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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顧硯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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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顧硯的心上人

斷劍"當啷"一聲落地。 任自歡腦袋轟地炸開,楞了好一會兒,急步上前,雙手顫抖著捧住謝挽秋的臉,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眉眼,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 “阿枝......你還活著?” “你又忘了。”紅唇勾起冰冷的弧度,謝挽秋眼中卻泛起淚光,“阿枝早死了,被你親手殺死的。” 話音未落,玉手翻轉,指間金線悄然襲來! 任自歡急忙催動七品蠱,透明蠱線匯於指尖,抓住金線扯斷,緊接著足尖一點,倒縱出一丈開外。 蠱線只能斷利器,不能傷她身,此時避開才是上策。 日思夜想的人兒就在眼前,恨不得上前緊緊抱住深吻一番,偏生她心裏裝的都是對他的恨,欲除之而後快,一時之間,他難以近前,只好放軟聲線,柔聲哄道: “阿枝,別生氣,我只是害怕你離開我,想永遠留你在身邊,我是愛你的,真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依為命,我怎舍得殺你呢?” “愛?”謝挽秋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淚花,“我曾以為我們是世間最愛彼此的人。醒過來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怎麽會背叛我,對我下狠手呢?想不通,怎麽也想不通。” 山風輕輕掠過,卷起她如墨的青絲,在陽光下劃出淒艷的弧線。嫁衣廣袖迎風展開,大紅婚袍獵獵翻飛,恍若忘川河畔盛開的彼岸花。 “直到來了逐玉淵,從枕月那裏聽來竹娘的故事,我才想明白,其實我就是你的竹娘。” “你不愛我,你只是需要我。” “任自歡,你愛的,從來只有你自己。” “不!不!”任自歡連連搖頭,蒼白地辯駁:“不是這樣的,阿枝,需要......也是一種愛。” “照你這麽說——”陸枕月忽地從山石後探出半張俏臉,指尖繞著發尾打轉,“藥老鬼把你當藥人養大,也算父愛如山咯?” 任自歡被噎得喉頭一哽,面皮瞬間漲得通紅,猛地指向陸枕月藏身的山石,指尖都在發顫: “阿枝!莫聽這小賤人挑撥!她沒安好心!” 陸枕月懾於他的七品蠱,忙縮了回去。 “不,整個逐玉淵都沒安好心。” 他猛地收聲,指尖在空中劃出半道弧線,轉而撫上心口,好似一個諄諄勸誡的…

斷劍"當啷"一聲落地。

任自歡腦袋轟地炸開,楞了好一會兒,急步上前,雙手顫抖著捧住謝挽秋的臉,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眉眼,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

“阿枝......你還活著?”

“你又忘了。”紅唇勾起冰冷的弧度,謝挽秋眼中卻泛起淚光,“阿枝早死了,被你親手殺死的。”

話音未落,玉手翻轉,指間金線悄然襲來!

任自歡急忙催動七品蠱,透明蠱線匯於指尖,抓住金線扯斷,緊接著足尖一點,倒縱出一丈開外。

蠱線只能斷利器,不能傷她身,此時避開才是上策。

日思夜想的人兒就在眼前,恨不得上前緊緊抱住深吻一番,偏生她心裏裝的都是對他的恨,欲除之而後快,一時之間,他難以近前,只好放軟聲線,柔聲哄道:

“阿枝,別生氣,我只是害怕你離開我,想永遠留你在身邊,我是愛你的,真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依為命,我怎舍得殺你呢?”

“愛?”謝挽秋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淚花,“我曾以為我們是世間最愛彼此的人。醒過來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怎麽會背叛我,對我下狠手呢?想不通,怎麽也想不通。”

山風輕輕掠過,卷起她如墨的青絲,在陽光下劃出淒艷的弧線。嫁衣廣袖迎風展開,大紅婚袍獵獵翻飛,恍若忘川河畔盛開的彼岸花。

“直到來了逐玉淵,從枕月那裏聽來竹娘的故事,我才想明白,其實我就是你的竹娘。”

“你不愛我,你只是需要我。”

“任自歡,你愛的,從來只有你自己。”

“不!不!”任自歡連連搖頭,蒼白地辯駁:“不是這樣的,阿枝,需要......也是一種愛。”

“照你這麽說——”陸枕月忽地從山石後探出半張俏臉,指尖繞著發尾打轉,“藥老鬼把你當藥人養大,也算父愛如山咯?”

任自歡被噎得喉頭一哽,面皮瞬間漲得通紅,猛地指向陸枕月藏身的山石,指尖都在發顫:

“阿枝!莫聽這小賤人挑撥!她沒安好心!”

陸枕月懾於他的七品蠱,忙縮了回去。

“不,整個逐玉淵都沒安好心。”

他猛地收聲,指尖在空中劃出半道弧線,轉而撫上心口,好似一個諄諄勸誡的忠臣,聲音裏浸著痛心疾首:

“阿枝,顧硯那個偽君子,分明在拿你當棋子!他不舍得真正的謝挽秋涉險,便哄你這個替身沖鋒陷陣,置你的安危於不顧!”

“呵。”謝挽秋忽然輕笑,指尖撫過自己眉眼,“什麽真的假的?這世上從來就只有一個謝挽秋——便是我。”

“可顧硯親口說過,他在逐玉淵有位青梅竹馬的心上人......”任自歡面現迷茫,“難不成是陸枕月?”

“不是!”陸枕月又打山石後冒出腦袋,扁著嘴道:“都說過了,我是單相思。”

“那心上人究竟是誰?”任自歡愈發好奇,“死了,還是也藏起來了?”

“沒死,也沒藏。”謝挽秋答。

任自歡更加一頭霧水。

“你見過的,與我長得相像,也喜歡雕些小玩意。”謝挽秋進一步提示。

相像,雕刻......

轟——

任自歡的腦子再度炸開。

在逐玉淵見過的諸人,唯有一個,初次見面,便覺與她有幾分相像,還曾在他房間看到滿架子的人偶。

“謝、謝輕舟?!!”

他失聲喊出這個名字,連退三步。

藏在廊柱後的謝輕舟捏著一方茜香羅汗巾,指腹摩挲著那道歪斜的縫補痕跡,默默流下眼淚。

·

初入逐玉淵那日,春雪初霽。

年幼的謝輕舟拽著養父謝老三的衣襟,好奇地望向其他大人身側的孩子。

不知為何,他一眼就看到顧硯。

束著玉冠的男孩格外醒目,察覺到視線便回首一笑。

唇角揚起的弧度,恍若暖陽破開殘冬。

同輩的孩子裏,他們二人最為投緣,總喜歡在一處玩耍,形影不離。

然而隨著日久年深,從男童長成少年,這份情誼悄然變了滋味。

謝輕舟會在顧硯酣睡時偷偷描摹他的眉眼,顧硯也總借著切磋的機會多握片刻那人的手腕。

可誰都不敢說破,生怕唐突了這份情誼,更怕一旦開口,連如今的親密都要失去。

直到那日習武過後,謝輕舟不慎將汗巾遺落在溪邊。

折返尋找時,卻見顧硯仰臥在草叢中,那條月白色的汗巾輕輕覆在臉上,喉結微動,分明是在輕嗅其殘留的氣息。

暮春的後山,竹影婆娑。

謝輕舟渾身一顫,踩響了腳底碎石。

顧硯驚得坐起,汗巾滑落,露出漲紅的臉:

“我、我只是......”

謝輕舟上前拾起汗巾,俯身將它系在顧硯腕間,輕聲道:

“送你了。”

顧硯一怔,與他四目相對,良久,相視一笑。

一簇陽光穿透翠葉間隙灑下,映出兩個緊挨的身影。

·

山石後的陸枕月幽幽嘆了口氣。

汗巾定情那日,她其實也在。

·

不止她,還有趙長川。

兩人躲在遠處的老梅樹後,悄悄望著夕陽下那對相依的影子,心中酸澀難言。

究竟何時對顧硯動了心?陸枕月自己也說不清。

許是那年入冬,母親嫌她的竹娘麻煩,又一次要扔出窗外時,顧硯踩著積雪而來,不僅給竹籠裹上棉套裝好鐵筒,還細細教她如何換炭才能暖得更久。

又或是每逢春晨,他路過她窗前,總會記得幫她緊一緊松動的竹節。

男女之情究竟怎麽回事,她並不懂,只聽大人說,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仔細想了想,顧硯最符合她的希冀。

脾氣好,體貼,耐心,善待她的竹娘。

總之,不要像母親那樣。

那日目睹他與謝輕舟定情,她當場落了淚,心中難過的想:逐玉淵裏,除了顧硯,還有誰打心底體諒她,愛惜她的竹娘呢?

攏共三個年輕男子,謝輕舟也沒戲,只剩一個趙長川。

哼,趙長川,他和母親一樣,都嫌竹娘多餘,一點都不理解她為何如此依賴一個竹籠。

瞥眼瞧去,趙長川的拳頭攥得發白,望著夕陽下的兩人,厭憎地吐出兩個字:

“惡心。”

回去之後,她抱著竹娘哭了一場。

母親看在眼裏,以為是她被誰欺負了,去找趙長川打聽。

很快,顧硯與謝輕舟的事情不脛而走,逐玉淵的氣氛變得微妙。

謝老三極度排斥顧硯,謝輕舟的生父謝老二為救自己而死,他對謝輕舟懷有天然的負責感,以及深厚的補償感。

不論謝輕舟喜歡什麽,他都會想辦法滿足。

可顧硯除外。

因為,他不能讓恩人絕了後。

母親則是另一番心思,逐玉淵不能待了。

適婚男子有限,女兒好不容易喜歡一個,還是個斷袖!

得帶她出去見識見識真正的江湖男兒,邂逅大好姻緣!

趙長川對顧硯的厭惡達至頂峰,在他眼裏,自己的情敵,連個男人都不算,更別說奉他為逐玉淵少主,怎可能服氣!

鑒於此事,馮老六夫婦也對孩子將來的擇偶問題產生憂慮。

在謝老三的牽頭下,大家一拍即合,謀劃叛變!

多麽諷刺,一場殘忍血腥的變故,引發的源頭,竟是夕陽下的偷窺。

自此物是人非。

後來的日子裏,她每天都在追悔。

早知如此,寧可不喜歡顧硯。

·

“不錯,顧硯的心上人——”

謝挽秋不緊不慢,尾音微微上揚:

“正是輕舟大哥。”

難怪!

任自歡豁然開朗,當初他猜顧硯壽宴當天遭到暗算,是不是謝輕舟的手筆,陸枕月沖口而出說不可能是輕舟大哥。

原是有這層含義。

“早說過顧硯對我是兄妹之情,你偏不信。”

謝挽秋嗤笑一聲,擡起雙眸,眼底滿是譏誚:

“任自歡,是你用猜忌,親手斬斷了我們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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