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他決定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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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他決定賭一把
濃霧為幕，暗湧作局。 與顧硯隔著重重迷障對峙良久，總算要迎來大婚之日正面交鋒的時刻。 任自歡指尖微顫，胸中激蕩難平，更有幾分隱秘的期待破土而出。 待眾人散去，他尋隙悄然退出謝挽秋的閨房。 回到自己所住洞窟，獨坐燈下，眉眼沈凝，指尖輕輕點著桌面，覆盤眼下局勢。 逐玉淵各位主子，唯有陸枕月未卷入這場針對他的圍殺之局。 是啊，若陸枕月亦在局中，豈會不知七情蠱需以情血為飼？如何肯與他歡好？ 心中不僅慶幸：還好當初沒殺她，留了枚閑棋。 七品蠱護體，是他最後的底牌。 然顧硯籌謀多時，爪牙環伺，單憑此蠱，對敵不免費力。 指尖的輕叩驟然停下——穩妥之計，莫過於尋陸枕月相助。 · 夜濃如墨，萬籟俱寂。 逐玉淵眾人早已沈入夢鄉，唯有檐角懸著的幾盞風燈微微搖晃，在棧道上投下斑駁暗影。 任自歡身形如鬼魅，無聲掠過層層巖壁，最終落在陸枕月的臥房外，指尖輕抵窗欞，推開一道縫隙。 屋內，昏黃的光映出床榻上那道纖瘦的身影，陸枕月並未安寢，而是抱膝而坐，低頭思索著什麽。 他翻身入內，她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惶，待看清來人，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松懈，嗓音裏透著幾分倦意： “是你？” 任自歡走近床榻，指尖輕輕撫過她散落的發絲，語氣親昵： “這麽晚了，還不睡？” 陸枕月別過臉，指尖絞緊被角，怨聲道： “哼，今晚謝挽秋特意來通知我，三日後你們要拜堂成親，我哪裏睡得著？” 此言正中任自歡下懷。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面上露出痛楚之色： “枕月，一想到要與她成親，我這裏便如刀絞一般。” 陸枕月擡眸，眼眶微紅，任自歡順勢攬她入懷，輕撫她的發絲： “我滿心滿腦都是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陸枕月輕輕抽了下鼻尖，“可要奪淵主之位，就必須經這一遭，能有什麽辦法？” “有辦法！”任自歡眼神一狠，“大婚之日就動手，先宰了姓謝的老匹夫，再把逐玉淵的權柄都奪過來，到那時，誰還能逼我娶旁人？咱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豈不…
濃霧為幕，暗湧作局。
與顧硯隔著重重迷障對峙良久，總算要迎來大婚之日正面交鋒的時刻。
任自歡指尖微顫，胸中激蕩難平，更有幾分隱秘的期待破土而出。
待眾人散去，他尋隙悄然退出謝挽秋的閨房。
回到自己所住洞窟，獨坐燈下，眉眼沈凝，指尖輕輕點著桌面，覆盤眼下局勢。
逐玉淵各位主子，唯有陸枕月未卷入這場針對他的圍殺之局。
是啊，若陸枕月亦在局中，豈會不知七情蠱需以情血為飼？如何肯與他歡好？
心中不僅慶幸：還好當初沒殺她，留了枚閑棋。
七品蠱護體，是他最後的底牌。
然顧硯籌謀多時，爪牙環伺，單憑此蠱，對敵不免費力。
指尖的輕叩驟然停下——穩妥之計，莫過於尋陸枕月相助。
·
夜濃如墨，萬籟俱寂。
逐玉淵眾人早已沈入夢鄉，唯有檐角懸著的幾盞風燈微微搖晃，在棧道上投下斑駁暗影。
任自歡身形如鬼魅，無聲掠過層層巖壁，最終落在陸枕月的臥房外，指尖輕抵窗欞，推開一道縫隙。
屋內，昏黃的光映出床榻上那道纖瘦的身影，陸枕月並未安寢，而是抱膝而坐，低頭思索著什麽。
他翻身入內，她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惶，待看清來人，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松懈，嗓音裏透著幾分倦意：
“是你？”
任自歡走近床榻，指尖輕輕撫過她散落的發絲，語氣親昵：
“這麽晚了，還不睡？”
陸枕月別過臉，指尖絞緊被角，怨聲道：
“哼，今晚謝挽秋特意來通知我，三日後你們要拜堂成親，我哪裏睡得著？”
此言正中任自歡下懷。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面上露出痛楚之色：
“枕月，一想到要與她成親，我這裏便如刀絞一般。”
陸枕月擡眸，眼眶微紅，任自歡順勢攬她入懷，輕撫她的發絲：
“我滿心滿腦都是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陸枕月輕輕抽了下鼻尖，“可要奪淵主之位，就必須經這一遭，能有什麽辦法？”
“有辦法！”任自歡眼神一狠，“大婚之日就動手，先宰了姓謝的老匹夫，再把逐玉淵的權柄都奪過來，到那時，誰還能逼我娶旁人？咱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豈不快活？”
陸枕月瞳孔驟縮，猛地從他懷中起身，顫聲道：
“你瘋了？謝淵主修為深不可測，還有三位長輩在側相助，你孤身一人如何敵得過？”
任自歡卻低笑一聲，指腹摩挲過她蒼白的唇瓣，輕聲道：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
“我？”她怔住。
“你是醫師，懂得藥理。”他貼近她耳畔，呼吸溫熱，字句卻冰冷如刃，“婚宴之上，只需找機會在他們的酒中下點軟筋散，或是摻些蒙汗藥也行，等他們像爛泥般趴在酒桌上……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賓客滿座，她的母親亦在其中，若下致命劇毒，她終究不忍。
但軟筋散、蒙汗藥一類，只叫人筋骨酥軟、神智昏沈，卻不傷性命……倒也未嘗不可。
便是這類藥物她素來不擅調制，只要修書一封，向師父請教配制之法，應當不難。
陸枕月渾身一顫，擡眸對上他的眼睛，含情脈脈的眸底，翻湧著狠絕。
夜風穿窗而入，燭火猛地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
良久，她緩緩點了下頭，應了一聲：
“好。”
·
次日清晨，謝挽秋換了身豆蔻紫紗裙，發間金釵輕晃，襯得眉眼愈發嬌艷，推開任自歡房門，笑意盈盈：
“好消息！婚期已定下，就在兩日後。”
彼時，任自歡正在拭劍，指尖微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卻在轉身時換上滿面喜色：
“當真？”
“嗯，爹爹、爹爹急著抱外孫，所以定得急——”
謝挽秋低下頭，似是害羞得說不下去。
“太好了！”他一把攥住謝挽秋的手，“我日日盼著，總算等到這一天。”
話音未落，謝挽秋忽地拽住他往外走，語帶嬌嗔，力道卻不容拒絕：
“今日天氣好，陪我去游江。”
·
出了洞窟，踏上懸於絕壁的棧道，腳下便是翻湧的江水，任自歡牽著謝挽秋的手，目光卻掃過三樓那處陰影——瘋癲的馮老六在那裏。
他該出馬了。
果然，行至棧道中段，頭頂突然傳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小心！”
謝挽秋驚叫未落，一道黑影已從三樓縱身撲下。
馮老六蓬頭垢面，手中鐵尺泛著寒光，直劈任自歡面門！
任自歡“倉促”側身，鐵尺擦著肩膀劃過，衣帛撕裂聲裏，一道血痕立現。
鐺！
第二記橫斬已至。
任自歡看似狼狽地矮身翻滾，鐵尺哢地劈入他方才倚靠的木欄。
碎木迸濺中，馮老六雙目赤紅如血，喉間發出嗬嗬怪響，鐵尺竟在掌心旋出森冷弧光，繼續朝他攻來。
任自歡踉蹌後退，連連躲避，故作慌亂地撞向石壁，暗中卻將掌心貼上山巖——七品蠱無聲發動，透明的蠱絲順著掌紋滲入石縫，巖縫間細碎的石子開始震顫。
就在此時，那抹豆蔻紫閃到他身前，張臂護住，一聲厲喝：
“夠了！”
鐵尺離她眼睛僅剩一寸之距，那瘋子竟真停了動作，渾濁的眼珠直勾勾盯著她。
“馮光！馮明！”她轉頭高喊，“死哪兒去了？”
光明二兄弟聞聲從廊柱後竄出，一左一右架住馮老六。
“看緊你們的老爹，萬一傷著自己人，後悔就來不及了！”
聞聽此話，鐵尺當啷落地，這瘋漢突然捂住臉，嗚嗚哭起來，竟順從地被兒子們拖走了。
馮氏父子的身影消失在棧道盡頭，謝挽秋這才松了口氣，轉身看向任自歡肩頭血痕時，眼底的淩厲已化作心疼：
“得趕緊包紮，先回屋。”
任自歡卻按住她的手，不以為然地笑笑：
“不過是皮外傷，游江要緊。”
他目光灼灼，似是真將這小小游約看得比傷勢還重。
謝挽秋瞪他一眼，輕聲嗔道：
“你的傷也要緊。”
·
小舟隨波輕蕩，謝挽秋跪坐在任自歡面前，旁邊小桌上，放著紗布、藥膏等物。
一面游江，一面包紮，是她想到的兼顧之法。
指尖輕輕撥開被血浸濕的衣料，那道傷口猙獰地橫在他肩頭，皮肉翻卷，血色刺目。謝挽秋取出隨身的絹帕，蘸了碗中清水替他清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微的涼意。
望著她專註的神情，任自歡不由自主想到她張臂相護的畫面，忍不住問：
“方才為何要護我？鐵尺不長眼睛，若那瘋子傷到你......”
“你先前為我尋玉佛時，不也不顧性命？”謝挽秋打斷他，語氣平淡，手上卻微微用力，將絹帕按在他傷口上，“就當還你人情了。”
任自歡吃痛，卻低低笑了起來。
側過頭，正巧瞥見她腕間布著幾道淺淺的血痕，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這是......？”
他伸手欲觸，卻被她迅速縮回手腕。
“沒什麽。”謝挽秋垂眸，長睫掩住眼底的情緒，“偶爾......心裏煩悶，劃一下罷了。”
“何事讓你煩悶至此？”
她不答，只是沈默地為他抹好藥膏，系好紗布。
恰在此時，小舟漂至一處山壁下，藤蔓垂落，幾只褐色的蟲子正艱難地從殼中掙脫。
謝挽秋瞳孔裏晃動著蟲繭影子，怔怔道：
“你說人和蟲子有什麽區別呢？都有禁錮自己的殼，想破開，就得扒層皮。”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句嘆息，消散在風裏。
任自歡心頭一震，擡眸望向她的側臉。
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滅滅間，他決定賭一把，忽然開口：
“其實......我不是顧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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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為幕，暗湧作局。 與顧硯隔著重重迷障對峙良久，總算要迎來大婚之日正面交鋒的時刻。 任自歡指尖微顫，胸中激蕩難平，更有幾分隱秘的期待破土而出。 待眾人散去，他尋隙悄然退出謝挽秋的閨房。 回到自己所住洞窟，獨坐燈下，眉眼沈凝，指尖輕輕點著桌面，覆盤眼下局勢。 逐玉淵各位主子，唯有陸枕月未卷入這場針對他的圍殺之局。 是啊，若陸枕月亦在局中，豈會不知七情蠱需以情血為飼？如何肯與他歡好？ 心中不僅慶幸：還好當初沒殺她，留了枚閑棋。 七品蠱護體，是他最後的底牌。 然顧硯籌謀多時，爪牙環伺，單憑此蠱，對敵不免費力。 指尖的輕叩驟然停下——穩妥之計，莫過於尋陸枕月相助。 · 夜濃如墨，萬籟俱寂。 逐玉淵眾人早已沈入夢鄉，唯有檐角懸著的幾盞風燈微微搖晃，在棧道上投下斑駁暗影。 任自歡身形如鬼魅，無聲掠過層層巖壁，最終落在陸枕月的臥房外，指尖輕抵窗欞，推開一道縫隙。 屋內，昏黃的光映出床榻上那道纖瘦的身影，陸枕月並未安寢，而是抱膝而坐，低頭思索著什麽。 他翻身入內，她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惶，待看清來人，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松懈，嗓音裏透著幾分倦意： “是你？” 任自歡走近床榻，指尖輕輕撫過她散落的發絲，語氣親昵： “這麽晚了，還不睡？” 陸枕月別過臉，指尖絞緊被角，怨聲道： “哼，今晚謝挽秋特意來通知我，三日後你們要拜堂成親，我哪裏睡得著？” 此言正中任自歡下懷。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面上露出痛楚之色： “枕月，一想到要與她成親，我這裏便如刀絞一般。” 陸枕月擡眸，眼眶微紅，任自歡順勢攬她入懷，輕撫她的發絲： “我滿心滿腦都是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陸枕月輕輕抽了下鼻尖，“可要奪淵主之位，就必須經這一遭，能有什麽辦法？” “有辦法！”任自歡眼神一狠，“大婚之日就動手，先宰了姓謝的老匹夫，再把逐玉淵的權柄都奪過來，到那時，誰還能逼我娶旁人？咱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豈不…
濃霧為幕，暗湧作局。
與顧硯隔著重重迷障對峙良久，總算要迎來大婚之日正面交鋒的時刻。
任自歡指尖微顫，胸中激蕩難平，更有幾分隱秘的期待破土而出。
待眾人散去，他尋隙悄然退出謝挽秋的閨房。
回到自己所住洞窟，獨坐燈下，眉眼沈凝，指尖輕輕點著桌面，覆盤眼下局勢。
逐玉淵各位主子，唯有陸枕月未卷入這場針對他的圍殺之局。
是啊，若陸枕月亦在局中，豈會不知七情蠱需以情血為飼？如何肯與他歡好？
心中不僅慶幸：還好當初沒殺她，留了枚閑棋。
七品蠱護體，是他最後的底牌。
然顧硯籌謀多時，爪牙環伺，單憑此蠱，對敵不免費力。
指尖的輕叩驟然停下——穩妥之計，莫過於尋陸枕月相助。
·
夜濃如墨，萬籟俱寂。
逐玉淵眾人早已沈入夢鄉，唯有檐角懸著的幾盞風燈微微搖晃，在棧道上投下斑駁暗影。
任自歡身形如鬼魅，無聲掠過層層巖壁，最終落在陸枕月的臥房外，指尖輕抵窗欞，推開一道縫隙。
屋內，昏黃的光映出床榻上那道纖瘦的身影，陸枕月並未安寢，而是抱膝而坐，低頭思索著什麽。
他翻身入內，她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惶，待看清來人，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松懈，嗓音裏透著幾分倦意：
“是你？”
任自歡走近床榻，指尖輕輕撫過她散落的發絲，語氣親昵：
“這麽晚了，還不睡？”
陸枕月別過臉，指尖絞緊被角，怨聲道：
“哼，今晚謝挽秋特意來通知我，三日後你們要拜堂成親，我哪裏睡得著？”
此言正中任自歡下懷。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面上露出痛楚之色：
“枕月，一想到要與她成親，我這裏便如刀絞一般。”
陸枕月擡眸，眼眶微紅，任自歡順勢攬她入懷，輕撫她的發絲：
“我滿心滿腦都是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陸枕月輕輕抽了下鼻尖，“可要奪淵主之位，就必須經這一遭，能有什麽辦法？”
“有辦法！”任自歡眼神一狠，“大婚之日就動手，先宰了姓謝的老匹夫，再把逐玉淵的權柄都奪過來，到那時，誰還能逼我娶旁人？咱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豈不快活？”
陸枕月瞳孔驟縮，猛地從他懷中起身，顫聲道：
“你瘋了？謝淵主修為深不可測，還有三位長輩在側相助，你孤身一人如何敵得過？”
任自歡卻低笑一聲，指腹摩挲過她蒼白的唇瓣，輕聲道：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
“我？”她怔住。
“你是醫師，懂得藥理。”他貼近她耳畔，呼吸溫熱，字句卻冰冷如刃，“婚宴之上，只需找機會在他們的酒中下點軟筋散，或是摻些蒙汗藥也行，等他們像爛泥般趴在酒桌上……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賓客滿座，她的母親亦在其中，若下致命劇毒，她終究不忍。
但軟筋散、蒙汗藥一類，只叫人筋骨酥軟、神智昏沈，卻不傷性命……倒也未嘗不可。
便是這類藥物她素來不擅調制，只要修書一封，向師父請教配制之法，應當不難。
陸枕月渾身一顫，擡眸對上他的眼睛，含情脈脈的眸底，翻湧著狠絕。
夜風穿窗而入，燭火猛地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
良久，她緩緩點了下頭，應了一聲：
“好。”
·
次日清晨，謝挽秋換了身豆蔻紫紗裙，發間金釵輕晃，襯得眉眼愈發嬌艷，推開任自歡房門，笑意盈盈：
“好消息！婚期已定下，就在兩日後。”
彼時，任自歡正在拭劍，指尖微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卻在轉身時換上滿面喜色：
“當真？”
“嗯，爹爹、爹爹急著抱外孫，所以定得急——”
謝挽秋低下頭，似是害羞得說不下去。
“太好了！”他一把攥住謝挽秋的手，“我日日盼著，總算等到這一天。”
話音未落，謝挽秋忽地拽住他往外走，語帶嬌嗔，力道卻不容拒絕：
“今日天氣好，陪我去游江。”
·
出了洞窟，踏上懸於絕壁的棧道，腳下便是翻湧的江水，任自歡牽著謝挽秋的手，目光卻掃過三樓那處陰影——瘋癲的馮老六在那裏。
他該出馬了。
果然，行至棧道中段，頭頂突然傳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小心！”
謝挽秋驚叫未落，一道黑影已從三樓縱身撲下。
馮老六蓬頭垢面，手中鐵尺泛著寒光，直劈任自歡面門！
任自歡“倉促”側身，鐵尺擦著肩膀劃過，衣帛撕裂聲裏，一道血痕立現。
鐺！
第二記橫斬已至。
任自歡看似狼狽地矮身翻滾，鐵尺哢地劈入他方才倚靠的木欄。
碎木迸濺中，馮老六雙目赤紅如血，喉間發出嗬嗬怪響，鐵尺竟在掌心旋出森冷弧光，繼續朝他攻來。
任自歡踉蹌後退，連連躲避，故作慌亂地撞向石壁，暗中卻將掌心貼上山巖——七品蠱無聲發動，透明的蠱絲順著掌紋滲入石縫，巖縫間細碎的石子開始震顫。
就在此時，那抹豆蔻紫閃到他身前，張臂護住，一聲厲喝：
“夠了！”
鐵尺離她眼睛僅剩一寸之距，那瘋子竟真停了動作，渾濁的眼珠直勾勾盯著她。
“馮光！馮明！”她轉頭高喊，“死哪兒去了？”
光明二兄弟聞聲從廊柱後竄出，一左一右架住馮老六。
“看緊你們的老爹，萬一傷著自己人，後悔就來不及了！”
聞聽此話，鐵尺當啷落地，這瘋漢突然捂住臉，嗚嗚哭起來，竟順從地被兒子們拖走了。
馮氏父子的身影消失在棧道盡頭，謝挽秋這才松了口氣，轉身看向任自歡肩頭血痕時，眼底的淩厲已化作心疼：
“得趕緊包紮，先回屋。”
任自歡卻按住她的手，不以為然地笑笑：
“不過是皮外傷，游江要緊。”
他目光灼灼，似是真將這小小游約看得比傷勢還重。
謝挽秋瞪他一眼，輕聲嗔道：
“你的傷也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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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隨波輕蕩，謝挽秋跪坐在任自歡面前，旁邊小桌上，放著紗布、藥膏等物。
一面游江，一面包紮，是她想到的兼顧之法。
指尖輕輕撥開被血浸濕的衣料，那道傷口猙獰地橫在他肩頭，皮肉翻卷，血色刺目。謝挽秋取出隨身的絹帕，蘸了碗中清水替他清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微的涼意。
望著她專註的神情，任自歡不由自主想到她張臂相護的畫面，忍不住問：
“方才為何要護我？鐵尺不長眼睛，若那瘋子傷到你......”
“你先前為我尋玉佛時，不也不顧性命？”謝挽秋打斷他，語氣平淡，手上卻微微用力，將絹帕按在他傷口上，“就當還你人情了。”
任自歡吃痛，卻低低笑了起來。
側過頭，正巧瞥見她腕間布著幾道淺淺的血痕，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這是......？”
他伸手欲觸，卻被她迅速縮回手腕。
“沒什麽。”謝挽秋垂眸，長睫掩住眼底的情緒，“偶爾......心裏煩悶，劃一下罷了。”
“何事讓你煩悶至此？”
她不答，只是沈默地為他抹好藥膏，系好紗布。
恰在此時，小舟漂至一處山壁下，藤蔓垂落，幾只褐色的蟲子正艱難地從殼中掙脫。
謝挽秋瞳孔裏晃動著蟲繭影子，怔怔道：
“你說人和蟲子有什麽區別呢？都有禁錮自己的殼，想破開，就得扒層皮。”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句嘆息，消散在風裏。
任自歡心頭一震，擡眸望向她的側臉。
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滅滅間，他決定賭一把，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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