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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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整理完明天出差的材料，林悅乘上回家的地鐵。
晚上八點半，地鐵仍然有很多人。
林悅拖著一箱材料，在車廂尾找了個空處站著，大腦放空。
自程遠出國後，兩人不再有聯系。
確切地說，是林悅單方面斷聯。
程遠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一開始，他問過孟雪然，但孟雪然也沒能幫上太多。
林悅仿佛從未認識程遠一般，對他不提、不回、不談論。
程遠堅持了一年，後面大概是學業壓力比較大，聯絡的次數越來越少，漸漸不再聯系。
之後的大學期間，林悅總是讓自己很忙。
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圖書館，一到周末就出去給學生補課。
到了大三，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考研，她卻通過司法考試然後四處找律所實習。
大學畢業後，林悅選擇留在海市，和孟雪然在內環合租了一套兩居室。
林悅每天跟著張律師忙到腳不沾地，身不沾家的。
孟雪然一邊開玩笑她只要花一半的錢就能在內環住這麽一套房子，一邊心疼林悅每天這麽忙碌。
孟雪然在企業做法務，雖然忙，但工作時間相對規律，遇到不加班且心情好的時候，還能在家做個晚飯。
今天，孟雪然終於結掉一個項目，推掉慶功活動，她決定回家給自己吃點好的。
孟雪然在家附近的進口超市買了一大份牛腩，回家清洗幹凈改刀切小，加入米酒和各種香料炒香後，用高壓鍋燉煮。雖然費時費力，但揭鍋的瞬間，滿屋飄香，一切辛苦和麻煩都值得了。
林悅就是這個點回來的。
孟雪然聽到開門聲，看了眼客廳的電子鐘，晚上九點。
孟雪然：“又加班呢，吃了還是沒吃？”
林悅聞到香味了，兩人住一起後，林悅才知道孟雪然是個烹飪小天才，但小天才也忙，只有周末或者放假才有空下廚。
林悅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把東西放好，問：“沒吃呢，有我的份嗎？”
孟雪然：“必須有呢，滿滿一大鍋。”
林悅洗完手，換了居家服，走進廚房。
孟雪然把牛腩盛在砂鍋裏：“讓讓，小心燙。你去盛飯，管夠。”
兩人在餐桌坐下，忙了一天，孟雪然開了罐啤酒，喝了一口，暢快地嘆了口氣。
每次遇到順利的事，孟雪然就會在家開罐酒慶祝，有什麽酒就喝什麽酒，比起和同事應酬，她更喜歡在家放松地喝一杯。
林悅見好友喝完一口酒，瞇著眼的樣子，問：“發生什麽好事了？”
“你幫我的那個合同糾紛，結束了！”孟雪然又喝了一大口：“可算結束了，拖了快兩年了，今天判決出來了，法院支持了我們全部請求！”
林悅看著好友，也為她開心：“恭喜了，這是你獨立負責的第一個案子吧？”
孟雪然：“是啊，中間光律師就換了兩個了。這個案子搞得領導現在也怕了，說下次找外部律師合作一定得挑靠譜的了。”
林悅之前聽孟雪然提過這個案子，案情不算覆雜，但是集團直接交辦下來的，領導比較看重。而領導之前合作的外部律師一直沒推進工作，以至於集團問了幾次案件進度。孟雪然領導正愁要不要換律師的時候，這個律師出事了，據說人進去了，律師證也被撤掉了。這個案子是集團放下來的，這麽長的時間，幾乎沒任何進展，集團法務總發難了，但臨時再找律師是來不及的，領導病急亂投醫，或者是怕集團追責，把事情全部丟給入職不到一年的孟雪然。林悅見孟雪然壓力大整夜整夜失眠，於是擠壓個人時間，趕在集團給的時間節點前，幫孟雪然把案件訴進了法院。法院立案後，孟雪然自己去開了第一次庭，領導見事情比較順利，於是又啟動了一個相熟的外部律師介入。之後，孟雪然雖然不用淌在一線，但領導讓她負責和外部律師對接。好在林悅前期幫整理的訴訟思路清晰，後續按著來就行。最後案件走向基本如林悅預期的一致，孟雪然後期的工作相對輕松，再加上有外部律師和法院溝通，除了時不時要向集團匯報，領導基本沒再過問這個案子。
林悅：“結束了就好，雖然開始有些難，但你也是完整走過案件程序了。”
孟雪然開心：“是啊，今天領導說，以後再有案件，我們也可以推薦律師了。我看他也是被這次的事情搞怕了，之前都是他自己決定外部律師。”
林悅：“你們沒有律師庫嗎？”
按理說，孟雪然在的集團公司要麽有固定的法律顧問，要麽有個律師庫，有案件直接聯系裏面的律師。
孟雪然搖頭：“你是不知道，集團很摳的，不想簽固定法顧。簡單的案子讓我們自己去，覺得自己搞不定的才找外部律師。雖然有幾個合作過的律師，但其實每次都要詢價，哪個價格低就哪個。”
從企業的角度，這麽做也有道理。只是如果經常更換律師，每個新律師進來的溝通成本就很大了。
孟雪然問：“悅悅，你現在能獨立接案子了嗎？”
林悅跟著現在的師傅三年了。師傅這邊案件量大，跟著她不僅能學到很多，更是有很多機會鍛煉自己。林悅在第二年就可以獨立辦案了，張律師當時還特地和她說，只要她願意可以一直跟著師傅，但律師要有自己的案源，張律師不反對林悅自己接案子。
林悅：“師傅一直鼓勵我有自己的案子。”
孟雪然興奮道：“那後面我這邊有案件需要外部律師，我就推薦你。”
林悅笑：“行啊，記得公事公辦走流程。”
孟雪然點頭：“這個明白，按領導的意思，我們先在會上推薦，初步對比方案後，他再做最終決定。”
至少形式上公開公平。看來孟雪然領導經過之前那個案子，不敢再一家獨大了。
隔天，林悅一早趕去機場出差，在山城連軸轉了幾天後，趕在周五晚上回了海市。
一直到林悅收拾完東西，孟雪然才加班回家。
看著加班到憔悴的好友，林悅過去幫她把外套掛好：“吃過了沒？”
孟雪然搖頭：“沒，就吃過下午茶。”
林悅：“吃點什麽？”
孟雪然在沙發躺下：“你也沒吃？”
林悅：“飛機上墊了點肚子。”
孟雪然不想動：“你看著來吧，我想吃點刺激的，這周真的累死了。”
問過孟雪然意見後，林悅在外賣軟件上找燒烤。
孟雪然：“對了，悅悅，上次和你說過推薦的事，我們現在有個案子需要外部律師，你有空嗎？”
林悅選了一些兩人喜歡的，把手機遞給孟雪然確認：“最近時間應該還可以，什麽案子？”
孟雪然又加了一些烤物，然後和林悅說起附近一棟比較有特色的大廈：“這棟大廈的產權人是集團總公司，但授權給我們公司對外出租。公司之前把其中兩層租了出去，對方本來是要租十年的，目前租了兩年，每次都拖延租金，而且總拿一些費用和公司扯皮，所以集團考慮把這兩層收了再換人租。”
租賃糾紛訴訟不難，難的是後面場地騰空。尤其這種打算長期租的，入場前肯定裝修過，租不到兩年就要退出，如果不配合，裝修和場內物品都是個問題。
林悅：“對方是否願意退租，有沒有清空障礙？”
孟雪然給了好友一個讚賞的眼神：“不錯嘛，一下就問到關鍵問題了。”
關於退場清空的問題，林悅能想到，公司和租房子的也都能想到。租房子的是家公司，之前計劃把這兩層打造成辦公空間租給其他人。因為裝修就裝了快半年，所以實際運營實際也就一年多。
雖然地處內環，大廈本身也很有名氣，但前期還是得宣傳。所以一年多，項目不僅沒有盈利，還有些入不敷出。租方算了筆賬，按照目前的經濟形勢，哪怕租滿十年，最後只能保證不虧，很難賺大錢。
租方是公司，也要盈利養自己的員工。於是他們股東商量後，找了家新公司，打算讓新公司接盤，他們退出，如果集團那邊同意，租方可以將損失最小化。
林悅問：“你們公司現在什麽態度？”
孟雪然：“基本同意吧。這周我們和市場部一直在開會，市場部算了筆賬，無縫銜接的話，這個事不影響我們利益，其實對我們來說，誰租都一樣。”
林悅：“既然三方都同意，公司也不虧，為什麽你們還要外部律師？”
孟雪然揉了揉臉：“如果不找外部律師，這事就得領導全權把關，說實話，他不行。倒不是質疑他能力，他做法務總很多年了，有些知識很久沒更新了。如果找外部律師，至少專業上有人把關，他只看結果就行了。”
林悅明白了：“行，你們需要哪些資料，我這兩天準備好給你。”
孟雪然介紹完需要的資料，門鈴響了，點的外賣送到了。
孟雪然吸一口氣，猛地從沙發上跳起，用力抱了抱林悅：“悅，加油，爭取把這個項目拿下！”
林悅笑：“好的，拿下了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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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明天出差的材料，林悅乘上回家的地鐵。
晚上八點半，地鐵仍然有很多人。
林悅拖著一箱材料，在車廂尾找了個空處站著，大腦放空。
自程遠出國後，兩人不再有聯系。
確切地說，是林悅單方面斷聯。
程遠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一開始，他問過孟雪然，但孟雪然也沒能幫上太多。
林悅仿佛從未認識程遠一般，對他不提、不回、不談論。
程遠堅持了一年，後面大概是學業壓力比較大，聯絡的次數越來越少，漸漸不再聯系。
之後的大學期間，林悅總是讓自己很忙。
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圖書館，一到周末就出去給學生補課。
到了大三，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考研，她卻通過司法考試然後四處找律所實習。
大學畢業後，林悅選擇留在海市，和孟雪然在內環合租了一套兩居室。
林悅每天跟著張律師忙到腳不沾地，身不沾家的。
孟雪然一邊開玩笑她只要花一半的錢就能在內環住這麽一套房子，一邊心疼林悅每天這麽忙碌。
孟雪然在企業做法務，雖然忙，但工作時間相對規律，遇到不加班且心情好的時候，還能在家做個晚飯。
今天，孟雪然終於結掉一個項目，推掉慶功活動，她決定回家給自己吃點好的。
孟雪然在家附近的進口超市買了一大份牛腩，回家清洗幹凈改刀切小，加入米酒和各種香料炒香後，用高壓鍋燉煮。雖然費時費力，但揭鍋的瞬間，滿屋飄香，一切辛苦和麻煩都值得了。
林悅就是這個點回來的。
孟雪然聽到開門聲，看了眼客廳的電子鐘，晚上九點。
孟雪然：“又加班呢，吃了還是沒吃？”
林悅聞到香味了，兩人住一起後，林悅才知道孟雪然是個烹飪小天才，但小天才也忙，只有周末或者放假才有空下廚。
林悅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把東西放好，問：“沒吃呢，有我的份嗎？”
孟雪然：“必須有呢，滿滿一大鍋。”
林悅洗完手，換了居家服，走進廚房。
孟雪然把牛腩盛在砂鍋裏：“讓讓，小心燙。你去盛飯，管夠。”
兩人在餐桌坐下，忙了一天，孟雪然開了罐啤酒，喝了一口，暢快地嘆了口氣。
每次遇到順利的事，孟雪然就會在家開罐酒慶祝，有什麽酒就喝什麽酒，比起和同事應酬，她更喜歡在家放松地喝一杯。
林悅見好友喝完一口酒，瞇著眼的樣子，問：“發生什麽好事了？”
“你幫我的那個合同糾紛，結束了！”孟雪然又喝了一大口：“可算結束了，拖了快兩年了，今天判決出來了，法院支持了我們全部請求！”
林悅看著好友，也為她開心：“恭喜了，這是你獨立負責的第一個案子吧？”
孟雪然：“是啊，中間光律師就換了兩個了。這個案子搞得領導現在也怕了，說下次找外部律師合作一定得挑靠譜的了。”
林悅之前聽孟雪然提過這個案子，案情不算覆雜，但是集團直接交辦下來的，領導比較看重。而領導之前合作的外部律師一直沒推進工作，以至於集團問了幾次案件進度。孟雪然領導正愁要不要換律師的時候，這個律師出事了，據說人進去了，律師證也被撤掉了。這個案子是集團放下來的，這麽長的時間，幾乎沒任何進展，集團法務總發難了，但臨時再找律師是來不及的，領導病急亂投醫，或者是怕集團追責，把事情全部丟給入職不到一年的孟雪然。林悅見孟雪然壓力大整夜整夜失眠，於是擠壓個人時間，趕在集團給的時間節點前，幫孟雪然把案件訴進了法院。法院立案後，孟雪然自己去開了第一次庭，領導見事情比較順利，於是又啟動了一個相熟的外部律師介入。之後，孟雪然雖然不用淌在一線，但領導讓她負責和外部律師對接。好在林悅前期幫整理的訴訟思路清晰，後續按著來就行。最後案件走向基本如林悅預期的一致，孟雪然後期的工作相對輕松，再加上有外部律師和法院溝通，除了時不時要向集團匯報，領導基本沒再過問這個案子。
林悅：“結束了就好，雖然開始有些難，但你也是完整走過案件程序了。”
孟雪然開心：“是啊，今天領導說，以後再有案件，我們也可以推薦律師了。我看他也是被這次的事情搞怕了，之前都是他自己決定外部律師。”
林悅：“你們沒有律師庫嗎？”
按理說，孟雪然在的集團公司要麽有固定的法律顧問，要麽有個律師庫，有案件直接聯系裏面的律師。
孟雪然搖頭：“你是不知道，集團很摳的，不想簽固定法顧。簡單的案子讓我們自己去，覺得自己搞不定的才找外部律師。雖然有幾個合作過的律師，但其實每次都要詢價，哪個價格低就哪個。”
從企業的角度，這麽做也有道理。只是如果經常更換律師，每個新律師進來的溝通成本就很大了。
孟雪然問：“悅悅，你現在能獨立接案子了嗎？”
林悅跟著現在的師傅三年了。師傅這邊案件量大，跟著她不僅能學到很多，更是有很多機會鍛煉自己。林悅在第二年就可以獨立辦案了，張律師當時還特地和她說，只要她願意可以一直跟著師傅，但律師要有自己的案源，張律師不反對林悅自己接案子。
林悅：“師傅一直鼓勵我有自己的案子。”
孟雪然興奮道：“那後面我這邊有案件需要外部律師，我就推薦你。”
林悅笑：“行啊，記得公事公辦走流程。”
孟雪然點頭：“這個明白，按領導的意思，我們先在會上推薦，初步對比方案後，他再做最終決定。”
至少形式上公開公平。看來孟雪然領導經過之前那個案子，不敢再一家獨大了。
隔天，林悅一早趕去機場出差，在山城連軸轉了幾天後，趕在周五晚上回了海市。
一直到林悅收拾完東西，孟雪然才加班回家。
看著加班到憔悴的好友，林悅過去幫她把外套掛好：“吃過了沒？”
孟雪然搖頭：“沒，就吃過下午茶。”
林悅：“吃點什麽？”
孟雪然在沙發躺下：“你也沒吃？”
林悅：“飛機上墊了點肚子。”
孟雪然不想動：“你看著來吧，我想吃點刺激的，這周真的累死了。”
問過孟雪然意見後，林悅在外賣軟件上找燒烤。
孟雪然：“對了，悅悅，上次和你說過推薦的事，我們現在有個案子需要外部律師，你有空嗎？”
林悅選了一些兩人喜歡的，把手機遞給孟雪然確認：“最近時間應該還可以，什麽案子？”
孟雪然又加了一些烤物，然後和林悅說起附近一棟比較有特色的大廈：“這棟大廈的產權人是集團總公司，但授權給我們公司對外出租。公司之前把其中兩層租了出去，對方本來是要租十年的，目前租了兩年，每次都拖延租金，而且總拿一些費用和公司扯皮，所以集團考慮把這兩層收了再換人租。”
租賃糾紛訴訟不難，難的是後面場地騰空。尤其這種打算長期租的，入場前肯定裝修過，租不到兩年就要退出，如果不配合，裝修和場內物品都是個問題。
林悅：“對方是否願意退租，有沒有清空障礙？”
孟雪然給了好友一個讚賞的眼神：“不錯嘛，一下就問到關鍵問題了。”
關於退場清空的問題，林悅能想到，公司和租房子的也都能想到。租房子的是家公司，之前計劃把這兩層打造成辦公空間租給其他人。因為裝修就裝了快半年，所以實際運營實際也就一年多。
雖然地處內環，大廈本身也很有名氣，但前期還是得宣傳。所以一年多，項目不僅沒有盈利，還有些入不敷出。租方算了筆賬，按照目前的經濟形勢，哪怕租滿十年，最後只能保證不虧，很難賺大錢。
租方是公司，也要盈利養自己的員工。於是他們股東商量後，找了家新公司，打算讓新公司接盤，他們退出，如果集團那邊同意，租方可以將損失最小化。
林悅問：“你們公司現在什麽態度？”
孟雪然：“基本同意吧。這周我們和市場部一直在開會，市場部算了筆賬，無縫銜接的話，這個事不影響我們利益，其實對我們來說，誰租都一樣。”
林悅：“既然三方都同意，公司也不虧，為什麽你們還要外部律師？”
孟雪然揉了揉臉：“如果不找外部律師，這事就得領導全權把關，說實話，他不行。倒不是質疑他能力，他做法務總很多年了，有些知識很久沒更新了。如果找外部律師，至少專業上有人把關，他只看結果就行了。”
林悅明白了：“行，你們需要哪些資料，我這兩天準備好給你。”
孟雪然介紹完需要的資料，門鈴響了，點的外賣送到了。
孟雪然吸一口氣，猛地從沙發上跳起，用力抱了抱林悅：“悅，加油，爭取把這個項目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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