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世間唯一能傷到彼此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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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世間唯一能傷到彼此的毒
這個秘密，顧硯其實早已向她吐露。 · 那個下午，在翠竹居，她正專心雕琢手中的木偶，忽然察覺到身側顧硯的目光——那眼神太過灼熱，像是要透過她的指縫，將什麽隱秘心事刻進木料紋理裏。 試探詢問，果然，他承認，她像他的心上人。 她心裏頭有些慌，男女之情，只與阿飛有過，經驗委實不足，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顧硯似是察覺她的窘迫，略作遲疑，傾身在她耳畔低語，道出其中緣由，言明只將她視作妹妹。 她這才舒展開眉頭，唇角漾起笑意。 因著趙長川的前車之鑒，顧硯格外謹慎，再三叮囑，此事斷不可讓其他男子知曉，尤其是阿飛，否則，他會因此輕賤自己，三人再也無法相處，必然分崩離析。 她連連點頭，保證絕不外傳。 她做到了。 不想，竟引發了另一場悲劇。 · 對此，任自歡心中五味雜陳，既喜且憂。 喜的是，此前她找各種借口拒絕與他歡好，並非為給顧硯守節，純粹是怕被發現她早已為他滋養出一條七情蠱，從而暴露身份。 憂的是，兩人隔閡已然種下，她恨他極深，短時間內難以化怨。若是先前，憑著七條蠱的威力，還可將她強留身側，假以時日，以柔情化堅冰，徐徐圖之，未必不能轉圜。 偏偏她目的達成，耗盡他六條蠱，縱使僅剩的七品蠱威能通天，也奈何她不得。 思來想去，他只能先行甩鍋，以情動之： “阿枝，都怪顧硯，是他刻意隱瞞，激起我的猜忌，才使得你我離心，走到今天這一步！如今誤會既已言明，我願用餘生贖罪，償這半世虧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山風卷著血腥氣呼嘯而過。 謝挽秋立在原地，靜靜聽完，輕輕搖了搖頭： “顧硯的隱瞞，確實給了你猜忌的理由，但殺人的念頭，是從這裏長出來的。” 玉指緩緩擡起，點在心口的位置： “你的心，早就被七情蠱蛀空了。只要你一日舍不下它，沒有顧硯，也會有李硯、王硯、趙硯......你總會找到新的借口，告訴自己，都是別人逼你的，逼你殺我，逼你選擇七情蠱。哼，莫說我沒移情別戀，便是我愛上別人，你我多年情…
這個秘密，顧硯其實早已向她吐露。
·
那個下午，在翠竹居，她正專心雕琢手中的木偶，忽然察覺到身側顧硯的目光——那眼神太過灼熱，像是要透過她的指縫，將什麽隱秘心事刻進木料紋理裏。
試探詢問，果然，他承認，她像他的心上人。
她心裏頭有些慌，男女之情，只與阿飛有過，經驗委實不足，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顧硯似是察覺她的窘迫，略作遲疑，傾身在她耳畔低語，道出其中緣由，言明只將她視作妹妹。
她這才舒展開眉頭，唇角漾起笑意。
因著趙長川的前車之鑒，顧硯格外謹慎，再三叮囑，此事斷不可讓其他男子知曉，尤其是阿飛，否則，他會因此輕賤自己，三人再也無法相處，必然分崩離析。
她連連點頭，保證絕不外傳。
她做到了。
不想，竟引發了另一場悲劇。
·
對此，任自歡心中五味雜陳，既喜且憂。
喜的是，此前她找各種借口拒絕與他歡好，並非為給顧硯守節，純粹是怕被發現她早已為他滋養出一條七情蠱，從而暴露身份。
憂的是，兩人隔閡已然種下，她恨他極深，短時間內難以化怨。若是先前，憑著七條蠱的威力，還可將她強留身側，假以時日，以柔情化堅冰，徐徐圖之，未必不能轉圜。
偏偏她目的達成，耗盡他六條蠱，縱使僅剩的七品蠱威能通天，也奈何她不得。
思來想去，他只能先行甩鍋，以情動之：
“阿枝，都怪顧硯，是他刻意隱瞞，激起我的猜忌，才使得你我離心，走到今天這一步！如今誤會既已言明，我願用餘生贖罪，償這半世虧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山風卷著血腥氣呼嘯而過。
謝挽秋立在原地，靜靜聽完，輕輕搖了搖頭：
“顧硯的隱瞞，確實給了你猜忌的理由，但殺人的念頭，是從這裏長出來的。”
玉指緩緩擡起，點在心口的位置：
“你的心，早就被七情蠱蛀空了。只要你一日舍不下它，沒有顧硯，也會有李硯、王硯、趙硯......你總會找到新的借口，告訴自己，都是別人逼你的，逼你殺我，逼你選擇七情蠱。哼，莫說我沒移情別戀，便是我愛上別人，你我多年情分，何至於要滅口？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借口。”
“胡說！你被顧硯給帶偏了！”
任自歡猛地踏前一步，額角青筋暴起，眼中燃燒著偏執的火焰：
“為何要舍七情蠱？阿枝，當年像貓狗一樣被藥老鬼鎖在毒窖裏的日子，你忘了嗎？這世道，弱肉強食！想要縱橫江湖，七情蠱就是我最大的本錢！我用女人養蠱又如何？藥老鬼拿活人試毒時，可有人替我們喊過冤？世間萬物相克，我不過是克女人的一環而已！”
謝挽秋望著他扭曲的面容，怔了片刻，驚嘆道：
“藥老鬼的毒，把你的身煉成了百毒不侵之體，卻將你的心，餵成一條吐信的毒蛇。”
任自歡神色一黯，而後臉上浮起嘲弄地笑：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七情蠱是你親手餵給我吃的，它救了我的命，偏偏想要提升它的威力，就免不了傷你的身體，可若不傷你，去傷別人，便是背叛你。天意弄人啊，布下這麽一個死局，我只好讓你睡過去。”
“是啊，天意弄人。”
謝挽秋仰起臉，任山風帶走眼角的淚，也嘲弄地笑：
“我百毒不侵，世間唯一能傷我的毒，便是你的情。想報仇，偏偏你也百毒不侵，我也只好以情為誘，讓你的心中毒，一步步自投羅網。”
“不愧是我的阿枝，世界最了解我之人。”任自歡低笑，指尖輕撫過被金線割裂的袖口，眼中竟閃過一絲病態的欣賞，“如此精妙完美的網，也只有你布得出。”
“別再叫我阿枝。”
謝挽秋噌地抹掉眼角淚花，直直望來時，眸似寒冰：
“燕雙飛、棠連枝，都已成過去。如今你是任自歡，我是謝挽秋，大家所走的路不同，無需廢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任自歡還欲再言，只聽她一聲厲喝：
“枕月！”
山石後的陸枕月聞聲而動。
她身形如燕，足尖在巖壁上輕點三下，每落一處，便有一塊暗藏的機關石被她拍入山體。
哢嗒哢噠哢噠——
隨著機括聲響，懸掛在任自歡附近的幾根紅綢驟然炸開！
數百根金蠶絲從龍鳳呈祥的繡紋中迸射而出，在夕陽下折射出璀璨金芒，宛如天女散花般從四面八方罩向任自歡。
他瞳孔驟縮，這些細如發絲的金線看似柔軟，破空時卻帶著尖銳的嘯音，急忙催動七品蠱，透明蠱線在體表交織成網，抵擋這場金色暴雨。
錚錚錚——
金蠶絲撞上蠱網的剎那，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
被震斷的金線四處飛濺，有幾根劃過平臺的青石圍欄，竟在石面上留下深達寸許的劃痕！
任自歡收了七品蠱，側身避過貼頸而過的金芒，站定之後，盯著不遠處被金線貫穿的巖壁，驚道：
“西域金蠶絲？”
“不錯，傳聞武律堂堂主葉知雲的乾坤線，便是由它所制。”謝挽秋緩步走來，嫁衣下擺掃過滿地斷金，“你是個多疑的，這金蠶絲既鋒利又柔軟，最適合埋伏，為了湊夠殺你的量，逐玉淵可是抵上了整個藏寶庫。”
足尖勾起一截斷線，穩穩落於指間。
“而我，日夜苦練這門兵器，為的就是今日對付你！”
言畢，突然甩腕，手中金線朝他甩來！
那金蠶絲在謝挽秋指間竟似活物，時而繃直如利劍直取咽喉，時而柔軟似長鞭橫掃下盤，攻得任自歡毫無還手之力，連連後退，大紅喜袍已被割裂數道，紅色碎布隨風而散。
陸枕月的身影在巖隙間時隱時現，盯緊了任自歡閃避方位，石榴裙掃過之處，機關接連觸發。
不論他躲到哪裏，附近紅綢總能及時炸開，金絲雨如影隨形，剛躲過謝挽秋正面襲來的三根金線，頭頂紅綢又爆出數十道金芒，逼得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催動七品蠱格擋。
砰！
蠱絲與金蠶絲相撞，氣浪掀飛滿地碎瓷。
任自歡借勢滾到石柱後，胸口劇烈起伏——七品蠱已耗去七成，經脈中蠱絲游走時都帶著滯澀的痛楚。
原先所立之處插滿顫動金絲，他心中焦急不已：
饒是七品蠱再持久，也禁不起如此折騰。得馬上想個對策，否則，怕是要葬身於此。
“讓我猜猜，你的七品蠱還剩個幾成？”
謝挽秋緩步踱來，唇角含笑，語氣輕飄飄地：
“四成？三成？莫慌，金蠶絲備得很足，馬上就耗得一成都不剩了。”
說罷，指尖連挑，地上三截斷線竟如銀魚躍水，從三個刁鉆角度纏向任自歡雙足。
眼見避無可避，他只得咬牙伸出雙手硬接！
嗤——
金線瞬間割破掌心，鮮血順著絲線滴落。
謝挽秋則只用單手，便穩穩扯住另一端，銀絲手套護著她的手，絲毫不懼鋒利的線刃。
兩人隔著半丈金線對峙，一陣山風吹來，吹得嫁衣廣袖翻飛起舞，露出她的如雪皓腕，還有腕間的幾道血痕。
上次游江，她說偶爾心裏煩悶，劃一下。
哼，和顧硯青梅竹馬的又不是她，分明是謊話！
那——因何而劃呢？
電光火石間，任自歡福至心靈，登時計上心頭。
足下一點，透明蠱線沿著腳底爬上一側石柱，轟一聲震斷！
斷裂的石柱直直砸向謝挽秋，逼得她不得不旋身後撤。
任自歡趁機撒手，縱身躍至高處，高聲喊道：
“謝淵主，你們都被她騙了！顧硯早死了，壓根就沒有血霧的解藥，她只是拿來做幌子利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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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秘密，顧硯其實早已向她吐露。 · 那個下午，在翠竹居，她正專心雕琢手中的木偶，忽然察覺到身側顧硯的目光——那眼神太過灼熱，像是要透過她的指縫，將什麽隱秘心事刻進木料紋理裏。 試探詢問，果然，他承認，她像他的心上人。 她心裏頭有些慌，男女之情，只與阿飛有過，經驗委實不足，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顧硯似是察覺她的窘迫，略作遲疑，傾身在她耳畔低語，道出其中緣由，言明只將她視作妹妹。 她這才舒展開眉頭，唇角漾起笑意。 因著趙長川的前車之鑒，顧硯格外謹慎，再三叮囑，此事斷不可讓其他男子知曉，尤其是阿飛，否則，他會因此輕賤自己，三人再也無法相處，必然分崩離析。 她連連點頭，保證絕不外傳。 她做到了。 不想，竟引發了另一場悲劇。 · 對此，任自歡心中五味雜陳，既喜且憂。 喜的是，此前她找各種借口拒絕與他歡好，並非為給顧硯守節，純粹是怕被發現她早已為他滋養出一條七情蠱，從而暴露身份。 憂的是，兩人隔閡已然種下，她恨他極深，短時間內難以化怨。若是先前，憑著七條蠱的威力，還可將她強留身側，假以時日，以柔情化堅冰，徐徐圖之，未必不能轉圜。 偏偏她目的達成，耗盡他六條蠱，縱使僅剩的七品蠱威能通天，也奈何她不得。 思來想去，他只能先行甩鍋，以情動之： “阿枝，都怪顧硯，是他刻意隱瞞，激起我的猜忌，才使得你我離心，走到今天這一步！如今誤會既已言明，我願用餘生贖罪，償這半世虧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山風卷著血腥氣呼嘯而過。 謝挽秋立在原地，靜靜聽完，輕輕搖了搖頭： “顧硯的隱瞞，確實給了你猜忌的理由，但殺人的念頭，是從這裏長出來的。” 玉指緩緩擡起，點在心口的位置： “你的心，早就被七情蠱蛀空了。只要你一日舍不下它，沒有顧硯，也會有李硯、王硯、趙硯......你總會找到新的借口，告訴自己，都是別人逼你的，逼你殺我，逼你選擇七情蠱。哼，莫說我沒移情別戀，便是我愛上別人，你我多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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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下午，在翠竹居，她正專心雕琢手中的木偶，忽然察覺到身側顧硯的目光——那眼神太過灼熱，像是要透過她的指縫，將什麽隱秘心事刻進木料紋理裏。
試探詢問，果然，他承認，她像他的心上人。
她心裏頭有些慌，男女之情，只與阿飛有過，經驗委實不足，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顧硯似是察覺她的窘迫，略作遲疑，傾身在她耳畔低語，道出其中緣由，言明只將她視作妹妹。
她這才舒展開眉頭，唇角漾起笑意。
因著趙長川的前車之鑒，顧硯格外謹慎，再三叮囑，此事斷不可讓其他男子知曉，尤其是阿飛，否則，他會因此輕賤自己，三人再也無法相處，必然分崩離析。
她連連點頭，保證絕不外傳。
她做到了。
不想，竟引發了另一場悲劇。
·
對此，任自歡心中五味雜陳，既喜且憂。
喜的是，此前她找各種借口拒絕與他歡好，並非為給顧硯守節，純粹是怕被發現她早已為他滋養出一條七情蠱，從而暴露身份。
憂的是，兩人隔閡已然種下，她恨他極深，短時間內難以化怨。若是先前，憑著七條蠱的威力，還可將她強留身側，假以時日，以柔情化堅冰，徐徐圖之，未必不能轉圜。
偏偏她目的達成，耗盡他六條蠱，縱使僅剩的七品蠱威能通天，也奈何她不得。
思來想去，他只能先行甩鍋，以情動之：
“阿枝，都怪顧硯，是他刻意隱瞞，激起我的猜忌，才使得你我離心，走到今天這一步！如今誤會既已言明，我願用餘生贖罪，償這半世虧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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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挽秋立在原地，靜靜聽完，輕輕搖了搖頭：
“顧硯的隱瞞，確實給了你猜忌的理由，但殺人的念頭，是從這裏長出來的。”
玉指緩緩擡起，點在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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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你被顧硯給帶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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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舍七情蠱？阿枝，當年像貓狗一樣被藥老鬼鎖在毒窖裏的日子，你忘了嗎？這世道，弱肉強食！想要縱橫江湖，七情蠱就是我最大的本錢！我用女人養蠱又如何？藥老鬼拿活人試毒時，可有人替我們喊過冤？世間萬物相克，我不過是克女人的一環而已！”
謝挽秋望著他扭曲的面容，怔了片刻，驚嘆道：
“藥老鬼的毒，把你的身煉成了百毒不侵之體，卻將你的心，餵成一條吐信的毒蛇。”
任自歡神色一黯，而後臉上浮起嘲弄地笑：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七情蠱是你親手餵給我吃的，它救了我的命，偏偏想要提升它的威力，就免不了傷你的身體，可若不傷你，去傷別人，便是背叛你。天意弄人啊，布下這麽一個死局，我只好讓你睡過去。”
“是啊，天意弄人。”
謝挽秋仰起臉，任山風帶走眼角的淚，也嘲弄地笑：
“我百毒不侵，世間唯一能傷我的毒，便是你的情。想報仇，偏偏你也百毒不侵，我也只好以情為誘，讓你的心中毒，一步步自投羅網。”
“不愧是我的阿枝，世界最了解我之人。”任自歡低笑，指尖輕撫過被金線割裂的袖口，眼中竟閃過一絲病態的欣賞，“如此精妙完美的網，也只有你布得出。”
“別再叫我阿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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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雙飛、棠連枝，都已成過去。如今你是任自歡，我是謝挽秋，大家所走的路不同，無需廢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任自歡還欲再言，只聽她一聲厲喝：
“枕月！”
山石後的陸枕月聞聲而動。
她身形如燕，足尖在巖壁上輕點三下，每落一處，便有一塊暗藏的機關石被她拍入山體。
哢嗒哢噠哢噠——
隨著機括聲響，懸掛在任自歡附近的幾根紅綢驟然炸開！
數百根金蠶絲從龍鳳呈祥的繡紋中迸射而出，在夕陽下折射出璀璨金芒，宛如天女散花般從四面八方罩向任自歡。
他瞳孔驟縮，這些細如發絲的金線看似柔軟，破空時卻帶著尖銳的嘯音，急忙催動七品蠱，透明蠱線在體表交織成網，抵擋這場金色暴雨。
錚錚錚——
金蠶絲撞上蠱網的剎那，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
被震斷的金線四處飛濺，有幾根劃過平臺的青石圍欄，竟在石面上留下深達寸許的劃痕！
任自歡收了七品蠱，側身避過貼頸而過的金芒，站定之後，盯著不遠處被金線貫穿的巖壁，驚道：
“西域金蠶絲？”
“不錯，傳聞武律堂堂主葉知雲的乾坤線，便是由它所制。”謝挽秋緩步走來，嫁衣下擺掃過滿地斷金，“你是個多疑的，這金蠶絲既鋒利又柔軟，最適合埋伏，為了湊夠殺你的量，逐玉淵可是抵上了整個藏寶庫。”
足尖勾起一截斷線，穩穩落於指間。
“而我，日夜苦練這門兵器，為的就是今日對付你！”
言畢，突然甩腕，手中金線朝他甩來！
那金蠶絲在謝挽秋指間竟似活物，時而繃直如利劍直取咽喉，時而柔軟似長鞭橫掃下盤，攻得任自歡毫無還手之力，連連後退，大紅喜袍已被割裂數道，紅色碎布隨風而散。
陸枕月的身影在巖隙間時隱時現，盯緊了任自歡閃避方位，石榴裙掃過之處，機關接連觸發。
不論他躲到哪裏，附近紅綢總能及時炸開，金絲雨如影隨形，剛躲過謝挽秋正面襲來的三根金線，頭頂紅綢又爆出數十道金芒，逼得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催動七品蠱格擋。
砰！
蠱絲與金蠶絲相撞，氣浪掀飛滿地碎瓷。
任自歡借勢滾到石柱後，胸口劇烈起伏——七品蠱已耗去七成，經脈中蠱絲游走時都帶著滯澀的痛楚。
原先所立之處插滿顫動金絲，他心中焦急不已：
饒是七品蠱再持久，也禁不起如此折騰。得馬上想個對策，否則，怕是要葬身於此。
“讓我猜猜，你的七品蠱還剩個幾成？”
謝挽秋緩步踱來，唇角含笑，語氣輕飄飄地：
“四成？三成？莫慌，金蠶絲備得很足，馬上就耗得一成都不剩了。”
說罷，指尖連挑，地上三截斷線竟如銀魚躍水，從三個刁鉆角度纏向任自歡雙足。
眼見避無可避，他只得咬牙伸出雙手硬接！
嗤——
金線瞬間割破掌心，鮮血順著絲線滴落。
謝挽秋則只用單手，便穩穩扯住另一端，銀絲手套護著她的手，絲毫不懼鋒利的線刃。
兩人隔著半丈金線對峙，一陣山風吹來，吹得嫁衣廣袖翻飛起舞，露出她的如雪皓腕，還有腕間的幾道血痕。
上次游江，她說偶爾心裏煩悶，劃一下。
哼，和顧硯青梅竹馬的又不是她，分明是謊話！
那——因何而劃呢？
電光火石間，任自歡福至心靈，登時計上心頭。
足下一點，透明蠱線沿著腳底爬上一側石柱，轟一聲震斷！
斷裂的石柱直直砸向謝挽秋，逼得她不得不旋身後撤。
任自歡趁機撒手，縱身躍至高處，高聲喊道：
“謝淵主，你們都被她騙了！顧硯早死了，壓根就沒有血霧的解藥，她只是拿來做幌子利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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