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咀嚼
關燈
小
中
大
十三 咀嚼
片劑飲食其實相當豐富多彩。 小時候，小艾喜歡甜口，張女士在申請的時候便都由著小艾喜歡的口味來，黏膩的奶香，清爽的果香，乃至沁人心脾的花香，後來長大一點，她喜歡辣的，鹹的，有時又需要酸的來調劑，但對苦味避之不及，苦瓜，苦咖啡，苦茶，苦味的一點也不能沾。 但張女士從沒說過自己喜歡什麽口味，小艾每次問她，她都相當苦惱地思索一番，最後給出“都一樣”的回答。 都一樣，其實從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 選一個喜歡口味的食物片，剝開包裝紙，如果今天想吃宮保雞丁味，那麽打開的那一瞬間，香味便會撲鼻而來，逗引舌苔分泌出渴望的唾液，小小的片劑送入口腔的那一瞬，雞肉的油脂與萵筍的爽脆感覺同時在口腔炸開，期間花生的焦香勾出一些覆合的滿足，叫人整個身心都舒展起來，飯香是最後溢散出來的，恰到好處地壓住那點多餘的鹹，滾落到胃裏，饑餓就在那刻得到撫慰，這便是小艾在過去十五年人生裏體會到的所有關於食物的快樂。 不是不快樂，如果沒有對比的話，不是不快樂。 甚至在今天之前，她還沒有想通那駭人的吃人事件究竟是怎麽發生。 羅文文的嘴一張一合地一邊嘮叨一邊將那稱之為壓縮餅幹的東西分給大家，小艾捏著那一小塊——比片劑又大多了的東西，陷入沈思，她聽不清羅文文說了些什麽，她拿起那個小鐵盒，上面是許多外文，但她看明白，即使這個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也生產於18年前，按照之前的公歷來算，該是2028年出產的老古董，保質期20年。 從他們的表情裏，並不認為這是什麽好東西，甚至稱得上是嫌棄。 而對小艾來說，這是她活了這麽久，第一次接觸到的，真正的食物，她不能不為之好奇，甚至激動，甚至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塊新玩意送到嘴邊，又放下來，用手掰了一小塊送入口中，奇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味道如她以往那樣迸裂開來，而大家的嘴都在蠕動著，哦，是在咀嚼，這不是一個可以自然融化的東西。於是她也試著用牙齒去輕輕咬裂那已經被唾液濡濕的、有些發軟的餅幹表層…
片劑飲食其實相當豐富多彩。
小時候，小艾喜歡甜口，張女士在申請的時候便都由著小艾喜歡的口味來，黏膩的奶香，清爽的果香，乃至沁人心脾的花香，後來長大一點，她喜歡辣的，鹹的，有時又需要酸的來調劑，但對苦味避之不及，苦瓜，苦咖啡，苦茶，苦味的一點也不能沾。
但張女士從沒說過自己喜歡什麽口味，小艾每次問她，她都相當苦惱地思索一番，最後給出“都一樣”的回答。
都一樣，其實從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
選一個喜歡口味的食物片，剝開包裝紙，如果今天想吃宮保雞丁味，那麽打開的那一瞬間，香味便會撲鼻而來，逗引舌苔分泌出渴望的唾液，小小的片劑送入口腔的那一瞬，雞肉的油脂與萵筍的爽脆感覺同時在口腔炸開，期間花生的焦香勾出一些覆合的滿足，叫人整個身心都舒展起來，飯香是最後溢散出來的，恰到好處地壓住那點多餘的鹹，滾落到胃裏，饑餓就在那刻得到撫慰，這便是小艾在過去十五年人生裏體會到的所有關於食物的快樂。
不是不快樂，如果沒有對比的話，不是不快樂。
甚至在今天之前，她還沒有想通那駭人的吃人事件究竟是怎麽發生。
羅文文的嘴一張一合地一邊嘮叨一邊將那稱之為壓縮餅幹的東西分給大家，小艾捏著那一小塊——比片劑又大多了的東西，陷入沈思，她聽不清羅文文說了些什麽，她拿起那個小鐵盒，上面是許多外文，但她看明白，即使這個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也生產於 18 年前，按照之前的公歷來算，該是 2028 年出產的老古董，保質期 20 年。
從他們的表情裏，並不認為這是什麽好東西，甚至稱得上是嫌棄。
而對小艾來說，這是她活了這麽久，第一次接觸到的，真正的食物，她不能不為之好奇，甚至激動，甚至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塊新玩意送到嘴邊，又放下來，用手掰了一小塊送入口中，奇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味道如她以往那樣迸裂開來，而大家的嘴都在蠕動著，哦，是在咀嚼，這不是一個可以自然融化的東西。於是她也試著用牙齒去輕輕咬裂那已經被唾液濡濕的、有些發軟的餅幹表層，繼續用力，幹脆的渣滓滾得到處都是，粘在她的上顎，粘在她的舌苔，也粘在她的牙底。
一點也沒有片劑那種幹脆，她想。
但她小心翼翼地咀嚼著，將那些渣滓咀嚼成更細更軟的東西，吞咽，吞咽的時候，她又往嘴裏送了另一塊，這次她開始專註於這塊餅幹的味道，有點奶香味，還帶著甜，甚至有點封喉嚨的那種甜，她一遍遍咀嚼，咀嚼到那甜與下一塊餅幹融合在一起，激發出一種迷人的香味，這種香與片劑不同，似乎帶著陽光的味道，雖然她並沒有見過真正的陽光，但不知怎麽，她認定，餅幹是一種陽光的香味。
她仔仔細細地撿起身上掉落的殘渣，珍重地放入口中，帶著敬畏——這就是食物啊，也溢上落寞——原來她從未真正吃飽過。
那種食物片所給予的飽腹感和這種從咀嚼到消化全過程的飽腹感完全不同。
小艾哭了。
她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間溢出來，滴落在衣服上，可她毫不在意，仍是無聲地哭，她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情，雖然同時又有更多的事情讓她不明白。
她明白了媽媽為什麽總是不快活，明白了媽媽為什麽願意讓她這樣大不違地逃離，明白了媽媽為什麽總是牽掛著那些不可說的過去，明白了媽媽為什麽也會與黑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他們這樣的新生代，他們在東三區的時候，就如同白紙一般，任由社會按照他們想要的樣子在上面勾勒，描繪，也按他們需要的模樣進行塑型打造，最後成為最完美的實驗品。而對新生代的監護人來說，他們在同意自己的兒女接受這樣的教育和生活時，也意味著將自己與過去的一切需求進行切割，他們必須按照這裏的規則和方式來強行修改自己業已成型的習慣。他們甚至不一定是認同這種試驗，如果按照桑青的話來說，他們只是認為“禁錮”的平安對自己的孩子會更好。
這不能不令人震動。
新生代們毫無忌憚地表達對管教的不滿，而精疲力竭的監護人們只是為了忘記自己對食物的渴求這一件事，就已經拼盡全力。
她甚至有些隱約地理解了劉餘杭的暴戾，理解了劉餘杭的慘劇，沒有人在饑餓的狀態下可以保持平靜，只是他們從前不知道自己還有對食物的渴求。
大家在靜默中放下手中的餅幹，朝小艾的身邊靠過去，桑青輕輕拍著她的脊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大人知道怎麽讓自己過好，不要擔心。”
羅文文試圖打破這樣沈悶的狀態，開玩笑似的捏捏小艾的手說：“壓縮餅幹這麽難吃嗎？”
還沒等小艾回答，她又看向桑青埋怨道：“我就說這玩意難以下咽，不到最後，誰會吃這種東西，要我說，反正前程未蔔，咱們就應該把好東西該吃的吃，再不濟，最近溫度回升，說不定還可以冰下鑿魚呢！”
小艾抽泣著搖頭：“沒有不好吃，我從來，從來沒有吃過這種東西，我覺得很好，真的很好，像是我在體驗媽媽從前的生活。”
“你媽媽從前，那可比我們現在吃的好吃多了。”羅文文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幽怨地說，“我跟我爸從前住在東北，有一家菜館的鍋包肉，做得賊香，我爸那會兒特愛鉆研，還專門去請教了怎麽做，想專門做給我吃，只不過沒多久……哎呀，這老頭說話不算話，現在別說鍋包肉了，不看著他，他指不定……”
話沒說完，羅文文一個箭步沖過去，奪過老頭手裏的餅幹，假裝沒有看到他委屈巴巴的樣子，而是轉身遞到小艾面前，認真地說：“小朋友，科普講堂第一課，這叫壓縮餅幹，你別看小小一塊，塞牙縫都不夠……哦我忘了，以前吃的更不夠塞牙縫，壓縮餅幹一般沒人吃，但因為好帶，所以經常用於什麽野外探險部隊行軍，吃一小塊就能飽，你要是把它當普通餅幹去吃，不撐死也渴死，明白嗎？”
“那麽，普通餅幹是什麽味道呢？”小艾問。
“我知道！”老頭舉手，但在羅文文的眼神威懾下只乖乖坐著，“文文最喜歡吃奧利奧了，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但小艾清楚地聽到了大家咽口水的聲音，她對一個成語的理解又增強了，這個成語叫做“欲壑難填”。
作者的話
如峨生
作者
05-13
好想吃奧利奧，減肥好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片劑飲食其實相當豐富多彩。 小時候，小艾喜歡甜口，張女士在申請的時候便都由著小艾喜歡的口味來，黏膩的奶香，清爽的果香，乃至沁人心脾的花香，後來長大一點，她喜歡辣的，鹹的，有時又需要酸的來調劑，但對苦味避之不及，苦瓜，苦咖啡，苦茶，苦味的一點也不能沾。 但張女士從沒說過自己喜歡什麽口味，小艾每次問她，她都相當苦惱地思索一番，最後給出“都一樣”的回答。 都一樣，其實從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 選一個喜歡口味的食物片，剝開包裝紙，如果今天想吃宮保雞丁味，那麽打開的那一瞬間，香味便會撲鼻而來，逗引舌苔分泌出渴望的唾液，小小的片劑送入口腔的那一瞬，雞肉的油脂與萵筍的爽脆感覺同時在口腔炸開，期間花生的焦香勾出一些覆合的滿足，叫人整個身心都舒展起來，飯香是最後溢散出來的，恰到好處地壓住那點多餘的鹹，滾落到胃裏，饑餓就在那刻得到撫慰，這便是小艾在過去十五年人生裏體會到的所有關於食物的快樂。 不是不快樂，如果沒有對比的話，不是不快樂。 甚至在今天之前，她還沒有想通那駭人的吃人事件究竟是怎麽發生。 羅文文的嘴一張一合地一邊嘮叨一邊將那稱之為壓縮餅幹的東西分給大家，小艾捏著那一小塊——比片劑又大多了的東西，陷入沈思，她聽不清羅文文說了些什麽，她拿起那個小鐵盒，上面是許多外文，但她看明白，即使這個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也生產於18年前，按照之前的公歷來算，該是2028年出產的老古董，保質期20年。 從他們的表情裏，並不認為這是什麽好東西，甚至稱得上是嫌棄。 而對小艾來說，這是她活了這麽久，第一次接觸到的，真正的食物，她不能不為之好奇，甚至激動，甚至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塊新玩意送到嘴邊，又放下來，用手掰了一小塊送入口中，奇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味道如她以往那樣迸裂開來，而大家的嘴都在蠕動著，哦，是在咀嚼，這不是一個可以自然融化的東西。於是她也試著用牙齒去輕輕咬裂那已經被唾液濡濕的、有些發軟的餅幹表層…
片劑飲食其實相當豐富多彩。
小時候，小艾喜歡甜口，張女士在申請的時候便都由著小艾喜歡的口味來，黏膩的奶香，清爽的果香，乃至沁人心脾的花香，後來長大一點，她喜歡辣的，鹹的，有時又需要酸的來調劑，但對苦味避之不及，苦瓜，苦咖啡，苦茶，苦味的一點也不能沾。
但張女士從沒說過自己喜歡什麽口味，小艾每次問她，她都相當苦惱地思索一番，最後給出“都一樣”的回答。
都一樣，其實從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
選一個喜歡口味的食物片，剝開包裝紙，如果今天想吃宮保雞丁味，那麽打開的那一瞬間，香味便會撲鼻而來，逗引舌苔分泌出渴望的唾液，小小的片劑送入口腔的那一瞬，雞肉的油脂與萵筍的爽脆感覺同時在口腔炸開，期間花生的焦香勾出一些覆合的滿足，叫人整個身心都舒展起來，飯香是最後溢散出來的，恰到好處地壓住那點多餘的鹹，滾落到胃裏，饑餓就在那刻得到撫慰，這便是小艾在過去十五年人生裏體會到的所有關於食物的快樂。
不是不快樂，如果沒有對比的話，不是不快樂。
甚至在今天之前，她還沒有想通那駭人的吃人事件究竟是怎麽發生。
羅文文的嘴一張一合地一邊嘮叨一邊將那稱之為壓縮餅幹的東西分給大家，小艾捏著那一小塊——比片劑又大多了的東西，陷入沈思，她聽不清羅文文說了些什麽，她拿起那個小鐵盒，上面是許多外文，但她看明白，即使這個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也生產於 18 年前，按照之前的公歷來算，該是 2028 年出產的老古董，保質期 20 年。
從他們的表情裏，並不認為這是什麽好東西，甚至稱得上是嫌棄。
而對小艾來說，這是她活了這麽久，第一次接觸到的，真正的食物，她不能不為之好奇，甚至激動，甚至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塊新玩意送到嘴邊，又放下來，用手掰了一小塊送入口中，奇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味道如她以往那樣迸裂開來，而大家的嘴都在蠕動著，哦，是在咀嚼，這不是一個可以自然融化的東西。於是她也試著用牙齒去輕輕咬裂那已經被唾液濡濕的、有些發軟的餅幹表層，繼續用力，幹脆的渣滓滾得到處都是，粘在她的上顎，粘在她的舌苔，也粘在她的牙底。
一點也沒有片劑那種幹脆，她想。
但她小心翼翼地咀嚼著，將那些渣滓咀嚼成更細更軟的東西，吞咽，吞咽的時候，她又往嘴裏送了另一塊，這次她開始專註於這塊餅幹的味道，有點奶香味，還帶著甜，甚至有點封喉嚨的那種甜，她一遍遍咀嚼，咀嚼到那甜與下一塊餅幹融合在一起，激發出一種迷人的香味，這種香與片劑不同，似乎帶著陽光的味道，雖然她並沒有見過真正的陽光，但不知怎麽，她認定，餅幹是一種陽光的香味。
她仔仔細細地撿起身上掉落的殘渣，珍重地放入口中，帶著敬畏——這就是食物啊，也溢上落寞——原來她從未真正吃飽過。
那種食物片所給予的飽腹感和這種從咀嚼到消化全過程的飽腹感完全不同。
小艾哭了。
她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間溢出來，滴落在衣服上，可她毫不在意，仍是無聲地哭，她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情，雖然同時又有更多的事情讓她不明白。
她明白了媽媽為什麽總是不快活，明白了媽媽為什麽願意讓她這樣大不違地逃離，明白了媽媽為什麽總是牽掛著那些不可說的過去，明白了媽媽為什麽也會與黑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他們這樣的新生代，他們在東三區的時候，就如同白紙一般，任由社會按照他們想要的樣子在上面勾勒，描繪，也按他們需要的模樣進行塑型打造，最後成為最完美的實驗品。而對新生代的監護人來說，他們在同意自己的兒女接受這樣的教育和生活時，也意味著將自己與過去的一切需求進行切割，他們必須按照這裏的規則和方式來強行修改自己業已成型的習慣。他們甚至不一定是認同這種試驗，如果按照桑青的話來說，他們只是認為“禁錮”的平安對自己的孩子會更好。
這不能不令人震動。
新生代們毫無忌憚地表達對管教的不滿，而精疲力竭的監護人們只是為了忘記自己對食物的渴求這一件事，就已經拼盡全力。
她甚至有些隱約地理解了劉餘杭的暴戾，理解了劉餘杭的慘劇，沒有人在饑餓的狀態下可以保持平靜，只是他們從前不知道自己還有對食物的渴求。
大家在靜默中放下手中的餅幹，朝小艾的身邊靠過去，桑青輕輕拍著她的脊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大人知道怎麽讓自己過好，不要擔心。”
羅文文試圖打破這樣沈悶的狀態，開玩笑似的捏捏小艾的手說：“壓縮餅幹這麽難吃嗎？”
還沒等小艾回答，她又看向桑青埋怨道：“我就說這玩意難以下咽，不到最後，誰會吃這種東西，要我說，反正前程未蔔，咱們就應該把好東西該吃的吃，再不濟，最近溫度回升，說不定還可以冰下鑿魚呢！”
小艾抽泣著搖頭：“沒有不好吃，我從來，從來沒有吃過這種東西，我覺得很好，真的很好，像是我在體驗媽媽從前的生活。”
“你媽媽從前，那可比我們現在吃的好吃多了。”羅文文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幽怨地說，“我跟我爸從前住在東北，有一家菜館的鍋包肉，做得賊香，我爸那會兒特愛鉆研，還專門去請教了怎麽做，想專門做給我吃，只不過沒多久……哎呀，這老頭說話不算話，現在別說鍋包肉了，不看著他，他指不定……”
話沒說完，羅文文一個箭步沖過去，奪過老頭手裏的餅幹，假裝沒有看到他委屈巴巴的樣子，而是轉身遞到小艾面前，認真地說：“小朋友，科普講堂第一課，這叫壓縮餅幹，你別看小小一塊，塞牙縫都不夠……哦我忘了，以前吃的更不夠塞牙縫，壓縮餅幹一般沒人吃，但因為好帶，所以經常用於什麽野外探險部隊行軍，吃一小塊就能飽，你要是把它當普通餅幹去吃，不撐死也渴死，明白嗎？”
“那麽，普通餅幹是什麽味道呢？”小艾問。
“我知道！”老頭舉手，但在羅文文的眼神威懾下只乖乖坐著，“文文最喜歡吃奧利奧了，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但小艾清楚地聽到了大家咽口水的聲音，她對一個成語的理解又增強了，這個成語叫做“欲壑難填”。
作者的話
如峨生
作者
05-13
好想吃奧利奧，減肥好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