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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高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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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高塔(四)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屋子的時候,小艾睡袋探出頭,盯著那不怎麽耀眼的光暈看,淡淡的黃色中泛著一點紅,清清冷冷地灑在天花板上,再將那帶著高傲的熱吝嗇地傳送進來一丁點,看上去並不比人造太陽好多少,盡管塔內的循環系統已經被朱迪啟動,工業時代的暖氣一如既往,是那種無聊的恒溫。 可這是真正的太陽啊,她想,真正的太陽就該是這麽自我主義的。 她忽然想起桑青,轉頭看去,睡袋已疊得整整齊齊,而門被叩響,桑青的聲音從外傳出:“小艾,醒了嗎?” 小艾手腳並用從睡袋裏爬出來,胡亂將睡袋一折,赤著腳沖過去將門打開:“桑青姐,你去哪了?” 桑青瞥一眼她的腳,責怪道:“支撐循環系統的能源可沒多少,這會兒的溫度已經又比昨天降了許多,光著腳要感冒的。” 小艾吐吐舌頭,退回去坐在地上穿鞋,又追問:“桑青姐,你昨晚去哪了?你沒有睡覺嗎?” 桑青抱著臂略一偏頭,羅文文和李墻正蹲在地上研究什麽,桑青說:“找到一些物資,我們一起整理整理,研究研究下一步路線。” “下一步路線?”小艾沖到羅文文身邊同他們一起看。 桑青盤腿坐下,拿起一個很舊的本子,念道:“壓縮餅幹五十箱、罐頭三十箱,脫水蔬菜三百包,凈水片十五盒。藥品……從保質期來看,疑似都過期了,但紗布、棉簽、口罩勉強可以補給一二,藥品還得靠我們自帶的……但這個問題確實得註意,沒有後續補充,那得考慮你們誰會制藥……” 羅文文看一眼乖順坐在一邊的父親:“他的藥反正我帶夠了,其他的,沒藥那就死唄,也沒想過別的……” 李墻發言:“倒也不用那麽悲觀……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找找給老吳送補給的人。” 桑青點點頭:“對,他們能種出來西紅柿,這證明他們那邊有相當先進的技術和人力。除了這些以外,在地下,還有五臺雪地車,夜視儀、手搖發電機、打火石、太陽能充電板和槍支彈藥若幹。” “果然,桑青姐,你簡直和在柳店時一樣,是要啥有啥的哆拉A夢!”羅文文讚許地拍拍桑青肩膀,“這些玩具夠我和朱迪玩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屋子的時候,小艾睡袋探出頭,盯著那不怎麽耀眼的光暈看,淡淡的黃色中泛著一點紅,清清冷冷地灑在天花板上,再將那帶著高傲的熱吝嗇地傳送進來一丁點,看上去並不比人造太陽好多少,盡管塔內的循環系統已經被朱迪啟動,工業時代的暖氣一如既往,是那種無聊的恒溫。

可這是真正的太陽啊,她想,真正的太陽就該是這麽自我主義的。

她忽然想起桑青,轉頭看去,睡袋已疊得整整齊齊,而門被叩響,桑青的聲音從外傳出:“小艾,醒了嗎?”

小艾手腳並用從睡袋裏爬出來,胡亂將睡袋一折,赤著腳沖過去將門打開:“桑青姐,你去哪了?”

桑青瞥一眼她的腳,責怪道:“支撐循環系統的能源可沒多少,這會兒的溫度已經又比昨天降了許多,光著腳要感冒的。”

小艾吐吐舌頭,退回去坐在地上穿鞋,又追問:“桑青姐,你昨晚去哪了?你沒有睡覺嗎?”

桑青抱著臂略一偏頭,羅文文和李墻正蹲在地上研究什麽,桑青說:“找到一些物資,我們一起整理整理,研究研究下一步路線。”

“下一步路線?”小艾沖到羅文文身邊同他們一起看。

桑青盤腿坐下,拿起一個很舊的本子,念道:“壓縮餅幹五十箱、罐頭三十箱,脫水蔬菜三百包,凈水片十五盒。藥品……從保質期來看,疑似都過期了,但紗布、棉簽、口罩勉強可以補給一二,藥品還得靠我們自帶的……但這個問題確實得註意,沒有後續補充,那得考慮你們誰會制藥……”

羅文文看一眼乖順坐在一邊的父親:“他的藥反正我帶夠了,其他的,沒藥那就死唄,也沒想過別的……”

李墻發言:“倒也不用那麽悲觀……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找找給老吳送補給的人。”

桑青點點頭:“對,他們能種出來西紅柿,這證明他們那邊有相當先進的技術和人力。除了這些以外,在地下,還有五臺雪地車,夜視儀、手搖發電機、打火石、太陽能充電板和槍支彈藥若幹。”

“果然,桑青姐,你簡直和在柳店時一樣,是要啥有啥的哆拉 A 夢!”羅文文讚許地拍拍桑青肩膀,“這些玩具夠我和朱迪玩了。”

桑青啞然失笑:“這是救命物資,不是讓你玩的!”

小艾看看四周,問:“朱迪呢?”

桑青答:“她在配電室搗鼓,聲稱今天之內必破解系統。”

小艾跳起來:“那我要去看看她!”

桑青點點頭,拍拍她的手臂,從左側拿起一個小包遞過去:“去吧去吧,去玩吧,這是今天的食物,大家先休整休整。”

“我不信這麽大一座塔就你們桑家存的有東西。”羅文文爬起來叉著腰宣布,“我要去掃蕩一下,萬一什麽周王張李也有些存貨,那不拿來作為己用虧大了。”

李墻無奈搖搖頭:“不用把李那個字念那麽重音。”

桑青笑著擺擺手:“李墻同志,拜托你讓咱們文文開開眼,你不是有權限嗎?你們放心去,羅伯父需要什麽我在呢。”

羅文文輕哼一聲揚長而去:“誰稀罕資產階級的糖衣炮彈,我有的是手段破解!”

李墻自然跟過去,電梯下行聲音響起來時,桑青臉上的笑在羅父的註視下迅速斂去,她一邊仍舊規整著物資,一邊平靜地問:“伯父,你是有什麽問題嗎?”

羅父這會兒顯然又恢覆了神智,他銳利的眼神盯住桑青:“老吳呢?”

桑青擡眼看他,又落下去:“我怎麽會知道。”

羅父促笑一聲:“桑青,文文很信任你,你卻騙了她。”

“是嗎?”桑青將繩子在箱子上打個結,瑟縮了一下:“你有沒有覺得塔裏的溫度又降了,我們得抓緊找尋些能源,不然靠那微薄的太陽能,這裏只會越來越冷。”

“我昨天跟著你和老吳去地下了,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你不是桑青,你是誰?”羅父起身走到桑青面前,居高臨下地問。

“哦?”桑青擡頭,毫不畏懼地回視過去:“你聽到了什麽?”

“桑青小姐去哪了?我就是桑青。不,你不是,我雖然瞎,可我不聾,而且桑青小姐不會不知道這個地方。那又怎麽樣?哦,你是張,張耳雅,桑青小姐救下的那個小姑娘!所以呢?桑青小姐去哪了?也許死了,也許還活著,我不知道。”羅父繪聲繪色地將念出這些字句,最後憤怒地問:“你不要欺騙文文,你到底要帶大家去哪裏?”

“看上去,阿茨海默癥並沒有完全擊倒你,你還是很愛自己的女兒。”桑青站起來輕聲說,“文文如果聽到會很欣慰。”

“你如果傷害文文,我不會放過你!”羅父指著桑青嚴厲地說。

“伯父,無論我從前是誰,我現在都是桑青,何況這次來地表……”桑青背著手沈吟片刻,“不是你執意要來的嗎?你為了你自私的念頭用孝心將女兒逼進這場旅途,怎麽能怪我呢?這場旅途本來就是有去無回的賭註,是你害了女兒,不是嗎?”

“是,是我不好,我抽風,我想秀芬了,就到她的忌日了,我想給她掃墓,我不想讓她一個人在地面孤零零的。”羅父頹然跌坐在地上,“我有病,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就想以後陪著秀芬就好,文文是好孩子,我以為這真的只是一次科考活動,我以為她還可以順利回去,大概是到地表的原因,我最近清醒了一些,才發現不是那麽回事,是我害的她,我知道你有能力,你帶文文回去,讓她活下去。”

桑青蹲在地上看著羅父嘆口氣:“在這樣的環境下,團結才能保證活著,所以希望你守住自己看到的一切,我答應你,文文是我的朋友,我沒有想過要傷害她。”

“我可以保守秘密,那你能不能幫我?”羅父想了片刻,很堅決地說,“我不想再拖累文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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