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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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串珠
在牙一行人的協助下，張耳雅將雪地車移到了一處避風口，除了他們力所能及可以搬動的物資，其餘的全部留在車上，用氈布仔仔細細蓋得嚴嚴實實，臨了了，張耳雅又做了幾個明顯標記，這才背起行囊，牽著小艾，戴上與那幾個人一樣的氧氣面罩，謹慎地拐進一個狹窄的洞口。 洞口並不平開，而是斜著向下，像個收束的口袋一樣，露出一點勉強供人通過的空間，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使得洞內不會像外面那般對侵襲毫無抵擋之力。 等到張耳雅和小艾跟著他們鉆進去，才發現，這像極了從前小孩子愛玩的那種滑滑梯，只不過這條路又難行，又漫長，不似通往帶來快樂的游樂場的路，倒像是要通往未知的無間地獄。張耳雅之前就隱隱浮起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除了牙的身份真相，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將要掀開陳希和李驛聯合打造的潘多拉的魔盒。 與他們相處了這麽多年，她很清楚他們的目標和欲望，但她從來都不了解他們的情感和寄托——曾經她以為這一老一小兩個王八蛋沒有這種東西，可無論是小艾的出現還是白書的現身都讓她開始生出懷疑，她一面震撼於這樣的兩個人居然也有作為“人”的無聊部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動容，即使再怎麽利益結合體，相處得久了，也多少有些感情，何況這麽多年，從某種意義上，他倆更像是她的家人。 她同時被他倆騙了。 心事重重中，她擡頭的時候，小艾已經湊到了牙的身邊，很開朗地、刻薄地和她聊天，和所有青春期為了維護自己朋友而對朋友的“對頭”露出敵意的少女們一樣。 “你看上去和我小姨差不多大，怎麽不去地下，是因為沒家人嗎？”小艾問。 牙對小艾並不像對張耳雅那樣有著成年人慣有的禮貌疏離，而相對來說寬容和溫和了許多，她未必聽不出裏面的諷刺意味，但她回答得很誠懇：“我和家人走散了，大概發生了什麽意外，總之當我恢覆意識的時候，被埋在雪裏，是母親救了我，帶領我，將我養大，我們在這裏很好，我討厭被埋的感覺，住在地下會讓人感覺又被埋了一次。” “意外？什…
在牙一行人的協助下，張耳雅將雪地車移到了一處避風口，除了他們力所能及可以搬動的物資，其餘的全部留在車上，用氈布仔仔細細蓋得嚴嚴實實，臨了了，張耳雅又做了幾個明顯標記，這才背起行囊，牽著小艾，戴上與那幾個人一樣的氧氣面罩，謹慎地拐進一個狹窄的洞口。
洞口並不平開，而是斜著向下，像個收束的口袋一樣，露出一點勉強供人通過的空間，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使得洞內不會像外面那般對侵襲毫無抵擋之力。
等到張耳雅和小艾跟著他們鉆進去，才發現，這像極了從前小孩子愛玩的那種滑滑梯，只不過這條路又難行，又漫長，不似通往帶來快樂的游樂場的路，倒像是要通往未知的無間地獄。張耳雅之前就隱隱浮起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除了牙的身份真相，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將要掀開陳希和李驛聯合打造的潘多拉的魔盒。
與他們相處了這麽多年，她很清楚他們的目標和欲望，但她從來都不了解他們的情感和寄托——曾經她以為這一老一小兩個王八蛋沒有這種東西，可無論是小艾的出現還是白書的現身都讓她開始生出懷疑，她一面震撼於這樣的兩個人居然也有作為“人”的無聊部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動容，即使再怎麽利益結合體，相處得久了，也多少有些感情，何況這麽多年，從某種意義上，他倆更像是她的家人。
她同時被他倆騙了。
心事重重中，她擡頭的時候，小艾已經湊到了牙的身邊，很開朗地、刻薄地和她聊天，和所有青春期為了維護自己朋友而對朋友的“對頭”露出敵意的少女們一樣。
“你看上去和我小姨差不多大，怎麽不去地下，是因為沒家人嗎？”小艾問。
牙對小艾並不像對張耳雅那樣有著成年人慣有的禮貌疏離，而相對來說寬容和溫和了許多，她未必聽不出裏面的諷刺意味，但她回答得很誠懇：“我和家人走散了，大概發生了什麽意外，總之當我恢覆意識的時候，被埋在雪裏，是母親救了我，帶領我，將我養大，我們在這裏很好，我討厭被埋的感覺，住在地下會讓人感覺又被埋了一次。”
“意外？什麽意外？”小艾追問。
牙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有家人，我們似乎住在一座塔裏，有一天我偷偷溜出來，就再也沒見到過他們。”
“那這麽說的話……”小艾回頭朝臉色有些難看的張耳雅眨了眨眼：“牙是不是也不是你的真名？”
牙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母親說我昏迷的時候，說什麽 ya，所以她後來幹脆叫我牙。”
“……哦，這樣。”小艾皺了皺鼻頭，沒再纏著牙說什麽，而是慢下腳步，一直到張耳雅走到身邊，耳語道：“你們大人老覺得直接問人隱私不禮貌，我可不怕，反正大家誰也不認識誰。”
張耳雅有些失神地看看牙的背影：“所以呢？”
小艾斟酌著字句道：“她應該就是桑青吧，她不記得你了，也不會記得你曾經做過的事，只要你不說，這個秘密將會到世界末日。”
張耳雅苦笑一聲：“走吧，現在考慮這些沒有意義。”
但究竟什麽有意義，她也不清楚，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像散落四處的珠子，在腦海中翻來覆去不成體系，她急切地需要一根引線將它們全部串起來，讓這些失控的東西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握當中，只有這樣，她才安心。至於串成的事實是好是壞，她都不在乎，好也罷，壞也罷，總得知道了才能夠去想對策，何況，最糟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她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很爛的大人而已。
唯一的弱點是，這個很爛的大人想讓企圖變爛的這個孩子過得好起來，這是不容忽視的、血緣的本能，她拋棄了那麽多年，始終還是要敗在親情上。
下行的路逐漸平緩，原本光禿禿的石塊上開始出現一兩株植物標本一樣的東西，叫小艾忍不住駐足，再然後，前方出現了兩個用石塊搭起的小丘包，牙與那幾個人也都停住了。
“這是？”張耳雅問。
“巖漿沖破了屏障，破壞了原有的平衡，上一支值勤組出來時遭遇了滑坡，有兩個人死在了這裏，剩下的幾個拼盡全力保存了目前的這條小路。現在因為火山灰還沒有清理幹凈，汪汪也仍舊處於休眠狀態，所以母親和其他人都暫時待在地下防空洞裏。”
“汪汪？”小艾重覆道。
牙從剛剛悲傷的表情中抽離出來，朝其他人露出一個早有所料的表情：“我就說給一只貓起名為汪汪非同凡響。”
她沒給盯著小丘包看的張耳雅什麽額外發問的機會，而是擺了擺手：“我們還是快點回去，會安全一點，誰也不知道這條路會不會再次崩塌。”
接下來的路途他們沒再說什麽，也顧不得再說什麽，愈發狹窄的通道回蕩著愈發駭人的激蕩聲，仿佛有無窮的能量在此儲存並隨時隨地準備出擊，聽得人心驚肉跳，待得他們終於抵達一塊寬闊的平地，地上被厚厚的火山灰所覆蓋，擡頭，沿著凹陷的山體脈絡，如血一般的紅色正在肆意奔騰，而鋪天蓋地的雪顯然不允許這裏由它們做主，於是亦激情澎湃地迎面而上，最後碰撞在一起融鑄為有著千奇百怪形狀的火山冰，大剌剌地在山體上刺出不一樣的傷痕。
張耳雅和小艾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正處在火山的內部，那些震撼人心可怕兇猛的聲音來自巖漿，心驚之下，她們的腳步又快了一點。
牙說：“最近這幾次已經是比較小的爆發了，估計再過幾天，就該安靜了。”
“所以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裏面，不會怕嗎？”張耳雅問。
牙笑笑：“你們在地下會怕嗎？如果你們不怕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張耳雅沈默著捏了捏小艾的手，小艾輕聲說：“很壯觀，我很喜歡。”
直到面前開始如地下的管道區一樣出現稀稀拉拉的小房子，不過此刻這些房子完全被火山灰埋葬，一丁點住過人的痕跡也沒有，牙帶著他們一直往深處走，走到一個不知用什麽材質打造的大門前，牙將手覆上去，出現了一個方形的可視鍵盤，她輸入了幾個字母和數字，伴隨著沈重的機械聲，門開了，她輕籲了一口氣，說：“我們到了，這就是居住區。”
居住區的溫度比之外面高了十幾度，盡管仍有些寒意，但顯然已在人的適宜溫度之內。門重新關上後，張耳雅和小艾學著他們的樣子脫掉了身上的防寒服，頓覺身體輕盈了許多。
牙指指右斜方的穹頂，介紹說：“前幾天那次噴發將那裏一個溫室沖開了一角，盡管其他房間的防禦系統立刻啟動，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但為了人員安全，所有人都還是轉移到了防空洞裏。”
張耳雅和小艾這才看到，這條走廊的兩邊是各式各樣的種植溫室，各式各樣帶著新鮮氣息的顏色讓她們貪婪地站住，不肯向前。
小艾趴在一個溫室的玻璃門上盯著裏面看，說：“那是真的嗎？那和我學校影像投下來的花一模一樣，那個是迎春，那個是春海棠，還有那個，是月季，那是真的嗎？我可以摸摸嗎？我每次去摸都摸個空。”
“可以的，這本來就是開……”牙的一個放字還沒說出來，小艾又撲向另一個溫室，大叫道：“小姨你看，老吳給我們吃的西紅柿就是這裏種的吧，哇，原來西紅柿是這麽種的，就像那株葡萄一樣，噢，我們的那株葡萄呢？在朱迪那裏，它應該也種在這裏，和自己的夥伴一起！”
張耳雅看著小艾，不知為何眼睛有些發酸，無論小艾的心底叫他們這些骯臟的大人賦予了怎樣的壞理念，而本質上，她始終是，也應該是正處在花季的快樂少女，她就該是這個樣子，她自己沒有得到的無憂無慮，小艾應當得到。
牙看看張耳雅，又看看小艾，指了指之前那個年輕男孩，征求意見道：“我們先去見一下母親，讓小林帶小艾逛逛再過去，怎麽樣？”
張耳雅問小艾：“你覺得怎麽樣？”
小艾瞧著那個年輕男孩摸出了一串鑰匙，立刻肉眼可見地雀躍起來：“我想摸摸那些花，馬上就來。”
於是牙帶著張耳雅繼續向前，彎身，打開地面的一扇門，一路向下，走進有些昏暗的防空洞，防空洞用箱子人為地隔出了不同的空間，幾十號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一直走到最裏面，箱子砌成的“門”上放了兩個應急燈，牙輕聲說：“母親，我們找到兩個人。”
過了許久，裏面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很溫和也很友善地說：“快請進來吧，安全回來就好。”
張耳雅隨著牙猶豫著踏進去，迎上一張滿臉皺紋但優雅從容的臉，那張臉上露出一瞬的驚訝，然後綻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說：“又見面了，給我定位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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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牙一行人的協助下，張耳雅將雪地車移到了一處避風口，除了他們力所能及可以搬動的物資，其餘的全部留在車上，用氈布仔仔細細蓋得嚴嚴實實，臨了了，張耳雅又做了幾個明顯標記，這才背起行囊，牽著小艾，戴上與那幾個人一樣的氧氣面罩，謹慎地拐進一個狹窄的洞口。 洞口並不平開，而是斜著向下，像個收束的口袋一樣，露出一點勉強供人通過的空間，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使得洞內不會像外面那般對侵襲毫無抵擋之力。 等到張耳雅和小艾跟著他們鉆進去，才發現，這像極了從前小孩子愛玩的那種滑滑梯，只不過這條路又難行，又漫長，不似通往帶來快樂的游樂場的路，倒像是要通往未知的無間地獄。張耳雅之前就隱隱浮起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除了牙的身份真相，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將要掀開陳希和李驛聯合打造的潘多拉的魔盒。 與他們相處了這麽多年，她很清楚他們的目標和欲望，但她從來都不了解他們的情感和寄托——曾經她以為這一老一小兩個王八蛋沒有這種東西，可無論是小艾的出現還是白書的現身都讓她開始生出懷疑，她一面震撼於這樣的兩個人居然也有作為“人”的無聊部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動容，即使再怎麽利益結合體，相處得久了，也多少有些感情，何況這麽多年，從某種意義上，他倆更像是她的家人。 她同時被他倆騙了。 心事重重中，她擡頭的時候，小艾已經湊到了牙的身邊，很開朗地、刻薄地和她聊天，和所有青春期為了維護自己朋友而對朋友的“對頭”露出敵意的少女們一樣。 “你看上去和我小姨差不多大，怎麽不去地下，是因為沒家人嗎？”小艾問。 牙對小艾並不像對張耳雅那樣有著成年人慣有的禮貌疏離，而相對來說寬容和溫和了許多，她未必聽不出裏面的諷刺意味，但她回答得很誠懇：“我和家人走散了，大概發生了什麽意外，總之當我恢覆意識的時候，被埋在雪裏，是母親救了我，帶領我，將我養大，我們在這裏很好，我討厭被埋的感覺，住在地下會讓人感覺又被埋了一次。” “意外？什…
在牙一行人的協助下，張耳雅將雪地車移到了一處避風口，除了他們力所能及可以搬動的物資，其餘的全部留在車上，用氈布仔仔細細蓋得嚴嚴實實，臨了了，張耳雅又做了幾個明顯標記，這才背起行囊，牽著小艾，戴上與那幾個人一樣的氧氣面罩，謹慎地拐進一個狹窄的洞口。
洞口並不平開，而是斜著向下，像個收束的口袋一樣，露出一點勉強供人通過的空間，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使得洞內不會像外面那般對侵襲毫無抵擋之力。
等到張耳雅和小艾跟著他們鉆進去，才發現，這像極了從前小孩子愛玩的那種滑滑梯，只不過這條路又難行，又漫長，不似通往帶來快樂的游樂場的路，倒像是要通往未知的無間地獄。張耳雅之前就隱隱浮起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除了牙的身份真相，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將要掀開陳希和李驛聯合打造的潘多拉的魔盒。
與他們相處了這麽多年，她很清楚他們的目標和欲望，但她從來都不了解他們的情感和寄托——曾經她以為這一老一小兩個王八蛋沒有這種東西，可無論是小艾的出現還是白書的現身都讓她開始生出懷疑，她一面震撼於這樣的兩個人居然也有作為“人”的無聊部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動容，即使再怎麽利益結合體，相處得久了，也多少有些感情，何況這麽多年，從某種意義上，他倆更像是她的家人。
她同時被他倆騙了。
心事重重中，她擡頭的時候，小艾已經湊到了牙的身邊，很開朗地、刻薄地和她聊天，和所有青春期為了維護自己朋友而對朋友的“對頭”露出敵意的少女們一樣。
“你看上去和我小姨差不多大，怎麽不去地下，是因為沒家人嗎？”小艾問。
牙對小艾並不像對張耳雅那樣有著成年人慣有的禮貌疏離，而相對來說寬容和溫和了許多，她未必聽不出裏面的諷刺意味，但她回答得很誠懇：“我和家人走散了，大概發生了什麽意外，總之當我恢覆意識的時候，被埋在雪裏，是母親救了我，帶領我，將我養大，我們在這裏很好，我討厭被埋的感覺，住在地下會讓人感覺又被埋了一次。”
“意外？什麽意外？”小艾追問。
牙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有家人，我們似乎住在一座塔裏，有一天我偷偷溜出來，就再也沒見到過他們。”
“那這麽說的話……”小艾回頭朝臉色有些難看的張耳雅眨了眨眼：“牙是不是也不是你的真名？”
牙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母親說我昏迷的時候，說什麽 ya，所以她後來幹脆叫我牙。”
“……哦，這樣。”小艾皺了皺鼻頭，沒再纏著牙說什麽，而是慢下腳步，一直到張耳雅走到身邊，耳語道：“你們大人老覺得直接問人隱私不禮貌，我可不怕，反正大家誰也不認識誰。”
張耳雅有些失神地看看牙的背影：“所以呢？”
小艾斟酌著字句道：“她應該就是桑青吧，她不記得你了，也不會記得你曾經做過的事，只要你不說，這個秘密將會到世界末日。”
張耳雅苦笑一聲：“走吧，現在考慮這些沒有意義。”
但究竟什麽有意義，她也不清楚，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像散落四處的珠子，在腦海中翻來覆去不成體系，她急切地需要一根引線將它們全部串起來，讓這些失控的東西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握當中，只有這樣，她才安心。至於串成的事實是好是壞，她都不在乎，好也罷，壞也罷，總得知道了才能夠去想對策，何況，最糟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她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很爛的大人而已。
唯一的弱點是，這個很爛的大人想讓企圖變爛的這個孩子過得好起來，這是不容忽視的、血緣的本能，她拋棄了那麽多年，始終還是要敗在親情上。
下行的路逐漸平緩，原本光禿禿的石塊上開始出現一兩株植物標本一樣的東西，叫小艾忍不住駐足，再然後，前方出現了兩個用石塊搭起的小丘包，牙與那幾個人也都停住了。
“這是？”張耳雅問。
“巖漿沖破了屏障，破壞了原有的平衡，上一支值勤組出來時遭遇了滑坡，有兩個人死在了這裏，剩下的幾個拼盡全力保存了目前的這條小路。現在因為火山灰還沒有清理幹凈，汪汪也仍舊處於休眠狀態，所以母親和其他人都暫時待在地下防空洞裏。”
“汪汪？”小艾重覆道。
牙從剛剛悲傷的表情中抽離出來，朝其他人露出一個早有所料的表情：“我就說給一只貓起名為汪汪非同凡響。”
她沒給盯著小丘包看的張耳雅什麽額外發問的機會，而是擺了擺手：“我們還是快點回去，會安全一點，誰也不知道這條路會不會再次崩塌。”
接下來的路途他們沒再說什麽，也顧不得再說什麽，愈發狹窄的通道回蕩著愈發駭人的激蕩聲，仿佛有無窮的能量在此儲存並隨時隨地準備出擊，聽得人心驚肉跳，待得他們終於抵達一塊寬闊的平地，地上被厚厚的火山灰所覆蓋，擡頭，沿著凹陷的山體脈絡，如血一般的紅色正在肆意奔騰，而鋪天蓋地的雪顯然不允許這裏由它們做主，於是亦激情澎湃地迎面而上，最後碰撞在一起融鑄為有著千奇百怪形狀的火山冰，大剌剌地在山體上刺出不一樣的傷痕。
張耳雅和小艾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正處在火山的內部，那些震撼人心可怕兇猛的聲音來自巖漿，心驚之下，她們的腳步又快了一點。
牙說：“最近這幾次已經是比較小的爆發了，估計再過幾天，就該安靜了。”
“所以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裏面，不會怕嗎？”張耳雅問。
牙笑笑：“你們在地下會怕嗎？如果你們不怕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張耳雅沈默著捏了捏小艾的手，小艾輕聲說：“很壯觀，我很喜歡。”
直到面前開始如地下的管道區一樣出現稀稀拉拉的小房子，不過此刻這些房子完全被火山灰埋葬，一丁點住過人的痕跡也沒有，牙帶著他們一直往深處走，走到一個不知用什麽材質打造的大門前，牙將手覆上去，出現了一個方形的可視鍵盤，她輸入了幾個字母和數字，伴隨著沈重的機械聲，門開了，她輕籲了一口氣，說：“我們到了，這就是居住區。”
居住區的溫度比之外面高了十幾度，盡管仍有些寒意，但顯然已在人的適宜溫度之內。門重新關上後，張耳雅和小艾學著他們的樣子脫掉了身上的防寒服，頓覺身體輕盈了許多。
牙指指右斜方的穹頂，介紹說：“前幾天那次噴發將那裏一個溫室沖開了一角，盡管其他房間的防禦系統立刻啟動，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但為了人員安全，所有人都還是轉移到了防空洞裏。”
張耳雅和小艾這才看到，這條走廊的兩邊是各式各樣的種植溫室，各式各樣帶著新鮮氣息的顏色讓她們貪婪地站住，不肯向前。
小艾趴在一個溫室的玻璃門上盯著裏面看，說：“那是真的嗎？那和我學校影像投下來的花一模一樣，那個是迎春，那個是春海棠，還有那個，是月季，那是真的嗎？我可以摸摸嗎？我每次去摸都摸個空。”
“可以的，這本來就是開……”牙的一個放字還沒說出來，小艾又撲向另一個溫室，大叫道：“小姨你看，老吳給我們吃的西紅柿就是這裏種的吧，哇，原來西紅柿是這麽種的，就像那株葡萄一樣，噢，我們的那株葡萄呢？在朱迪那裏，它應該也種在這裏，和自己的夥伴一起！”
張耳雅看著小艾，不知為何眼睛有些發酸，無論小艾的心底叫他們這些骯臟的大人賦予了怎樣的壞理念，而本質上，她始終是，也應該是正處在花季的快樂少女，她就該是這個樣子，她自己沒有得到的無憂無慮，小艾應當得到。
牙看看張耳雅，又看看小艾，指了指之前那個年輕男孩，征求意見道：“我們先去見一下母親，讓小林帶小艾逛逛再過去，怎麽樣？”
張耳雅問小艾：“你覺得怎麽樣？”
小艾瞧著那個年輕男孩摸出了一串鑰匙，立刻肉眼可見地雀躍起來：“我想摸摸那些花，馬上就來。”
於是牙帶著張耳雅繼續向前，彎身，打開地面的一扇門，一路向下，走進有些昏暗的防空洞，防空洞用箱子人為地隔出了不同的空間，幾十號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一直走到最裏面，箱子砌成的“門”上放了兩個應急燈，牙輕聲說：“母親，我們找到兩個人。”
過了許久，裏面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很溫和也很友善地說：“快請進來吧，安全回來就好。”
張耳雅隨著牙猶豫著踏進去，迎上一張滿臉皺紋但優雅從容的臉，那張臉上露出一瞬的驚訝，然後綻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說：“又見面了，給我定位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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