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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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林悅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十點。
派出所接警處亮著冷色的燈光，窗口對面的長椅上坐著兩個身影。
聽到林悅這邊的動靜，兩人猛地看了過來。
孟雪然一路叫著她的名字，飛快奔過來緊緊抱住她。
被孟雪然緊緊抱住的瞬間，林悅又聞到了輕微的雪松香味，才發現一直披著程遠的外套。
三月末的海市，晚上降溫厲害，程遠只穿著黑色襯衣，在聽到動靜時一起站了起來，看著被孟雪然抱住的林悅，臉上滿是擔憂。
林悅輕輕撫著好友的頭，寬慰道：“沒事，沒事，我沒事了。”
她是真的沒事了。
事情發生時，林悅是憤怒的、緊張的，在隔壁會議室時，情緒甚至一度崩潰。
到了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因為之前工作中接觸過，她反而漸漸平靜下來，甚至從法律工作者的角度客觀、冷靜地考慮了後續如何操作。
孟雪然搖了搖頭，摟在脖子上的手臂更用力了。
程遠走了過來。
林悅看著他，問：“你筆錄做好了？”
程遠點頭：“做好了。出來就看到這家夥一副要哭的樣子。”
孟雪然站直，聲音帶著些輕微的顫抖：“換你試試，在家突然聽到接到電話說在派出所，還是那種事！”
想了想，她看了一圈，除了林悅和程遠就是警察，怒氣上來：“那個畜生呢！”
程遠：“跑了。”
“跑了？！”孟雪然一臉不可置信，她看向警察：“你們不抓壞人嗎？”
林悅拉住好友，讓她冷靜點。
警察見兩人關系親昵，態度和藹道：“這個你們放心，該抓的肯定跑不掉。”
孟雪然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見面前的女警英姿颯爽態度和藹，膽子大了，問：“能把他抓起來嗎？”
警察看了看三人，把剛才和林悅說過的又重覆一次：“目前只有你們的陳述，現場監控我們已經在走程序調取了。如果有證據證明，應該可以給對方治安處罰。”
“治安處罰？”孟雪然滿臉失望：“不能讓他坐牢嗎？”
警察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她能理解被害人和被害人的家人朋友對國家公權力的期待，但權力是有邊界的，如果對方的行為違反了法律，但未嚴重到觸及的刑法，只能根據具體情況給予治安處罰。
而治安處罰這個結果，經常讓被害人和家屬朋友失望。
面對因為反差而升起的情緒或不理解，警察能理解，但法律也約束著她的行為，盡管她也義憤填膺，但身上的制服告訴她必須冷靜下來。
警官：“我們會盡快給你反饋。”
林悅雖然主做商事訴訟，但商事活動中，有些人也會有觸及刑法的風險。林悅大概了解辦案程序，也清楚這件事情最後的結果，她沒有孟雪然的落差感，但她要求：“我需要接報回執。”
警察看了看林悅，從剛才的筆錄，她知道了對方的職業。既然明知案件可能不構成刑事犯罪，仍要求調取證據和接報回執，看來對方有自己的打算。
警察點點頭，法律不是萬能的，從她個人角度，她也希望對方在合法的範圍內，用盡可能多的手段維權：“沒問題。”
和警官道別後，三人出了派出所，門口停了輛啟動著的黑色轎車，一個司機模樣的看到他們出來，走向前：“程總。”
孟雪然看到車身的標志，看著程遠背影，對林悅小聲嘆道：“邁巴赫啊，程遠還真是個富二代啊。”
當年程遠突然出國，班裏對他的八卦沒停過。但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孟雪然直到今天才對程遠的富二代身份有了實感。
孟雪然沒躲著程遠說，控制音量只是覺得大晚上又是在派出所門口還是低調點。她說得大方，程遠聽到後也回了個溫和的笑：“算不上富二代，這是我自己買的。”
孟雪然更好奇了。說起來自他出國後，因為林悅刻意回避與他聯系，孟雪然自然與他沒有聯系，也是直到這個項目才見到對方。
孟雪然知道林悅今晚是被律所安排去酒會的，就是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麽最後會一起到派出所報案。畢竟事關林悅，孟雪然不想在車上聊案子的事，於是拉著程遠好奇他這幾年的情況。
程遠也不知道是不是終於有機會在林悅面前介紹他這幾年的情況，不需要孟雪然多問，主動說了很多。
出國讀書是家裏一直安排他走的路，國內讀了半年大學反而是意外。
說到意外，程遠停下來，看著林悅。但林悅只是看著窗外霓虹，沒什麽表情。
出國後第一年，不論飲食還是天氣，都很不適應，全英語的語言環境，生活也好、學習也好，都面臨巨大挑戰。在他感覺最難的時候，某一天突然發現他在打工中獲得了踏實和寧靜，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我，獨立於他的家族，他體會到了一種真實活著的感覺。
後面的日子就是在學習、打工、實習、創業中走過。畢業後，他帶著創業的第一桶金，毅然回國。
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但程遠只客觀陳述，偶有停頓，默默看了看林悅，又緩緩說下去。
孟雪然看了看兩人，眼睛轉了轉，問：“你在國外艷遇肯定不少吧？”
程遠被問得楞了一瞬，然後笑：“沒有。”
孟雪然不信，程遠這款，到了國外也是很吃香的。
孟雪然：“你覺得我會信？”
程遠笑容收了些，語氣溫和得仿佛呢喃：“真的沒有，收到過邀請，都拒絕了。”
都拒絕了。
林悅表情有一絲動容。
既然知道拒絕，為何當初拉著她演了半年？
孟雪然觀察兩人表情，識趣地閉嘴了。
夜晚的車輛依然很多，但車流勻速，很快要到林悅小區。
程遠：“之前見面都是因為項目，現在合同在走流程了，不知是否方便，幾個老同學聚聚？”
同學聚會，林悅和孟雪然都找不到反對的理由。但是程遠和他們同學的時間只有一個學期，臨時拉同學聚會，估計很多人趕不過來。
孟雪然見林悅沒拒絕，問程遠：“要叫很多人嘛？”
程遠：“不是，就是朋友聚聚，大田還記得嗎？”
林悅記得，大田和他們不是一個班，是程遠的室友，一起打過籃球賽，還和他們一起吃過燒烤拍過照。
孟雪然對大田也有印象：“記得，那個很高很高的男生。”
而且笑起來憨憨的。
程遠點頭：“大田是海市人，之前在外地，最近調回來了。”
雖然幾年沒聯系了，但就程遠的交際鏈來說，四個人算是老朋友了。
孟雪然喜歡熱鬧，海市四月後天氣漸漸回暖，是春游的好季節，提議：“露營怎麽樣，還能燒烤？”
程遠自然同意：“我沒問題，我和大田確認一下，他應該也沒問題的。”
兩個人都看著林悅，她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孟雪然：“我沒問題。”
孟雪然拍手，掌聲在靜謐的車廂內格外清脆：“太好了！就近找個天氣好的周末吧！我早想去露營了！”
這幾年格外流行露營，孟雪然和林悅提過幾次，林悅樂意陪孟雪然做這些事情。但她兩因為上班方便的原因，一直沒下定決心買車。露營需要的東西多，雖然租車也行，但只有兩個人，總歸少了些意思。而且這種活動，人越多，大家分攤的事越少，出去玩嘛，也不能太累了。
孟雪然興致很高，馬上打開手機查起最近的天氣和適合露營的地點，邊看邊報了一大串食物名稱，說這些都很適合燒烤，而且人多吃得更開心。
見孟雪然這麽興奮，程遠笑：“要麽晚點我把大田的聯系方式推給你，他也是個吃貨，你倆可以一起商量吃什麽。”
吃貨都是惺惺相惜的，孟雪然眼睛一亮：“可以啊，我收藏了很多露營攻略，但沒實際去過，大家一起商量著來更好！”
程遠：“那大田更適合了，他之前還去過野外露營。”
孟雪然滿眼向往，她也渴望野外生活，雖然工作不至於像林悅那麽累，但每到周末也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折騰了。露營是她能想到最接近自然但也不會過分耗費精力的休閑了。
林悅知道好友一直想去露營，之前兩人還認真研究過幾個網紅露營酒店，但翻看了一堆差評後，加上工作後的疲憊，讓兩人也生不出去試試的勇氣。現在人多了，方式可以更加靈活，如果是大家一起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烤串，林悅想想，也挺不錯的。
被孟雪然的熱情感染，林悅也看起自己的日程：“我下個月周末暫時都空著。”
程遠揚了揚他手中的手機，屏幕亮著，停在一個對話框上：“大田回我了，他最近都空，隨叫隨到。”
孟雪然興奮：“好啊！那不如拉個群，大家有什麽想法群裏說？”
程遠：“好的，我建個群，我拉大田，林悅拉你。”
半分鐘後，一個嶄新的群聊建成。
孟雪然按了一通，給群起名“光合作用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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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十點。
派出所接警處亮著冷色的燈光，窗口對面的長椅上坐著兩個身影。
聽到林悅這邊的動靜，兩人猛地看了過來。
孟雪然一路叫著她的名字，飛快奔過來緊緊抱住她。
被孟雪然緊緊抱住的瞬間，林悅又聞到了輕微的雪松香味，才發現一直披著程遠的外套。
三月末的海市，晚上降溫厲害，程遠只穿著黑色襯衣，在聽到動靜時一起站了起來，看著被孟雪然抱住的林悅，臉上滿是擔憂。
林悅輕輕撫著好友的頭，寬慰道：“沒事，沒事，我沒事了。”
她是真的沒事了。
事情發生時，林悅是憤怒的、緊張的，在隔壁會議室時，情緒甚至一度崩潰。
到了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因為之前工作中接觸過，她反而漸漸平靜下來，甚至從法律工作者的角度客觀、冷靜地考慮了後續如何操作。
孟雪然搖了搖頭，摟在脖子上的手臂更用力了。
程遠走了過來。
林悅看著他，問：“你筆錄做好了？”
程遠點頭：“做好了。出來就看到這家夥一副要哭的樣子。”
孟雪然站直，聲音帶著些輕微的顫抖：“換你試試，在家突然聽到接到電話說在派出所，還是那種事！”
想了想，她看了一圈，除了林悅和程遠就是警察，怒氣上來：“那個畜生呢！”
程遠：“跑了。”
“跑了？！”孟雪然一臉不可置信，她看向警察：“你們不抓壞人嗎？”
林悅拉住好友，讓她冷靜點。
警察見兩人關系親昵，態度和藹道：“這個你們放心，該抓的肯定跑不掉。”
孟雪然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見面前的女警英姿颯爽態度和藹，膽子大了，問：“能把他抓起來嗎？”
警察看了看三人，把剛才和林悅說過的又重覆一次：“目前只有你們的陳述，現場監控我們已經在走程序調取了。如果有證據證明，應該可以給對方治安處罰。”
“治安處罰？”孟雪然滿臉失望：“不能讓他坐牢嗎？”
警察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她能理解被害人和被害人的家人朋友對國家公權力的期待，但權力是有邊界的，如果對方的行為違反了法律，但未嚴重到觸及的刑法，只能根據具體情況給予治安處罰。
而治安處罰這個結果，經常讓被害人和家屬朋友失望。
面對因為反差而升起的情緒或不理解，警察能理解，但法律也約束著她的行為，盡管她也義憤填膺，但身上的制服告訴她必須冷靜下來。
警官：“我們會盡快給你反饋。”
林悅雖然主做商事訴訟，但商事活動中，有些人也會有觸及刑法的風險。林悅大概了解辦案程序，也清楚這件事情最後的結果，她沒有孟雪然的落差感，但她要求：“我需要接報回執。”
警察看了看林悅，從剛才的筆錄，她知道了對方的職業。既然明知案件可能不構成刑事犯罪，仍要求調取證據和接報回執，看來對方有自己的打算。
警察點點頭，法律不是萬能的，從她個人角度，她也希望對方在合法的範圍內，用盡可能多的手段維權：“沒問題。”
和警官道別後，三人出了派出所，門口停了輛啟動著的黑色轎車，一個司機模樣的看到他們出來，走向前：“程總。”
孟雪然看到車身的標志，看著程遠背影，對林悅小聲嘆道：“邁巴赫啊，程遠還真是個富二代啊。”
當年程遠突然出國，班裏對他的八卦沒停過。但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孟雪然直到今天才對程遠的富二代身份有了實感。
孟雪然沒躲著程遠說，控制音量只是覺得大晚上又是在派出所門口還是低調點。她說得大方，程遠聽到後也回了個溫和的笑：“算不上富二代，這是我自己買的。”
孟雪然更好奇了。說起來自他出國後，因為林悅刻意回避與他聯系，孟雪然自然與他沒有聯系，也是直到這個項目才見到對方。
孟雪然知道林悅今晚是被律所安排去酒會的，就是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麽最後會一起到派出所報案。畢竟事關林悅，孟雪然不想在車上聊案子的事，於是拉著程遠好奇他這幾年的情況。
程遠也不知道是不是終於有機會在林悅面前介紹他這幾年的情況，不需要孟雪然多問，主動說了很多。
出國讀書是家裏一直安排他走的路，國內讀了半年大學反而是意外。
說到意外，程遠停下來，看著林悅。但林悅只是看著窗外霓虹，沒什麽表情。
出國後第一年，不論飲食還是天氣，都很不適應，全英語的語言環境，生活也好、學習也好，都面臨巨大挑戰。在他感覺最難的時候，某一天突然發現他在打工中獲得了踏實和寧靜，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我，獨立於他的家族，他體會到了一種真實活著的感覺。
後面的日子就是在學習、打工、實習、創業中走過。畢業後，他帶著創業的第一桶金，毅然回國。
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但程遠只客觀陳述，偶有停頓，默默看了看林悅，又緩緩說下去。
孟雪然看了看兩人，眼睛轉了轉，問：“你在國外艷遇肯定不少吧？”
程遠被問得楞了一瞬，然後笑：“沒有。”
孟雪然不信，程遠這款，到了國外也是很吃香的。
孟雪然：“你覺得我會信？”
程遠笑容收了些，語氣溫和得仿佛呢喃：“真的沒有，收到過邀請，都拒絕了。”
都拒絕了。
林悅表情有一絲動容。
既然知道拒絕，為何當初拉著她演了半年？
孟雪然觀察兩人表情，識趣地閉嘴了。
夜晚的車輛依然很多，但車流勻速，很快要到林悅小區。
程遠：“之前見面都是因為項目，現在合同在走流程了，不知是否方便，幾個老同學聚聚？”
同學聚會，林悅和孟雪然都找不到反對的理由。但是程遠和他們同學的時間只有一個學期，臨時拉同學聚會，估計很多人趕不過來。
孟雪然見林悅沒拒絕，問程遠：“要叫很多人嘛？”
程遠：“不是，就是朋友聚聚，大田還記得嗎？”
林悅記得，大田和他們不是一個班，是程遠的室友，一起打過籃球賽，還和他們一起吃過燒烤拍過照。
孟雪然對大田也有印象：“記得，那個很高很高的男生。”
而且笑起來憨憨的。
程遠點頭：“大田是海市人，之前在外地，最近調回來了。”
雖然幾年沒聯系了，但就程遠的交際鏈來說，四個人算是老朋友了。
孟雪然喜歡熱鬧，海市四月後天氣漸漸回暖，是春游的好季節，提議：“露營怎麽樣，還能燒烤？”
程遠自然同意：“我沒問題，我和大田確認一下，他應該也沒問題的。”
兩個人都看著林悅，她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孟雪然：“我沒問題。”
孟雪然拍手，掌聲在靜謐的車廂內格外清脆：“太好了！就近找個天氣好的周末吧！我早想去露營了！”
這幾年格外流行露營，孟雪然和林悅提過幾次，林悅樂意陪孟雪然做這些事情。但她兩因為上班方便的原因，一直沒下定決心買車。露營需要的東西多，雖然租車也行，但只有兩個人，總歸少了些意思。而且這種活動，人越多，大家分攤的事越少，出去玩嘛，也不能太累了。
孟雪然興致很高，馬上打開手機查起最近的天氣和適合露營的地點，邊看邊報了一大串食物名稱，說這些都很適合燒烤，而且人多吃得更開心。
見孟雪然這麽興奮，程遠笑：“要麽晚點我把大田的聯系方式推給你，他也是個吃貨，你倆可以一起商量吃什麽。”
吃貨都是惺惺相惜的，孟雪然眼睛一亮：“可以啊，我收藏了很多露營攻略，但沒實際去過，大家一起商量著來更好！”
程遠：“那大田更適合了，他之前還去過野外露營。”
孟雪然滿眼向往，她也渴望野外生活，雖然工作不至於像林悅那麽累，但每到周末也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折騰了。露營是她能想到最接近自然但也不會過分耗費精力的休閑了。
林悅知道好友一直想去露營，之前兩人還認真研究過幾個網紅露營酒店，但翻看了一堆差評後，加上工作後的疲憊，讓兩人也生不出去試試的勇氣。現在人多了，方式可以更加靈活，如果是大家一起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烤串，林悅想想，也挺不錯的。
被孟雪然的熱情感染，林悅也看起自己的日程：“我下個月周末暫時都空著。”
程遠揚了揚他手中的手機，屏幕亮著，停在一個對話框上：“大田回我了，他最近都空，隨叫隨到。”
孟雪然興奮：“好啊！那不如拉個群，大家有什麽想法群裏說？”
程遠：“好的，我建個群，我拉大田，林悅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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