的嗎?冷血、淡漠、沒什麽情感波動的天蠍男。”

還可以再加一個記仇。剛認識時對他的偏見常被反覆提起,用於控訴她的武斷。

“……”

梁至遙難得能看到譚序被自己的話噎住,一時有種角色終於反轉的揚眉吐氣,酒氣上湧,更加得意,又補了個免責聲明:“這些不是我說的哦,都是就地取材,你剛剛形容自己的原話嘛……所以你沒法反駁的。”

他挑眉,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現在膽子這麽大了?不是前陣子有點怕我的那個時候了啊。”

“你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了吧,我什麽時候怕過你了?”她不服氣地嘟囔著。

“剛認識的時候吧,我一靠近你就很防備,”他說,“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好像又不太一樣了?”

話音未落他就側過身,和她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毫厘之間,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梁至遙近在咫尺、洋溢著酒氣紅暈的臉。

他輕笑:“看出來你沒喝醉過了,不然就會知道,對有些人來說,這其實不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什麽意思?”梁至遙微妙地感覺自己的舌頭有點不聽使喚,說話也變慢了。

“意思就是,當你發現自己醉了的時候……可能已經來不及下樓回家了。”

她的感官被麻痹了大半,但也能隱約知道這句話所代表的危險意味。譚序的目光如有溫度,在她臉上密集地灼燒起來。

這時候梁至遙總算有點慌亂,察覺自己此前太放松了:“那……你最開始怎麽不提醒我?”

“你說呢?”他唇角勾起,“你說得對,安慰別人是不該貶低自己。其實剛才的話多少有點誇張了,我可能沒那麽冷血和淡漠,情感也可以很充沛——你要領教一下嗎?”

離得太近,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她又聞到了那個熟悉的香味,但香水的味道被酒氣掩蓋或者說混合了一半,變成了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新的氣味。

酒精會放大人的感官、削弱思考和反應的速度,這是經過無數人驗證的、毋庸置疑的規律,因為梁至遙依稀聽到譚序連著說了好幾句話,而她已經快要沒法思考這麽長的句子了。

與此同時,她的視力卻沒有因此而變得模糊,反而愈發清晰。

她看到譚序手裏拿著那杯雞尾酒,幾種漸變的顏色已經全部融在一起。因為放了很多冰塊,那些凝結的水汽不斷從杯底滴落,洇濕了一小片他的上衣。

衣服很薄,被打濕後,幾乎能透過布料看到他衣服覆蓋下的皮膚紋理。

他就這麽促狹地看著自己,然後若無其事地咽下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讓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慢了。

“……說起來,我發現喝醉好像確實沒那麽容易斷片,”楞了一會兒後,她慌忙答非所問地說,“就是會很困、很暈、很想睡覺而已嘛……不至於真的發瘋。”

她說完就作勢感到困倦,不動聲色地將腦袋向後倒在沙發上,借此,和他近在咫尺的距離也終於稍微拉開了一點。

“是嗎?”譚序把她若無其事轉移話題的神色看在眼裏,有點想笑:“看出來你困了,不過……現在還不能睡,梁至遙。”

然後他的頭就緩慢地低了下去,似乎唯恐打草驚蛇,又或許是刻意試探,留給她一些拒絕和反應的時間,慢條斯理地縮短著兩人的距離。

他們坐著的時候其實身高並沒差那麽多,但她已經醉得向後仰倒在沙發靠背上,只能有點茫然地眨著眼,看著他突然放大的臉不知所措。

目光裏僅剩的一點焦距落在了那兩片越靠越近、顏色很淡的嘴唇上。

心臟猛烈跳動起來。潛意識裏似乎有什麽地方拉響了警鐘,但那種警報在酒精的催化下就像是隔了好幾道門傳過來的,模糊得根本聽不清楚。

頭頂燈光被他遮蔽的瞬間,梁至遙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叮鈴鈴鈴——”

不合時宜的系統默認鬧鈴聲從手機裏傳出來,音量偏高,一邊響鈴一邊震動,讓人無法忽視。

那是梁至遙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睡過去、提前定好的鬧鐘,在他們約好見面的淩晨一點準時響起。

只是她忘了,在夏令時切換冬令時後,時鐘被強硬地往回撥了一小時,於是戲劇性地,那個一點整的鬧鐘在時間倒退後,第二次自說自話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幹擾下,旖旎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她從混沌中清醒過來,將兩人距離急速拉開,癱倒在沙發裏的身體也坐直了。

這種轉變發生得太快太急,甚至讓她開始感到心虛,懷疑自己片刻前是否真的那麽不省人事,抑或只是裝作不省人事。

作者的話

光路可逆

作者

07-31

老梗翻新-w- 特意谷歌了一下,這樣鬧鐘真的會響兩次。 兩個人的心動時間線畢竟有錯位,譚狗不會那麽快得逞的hhh 至遙也需要一段時間弄清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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