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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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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生變

“朱迪!”小艾驚喜地迎上去,好奇地摸摸她的短發,問:“你真的是機器人嗎?” 朱迪朝她狡黠地一笑,將手伸過去,說:“你摁摁我的手心。” 小艾於是輕輕捏了捏她,朱迪原本清亮的眼眶忽然出現紅外線一樣的光點,右臉頰原本光潔的皮膚浮出一個晶體顯示屏一樣的東西,小艾仔細辨認上面的字,寫著:“陳朱迪,出產於2025年,編號5738451。” “啊,真的是啊!”小艾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說:“除了參加學校的教學課程,你是我第一個認識的機器人。” 哢嗒一聲,像是什麽機關被挪回原位,顯示屏消失,朱迪又變成了之前那個可愛女孩,她認真地對小艾說:“我計算過了,你不能回去,你要和我們一起去。” “去?去哪裏?”小艾擺手道:“媽媽還在家裏等我,我得走了,謝謝你幫我。”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要出事了。”朱迪一把拉住小艾,“你不是很喜歡我嗎?好朋友應該待在一起!” 小艾被忽然激動的朱迪嚇到,一把抓住了桑青的胳膊,輕聲說:“朱迪,我下次一定會來找你玩的。” “我說了不行!”朱迪的身體瞬間膨脹,皮膚頃刻重組,藏於她身體裏的金屬部件如觸手一般層出不窮地湧出來,不多時便如碉堡一般變成一個龐然大物擋在他們面前。 小艾聽到旁邊的羅文文說了一句:“我草。” 這大約是句臟話,只是她以前從沒聽過。 桑青卻淡定異常地擡頭去看朱迪,同時不合時宜地吐槽道:“陳希的審美也太差了,防禦形態怎麽還是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樣子,到底看了多少神劇?” “抱歉抱歉,朱迪也是擔心你,畢竟……”羅文文連忙攬住小艾肩膀寬慰,只是話說到一半止住,將意味深長的眼神投向了桑青。 桑青並沒有被這個頗具深意的目光所動搖,她抱著臂看羅文文:“朱迪不懂事,但你應該明白,我們的計劃不需要新生代參與,她有她的命運。” “可是……” 羅文文想再說什麽,桑青截住了她的話頭:“沒有可是。” 羅文文嘆口氣,仰頭去看朱迪:“朱迪聽話,讓她回去吧,你這樣嚇她她也不會心甘情願…

“朱迪!”小艾驚喜地迎上去,好奇地摸摸她的短發,問:“你真的是機器人嗎?”

朱迪朝她狡黠地一笑,將手伸過去,說:“你摁摁我的手心。”

小艾於是輕輕捏了捏她,朱迪原本清亮的眼眶忽然出現紅外線一樣的光點,右臉頰原本光潔的皮膚浮出一個晶體顯示屏一樣的東西,小艾仔細辨認上面的字,寫著:“陳朱迪,出產於 2025 年,編號 5738451。”

“啊,真的是啊!”小艾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說:“除了參加學校的教學課程,你是我第一個認識的機器人。”

哢嗒一聲,像是什麽機關被挪回原位,顯示屏消失,朱迪又變成了之前那個可愛女孩,她認真地對小艾說:“我計算過了,你不能回去,你要和我們一起去。”

“去?去哪裏?”小艾擺手道:“媽媽還在家裏等我,我得走了,謝謝你幫我。”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要出事了。”朱迪一把拉住小艾,“你不是很喜歡我嗎?好朋友應該待在一起!”

小艾被忽然激動的朱迪嚇到,一把抓住了桑青的胳膊,輕聲說:“朱迪,我下次一定會來找你玩的。”

“我說了不行!”朱迪的身體瞬間膨脹,皮膚頃刻重組,藏於她身體裏的金屬部件如觸手一般層出不窮地湧出來,不多時便如碉堡一般變成一個龐然大物擋在他們面前。

小艾聽到旁邊的羅文文說了一句:“我草。”

這大約是句臟話,只是她以前從沒聽過。

桑青卻淡定異常地擡頭去看朱迪,同時不合時宜地吐槽道:“陳希的審美也太差了,防禦形態怎麽還是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樣子,到底看了多少神劇?”

“抱歉抱歉,朱迪也是擔心你,畢竟……”羅文文連忙攬住小艾肩膀寬慰,只是話說到一半止住,將意味深長的眼神投向了桑青。

桑青並沒有被這個頗具深意的目光所動搖,她抱著臂看羅文文:“朱迪不懂事,但你應該明白,我們的計劃不需要新生代參與,她有她的命運。”

“可是……”

羅文文想再說什麽,桑青截住了她的話頭:“沒有可是。”

羅文文嘆口氣,仰頭去看朱迪:“朱迪聽話,讓她回去吧,你這樣嚇她她也不會心甘情願留下,你知道的,我有辦法讓你安靜。”

朱迪生氣時身體發出的哢嗒聲忽然停止,窸窸窣窣的機械聲後,她又變成了剛剛那個明麗的短發少女,只是眉眼間洇上點憂愁。

躲在羅文文身後的小艾慢慢探出頭,桑青適時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和她同齡的女孩子,她太怕失去你了,太想和你做朋友。”

為什麽會失去我?小艾咽下了這句疑問,而是輕輕牽住朱迪的手:“我既然說了會回來找你玩,就一定會兌現承諾的。”

朱迪探出手勾了勾小艾的小拇指,小聲說:“對不起,嚇到你了,如果有困難,記得來找我們,你知道怎麽可以來柳店。”

小艾用力點點頭。

羅文文和李墻嘀咕了幾句,於是他承擔起送小艾回去的任務。

桑青將一個透青色的小掛件塞進了小艾手中,彎著眼睛看她:“你不是好奇葡萄長什麽樣子嗎?這就是葡萄,只是不能吃罷了。”

小艾低頭去看,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小小的、帶點橢圓形狀的“葡萄”,她忽然有種預感,也許她再也見不到面前的這些人。

離開這個房子的時候,小艾似乎聽到了桑青的一聲嘆息。

再次浸入湖中,小艾有了準備,她小心地屏住呼吸,跟隨前方的背影,這才看到,在湖的底部有一扇不知什麽材質制成的門,他們剛游到門口,門就開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卷著小艾往裏墜去,在他倆進門的瞬間,門重新關掉,小艾看清楚,這是一條隱藏在湖底的暗道,不知是用什麽材質搭建起來,通體都是透明的,與湖水的藍融為一體,如果不用手去觸碰堅硬的內壁,會有中人仍在水裏的錯覺。盡管在開門的瞬間湧進了帶著泥土味的湖水,但水汽頃刻在溫暖的侵襲中瀝幹殆盡,幾乎還未感到寒冷衣服已經徹底烘幹。

小艾好奇地問:“這是我剛剛來這個區的路嗎?怎麽不太像?”

李墻停下腳步略顯困惑地看看她,似乎在琢磨哪些是可以透露的信息:“你可以理解為柳店所在的位置也是一個管道,雖然是被廢棄的,這條管道與其他管道並不直接相通。這片湖存在於政府明面的管道區外,湖的中間建起了這個孤島一樣的‘非法交易’區,朱迪和她父親出資,用一個環形的暗道連接了兩個區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因地勢差異,從管道區到黑市屬於環形的另一邊,回去則從這裏,當然,你沒有感覺到上坡的艱難是因為這裏模擬了失重環境,減輕徒步上爬的阻力。”

“我是從科技館的觀摩室過來的,那我回去會是在哪呢?”小艾大約是想起來之前的糟糕體驗,打了個寒戰。

李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聲音中帶了些對孩子的安撫語氣:“暗道接通的是速軌沒有對外公開的一個站點,你放心,會安安全全將你交給你媽媽的。”

小艾輕輕籲了一口氣,說:“我可以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李墻點點頭:“你是朱迪的朋友,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小艾止住腳步,問:“你們打算要幹什麽?這裏會發生什麽?我們的命運是怎樣的?”

李墻露出點驚詫,但很快恢覆了正常的表情,他溫和又堅定地搖頭:“這不是我能回答的,我今天的使命是將你安全送回家。”

小艾知道,自己再問不出什麽了,但新世界的發現讓她開始抗拒之前那樣飽受桎梏的生活,不僅僅是惡意的霸淩,而且是全方位的要求和監督,他們應當理性,應當利益優先,應當與監護人是合作共贏的關系,應當成為拯救人類的未來戰士,應當這個應當那個,沒有誰考慮過即使是從小作為精英培養的新生代,他們也是人,也有屬於人的感情,也有渴望偷懶和放松的時刻,但他們不能,他們只能一言一行去按照政府需要的樣子打磨,否則便會成為監護人的罪責,也成為他們自己的汙點。

可他們不也只是小孩子嗎?可監護人不也只是為了生存拼盡全力的普通人嗎?

現在看起來,所有人都在虛假的繁榮中腐爛死掉,正如那城市中無處不在的、欲蓋彌彰的的全息影像。

小艾心事重重地看向前方,前方黑漆漆的,和她的心境一樣。

“出事了。”在他們剛剛抵達速軌站點的時候,李墻的手機響了一下,他低頭一瞥,頗為凝重地問小艾:“今天在科技館欺負你的男生叫什麽?”

小艾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小聲回答道:“他叫劉餘杭,怎麽了,哪裏出事了?”

李墻扯出個笑來:“沒什麽,我只是了解一下,以後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我應該可以幫得上忙,不過應該已經沒事了。”

小艾看得出,這個男人完全不擅長說謊,他說謊的時候臉上慌張得比學生們聽到學校要搞臨時測試時還明顯,但顯然,無論是他,還是桑青他們,每個人都在向她展露這平靜生活的不確定因素,只是對她來說,這些不確定像被蒙上一層白霧,她永遠沒有賦予驅散它們的權力。

到家的時候小艾還是有些忐忑,她今天在科技館闖了那樣大的禍——即使那一切都是源自朱迪的仗義執行,何況受到欺辱的本就是一直安分守己的她,學校會如何處理,媽媽會如何自處,她會不會因為有劣跡表現而連累媽媽,她不知道。

之前被拯救後的爽利這會兒像是被什麽粘液包裹上一樣難受焦躁,她躊躇著,不肯將自己的面龐賦予門鎖的智能識別。

李墻等待許久,終於忍不住使用了最原始的叩門方式,不多會兒,一個面容疲憊的女人打開了門,小艾輕聲喚:“媽媽,我回來了。”

女人眼底漫出欣喜,開口如世上的所有媽媽一樣嘮叨:“怎麽這麽晚,我記得之前通知上說你們的觀摩活動半小時前就該結束。”

小艾詫異地回頭看眼李墻,她不明白鬧得那麽大,怎麽媽媽像是什麽都不知道。

李墻卻沒看她,而是彬彬有禮地對著媽媽說:“張女士,孩子送到家了,那我就回去了,最近到處都亂,請註意安全。”

小艾的眼睛瞪得老大:“你怎麽會認識我媽媽?”

媽媽將她拉進屋,朝李墻示意地點了點頭,關上了門。

小艾的疑問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出,嵌在墻壁裏的可視屏幕上冒出一個新聞彈窗,新聞標題為《東三區發生一起惡性殺人案,監護人殺死新生代男孩並將其烹飪食用》,她沖到洗手間劇烈地嘔吐起來。

那張新聞配圖的死者正是那個讓她深惡痛絕的劉餘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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