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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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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林悅沒想到只通過一通電話就拿下了案子。

孟雪然很快發來合同,和林悅商量合作細節以及費用問題。

林悅和師傅匯報了這事,張律師很為小徒弟高興:“恭喜啊,開張大吉!”

林悅靦腆地笑了。她拿律師證三年了,因為一直跟著師傅,從來沒操心過生計。和其他人相比,她的第一單開得非常晚了。

林悅:“師傅,我想請你吃飯,一起慶祝。”

張律師慈愛地看著她的小徒弟。

她這個徒弟,長著一副紅顏禍水的模樣,做起事情卻是一板一眼,死扣細節。早在實習的時候,小徒弟就能耐著性子,加班到半夜,只為再次比對翻譯件,最後還真的挑出來一個關鍵詞的翻譯的問題,改變了整個案件的走向。

張律師做律師快二十年了,很少遇到做事如此認真的年輕人,加上她對工作要求極其嚴格,之前雖然有團隊,但從來不收徒弟。直到遇到林悅,張律師有種看到年輕時自己的感覺,如果當年有個師傅在前面帶領她,她或許可以少走幾年的彎路。問過林悅意見後,兩人一拍即合,張律師收了林悅做徒弟。

現在小徒弟邁出腳步,走出她的蔽護,這事一件值得慶賀的好事。

張律師:“這事好事,應該師傅請你。”

林悅的時間安排都跟著張律師走。

張律師:“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後面又有的忙了。”

林悅還想掙紮:“師傅,是我接了活,應該我請你。”

張律師故意板著臉:“怎麽,錢還沒收到,就想著花錢了嗎?”

林悅配合地縮了縮脖子:“這不是我開心嘛。”

張律師伸出手,想摸摸林悅的頭,最後還是拍拍她的肩膀:“這次師傅來,以後你還有第二個、第三個、更多的案子。等到你離開師傅獨立了,再請師傅吧。”

“師傅,”林悅總會在師傅這體會到家人之間的那種關懷,眼眶有些發酸:“只要您不嫌棄我,我就一直跟著師傅。”

張律師可不想在上班的時候弄哭小徒弟,她笑了笑:“好了,去看看你想吃什麽,定個位置,晚上把團隊其他人一起叫上。”

林悅快快樂樂地跑出去和組員商量晚餐地點,又和孟雪然說了今晚不回去晚餐。

孟雪然:“會很晚回麽?不晚的話,我點燒烤等你?”

張律師團隊的成員,除了林悅,都是結婚有小孩的,平時聚餐就是吃晚餐,不會再安排第二波,她回到:“大概九點多到家,等我回來,我來請。”

孟雪然不跟她客氣:“那行,我來買喝的,家裏存貨不多了。”

林悅是最晚加入張律師團隊,因為做事認真,加上是張律師從業這麽多年唯一的徒弟,在團隊中很受大家照顧和喜歡。團隊加上張律師,一共就四個人。林悅綜合大家口味,定了家廣式口味的餐廳。一群人吃得其樂融融,桌上給了林悅很多建議和祝福,林悅一一牢記,等回到家裏,已經九點了。

客廳關著燈,孟雪然在看周末兩人看的系列電影的後續。

林悅:“抱歉回來晚了,餓壞了吧,馬上點東西吃。”

孟雪然暫停電影,打開燈:“我又不是小孩子,餓了還不知道吃。”

林悅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小杯杯面。她走過去把手機給了孟雪然讓她選,然後拿了空盒丟到廚房垃圾桶。

孟雪然選了一波,遞給林悅讓她繼續挑,打開冰箱拿出半個蜜瓜切塊。

林悅站在旁邊陪她,時不時拿上一塊切好的蜜瓜吃。

孟雪然:“少吃點,這個是宵夜。”

林悅:“燒烤不就是宵夜嘛?”

孟雪然:“燒烤是我的晚餐。”

林悅:“那杯面呢?”

孟雪然:“下午茶。”

林悅服了:“你這下午茶有點晚啊。”

孟雪然:“杯面沒有儀式感,不夠格當晚餐。”

林悅:“這就不應該了,杯面聽到該哭了。”

孟雪然看了眼垃圾桶裏的空盒子,笑:“沒事,它完成了它的使命,挺光榮的。”

說完還對著垃圾桶揮了揮手上的刀。

林悅:“對了,後續對接,是和你嗎?”

孟雪然笑:“是啊,隨叫隨到。”

林悅沒想到自己的第一個案件居然來自好友的推薦。一想到後面兩人會正兒八經地談工作,開心之餘更有一層興奮:“真好啊。”

孟雪然看著她:“好啥,是你要被我隨叫隨到。”

林悅對好友笑:“沒問題呀,拿人錢財替人分憂。”

孟雪然見好友傻笑的樣子,撇撇嘴:“哎,我可舍不得這麽使喚你。沒到隨叫隨到的程度,不過如果集團那邊臨時有指示,可能會突然聯系你就是。”

林悅大概了解他們公司的風格,心裏有預期:“沒事,有事隨時聯系我就是,不用有顧慮。”

孟雪然切好蜜瓜,用保鮮膜封好放回冰箱:“你可別讓我領導知道了,不然他真的能屁大點事都來使喚你。”

林悅笑:“所以我運氣好呀,聯系人是你。”

外賣的燒烤很快到了。

兩人坐在餐桌邊吃燒烤邊聊。

孟雪然:“我們內部估算得差不多了,估計最快下周就會和對方聯系。後面可能需要你一起和對方面談。”

因為是現在的承租方找來的新承租方,不論哪一方,對於房屋現狀、合同內容都比較熟悉,三方省去前期的洽談環節,直接進入合同協商階段,需要律師及時跟進。

林悅看了看日程安排:“下周我不用出差,你們時間定了提前通知我就行。”

接下來幾日,林悅除了準備開庭,又和孟雪然、她領導開過幾次電話會議,把合同修改意見整理給他們。

周五下班前,孟雪然通知林悅,三方暫定下周三上午在孟雪然公司面談,需要林悅作為孟雪然公司的專項法律顧問出席會議。

周末的時候,林悅和孟雪然在家加班,針對性地細化了一部分條款。

等合同草稿定稿,孟雪然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臉,看著仍在過條款的林悅,問:“你說,對方會同意嗎?”

細化的內容主要是保護孟雪然公司這方利益,這是林悅的工作。而關於對方的利益,林悅並未全部落在條款上,對方可以以此來協商。

林悅:“這不是最終版合同,他們可以提出他們的要求,也可以要求我們做出讓步。最終結果由公司決定,我們只是盡可能全面的維護公司利益,以及註意不留法律漏洞。”

孟雪然看著文稿軟件中密密麻麻的一片紅色,這都是她們增加或者修改的內容。對下周的面談感覺到壓力:“估計是一場惡仗。”

林悅給好友開了罐啤酒,放在她手上:“不怕,還有我呢。”

林悅做律師三年,不了解她的人可能會質疑她資歷尚淺。但林悅是張律師親自帶出來的徒弟,自實習期開始跟著張律師參加庭審、商談,貨真價實的身經百戰。

這次的變更承租人案件,法律關系不覆雜,最難的騰退問題反而是現在的承租人在積極解決。林悅認為,如果不是孟雪然領導已經被集團盯上,這是個簡單到並不需要動用外部律師的案件。

當然,林悅還沒有盲目自信地以為萬事皆順。

只是她怎麽也想到,真被孟雪然一語成讖。

“這是一場惡戰。”

當林悅看清那個走進會議室的身影,腦子裏只有這句話。

那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邊眼鏡,頭發後梳,坐在林悅對面的會議桌上,深邃狹長的鳳眼盯著她:“各位下午好,我叫程遠,遠方公司法人兼總經理,本次項目由我全權負責。”

趁眾人互相介紹的時候,林悅轉頭看向一旁的孟雪然。

孟雪然睜大眼睛微微搖頭,表情很是驚慌,顯然也是剛才知道。

林悅努力壓制心中驚濤駭浪,面上不顯,全當沒發現對面的註視。

三方第一次會面,林悅不是主角,除非聊到法律問題,林悅完全可以不參與他們的談話。

這樣的會議,林悅參加過至少幾十次了。

但這是第一次,她發現維持游刃有餘是如此艱難,交握的掌心沁出冷汗。

三方相談甚歡,對業態做出各種美好展望,但不管程遠的談話對象是誰,他的視線仿佛化為實質,一直纏繞著她。

林悅輕轉手腕,看向手表,才過去一個小時嗎?

林悅眼睛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腦子卻在找理由暫時離開。

“林律師,”對面如大提琴般低沈的聲音響起:“我看了你們最新一版的合同,裏面對貴司的權利做了詳盡的規定,但對我司的權利卻有些避而不談,另外,還給我們設置了比較嚴苛的條款。我能理解這是基於貴司對物業地段優勢的自信,但是,這樣令我們過於被動了。”

所有人看向林悅。

林悅屏了幾瞬,維持鎮定:“貴司當然可以提出你們的想法,如果今天來不及,後續的貴司法務或者律師可以直接與我溝通。”

“了解了,”程遠看著林悅的眼睛,露出一個沒有情緒的笑容:“林律師可能沒註意聽,我公司的事務由我全面負責,當然包括法律事務。”

程遠盯著林悅,笑容慢慢變大:“不過今天確實來不及,我們保持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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