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 密室中的談判

關燈
47 密室中的談判

“爹!”謝挽秋開口喚。 謝淵主拖著潰爛的腳踝碾過青石板,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響: “人齊了。” 光明二兄弟同時探出頭,紅綢與翠衣在石幔間晃出殘影。 “哎——” 剛吐出半字,便被謝淵主驟然擡掌的動作釘在原地,冷聲威脅: “再廢話,拔掉你們的舌。” 光明二兄弟嚇得立時噤了聲。 陸老五露出嫌棄之色:“整日裏嘰嘰喳喳,吵死了。” 趙老四則擡起鐵拐,啪一下點住馮老六的啞穴,朝光明二兄弟擡擡下巴: “下來,看住你們的爹,老實待著。” 光明二兄弟只好飛身下來,紅綢與翠衣在夜明珠下交錯成護翼,同時伸手扶住自己父親,將老人半攙半架地護到沙盤角落,不敢再鬧出半點動靜。 幾人圍至沙盤前,謝淵主居中,餘者按序列於兩側。 除了陸枕月,逐玉淵的一眾主子全在。 為何沒有陸枕月呢? 任自歡困惑之際,只見謝挽秋瞅瞅大家臉色,試探著問: “爹,你找大家來,所為何事?” “還不是因為你?”謝淵主一記眼刀飛來,“動手也不知選好地界,人沒除根,倒把陳谷子爛芝麻翻出來,惹大家心煩。” 謝輕舟忙替妹妹辯解:“爹,這怪不得挽秋,過往舊事從未聽長輩提及,我們做晚輩的哪能知曉?不過是場意外,她並非有意。” “爹。”謝挽秋又試探著問,“那洞裏的白骨到底——” “與你無關,不該問的別問。”謝淵主冷聲打斷。 “是。” 陸老五忽問:“任自歡那七條蠱真的都耗完了?” 謝挽秋垂眸:“他是這樣說。” “挽秋,你得看好他,別去招惹枕月。枕月是個糊塗的,一心和我置氣,凡是我要幹的,她必逆著來,凡是我不許的,她偏要去幹。有什麽事,我也不敢拉上她,可她自小在淵中長大,沒接觸過幾個正經男人,那任自歡又是個慣會討女孩子歡心的,如今七情蠱耗完,我真怕他打上枕月的主意。” “五姑姑放心,我會看牢他,絕不給他機會接觸枕月。” 任自歡微微恍然,原來信不過陸枕月,才未叫上她。 趙老四道:“依我瞧,那七情蠱邪乎得很,先前又是比武,又是爆炸,都沒弄死他,一場大火…

“爹!”謝挽秋開口喚。

謝淵主拖著潰爛的腳踝碾過青石板,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響:

“人齊了。”

光明二兄弟同時探出頭,紅綢與翠衣在石幔間晃出殘影。

“哎——”

剛吐出半字,便被謝淵主驟然擡掌的動作釘在原地,冷聲威脅:

“再廢話,拔掉你們的舌。”

光明二兄弟嚇得立時噤了聲。

陸老五露出嫌棄之色:“整日裏嘰嘰喳喳,吵死了。”

趙老四則擡起鐵拐,啪一下點住馮老六的啞穴,朝光明二兄弟擡擡下巴:

“下來,看住你們的爹,老實待著。”

光明二兄弟只好飛身下來,紅綢與翠衣在夜明珠下交錯成護翼,同時伸手扶住自己父親,將老人半攙半架地護到沙盤角落,不敢再鬧出半點動靜。

幾人圍至沙盤前,謝淵主居中,餘者按序列於兩側。

除了陸枕月,逐玉淵的一眾主子全在。

為何沒有陸枕月呢?

任自歡困惑之際,只見謝挽秋瞅瞅大家臉色,試探著問:

“爹,你找大家來,所為何事?”

“還不是因為你?”謝淵主一記眼刀飛來,“動手也不知選好地界,人沒除根,倒把陳谷子爛芝麻翻出來,惹大家心煩。”

謝輕舟忙替妹妹辯解:“爹,這怪不得挽秋,過往舊事從未聽長輩提及,我們做晚輩的哪能知曉?不過是場意外,她並非有意。”

“爹。”謝挽秋又試探著問,“那洞裏的白骨到底——”

“與你無關,不該問的別問。”謝淵主冷聲打斷。

“是。”

陸老五忽問:“任自歡那七條蠱真的都耗完了?”

謝挽秋垂眸:“他是這樣說。”

“挽秋,你得看好他,別去招惹枕月。枕月是個糊塗的,一心和我置氣,凡是我要幹的,她必逆著來,凡是我不許的,她偏要去幹。有什麽事,我也不敢拉上她,可她自小在淵中長大,沒接觸過幾個正經男人,那任自歡又是個慣會討女孩子歡心的,如今七情蠱耗完,我真怕他打上枕月的主意。”

“五姑姑放心,我會看牢他,絕不給他機會接觸枕月。”

任自歡微微恍然,原來信不過陸枕月,才未叫上她。

趙老四道:“依我瞧,那七情蠱邪乎得很,先前又是比武,又是爆炸,都沒弄死他,一場大火哪裏耗得完,怕是這小子還留一手呢。”

陸老五脫口而出:“那就豁出我這條老命,去試他一試。”

“不可輕舉妄動!”謝挽秋忙道,“自他進了逐玉淵,已連遭殺局,我想盡各種辦法才未引起他的懷疑,你在此時貿然出手,若驚走了他,顧硯那裏如何交待?”

果然是為顧硯做事。

但令任自歡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些人明明與顧硯有仇,為何肯幫著謝挽秋對付自己呢?

“挽秋此言極是。”謝輕舟出聲擁護,“顧硯要的是這小子的命,要是不能一擊必中,寧可按兵不動。”

“哼。”趙老四冷笑,“別到最後那小子的命沒取來,咱們的命先丟了。”

“四哥說得有理。”陸老五立即跟上,“速戰速決才是正理,免得夜長夢多,總在這裏熬著。”

謝挽秋不滿地瞅過來:“解藥一直按時給著你們,體內的毒性也壓下去了,有什麽坐不住的?”

“體內的毒性只是壓著暫時不發,又不是徹底解了。再說了,每次給的那丸解藥,只夠壓個把月,顧硯這小子從頭到尾不露面,藏在逐玉淵外頭,只讓你當傳話筒,萬一他在外頭有個三長兩短,咱們豈不抓瞎了?”

“就是!成日裏拿解藥吊著,要咱們替他殺任自歡,怕就怕壓根沒有根治血霧之毒的解藥,他顧硯不過是以此為餌,戲弄咱們!”

趙老四和陸老五又是一唱一和,任自歡聽得茅塞頓開:

怪道尋不著顧硯,人家就沒舍得割了舌頭扮啞仆混進來,只用解藥相挾。

那血霧的解藥從何而來呢?

莫非僥幸未死之後,去藥聖宮求了解藥?

定是如此,七情蠱乃藥老鬼特制,藥老鬼自稱本領不輸藥聖宮任何一位,他引以為傲的七情蠱,藥聖宮自然難破。

顧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血霧的解藥做本錢,坐鎮外圍,遙遙指揮謝挽秋在逐玉淵布下棋局,引他主動走進來,一步步陷下去。

果然,只見謝挽秋不急不惱,輕輕笑了一下:

“諸位可還記得,顧老大曾在一次賭局中贏過藥聖宮宮主,當時宮主許諾可應允顧老大一樁心願,無論是靈丹妙藥,還是奇毒異蠱,盡皆滿足。顧老大疼惜獨子,把這機會留給了顧硯,以顧硯身上胎記為信,他朝但有需求,只要登門,必應其所求。血霧之毒來得雖詭,可藥聖宮乃醫家至尊,對付它?小菜一碟。”

趙老四和陸老五沈吟不語。

謝挽秋又道:“若是連藥聖宮你們都沒信心,那這樁買賣也不必做了,任由血霧之毒蔓延下去,安靜等死吧。”

“不錯。”謝輕舟淡淡附和,“事到如今,咱們除了聽從顧硯,別無選擇。”

“站著說話不腰疼!”趙老四冷眼掃來,“你們有情分在,刀架脖子上也能留條活路——我們這些磨道裏的驢,等草料嚼完了,怕不是要連皮帶骨填進湯鍋!”

“正是!”陸老五聲調也高了兩分,“此舉不得不防。”

謝輕舟不語。

“挽秋。”一直旁聽的謝淵主忽地開口,“你去同顧硯說說,大家夥能做的都做了,那小子七條蠱,最少消了六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要想做這筆交易,也該露個臉,當面鑼對面鼓好好談一談,這才有誠意嘛。”

“誠意?”謝挽秋輕聲一笑,“那年你們前腳答應放他走,後腳就動機關,差點炸死他,他早不信你們的誠意啦。”

謝淵主面色尷尬,怨怪地看了眼趙老四,心道:

都是你那兒子幹的好事。

“所以——”謝挽秋斬釘截鐵,“任自歡死之前,他不會露面的。”

三位長輩陷入沈默。

片刻,謝淵主轉向角落裏的父子三人,目光落在那名瘋傻的六弟身上。

“沒人會深究一個瘋子的心思,讓老六去試試任自歡的深淺吧。”

趙老四和陸老五深以為然,齊齊點頭:

“二哥高明。”

“唯有六弟出馬,才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若任自歡的七品蠱不在,那簡單得很,看住了他,只要不逃離逐玉淵,隨時可以擒下。若七品蠱在,只好再費一番心思,設下機關,大家夥一齊上陣,合力擒下他。”

謝淵主說完,忽地轉向謝挽秋,臉上表情耐人尋味:

“傳信給顧硯,三天後,你與任自歡拜堂成親。”

謝挽秋一驚:“這麽倉促?”

“眼下任自歡時時盯著,顧硯要進逐玉淵,易被發現,最好的門路,就是借你的婚事做幌子,讓他趁機混進來。屆時咱們一手交人,一手交藥,沒有比這更公平的了。可要是連大婚顧硯都不願露面——”

潰爛的指節碾過沙盤邊緣,謝淵主沖她笑了一下,眸底透著冷意:

“那我們也不好貿然動手,只能由著任自歡帶你入洞房了。”

這分明是把刀架在顧硯脖頸上的通牒。

若不現身,心上人便要在紅燭高燒時,被仇人徹底占有。

談判的天平在這一刻徹底傾斜。

一方攥著藥聖宮的解方令牌,如同握著生殺予奪的符節;另一方則用女兒做餌,在沙盤上畫下步步緊逼的死局。

巖腔後的任自歡不禁唏噓,為了逼顧硯現身,連女兒都豁得出去,謝淵主也是真狠人。

“爹,不可!”謝輕舟大聲反對。

謝挽秋卻輕輕擡了下手,制止了他,而後緩緩擡起雙眸,齒間溢出一個字: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