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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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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茉莉

在張耳雅的錯愕中,牙首先開口:“母親,你認識她?” 白書朝牙探出手,牙帶著疑惑上前握住她,她輕聲說:“我和這位客人聊一聊,你先去忙你的。” 牙的眼中泛出一絲失落,但順從地退出去,不怎麽封閉的空間裏只留下白書和張耳雅。 “給你泡杯茶吧,我們種出來了茉莉花。”白書說完蹣跚著走到一邊去搗鼓,再沒有說什麽,而張耳雅沈默著消化那過度密集的信息,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看著白書佝僂的身形,想起初次見面時的情景,萬千疑竇此時此刻都湧上心頭,像一張織得密密麻麻的網,將她兜住,她試圖去解開纏繞身上的繩索,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頭緒,而被同樣綁縛的還有共犯李驛,他們兩個自以為是的“精英”根本從一開始就叫陳希和白書兩個捕魚人牢牢把控,所謂的宏圖大業只不過是一點甜頭後的無端臆想。 只是她與李驛不同在於,她知曉得更晚,所以毫無還手之力。 一股濃郁的茉莉花香在這個空間彌漫開來,微燙的杯子遞到張耳雅的手中,她低頭去看,小巧的白花在水中松弛地綻放,而無論是花也好還是人也好,都清楚,這次綻放源自水的恩賜。 她和李驛的短暫得意就源於陳希和白書的恩賜。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沈默。”白書重新坐下,道:“說點什麽,說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 張耳雅在白書面前站住:“牙是桑青嗎?” “是。”白書平靜地說:“但她失去了和你有關的記憶,她太軟弱了,你做桑青更合適。” 張耳雅想起牙一路上對白書的尊重與敬愛,不由得幹笑一聲:“是嗎?” 白書顯然看出了她這句裏蘊含的嘲諷:“你們都是未來的希望,她需要的我毫無保留地給了她,你需要的,我也不會奪走。” “你和陳希是什麽關系?”張耳雅又問。 “你是指從前還是現在?”白書仰頭看著她,臉上沒有露出一絲波瀾,“非要說關系,只是我們碰巧在幹同一件事而已。” 張耳雅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憤怒地說:“不,從我們遷徙前見面,是不是就是你們算計好的,你們本來就想要有人替代‘軟弱’的桑青去支持你們要做的事,…

在張耳雅的錯愕中,牙首先開口:“母親,你認識她?”

白書朝牙探出手,牙帶著疑惑上前握住她,她輕聲說:“我和這位客人聊一聊,你先去忙你的。”

牙的眼中泛出一絲失落,但順從地退出去,不怎麽封閉的空間裏只留下白書和張耳雅。

“給你泡杯茶吧,我們種出來了茉莉花。”白書說完蹣跚著走到一邊去搗鼓,再沒有說什麽,而張耳雅沈默著消化那過度密集的信息,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看著白書佝僂的身形,想起初次見面時的情景,萬千疑竇此時此刻都湧上心頭,像一張織得密密麻麻的網,將她兜住,她試圖去解開纏繞身上的繩索,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頭緒,而被同樣綁縛的還有共犯李驛,他們兩個自以為是的“精英”根本從一開始就叫陳希和白書兩個捕魚人牢牢把控,所謂的宏圖大業只不過是一點甜頭後的無端臆想。

只是她與李驛不同在於,她知曉得更晚,所以毫無還手之力。

一股濃郁的茉莉花香在這個空間彌漫開來,微燙的杯子遞到張耳雅的手中,她低頭去看,小巧的白花在水中松弛地綻放,而無論是花也好還是人也好,都清楚,這次綻放源自水的恩賜。

她和李驛的短暫得意就源於陳希和白書的恩賜。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沈默。”白書重新坐下,道:“說點什麽,說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

張耳雅在白書面前站住:“牙是桑青嗎?”

“是。”白書平靜地說:“但她失去了和你有關的記憶,她太軟弱了,你做桑青更合適。”

張耳雅想起牙一路上對白書的尊重與敬愛,不由得幹笑一聲:“是嗎?”

白書顯然看出了她這句裏蘊含的嘲諷:“你們都是未來的希望,她需要的我毫無保留地給了她,你需要的,我也不會奪走。”

“你和陳希是什麽關系?”張耳雅又問。

“你是指從前還是現在?”白書仰頭看著她,臉上沒有露出一絲波瀾,“非要說關系,只是我們碰巧在幹同一件事而已。”

張耳雅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憤怒地說:“不,從我們遷徙前見面,是不是就是你們算計好的,你們本來就想要有人替代‘軟弱’的桑青去支持你們要做的事,你和陳希根本就是沆瀣一氣的。”

“孩子,我和他沒你想象中關系那麽好,甚至……”白書拿出一塊手絹將桌上濺出來的水擦拭了一下,補充道:“在那時候,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要不是他,我的女兒何至於……”

說到女兒,白書微微顯出一些滄桑,但很快她又恢覆了常態,說:“說起來,我和他重新取得聯系,是源自你的定位器。”

“……”張耳雅心中一震,似乎全身的力氣都卸掉了,她不想再思考了,她已經清楚,無論在地上還是地下,如果沒有他們的默許,他們的謀劃和考量根本無從落地,她不能再思考了,她需要他們明明白白告訴自己是怎麽擺弄自己的,她頹然道:“所以你們原本是要怎麽做?”

白書撚起一朵茶葉桶裏的茉莉花聞了聞,點點頭,說:“雖然是私事,但不從這裏說起,你也許不會甘心,我會講給你聽,我全部講給你聽。”

我和陳希確實有過關系。

大學畢業後我們就結了婚,因為他專註人工智能的科研攻關,那會兒我又有了孩子,商量過後,我辭了職,專職照顧家庭。剛開始確實還可以,後來……總之後來女兒越來越大,我們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多,最後我們離了婚。我在女兒的支持下重新撿起學業,我是研究熱能的,後來也開始畫畫。

直到有一天,陳希告訴我女兒車禍死掉了。女兒會死,是因為那時女兒是要去給她的父親送午餐,你看,男人從始至終都需要別人來照顧他,無論這人是他的母親,是他的妻子,還是他的女兒。

從那時起,我和他徹底決裂。

再後來,冰川紀元來了,我第一時間回到了雲市,我要陪著女兒,我不能讓女兒一個人呆在這裏。那時,有些和我有著同樣想法的人,我們抱團到處尋找可以生存的地方,直到發現了這裏。我得說,桑青是上天留給我的禮物。你要知道,想違抗自然之力、借助火山的能量來制造一片可以生存的土壤有多麽不容易,失敗了許多次,失敗到我已經忘記女兒曾對我的鼓勵,想要放棄了。但桑青溫暖了我,她把我當做了自己的母親,我又重新有了一個女兒。你那個被我沒收的定位器,不知在什麽時候自己啟動了,於是有一天,我收到了來自陳希的信號,他將汪汪——你大概還沒看到,這是一只非常可愛的智能機器人,他將汪汪送到了這個基地,協助建起了我們現在的居住區。與汪汪一同送來的,還有他的合作協議,你看,我說了,我們現在只是利益共同體。

確實,陳希傾盡全力弄出了兩個芯片,一個在汪汪身上,另一個在他那裏,我想,你們這次到地上,就是為了這塊芯片吧?他沒有細說自己的考量,只是讓我充分運用汪汪的能力,將這塊基地作為地面生存試驗的樣本,汪汪的數據會實時回傳給他的大數據庫,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就可以推廣使用。

我猜,他應該也對地下生活存疑,所以才給我這邊提供了相當多的技術支持。

你有沒有註意那些塔?我認為,那些塔也是陳希重建計劃的一環,盡管對你們來說,塔似乎意味著糟糕的回憶。

至於你,我想,桑家的財力支持是陳希整個計劃裏非常關鍵的部分,而李驛是一把極為鋒利的刀,是他最好的學生,是這個學生選擇了你。

我能說的就是這些了。

盡管已經猜測過無數次,但白書的講述仍叫張耳雅飽受震撼,那種震撼並不源自這個所謂的救世計劃,也不來自她已經看清自己工具角色的定位,而是迸發於那些她一貫理性考慮下所忽略的情感,情感,連陳希這樣的人都有著無窮無盡的情感,人這一生,永遠無法擺脫情感的桎梏和綁架,更何況她這樣的普通人呢?在這樣激蕩的震撼下,她忽然對自己一直以來對愛的渴望與恐懼釋然了,因為她忽然明白,那並不是走上頂端所需要摒棄的東西,反而那才是支撐自己前進的不竭動力。

她看向白書,眼中已叫那種震撼激得蘊了淚,她輕聲問:“你女兒,或許叫朱迪嗎?”

作者的話

如峨生

作者

07-16

修改了一個角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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