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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顧硯藏身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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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顧硯藏身何處

話音落下,小舟猛地一晃,謝挽秋的手僵在半空。 江風驟緊,掀起細碎的水浪拍打船身。 任自歡凝視著她蒼白的側臉,緩緩道: “我與顧硯有不共戴天之仇。來逐玉淵本為取他性命,誰成想卻遇見了你......你與我死去的愛人阿枝,生得一模一樣。” 藤蔓間的蟲殼哢地裂開一道縫隙。 指尖摳進船舷木縫,謝挽秋垂眸不言。 “與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不知不覺深陷其中,如今......”他擡手撫上她緊繃的指節,“再不忍欺瞞於你。” 橫豎她早識破自己身份,不如借此賭一賭她的真心。 反正他是顧硯指名要的目標,無論身份暴露與否,他們都不可能輕易放他離開。 謝挽秋指尖微顫,良久,輕聲道: “其實我早已知曉。” “哦?”任自歡眉心一跳,心下稍許安慰,面上卻做出吃驚的樣子:“那為何與我虛與委蛇?難不成是顧硯授意的?” “別問了!”她突然抽回手,偏開頭,帶著一絲哭腔:“快走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當從未來過!” 江風卷起她散落的發絲,像一道黑色的裂痕橫在兩人之間。 “那你呢?” “我?”她望向正在破殼的幼蟲,苦澀地笑:“一邊是血脈至親,一邊是竹馬戀人,兩層殼一起套到身上,我破不開,不如悶死在裏頭。” 任自歡裝作沈吟片刻,伸臂攥住她的手腕: “我有解法。” 謝挽秋擡眸,透出期待。 任自歡迎視著她,一字字答: “告訴我顧硯藏身之處。” “什麽???”謝挽秋眸底的期待演變為震驚。 “切記,只告訴我一人,若讓你家人知道,你爹定然直接對他下死手。但我保證,我絕不會在那時傷他性命,和你裏應外合制住他後,先取走解藥救你家人。之後——”任自歡眼底燃起暗火,“我與他,兩個男人堂堂正正決生死,而不是把女人當成擋箭牌,逼她在親人骨頭上踩出血路,對陌生男人強顏歡笑!” 謝挽秋渾身一顫,眼底隱隱泛起熱淚: “不,若如此,他會恨我入骨的......” “如果一個男人真心愛你——”任自歡的拇指擦過她眼角淚珠,“他不會舍得你為難。” 山壁倒映在…

話音落下,小舟猛地一晃,謝挽秋的手僵在半空。

江風驟緊,掀起細碎的水浪拍打船身。

任自歡凝視著她蒼白的側臉,緩緩道:

“我與顧硯有不共戴天之仇。來逐玉淵本為取他性命,誰成想卻遇見了你......你與我死去的愛人阿枝,生得一模一樣。”

藤蔓間的蟲殼哢地裂開一道縫隙。

指尖摳進船舷木縫,謝挽秋垂眸不言。

“與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不知不覺深陷其中,如今......”他擡手撫上她緊繃的指節,“再不忍欺瞞於你。”

橫豎她早識破自己身份,不如借此賭一賭她的真心。

反正他是顧硯指名要的目標,無論身份暴露與否,他們都不可能輕易放他離開。

謝挽秋指尖微顫,良久,輕聲道:

“其實我早已知曉。”

“哦?”任自歡眉心一跳,心下稍許安慰,面上卻做出吃驚的樣子:“那為何與我虛與委蛇?難不成是顧硯授意的?”

“別問了!”她突然抽回手,偏開頭,帶著一絲哭腔:“快走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當從未來過!”

江風卷起她散落的發絲,像一道黑色的裂痕橫在兩人之間。

“那你呢?”

“我?”她望向正在破殼的幼蟲,苦澀地笑:“一邊是血脈至親,一邊是竹馬戀人,兩層殼一起套到身上,我破不開,不如悶死在裏頭。”

任自歡裝作沈吟片刻,伸臂攥住她的手腕:

“我有解法。”

謝挽秋擡眸,透出期待。

任自歡迎視著她,一字字答:

“告訴我顧硯藏身之處。”

“什麽???”謝挽秋眸底的期待演變為震驚。

“切記,只告訴我一人,若讓你家人知道,你爹定然直接對他下死手。但我保證,我絕不會在那時傷他性命,和你裏應外合制住他後,先取走解藥救你家人。之後——”任自歡眼底燃起暗火,“我與他,兩個男人堂堂正正決生死,而不是把女人當成擋箭牌,逼她在親人骨頭上踩出血路,對陌生男人強顏歡笑!”

謝挽秋渾身一顫,眼底隱隱泛起熱淚:

“不,若如此,他會恨我入骨的......”

“如果一個男人真心愛你——”任自歡的拇指擦過她眼角淚珠,“他不會舍得你為難。”

山壁倒映在江水中,碎成千萬片搖晃的光影。

謝挽秋望著水中糾纏的倒影,久久無言。

“不急,你回去好好考慮。”任自歡松開她,微笑道:“明日此時,崖頂竹亭,我等你答案。”

江霧突然濃了,將兩岸巖壁遮成灰蒙剪影。

水中二人倒影也變得模糊不明。

·

過了一天,同一時間。

崖頂竹亭,任自歡倚在欄桿邊,指尖閑閑地敲打。

山風掠過,一絲熟悉的幽香飄至。

謝挽秋正分花拂柳而來,晨光透過她槿紫色紗袖,在青磚地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鬢邊碎發被風吹得淩亂,她停在三步之外,單刀直入:

“我記得,你的七品蠱已經耗盡了。”

任自歡起身,踱步至亭口,負手而立,慢聲答道:

“不錯。”

“那你拿什麽贏顧硯?”

“本就沒指望贏。不過求個了結,輸了......正好去陪阿枝。”

晨光掠過他的眉骨,他垂下眼睫,做出最擅長的深情姿態:

“這些日子,能借著你重溫舊夢,已是偷來的歡愉。只盼將來你與顧硯比翼雙飛時......偶爾想起我,便已滿足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兩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對,似一種無聲的對峙。

竹亭檐角的風鈴叮當作響。

謝挽秋突然攥緊了袖口,貝齒輕咬下唇:

“我如何信你?”

“如何信?”任自歡蹙眉,身形一閃,驟然欺至她面前,灼熱的呼吸燙在她耳後:“軟肋都親手奉上了,還要怎麽掏心掏肺?”

他微微俯身,鼻尖觸到她的發絲,唇瓣擦過她泛紅的耳垂:

“我倒想搭上一生來證明,可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謝挽秋瞬間紅了臉,慌亂地退後兩步,險些踩空,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再給我一日時間考慮......”

說罷,轉身快步離開,紗裙在風中翻飛,只留下一道美麗的殘影。

·

又過了一天,還是同一時間。

任自歡踏著濕潤的青石階緩步而上,來至崖頂。

竹亭的帷幔被山風掀起一角,謝挽秋靜坐的身影透過紗幔若隱若現,像一幅被霧氣洇濕的古畫。

槿紫色的衣袖垂落,指尖輕搭在欄桿上,顯然已等候多時。

聞聽腳步聲近,她擡眸,依舊單刀直入,只是今日,換了個相反的問題:

“若你贏了,該當如何?”

任自歡腳步一頓,眉梢微挑:

“聽這口氣,你倒盼著我贏?”

謝挽秋的目光越過他,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神色落寞:

“我了解顧硯……隔著父仇,無論是輸是贏,我們都回不去了。而且——便是殺了你,他也不會放過我的家人。”

任自歡恍然,低笑一聲:

“原來如此。”

他踱步過去,倚著亭柱,抱住雙臂,道:

“但我的七情蠱已經耗完,會的那點劍法,還是顧硯所授,怕是贏不了他。除非——”

說到此處,忽地頓住不言。

謝挽秋蹙額,不悅瞟來:

“有話快說,賣什麽關子。”

任自歡微微一笑,傾身靠近,嗓音壓低,帶著蠱惑般的意味:

“除非你願與我歡好,用情血為我滋養出一條七情蠱,便有勝算。”

“不可!”謝挽秋臉色一變,驟然起身,後退兩步,衣袖拂過石桌,“事情了結之前,我不會背叛顧硯。”

“那我贏不了他。”任自歡攤手,神色無奈。

謝挽秋也不擔憂,似是早有對策,剜了他一眼,又問:

“若我哥哥相幫呢?”

任自歡眸光一閃,故意露出訝異之色:

“你兄妹二人假裝不和?”

“是。”

“那你哥哥對你——”

“也是裝的。”

任自歡沈默片刻,忽而輕笑:

“演這麽一出大戲,就為引我步步上鉤?”

謝挽秋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平靜:

“不錯。比起被別人告知,人們往往更願意相信自己探索出來的‘真相’。只有我二人面上不和,一個針對你,一個硬撐你,輪流來唱紅白臉,才能讓你始終懷揣信心,然後合理順暢地,借著比武消耗你的七情蠱。”

“高明。”任自歡撫掌讚嘆,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所以你該相信,有我哥哥相助,你會贏了顧硯。”

“你希望我贏了顧硯之後,該怎麽做呢?”

謝挽秋的指尖微微收緊:“留他性命,把他送去離逐玉淵很遠的地方,再也回不來。我與他的愛恨也好,你與他的恩怨也罷,都到此為止,不再追究。”

任自歡瞇起眼:“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山風驟起,帷幔翻飛,謝挽秋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若你做得到,我願扮作你的阿枝,永遠陪在你身邊。”

四目相對,兩兩相望。

竹亭內一片寂靜,唯有風鈴輕響。

任自歡思索須臾,終於頷首:“好。”

謝挽秋眸光微冷:“你若食言,我不會與你罷休。”

任自歡點頭,又問:“顧硯藏身何處?”

謝挽秋轉身望向亭外,晨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

“明日大婚,會有賓客送禮,一座檀木雕的佛像,他藏身其中。”

風止,帷幔垂落,談判就此劃上句號。

·

婚禮如期進行。

晨霧還未散盡,半山腰的平臺已裹上一層刺目的紅。

三丈寬的紅地毯一路蜿蜒,三步一株灼灼花樹,枝頭懸滿赤色同心結。數不清的紅綢從檐角、樹梢、崖邊垂下,將這方天地淹沒在赤色浪潮中。

山風忽烈,吹得滿崖紅綢獵獵作響。

這鋪天蓋地的紅,既似喜慶的婚堂,又似肅殺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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