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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人的記憶有時是經不起過分琢磨和推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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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人的記憶有時是經不起過分琢磨和推敲的

第二天,梁至遙頭昏腦漲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終於醒過來。 不排除是一杯雞尾酒加一杯紅酒還遠遠算不上過分,總之,雖然那時候的確有濃重的醉意,但她還不至於斷片,醒來後對昨天夜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正因如此,才愈發感受到恨不得腳趾摳地般的羞赧。 那個突兀的鬧鐘最終被她手忙腳亂地關掉了,但那一瞬間的事情走向已經明顯具有超過她預期的可能性,如同脫韁野馬一般不受控制。 於是失控了僅僅片刻後,梁至遙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語無倫次地說:“我、我要回去了。” 譚序沈默了幾秒,但沒多說什麽,幹脆利落地將那一堆瓶瓶杯杯收了起來,對她說:“走吧。” 從落地窗前到電梯,簡單的幾步路被她走出了歪七扭八的氣勢。原來影視作品至少在這一點上沒有誇張,喝醉之後,人是真的很難保持平衡。 譚序和她一起在3樓下了電梯,示意道:“等確認你進了家門我再回去。” “哦……謝謝。”她雲裏霧裏地點了點頭,腳步虛浮,扶著走廊一側的墻緩慢地往前走,到了306跟前,又起碼花了半分鐘才從牛仔褲口袋裏摸出鑰匙,解鎖了房門。 “還有你的杯子,忘了嗎?”他有點無奈地用手肘擋住了快要自動關上的房門,將兩個喝空了的高腳杯遞給她:“晚安。” 她也不記得自己最後有沒有對譚序說晚安,就算說了,多半也是低著頭、含糊不清地囁嚅了一句,就迅速地關上了門。等到房門在身後緊閉,她才脫力似的放松了,後背倚著門緩緩下滑,直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美國人表示想多考慮一下再決定怎麽辦的時候總愛說“Sleep on it”,然而一覺醒來,問題並不會憑空消失,只會隨著時間發酵得更為徹底。思考再三,梁至遙決定效仿渣男傳統藝能——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像鴕鳥一樣幹脆當做一切沒有發生,美其名曰冷處理。 只是譚序的遺毒卻比她想得更為厲害。昨晚過後,他們明明沒有再聯系過,他卻總是可以在不經意間跑到她腦子裏騷擾一番,悄無聲息地留下點痕跡。 無論梁至遙在做什麽,總會不小心想起他…

第二天,梁至遙頭昏腦漲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終於醒過來。

不排除是一杯雞尾酒加一杯紅酒還遠遠算不上過分,總之,雖然那時候的確有濃重的醉意,但她還不至於斷片,醒來後對昨天夜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正因如此,才愈發感受到恨不得腳趾摳地般的羞赧。

那個突兀的鬧鐘最終被她手忙腳亂地關掉了,但那一瞬間的事情走向已經明顯具有超過她預期的可能性,如同脫韁野馬一般不受控制。

於是失控了僅僅片刻後,梁至遙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語無倫次地說:“我、我要回去了。”

譚序沈默了幾秒,但沒多說什麽,幹脆利落地將那一堆瓶瓶杯杯收了起來,對她說:“走吧。”

從落地窗前到電梯,簡單的幾步路被她走出了歪七扭八的氣勢。原來影視作品至少在這一點上沒有誇張,喝醉之後,人是真的很難保持平衡。

譚序和她一起在 3 樓下了電梯,示意道:“等確認你進了家門我再回去。”

“哦……謝謝。”她雲裏霧裏地點了點頭,腳步虛浮,扶著走廊一側的墻緩慢地往前走,到了 306 跟前,又起碼花了半分鐘才從牛仔褲口袋裏摸出鑰匙,解鎖了房門。

“還有你的杯子,忘了嗎?”他有點無奈地用手肘擋住了快要自動關上的房門,將兩個喝空了的高腳杯遞給她:“晚安。”

她也不記得自己最後有沒有對譚序說晚安,就算說了,多半也是低著頭、含糊不清地囁嚅了一句,就迅速地關上了門。

等到房門在身後緊閉,她才脫力似的放松了,後背倚著門緩緩下滑,直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美國人表示想多考慮一下再決定怎麽辦的時候總愛說“Sleep on it”,然而一覺醒來,問題並不會憑空消失,只會隨著時間發酵得更為徹底。思考再三,梁至遙決定效仿渣男傳統藝能——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像鴕鳥一樣幹脆當做一切沒有發生,美其名曰冷處理。

只是譚序的遺毒卻比她想得更為厲害。昨晚過後,他們明明沒有再聯系過,他卻總是可以在不經意間跑到她腦子裏騷擾一番,悄無聲息地留下點痕跡。

無論梁至遙在做什麽,總會不小心想起他坐在頂樓沙發上端著酒杯低語的樣子,還有他身上那種冷冽而令人愉悅的香味。

他們周六夜裏一起看月全食,但他的生日其實在周日,後來找到朋友一起熱鬧地慶祝了嗎?他父母既然臨時爽約,有沒有以別的方式表達歉意,比如禮物或者下一次的約定。

程彥剛剛失戀,又忙著被葉歆“攻略”,不知道是否還有多餘的心思記掛著他的生日。不過譚序看起來交際甚廣,應該總歸還能找到別的朋友。

還有他用的香水——其實她過去對於男生噴香水雖沒有什麽惡感,但也說不上多麽喜歡。譚序大概是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浸淫太久,明明亞洲人基本沒什麽體味需要遮掩,也染上了這一燒錢而又過於精致的“惡習”。

偏偏他品味又還不錯,那種香味只讓人覺得舒緩又放松,還怪好聞的。

各種思緒穿過心頭,最後還是回到了鬧鐘響起的那一刻。

如果她的鬧鐘沒響,他這樣算不算趁人之危?他們之間的“朋友”關系雖然已經愈發顯得站不住腳,但終究還沒有更進一步。或者說,對他而言,接吻這件事原本也不需要有什麽名正言順的關系?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梁至遙又像被一桶冷水兜頭澆下,覺得煩悶。

酒精的確放大了心底的欲望,誘惑著人放棄理智,按照本能行事。然而她直覺自己段位和譚序相差太多,未必能夠承擔放任情感的後果。

想到這裏,她努力把腦袋清空,開始瀏覽最近新放出來的校內兼職崗位。那份實習的面試結果仍是未知,在收到好消息之前,她必須當做不會收到 offer,繼續尋找替代方案。

這樣強迫著自己轉移了註意力,過了幾個小時,心境卻又發生了改變。

人的記憶有時是經不起過分琢磨和推敲的,就像是剛升起“離開家時鎖沒鎖門”的疑惑,第一直覺總是“應該鎖了”,然而越是細想、一遍遍回憶當時的一連串動作,就越對這個結論表示懷疑。最終人們總是對無休止的糾結感到煩悶,不得不折返回去親自確認。

此時梁至遙就頗有這種體會——她那時候是真的喝醉了,一整天過後,不禁更加懷疑當時一切是否真如她所想的那樣。

說不定譚序只是看她醉得快睡過去了,湊近確認一下她是否還醒著?也許,要是她的鬧鐘沒有戲劇性地響起,他下一秒就會拍拍她肩膀說“餵,別在這睡著了”。

只是她卻沒辦法像折回家確認門有沒有上鎖那樣,簡單粗暴地跑去問他:你那時候,該不會想吻我吧?

在這樣覆雜的思緒下,她的學習效率也多少受到了影響。葉歆不知道去做什麽了,想聊天都缺少對象。

直到周日晚上,她睡前刷 Instagram,才發現自己居然找到了白天糾結過的問題的答案——被她控訴了一整天“顱內騷擾”罪名的男主角剛上傳了一張生日聚會的合影,大約七八個金融專業打扮時尚的朋友圍在譚序身邊,膚色各異、有男有女,所有人看著鏡頭,臉上是那種露八顆牙齒的標準美式笑容。

不得不說,商學院的人連合影質感都與工科專業截然不同。雖然學計算機的也不至於人人格子襯衫帆布鞋,但平均時尚度普遍還是要比學金融的差一大截。這張照片裏男帥女美,全體拿著香檳杯,說是年輕投行精英聚會也毫無違和感。

梁至遙頓時小小地惱羞成怒了一下,沒有點讚就將這條動態快速刷了過去——對方明明是個花蝴蝶般的社交達人,還是在美國人和留學生社交圈通吃的那種,也不知道自己白天中了哪門子邪,居然會替譚序操心起怎麽過生日、會不會沒人陪伴的問題,簡直像個小醜。

她立刻覺得這也許又是某種套路。影視劇和小說裏,渣男浪子的形成總有原因,不是受過情傷,就是家庭支離破碎。甚至譚序向她袒露的故事還遠遠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她就已經不自覺地對他共情。

這種情緒被另一個人輕易左右的感覺讓人很不習慣,對自我的掌控像流水一樣從手指縫裏緩緩溜走,讓她極度沒有安全感,甚至逃避似的思考著,要不要從此和煩惱的源頭斷聯算了。

如果她就此後撤,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到底算是自我保護的人之常情,還是過度反應?

但現實沒允許她做這樣的打算,因為就在兩天後,那份實習真的發來了 offer。

梁至遙接起電話的時候甚至聲音都有點顫抖,確認了一周左右能從學校拿到實習所需的 CPT 許可,就可以隨時入職,直到在郵箱裏看到書面 offer,整個人才終於有了點美夢成真的實感。

這不是她第一次獲得實習機會,但的確是最開心的一次。暑期實習的申請一般很早就開始了,因此上學期她接到 offer 的時候還是春天,未曾經歷家中變故,對實習的期待更多來自職場體驗,而不是每個月幾千美金的薪水。

而現在,這個機會所代表的含義則有些過於豐富,比如她無需冒著被林嘉悅舉報的風險去校外打黑工。因為實習的時薪比咖啡店要高,還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最近賭球收入的減少。

又比如可以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父母,讓他們不要再為她下學期的學費發愁,甚至四處舉債。

還有就是,她該請推薦人吃飯了。

譚序說她總是很怕虧欠別人,倒沒說錯。在這種事情上,梁至遙執行力向來很強,就算需要重新考慮他們之間交往的合理距離,也不妨在人情債還清後再進行。

於是盡管腦中還有關於周六夜晚說不清的念頭和情緒,她還是照常約了譚序去圖書館自習,一見面就直接開口問他:“你這周五晚上有時間嗎?”

“應該沒什麽安排,”他頗為敏銳,直截了當地問:“你收到 offer 了?”

梁至遙驚訝:“你知道了?是那個學姐說的嗎。”

“我猜的。畢竟正常情況下,你應該不會主動約我。”

梁至遙不知道該對這句充滿弦外之音、又仿佛是在抱怨的斷言作何反應,好在譚序也沒期待她會回答,很快又說:“祝賀,這是你努力得來的。”

“也有你的努力啊。”她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吃飯的話……有什麽偏好和忌口嗎?”

“沒有,你定吧。”他笑,“除了麥當勞都行。”

對話很快結束,自習時梁至遙卻忍不住分神。

譚序對她的態度和往常一樣,並未有什麽不同,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

看來看去,梁至遙找了個最近很火的網紅意大利菜,一頓飯加上稅和小費估計接近破百。雖然略感肉疼,還是飛速在訂位 app 上預約了時間。

只是到周五那天下午,她卻覺得異常困倦,上課的時候沒什麽精神。課間時去了趟洗手間,不出意外發現生理期到訪。

梁至遙的月經周期誤差在兩天左右,本來預計是明後天,沒想到提前了一點。但她此時並未感覺有明顯不適,最多有點腰酸乏力。改期太麻煩,也就不打算再折騰。

比起存在感不太強的生理期不適,更麻煩的是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去這種環境比較好的餐廳吃飯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等到人機交互下課回到家後,難得糾結起了穿什麽衣服出門。

客廳角落的空間有限,無法像臥室那樣容納一個真正的衣櫃,她的所有衣服要麽疊起來放在床下的儲物箱裏,要麽就掛在一個簡易的滑動式衣架上。後者算是“置頂位置”,只留給應季最常穿的那幾套。

這幾個月來不是上課就是打工,為圖方便,休閑裝占據了少量懸掛空間的百分之八十。那幾條大學前兩年跟風“北美留學生穿搭”買的小裙子,也早就被擠進了不知哪個角落裏。

以前不知道,人在突然變窮的時候,會對此前發生的任何多餘消費感到追悔莫及,甚至產生強烈的罪惡感。比如剛經歷破產的第一個月,她總是忍不住想,要是前兩年沒有在假期和葉歆結伴去各種地方旅行,或者購物節的時候不買新衣服,零零碎碎攢下的錢也有許多了。

畢竟身處一個崇尚 Dress Code 的國家,她最後還是沒有真的繼續穿白天身上那套過度休閑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而是拿了件乳白色的針織衫,又從角落裏找到一條流蘇裙擺的半裙,披上大衣出門了。

在公寓停車場遠遠看到譚序的時候,梁至遙又突然有點後悔。

那條配合用餐地點的、不夠日常的裙子,此刻看來,好像更容易被當做是為某個人而刻意揀選的著裝,讓她莫名感到不自在。

等走到近前,被他那種有如實質的目光凝視的時候,就更是如此。

“好像還是第一次看你穿裙子?”譚序唇角勾起,坦率地誇獎:“很好看。”

他身上是白天就穿著的深灰色襯衫,倚在副駕車門上,袖口隨意卷起。梁至遙知道他上午去投行實習時有著裝要求,本來也沒法太過隨意。如此一來,似乎更顯得自己像是那個改頭換面、刻意打扮的對照組。

空曠的停車場沒什麽人,他好像不懂得眼神停留的時間也要講究社交禮儀,慢條斯理地盯著她看。而副駕駛車門被對方擋在背後,她也沒法上車,只能有點局促地站在原地。

這下梁至遙更不自在了,忍不住垂下眼,隨意找了個話題打破沈默:“我訂了六點半的位子,應該不會太堵車吧?”

“剛看了導航,現在路況還好,”他嘴角有點不容易察覺的笑意,突然問她:“話說回來,你知不知道在美國約異性吃晚飯是什麽意思?”

“嗯?”

“一般朋友或者同事之間只約午飯,晚飯是有特殊暗示的,”他一本正經地說,“簡單來說,就是如果你約我單獨吃晚飯的話,我就可以理解為……你對我有意思。”

她的臉幾乎是立刻就紅了。

該說什麽呢?這種時候,好像無論說什麽都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沒法在一瞬間想到什麽恰如其分又舉重若輕的回答。明知道他是抱著看她反應的心思故意說這種暧昧的話,自己如果一板一眼地解釋說中午時間倉促,又顯得很傻。

“抱歉,不逗你了。”譚序卻立刻收斂了那種一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惡劣本質,幫她拉開了副駕車門,“再說下去,這頓飯我是不是就吃不到了。”

受這種奇怪基調的影響,梁至遙一路都沒敢再和他說話。她雙膝並攏、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唯恐一個不對,又觸發駕駛座上的人開啟那種游刃有餘的撩閑模式。

面對這種刻意為之的手段,她從前明明淡定得很,今天卻像是被身上那條不同於往日風格的裙子封印住了,沒了舒適的著裝,氣場也馬上弱了一截。

等他們進了餐廳、報上預約姓名,被服務生領到沿街靠窗的黃金位置後,更是大跌眼鏡。

那裏布置得明顯與其他桌子不同,不僅點了香薰蠟燭,白色桌布的正中間還用玫瑰花瓣擺出了一個碩大的心形圖案,氣氛非常詭異。

作者的話

光路可逆

作者

08-02

開始胡思亂想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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