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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她總是標明“半價出售”,卻為來人被折扣吸引而暗自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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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她總是標明“半價出售”,卻為來人被折扣吸引而暗自神傷

客廳裏黑漆漆的沒開燈,看來葉歆的周五約會還沒結束。梁至遙放下背包,在手機上通過了那條“你好,我是譚序”的好友申請。 她從冰箱裏拿出幾樣食材,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快速準備好後面幾天的飯菜。洗碗機剛運轉起來,防盜門就又發出解鎖的聲音,是葉歆回來了。 對方脫下7cm細高跟,半扔半放地甩進鞋櫃裏,也顧不得連衣裙的材質會起褶子,就一頭栽進柔軟的沙發,聲音疲憊:“累死了。” 平心而論,葉歆作為室友可以說是超出平均值的存在。因為梁至遙這學期住到了客廳,偶爾晚歸的時候,她關門和走路的聲音都會放輕,也從不把男友帶來家裏,沒有任何“北美留學生吐槽”之類關於室友的投稿裏司空見慣的惡習。 她們兩個是那種志趣各異卻性格合拍的朋友,因此從大一到大三,雖然換過一次公寓,但始終都住在一起。即使後來梁至遙負擔不起獨立臥室的房租,也沒有分道揚鑣,而是在留學生微信群裏找到了第三個室友。 新室友叫秦璐,是個工學院在讀PhD的學姐,因為經常需要一整天泡在實驗室,也和她們兩個本科生有點代溝,平時的交流並不算太多,但關系還算融洽。 美國兩居室公寓的客廳都很寬敞,葉歆此時就倒在屏風外側共享區域的沙發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她知道葉歆在戀愛這件事上能量極高,絕不會因為幾個小時的約會而感到疲憊,所謂的“累死了”多半是心累。 周五的夜晚是一周裏最放松的時刻,十點剛過,尚可以閑聊八卦一番,她也來了興致,從冰箱裏拿出冰塊和檸檬倒滿兩個玻璃杯,端到沙發前落座,一副洗耳恭聽姿態: “約會怎麽樣?” “不怎麽樣,沒有下次了,”葉歆從她手中接過自制的檸檬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打了個很不符合美女刻板印象的嗝,接著說道:“直男癌,太不尊重女性,才吃了頓飯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 “他做什麽了?”短短幾個小時的接觸,實在好奇對方說了什麽天怒人怨的話,才被扣上這麽大一頂帽子。 “我問他以後理想的生活嘛,他就跟我描述,下班回家,妻子剛做好晚餐,一兒一…

客廳裏黑漆漆的沒開燈,看來葉歆的周五約會還沒結束。梁至遙放下背包,在手機上通過了那條“你好,我是譚序”的好友申請。

她從冰箱裏拿出幾樣食材,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快速準備好後面幾天的飯菜。洗碗機剛運轉起來,防盜門就又發出解鎖的聲音,是葉歆回來了。

對方脫下 7cm 細高跟,半扔半放地甩進鞋櫃裏,也顧不得連衣裙的材質會起褶子,就一頭栽進柔軟的沙發,聲音疲憊:“累死了。”

平心而論,葉歆作為室友可以說是超出平均值的存在。因為梁至遙這學期住到了客廳,偶爾晚歸的時候,她關門和走路的聲音都會放輕,也從不把男友帶來家裏,沒有任何“北美留學生吐槽”之類關於室友的投稿裏司空見慣的惡習。

她們兩個是那種志趣各異卻性格合拍的朋友,因此從大一到大三,雖然換過一次公寓,但始終都住在一起。即使後來梁至遙負擔不起獨立臥室的房租,也沒有分道揚鑣,而是在留學生微信群裏找到了第三個室友。

新室友叫秦璐,是個工學院在讀 PhD 的學姐,因為經常需要一整天泡在實驗室,也和她們兩個本科生有點代溝,平時的交流並不算太多,但關系還算融洽。

美國兩居室公寓的客廳都很寬敞,葉歆此時就倒在屏風外側共享區域的沙發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她知道葉歆在戀愛這件事上能量極高,絕不會因為幾個小時的約會而感到疲憊,所謂的“累死了”多半是心累。

周五的夜晚是一周裏最放松的時刻,十點剛過,尚可以閑聊八卦一番,她也來了興致,從冰箱裏拿出冰塊和檸檬倒滿兩個玻璃杯,端到沙發前落座,一副洗耳恭聽姿態:

“約會怎麽樣?”

“不怎麽樣,沒有下次了,”葉歆從她手中接過自制的檸檬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打了個很不符合美女刻板印象的嗝,接著說道:“直男癌,太不尊重女性,才吃了頓飯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

“他做什麽了?”短短幾個小時的接觸,實在好奇對方說了什麽天怒人怨的話,才被扣上這麽大一頂帽子。

“我問他以後理想的生活嘛,他就跟我描述,下班回家,妻子剛做好晚餐,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和德牧在門口迎接爸爸,然後一家人邊吃飯邊聊天。”

葉歆翻了個白眼,她眼睛很大,而且黑白分明,因此翻白眼的時候尤其具有殺傷力。

“總之,好像完全默認老婆是家庭主婦,而且一定會同意生兩個孩子——拜托,這才第一次約會,裝都不裝一下的哎。”

這樣的想象確實充滿自說自話的冒犯,被大美女甩了不冤。梁至遙客觀公允地點點頭,和她碰杯:“又蠢又壞總比詭計多端好點,祝賀你這麽快擺脫直男癌。”

“謝謝,”葉歆有氣無力地說,語氣依然懨懨:“我怎麽老遇到這種男人,無語。”

她並沒期待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更多是抱怨而非疑問,但梁至遙的思緒卻開始飄遠,認真為這位美女室友操心起擇偶觀來。

對於家境不錯的大美女來說,如果再想疊加好脾氣,大概率會形成“不可能三角”。

然而現實是,比起類似條件的女孩子,葉歆在初次印象裏的確顯得過分溫柔和懂得察言觀色。

她的微笑永遠保持在笑達眼底的真誠模樣,也從不對追求者發莫名其妙的脾氣,甚至乍一看有點討好型人格,再配上黑長直發型和好嫁風甜美穿搭,讓人產生一種社會經驗全然失效的違和感。

在確定對方成為可以頤指氣使的伴侶前,她的一切公主病、甚至是合理的不滿只會暗自發作而不願當眾表露,比如今天這場不甚愉快的晚餐過後,她不會再答應下一次邀約,但也絕不會拉黑或刪除好友,更不願透露任何對方出局的真實原因,只會用逐漸冷淡的回應讓男人知難而退,形成體面的拒絕。

這樣做並不是因為大美女留戀備胎,只是天生對“表達不滿”這件事有莫名的排斥,因此習慣性將一切負面情緒秘而不宣。

梁至遙有時覺得,這樣粉飾起來的好脾氣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猾。就像有些人平時總是習慣包容和忍讓,以為自己能消化一切,卻會在不滿的情緒積攢到某個特定的閾值時突然在沈默中爆發,一次性翻遍所有舊賬。

葉歆的溫柔甜美有種陷阱般的偽裝,她內心明明有一套嚴苛的評判標準,卻在出題時刻意簡化,含糊其辭,借以看清男人們放松警惕時流露出來的真實底色。這樣做既可以說是聰明,有時也顯得畫蛇添足。

她總是標明“半價出售”,卻為來人都是被折扣吸引而暗自神傷。

“要不換個圈子?出來讀美本的富二代嘛,很多都是這副腔調。”她委婉建議。

葉歆卻誤解了她的意思,求饒般地向後仰靠在沙發上:“洋人我更不行,總覺得和他們有生殖隔離。”

她被室友直白的取向宣言逗笑了,心道還好周圍沒有其他族裔的同學,不然一定被扣上一頂種族主義者的帽子。

“唔——換個經常出沒的地方?這人不是在星巴克搭訕你的麽,那你就不去星巴克,改去酒吧嘛。”

這是個玩笑話,沒想到葉歆卻當真了,興奮地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點多,只得悻悻作罷。

然而她下一秒就又精神起來,語出驚人:“你說得對,我們明晚就去酒吧。”

“哪來的我們?”

“提議者有陪伴義務,”她狡黠地眨眨眼,換成央求的語氣:“我請客,至遙,陪我去嘛。”

大美女的撒嬌不僅斬男,有時也會斬女,加之“請客”二字的份量,梁至遙不幸未能抵抗。

周六是唯一一天不用上課也不用打工的日子,再不學習怕是要遭天譴。她寫了一整天作業,頭腦昏昏,到晚上,終於被室友拉到學校附近的清吧。

剛從咖啡館升級到酒吧,葉歆到底還是決定循序漸進,先不嘗試群魔亂舞的蹦迪聖地。她在谷歌地圖上研究許久,挑了一家距離適中、評分頗高的 bar。

美國的飲酒年齡門檻有點高,葉歆恰巧剛過完 21 歲生日,但梁至遙還沒有。她原本擔心自己不被準許進入,好在這個地方還販售零食、小吃和飲料,因此大門向一切消費者敞開,只有在點酒時需要出示身份證明。

室友自告奮勇,一個人跑去吧臺點了兩杯雞尾酒,酒保也不怎麽較真,只看了她一個人的護照,沒有為難坐在遠處的梁至遙。

幾分鐘後,葉歆便端著托盤取來淡綠和深咖的兩杯酒,坐回角落的桌子上。

她喝了一口淡綠色的那杯,薄荷葉辨識度很高,大概是莫吉托。梁至遙看著另一杯酒的顏色和點綴的檸檬,卻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美女,你該不會幫我點了長島冰茶?”

“你怎麽知道?”葉歆驚奇:“第一次出來喝酒嘛,我看它叫這個名字,度數總歸不會太高。”

這個思路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吃人嘴短,也不好告知請客的人一不小心點了個烈酒。

梁至遙決定不做掃興的事,端起長島冰茶和對方愉快地碰杯:“敬我的金主室友。”

葉歆被她逗得咯咯直笑,纖長的睫毛因為動作太大而微微抖動,生動詮釋了什麽叫做花枝亂顫。梁至遙一邊欣賞一邊感嘆,能在這樣的大美女空窗期約到人吃飯屬於中彩票,居然還有人不識好歹聊直男癌話題,活該出局。

她們一邊閑聊一邊對飲,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二十分鐘。酒吧裏人不多,而且都成雙成對,怎麽看也不像會有艷遇出現。

梁至遙問她:“你要不要坐到吧臺?提高一下被搭訕的可能性。”

葉歆卻忽然停下喝酒的動作,將頭往窗臺邊的綠植後面藏了藏,神秘道:“快看門口,有熟人。”

她順著對方的暗示往門口看去,的確是“熟人”。

昨晚剛在臺球廳偶遇的譚序走進酒吧大門,被侍者指引著往遠離她們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一個看著有點眼熟的棕色卷發女生走在他身旁,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被帶到窗邊,雙雙落座。

和閨蜜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好脾氣的小公主也難得刻薄起來,不客氣地評價道:“嘖嘖,男海王和女海王,果然很搭。”

梁至遙好奇:“你認識那個女生?”

“嗯,也是他們金融專業的大二學妹,英文名叫 Thea,中文名不太記得了,好像姓劉。”

深棕卷發,咖啡杯身上的 Thea Liu。就像是剛剛知道了一個新的品牌、就會如夢初醒般突然在各個地方註意到他們鋪天蓋地的廣告,昨天在譚序副駕駛座椅上發現的小秘密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得到印證,讓她體會到一種神奇的既視感。

這麽說來,蛛絲馬跡都屬於同一個女生,好像又沒法簡單粗暴定義為“渣男”。

顏值頗高的一對佳人在角落裏相談甚歡,對此時已經被詬病為男女海王的事實一無所知。

葉歆繼續展開解釋,這兩個人倒也沒有真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只是深刻認同美國人推崇的那套 dating 文化,身邊的約會對象換了一個又一個,美其名曰正式交往需要更長時間的確認,其實更像借落落大方之名行喜新厭舊之實,假意真情,說不好是喜歡還是欲望驅使。

如今兩個棋逢對手的海王終於勾搭到一起,沒準可以看場好戲。

“我覺得也還好?”想到對方昨天還讓自己搭車回家,梁至遙決定替他們說點好話:“不合適就換下一個,總比出軌要好吧。”

“那你就太天真了,”葉歆嘆氣,“女生也許還好啦,那個譚序明顯就長著一張一定會出軌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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