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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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二天，林悅給張律師電話說了這事。
張律師很高興小徒弟開拓業務，給了一些意見，還分享了律所投標專用的介紹資料。
林悅用了一個周末，不僅準備了律所介紹，還針對性地給了法律意見書。
孟雪然看著林悅整理的文件，讚嘆：“很好很好，領導肯定會選你。”
林悅撓撓頭，她對自己的專業有自信，但畢竟不是公開招標，沒有評判標準，最終結果由孟雪然領導一人決定，因此她對結果沒報太大期望，覺得重在參與，多多體驗。
孟雪然翻了個白眼：“就之前那個案子，全靠你整理的材料。不然集團肯定要找他算賬，找的都是什麽人啊。而且後面他用的還是自己合作的律師，後面這個也是什麽都不幹，就拿著你的材料照本宣科，但凡法官多問一個問題，都能把他問卡殼。這個案子能贏這麽漂亮，全靠你，這次不管是從專業性還是人情，他都會認真考慮你的。”
林悅：“沒事，那事我就是想著幫你，沒想其他的。”
孟雪然：“我可不能讓人白白占你便宜，這事我肯定會努力爭取。再說了，就之前出事的那個律師，集團已經盯上他了，他可不敢再任人唯親了。”
林悅：“也沒占便宜，你之前可是請了我快一周的大餐呢。”
孟雪然那段時間肉眼可見的壓力山大，立案後，她硬拉著林悅把收藏的餐廳吃了個遍，直到發現沒錢付房租了才停止。
孟雪然不好意思道：“那哪算請啊，後面房租都是你付的。”
兩人回憶起那次交完房租後節衣縮食的一個月，再次感概上班不僅消磨人的意志，還會掏空錢包。
最後，孟雪然總結：“凡事都有兩面性，至少那次以後，解鎖了我的廚藝。”
林悅點頭：“廚藝小天才，今天吃什麽？”
孟雪然勾住好友：“走，跟著廚藝小天才采購去。”
幹完活了特別有食欲。林悅跟著孟雪然去超市，一點不帶客氣的，見啥都想吃。最後兩人采購了一堆海鮮貝類，還有羊排。回到家，林悅給孟雪然打下手，做了滿滿一桌菜。兩人找了部探險題材的系列電影，邊吃邊看。
周一的早晨格外忙碌。
林悅一進律所，電話就沒停過。直到快十二點，林悅才看到桌上已經完全冷掉的咬了一半的包子。
林悅把包子打包丟掉，順便在茶水間打了杯咖啡。
“小林，中午不吃飯嗎？”
林悅回頭，茶水間門口是婚姻部的陳律師。
陳律師，男，大概三十多歲，身材有明顯鍛煉的痕跡，左手無名指有時有戒指，有時沒有。對此，他解釋是否戴戒指要根據客戶的情況來定。如果客戶猶豫要不要離，那就不戴。如果客戶不想離婚的，那就戴。今天，陳律師沒戴戒指。
林悅不太習慣陳律師自來熟的說話風格，點點頭：“一會去。”
陳律師走進茶水間，把杯子放林悅面前：“幫我打杯美式。”
然後拿出手機邊看邊說：“小林啊，你還是單身吧，一定要珍惜單身的時光啊，一旦進入婚姻，女人就像花一樣，很快就雕零了。”
說完，不由分說把手機屏幕送到林悅面前，屏幕上是個面色憔悴的女人，但底子還是很好的。
“你看，多可惜，原本是個大美女，結婚才幾年，就成這樣了。”
林悅皺眉，如果不是咖啡打了一半，她想直接離開。
林悅面上表情不顯，但語氣有些冷：“這麽說客戶可不大好。”
“小林說的對，”陳律師哈哈笑著，完全不在意林悅的語氣：“不過這個還不算是客戶，她是我同學，以前可是班花哦。你看看，現在哪裏還看得出是班花哦。”
林悅蹙眉：“同學找你是信任你，想讓你幫解決問題。你不應該這麽評價對方。”
陳律師收起手機，無所謂道：“解決問題可是要付錢的，她家裏經濟大權都在她那老公。你看我像做慈善的嘛？”
話不投機半句多，林悅不想再接話了。
但這不影響對方繼續：“小林啊，你做離婚案子嗎？我這個同學嘛，手頭沒什麽錢，但是她老公有錢。如果她後面要離婚，介紹給你怎麽樣？費用你自己收，我就不參與了。”
林悅執業三年，因為張律師這邊都是商事案件，林悅沒接觸過婚姻事務，但她不排斥做婚姻類案件。只是，她不想和陳律師有太多牽扯：“謝謝，我沒做過，沒有這類案件經驗，就不誤你同學的事了。”
“沒經驗可以學嘛，”陳律師靠近林悅，看著她纖長的脖頸，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櫃子旁：“你要是想接這個案子，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做。”
對方離得很近，熱氣噴到林悅面上。
林悅快速拿起咖啡杯。
對方條件反射往後大退一步。
林悅看著對方恐懼地看著冒熱氣的杯子，冷哼了一聲，徑直走出茶水間：“不必。”
回到辦公桌前，看到孟雪然發來的消息：“悅悅，早上我們開會了，領導對比了方案，目前挑了兩家，你是其中一家。”
林悅：“後面還要我再提供什麽材料嗎？”
孟雪然：“按領導的說法，應該是不用補充材料了，不過他可能會要再和你們分別聊聊。”
林悅看了看時間安排，下半周她有兩個開庭：“我下半周比較忙，有說什麽時候嗎？”
孟雪然：“領導沒說具體時間，你後面幾天忙的話，我先提前和他說一下。其實他對你方案比較滿意，尤其知道你幫忙整理起訴材料後。不過另一家是他之前合作過的。所以嘛，他得糾結糾結。”
林悅覺得兩人努力爭取過就行了，對結果不強求：“沒事，重在參與。”
孟雪然馬上說：“只是還在糾結，但我覺得他最後還是會選你的。只是他需要給他之前合作的律師一個說法。”
不管最終成不成，林悅的底線是公事辦公一切按照流程來，她不希望她兩的關系會影響孟雪然領導對她的判斷。
林悅點頭：“知道了，你別催他就是了，讓他自己考慮吧。”
孟雪然笑：“我催不了，哪有我去催領導的。”
林悅笑笑，雖然孟雪然說領導現在知道避嫌了，但就目前看來，只是加了個公開討論的形式，最終的結果還是由她領導自己決定，而且目前意向的兩家律所中有一家是之前合作的，因此，林悅對這次投標沒有報太大期望。
沒想到，孟雪然那邊進度推得飛快。
下午三點，孟雪然給林悅電話。
兩人從不在上班時間閑聊，孟雪然馬上接了。
孟雪然：“方便嗎，五分鐘後，我領導給你電話聊一聊。”
林悅：“方便，你們用電話的方式聊？”
林悅之前以為是要去對方辦公的地方聊。
孟雪然笑：“對方又去找集團扯費用的事，集團煩了，剛集團法務總又來催了。”
林悅懂了，這看來是沒時間安排面談了。
林悅：“行，我這邊都方便。”
孟雪然：“加油，我很看好你！”
掛了電話，林悅和師傅提前打了個招呼，然後把可能需要的材料預備好，迅速調整狀態。
五分鐘後，一個固定電話打到林悅這邊。
林悅：“您好？”
“你好，林律師，”說話的是孟雪然：“關於我們公司租賃糾紛處理一事，王經理有一些問題需要與你溝通一下。”
林悅：“好的，請問王總這邊需要了解什麽？”
王經理：“當初和對方簽約的時候，因為他們註冊資本比較小，為了交易安全，我們特別設置了擔保條款。現在對方要退出，還介紹了一家公司接手。我們已經初步考察分析過對方情況，集團目前也同意換承租方，但希望新的承租方能接受擔保條款。如果這個案子交給你們律所，你們有多大的把握讓對方同意擔保條款？”
林悅看過他們的合同，也註意到其中的擔保條款。對此林悅能理解公司的謹慎，但沒想到公司對這個條款如此看重。
正常的租賃合同主要靠押金、違約條款制約雙方，很少會額外引入擔保。條款設計難度不大，難的是讓對方同意。
林悅：“貴司堅持加入擔保條款，只是為了保證交易安全嗎？”
王經理：“基本上是的，雖然我們有收取押金，也有違約金條款，但是如果對方真的違約，現在的押金不一定能彌補我們的損失，而對方如果本身存在資金問題，違約金可能也難拿到。”
也就是贏了官司拿不到錢。
林悅：“貴司有沒有想過，增加擔保條款或者保證人，仍然存在您剛剛提到的風險？”
王經理沈默了會，然後說：“考慮過，但只能說多加個人多個保證吧。”
林悅：“如果對方是誠信交易，擔保條款本質上是多一重保障，如果貴司最後選擇了我們，我們會盡量促成對方認可該條款。”
見王經理沒有意見，林悅繼續說：“我研究了貴司現在的租賃合同。與其擔心對方無能力履行違約責任，不如將合同解除條件設置得更加明確和有實踐性，把損失降到最低。”
電話那邊短暫的靜音。
兩分鐘後，王經理：“林律師，這個案件就交給你了，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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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悅給張律師電話說了這事。
張律師很高興小徒弟開拓業務，給了一些意見，還分享了律所投標專用的介紹資料。
林悅用了一個周末，不僅準備了律所介紹，還針對性地給了法律意見書。
孟雪然看著林悅整理的文件，讚嘆：“很好很好，領導肯定會選你。”
林悅撓撓頭，她對自己的專業有自信，但畢竟不是公開招標，沒有評判標準，最終結果由孟雪然領導一人決定，因此她對結果沒報太大期望，覺得重在參與，多多體驗。
孟雪然翻了個白眼：“就之前那個案子，全靠你整理的材料。不然集團肯定要找他算賬，找的都是什麽人啊。而且後面他用的還是自己合作的律師，後面這個也是什麽都不幹，就拿著你的材料照本宣科，但凡法官多問一個問題，都能把他問卡殼。這個案子能贏這麽漂亮，全靠你，這次不管是從專業性還是人情，他都會認真考慮你的。”
林悅：“沒事，那事我就是想著幫你，沒想其他的。”
孟雪然：“我可不能讓人白白占你便宜，這事我肯定會努力爭取。再說了，就之前出事的那個律師，集團已經盯上他了，他可不敢再任人唯親了。”
林悅：“也沒占便宜，你之前可是請了我快一周的大餐呢。”
孟雪然那段時間肉眼可見的壓力山大，立案後，她硬拉著林悅把收藏的餐廳吃了個遍，直到發現沒錢付房租了才停止。
孟雪然不好意思道：“那哪算請啊，後面房租都是你付的。”
兩人回憶起那次交完房租後節衣縮食的一個月，再次感概上班不僅消磨人的意志，還會掏空錢包。
最後，孟雪然總結：“凡事都有兩面性，至少那次以後，解鎖了我的廚藝。”
林悅點頭：“廚藝小天才，今天吃什麽？”
孟雪然勾住好友：“走，跟著廚藝小天才采購去。”
幹完活了特別有食欲。林悅跟著孟雪然去超市，一點不帶客氣的，見啥都想吃。最後兩人采購了一堆海鮮貝類，還有羊排。回到家，林悅給孟雪然打下手，做了滿滿一桌菜。兩人找了部探險題材的系列電影，邊吃邊看。
周一的早晨格外忙碌。
林悅一進律所，電話就沒停過。直到快十二點，林悅才看到桌上已經完全冷掉的咬了一半的包子。
林悅把包子打包丟掉，順便在茶水間打了杯咖啡。
“小林，中午不吃飯嗎？”
林悅回頭，茶水間門口是婚姻部的陳律師。
陳律師，男，大概三十多歲，身材有明顯鍛煉的痕跡，左手無名指有時有戒指，有時沒有。對此，他解釋是否戴戒指要根據客戶的情況來定。如果客戶猶豫要不要離，那就不戴。如果客戶不想離婚的，那就戴。今天，陳律師沒戴戒指。
林悅不太習慣陳律師自來熟的說話風格，點點頭：“一會去。”
陳律師走進茶水間，把杯子放林悅面前：“幫我打杯美式。”
然後拿出手機邊看邊說：“小林啊，你還是單身吧，一定要珍惜單身的時光啊，一旦進入婚姻，女人就像花一樣，很快就雕零了。”
說完，不由分說把手機屏幕送到林悅面前，屏幕上是個面色憔悴的女人，但底子還是很好的。
“你看，多可惜，原本是個大美女，結婚才幾年，就成這樣了。”
林悅皺眉，如果不是咖啡打了一半，她想直接離開。
林悅面上表情不顯，但語氣有些冷：“這麽說客戶可不大好。”
“小林說的對，”陳律師哈哈笑著，完全不在意林悅的語氣：“不過這個還不算是客戶，她是我同學，以前可是班花哦。你看看，現在哪裏還看得出是班花哦。”
林悅蹙眉：“同學找你是信任你，想讓你幫解決問題。你不應該這麽評價對方。”
陳律師收起手機，無所謂道：“解決問題可是要付錢的，她家裏經濟大權都在她那老公。你看我像做慈善的嘛？”
話不投機半句多，林悅不想再接話了。
但這不影響對方繼續：“小林啊，你做離婚案子嗎？我這個同學嘛，手頭沒什麽錢，但是她老公有錢。如果她後面要離婚，介紹給你怎麽樣？費用你自己收，我就不參與了。”
林悅執業三年，因為張律師這邊都是商事案件，林悅沒接觸過婚姻事務，但她不排斥做婚姻類案件。只是，她不想和陳律師有太多牽扯：“謝謝，我沒做過，沒有這類案件經驗，就不誤你同學的事了。”
“沒經驗可以學嘛，”陳律師靠近林悅，看著她纖長的脖頸，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櫃子旁：“你要是想接這個案子，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做。”
對方離得很近，熱氣噴到林悅面上。
林悅快速拿起咖啡杯。
對方條件反射往後大退一步。
林悅看著對方恐懼地看著冒熱氣的杯子，冷哼了一聲，徑直走出茶水間：“不必。”
回到辦公桌前，看到孟雪然發來的消息：“悅悅，早上我們開會了，領導對比了方案，目前挑了兩家，你是其中一家。”
林悅：“後面還要我再提供什麽材料嗎？”
孟雪然：“按領導的說法，應該是不用補充材料了，不過他可能會要再和你們分別聊聊。”
林悅看了看時間安排，下半周她有兩個開庭：“我下半周比較忙，有說什麽時候嗎？”
孟雪然：“領導沒說具體時間，你後面幾天忙的話，我先提前和他說一下。其實他對你方案比較滿意，尤其知道你幫忙整理起訴材料後。不過另一家是他之前合作過的。所以嘛，他得糾結糾結。”
林悅覺得兩人努力爭取過就行了，對結果不強求：“沒事，重在參與。”
孟雪然馬上說：“只是還在糾結，但我覺得他最後還是會選你的。只是他需要給他之前合作的律師一個說法。”
不管最終成不成，林悅的底線是公事辦公一切按照流程來，她不希望她兩的關系會影響孟雪然領導對她的判斷。
林悅點頭：“知道了，你別催他就是了，讓他自己考慮吧。”
孟雪然笑：“我催不了，哪有我去催領導的。”
林悅笑笑，雖然孟雪然說領導現在知道避嫌了，但就目前看來，只是加了個公開討論的形式，最終的結果還是由她領導自己決定，而且目前意向的兩家律所中有一家是之前合作的，因此，林悅對這次投標沒有報太大期望。
沒想到，孟雪然那邊進度推得飛快。
下午三點，孟雪然給林悅電話。
兩人從不在上班時間閑聊，孟雪然馬上接了。
孟雪然：“方便嗎，五分鐘後，我領導給你電話聊一聊。”
林悅：“方便，你們用電話的方式聊？”
林悅之前以為是要去對方辦公的地方聊。
孟雪然笑：“對方又去找集團扯費用的事，集團煩了，剛集團法務總又來催了。”
林悅懂了，這看來是沒時間安排面談了。
林悅：“行，我這邊都方便。”
孟雪然：“加油，我很看好你！”
掛了電話，林悅和師傅提前打了個招呼，然後把可能需要的材料預備好，迅速調整狀態。
五分鐘後，一個固定電話打到林悅這邊。
林悅：“您好？”
“你好，林律師，”說話的是孟雪然：“關於我們公司租賃糾紛處理一事，王經理有一些問題需要與你溝通一下。”
林悅：“好的，請問王總這邊需要了解什麽？”
王經理：“當初和對方簽約的時候，因為他們註冊資本比較小，為了交易安全，我們特別設置了擔保條款。現在對方要退出，還介紹了一家公司接手。我們已經初步考察分析過對方情況，集團目前也同意換承租方，但希望新的承租方能接受擔保條款。如果這個案子交給你們律所，你們有多大的把握讓對方同意擔保條款？”
林悅看過他們的合同，也註意到其中的擔保條款。對此林悅能理解公司的謹慎，但沒想到公司對這個條款如此看重。
正常的租賃合同主要靠押金、違約條款制約雙方，很少會額外引入擔保。條款設計難度不大，難的是讓對方同意。
林悅：“貴司堅持加入擔保條款，只是為了保證交易安全嗎？”
王經理：“基本上是的，雖然我們有收取押金，也有違約金條款，但是如果對方真的違約，現在的押金不一定能彌補我們的損失，而對方如果本身存在資金問題，違約金可能也難拿到。”
也就是贏了官司拿不到錢。
林悅：“貴司有沒有想過，增加擔保條款或者保證人，仍然存在您剛剛提到的風險？”
王經理沈默了會，然後說：“考慮過，但只能說多加個人多個保證吧。”
林悅：“如果對方是誠信交易，擔保條款本質上是多一重保障，如果貴司最後選擇了我們，我們會盡量促成對方認可該條款。”
見王經理沒有意見，林悅繼續說：“我研究了貴司現在的租賃合同。與其擔心對方無能力履行違約責任，不如將合同解除條件設置得更加明確和有實踐性，把損失降到最低。”
電話那邊短暫的靜音。
兩分鐘後，王經理：“林律師，這個案件就交給你了，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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