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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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熟悉的味道
“毒斑蟲，爬呀爬，爬到江心餵魚蝦——” 就這樣，光明二兄弟一面唱著歌一面查著人，穿梭在逐玉淵各處。 謝挽秋則半句也不曾過問，一心籌備婚禮，倒教任自歡放了心。 忙碌間隙，她會時不時的找他過去，或是看看繡圖的紋樣，或是挑挑首飾，或是試試婚服。 當她展開紅蓋頭上的鴛鴦戲水圖，當她捏著鎏金點翠的步搖在鬢邊比劃，當她將婚服的袖口翻折給他看暗繡的並蒂蓮，那眼波流轉間的嬌柔，總能讓他看見阿枝的幻影。 阿枝曾經期許的婚禮應是這樣吧。 可恨那時他給不了她。 如今身顯名揚，伊人卻不在。 他常於恍惚間自身後環住她，輕輕親她的臉頰，仿佛阿枝重生，二人重新來過。 其實他和顧硯沒什麽不同，都是借著一個人，抒發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除去刻骨的仇恨，他們或許是世上最懂彼此的知音。 他漸漸沈溺於這種騙來的溫情。 甚至生出念頭：若能在此終了一生，也很不錯。 既是要過一輩子，逐玉淵的血霧便是繞不開的荊棘。 他開始在搜捕顧硯的間隙，細細觀察這方天地：留意江水表面的變化，記錄黃昏時分霧氣翻湧的規律，研究此處各類帶毒的蛇蟲...... 然而不論是人，還是毒，搜遍了淵內犄角旮旯，試遍了各類蛇蟲，仍舊一無所獲。 這日，他負手踱步在棧道，思索顧硯究竟能躲到哪裏時，目光又瞟見崖壁間的藤蔓。 一群群暗褐色蟲子正啃食著綠莖，流出的汁液如鮮血般紅艷，與血霧顏色一致。 他心思一動，撅了一截藤蔓，快步來至一層岸邊，將紅色汁液滴入江水，卻只見漣漪擴散，並無異狀。 想起血霧漫起時，水面浮有蟲殼，他又從藤蔓上捉了幾只暗褐色蟲子扔進去，江水依舊平靜。 正自不解時，身後傳來謝挽秋的聲音： “你做什麽呢？” 他起身回首，晃晃手中的綠藤，笑答： “看看這藤蔓和蟲子是否與血霧有關。” “哦？”謝挽秋好奇走來，“你識得它們？” “嗯，我在藥老鬼的藏書上曾看到過，隱約記得，這種藤叫龍血藤，汁液比人血更艷三分，這上邊的蟲呢，叫赤蛉蟲，喜歡吸食龍血藤汁液，繁…
“毒斑蟲，爬呀爬，爬到江心餵魚蝦——”
就這樣，光明二兄弟一面唱著歌一面查著人，穿梭在逐玉淵各處。
謝挽秋則半句也不曾過問，一心籌備婚禮，倒教任自歡放了心。
忙碌間隙，她會時不時的找他過去，或是看看繡圖的紋樣，或是挑挑首飾，或是試試婚服。
當她展開紅蓋頭上的鴛鴦戲水圖，當她捏著鎏金點翠的步搖在鬢邊比劃，當她將婚服的袖口翻折給他看暗繡的並蒂蓮，那眼波流轉間的嬌柔，總能讓他看見阿枝的幻影。
阿枝曾經期許的婚禮應是這樣吧。
可恨那時他給不了她。
如今身顯名揚，伊人卻不在。
他常於恍惚間自身後環住她，輕輕親她的臉頰，仿佛阿枝重生，二人重新來過。
其實他和顧硯沒什麽不同，都是借著一個人，抒發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除去刻骨的仇恨，他們或許是世上最懂彼此的知音。
他漸漸沈溺於這種騙來的溫情。
甚至生出念頭：若能在此終了一生，也很不錯。
既是要過一輩子，逐玉淵的血霧便是繞不開的荊棘。
他開始在搜捕顧硯的間隙，細細觀察這方天地：留意江水表面的變化，記錄黃昏時分霧氣翻湧的規律，研究此處各類帶毒的蛇蟲......
然而不論是人，還是毒，搜遍了淵內犄角旮旯，試遍了各類蛇蟲，仍舊一無所獲。
這日，他負手踱步在棧道，思索顧硯究竟能躲到哪裏時，目光又瞟見崖壁間的藤蔓。
一群群暗褐色蟲子正啃食著綠莖，流出的汁液如鮮血般紅艷，與血霧顏色一致。
他心思一動，撅了一截藤蔓，快步來至一層岸邊，將紅色汁液滴入江水，卻只見漣漪擴散，並無異狀。
想起血霧漫起時，水面浮有蟲殼，他又從藤蔓上捉了幾只暗褐色蟲子扔進去，江水依舊平靜。
正自不解時，身後傳來謝挽秋的聲音：
“你做什麽呢？”
他起身回首，晃晃手中的綠藤，笑答：
“看看這藤蔓和蟲子是否與血霧有關。”
“哦？”謝挽秋好奇走來，“你識得它們？”
“嗯，我在藥老鬼的藏書上曾看到過，隱約記得，這種藤叫龍血藤，汁液比人血更艷三分，這上邊的蟲呢，叫赤蛉蟲，喜歡吸食龍血藤汁液，繁殖起來比蜜蜂還兇，像蠶蛹一樣，到了一定日子，就會化蛾。所以我想啊，既都帶著血色，那黃昏的血霧，會不會是它們搗得鬼？”
“不瞞你說，我也曾這樣懷疑過。”
“哦？”任自歡挑眉。
“但是長輩們說，打他們來逐玉淵，這種藤和蟲就已存在，血霧卻是後來才出現的，可見與它們無關。”
“白費功夫。”
任自歡失望地嘆了口氣，隨手扔了藤蔓。
謝挽秋上前，掏出帕子為他擦手，微笑寬慰：
“難為你放在心上，不過這血霧來得蹊蹺，原本就不是短時間能查清楚的事，日後再慢慢想吧。”
“嗯。”
“走。”她牽起他的手，不由分說拽著便走，“陪我去後山采些野菊。”
“野菊入枕，安神助眠，清熱明目，好處多著呢。”
“采野菊？”
“此等小事，交給啞仆做不就得了，何須你親自動手？”
“人家想在婚前，和你做些尋常女兒家的事嘛。”
“好~”
晨光斜斜灑在棧道上，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
後山薄霧漸散，一叢叢野菊在晨光裏競相盛放。
金黃花瓣層層舒展，似無數金蝶斂翅小憩，微風掠過，細碎的光浪此起彼伏，空氣裏流動著淡淡的花蜜香。
丁香紫裙擺拖曳在草叢間，沾染上幾點草屑，謝挽秋半跪在花叢裏，頸間玉佛掛墜輕輕垂落，隨著她摘花的動作輕輕搖擺。
任自歡提著竹籃立於一旁，目光從始至終跟著她，每當她摘下一枝野菊，他便伸手接過，可擱進竹籃時總隨意一放。
謝挽秋擡眼瞥見歪斜堆疊的花莖，立刻直起腰，嗔怪著糾正：
“不行不行，你放得太亂了，要整齊些才好看。”
“好～”
任自歡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眼底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順從地將籃中野菊一一揀出，修長的手指捏著花莖，耐心地將它們理成整齊的一束，動作雖笨拙，卻滿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滿意。
忽然，謝挽秋咦了一聲，指向不遠處的泥地：
“你瞧，這裏有腳印！”
任自歡定睛望去。
那是一串模糊的草鞋印，尺碼與顧硯相符，鞋尖處還沾著龍血藤的汁液，尚未幹涸結塊，看來留下不久。
“後山鮮有人來此，這腳印像個男人，不會是光明兩兄弟要抓的小偷吧？”
謝挽秋猜測著便要起身，任自歡生怕她和顧硯碰上面，猛地按住她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你好好待著，我去看看。”
說罷，擱下竹籃，順著那串腳印延伸的方向往前找去。
循著腳印追到山壁前，卻見泥地上的痕跡突然消失，唯有幾枚淺淡的石屑劃痕指向半掩的藤蔓，顯然是有人用輕功踏過崖壁，刻意抹去了蹤跡。
顧硯這家夥倒是警覺。
目光掃過周遭，大約有十數個隱蔽的洞窟。
這些天然石穴是逐玉淵未開發的禁地，蛛網與腐葉鋪滿洞口，其中一個洞窟的藤蔓明顯有被撕扯的痕跡。
就在他拔劍欲探的剎那，謝挽秋的驚呼驀地傳來：
“啊——”
“挽秋！”
任自歡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發足狂奔。
只見謝挽秋臉色煞白地靠在一棵樹下，頸間空蕩蕩的，原本戴在那裏的玉佛不見了蹤影。
“怎麽了？”
任自歡急忙攬她入懷，察看是否受傷。
謝挽秋捂住胸口，不住地喘氣：
“我、我方才聽見這邊有聲音，就來看看......有個人忽然冒了出來，上來就要抱我，特別激動，咿呀咿呀的，不知要說什麽，搞得我莫名其妙，用力掙開他，卻見他手臂上都是紫黑色的斑，像被毒蛇啃過似的，嚇死了，驚得我叫出聲來，他還來捂我得嘴，想給我看什麽東西，幸好聽見你過來，他才趕緊逃了。”
任自歡腦中嗡的一聲——毒斑！一定是顧硯！
他用腳印引開自己，想借機與謝挽秋相認，不料如今模樣嚇到了她，又苦於沒了舌頭，無法飛快解釋清楚，這才沒有得逞！
天殺的王八蛋！
當下必須速戰速決，這廝一日不死，自己一日難以安心！
任自歡強壓下怒火，輕撫謝挽秋後背，柔聲詢問：
“別怕，我在呢，他往哪裏跑了？”
謝挽秋擡起微顫的指尖，指向斜對面一個洞窟：
“山洞裏。”
“好。”
任自歡拔腳便追，卻聽腳步聲緊隨，扭頭一看，是謝挽秋也跟來。
她指指自己空蕩蕩的頸間，解釋道：“我親生父親留的玉佛掉了，我得和你一起去，給找回來。”
任自歡只好停步，扶住她肩膀，耐心哄道：
“那人不知底細，你跟過去，太過危險，萬一傷了你，我心疼自是不必說，如何向你父兄交待？你且安心待著，玉佛交給我，定給你找回來。”
“好吧。”
謝挽秋總算打消了念頭，折身回到樹下。
任自歡沒了顧慮，徑朝洞窟沖去。
洞窟長不見底，看來與其他洞窟相連，顧硯才能將他引至別處洞口，再穿到此間來截謝挽秋。
穴道狹窄曲折，只能容一人通過，巖壁上的水痕在靴底打滑，越往深處走，光線越稀薄。
鼻腔裏還鉆入一股怪味，熟悉得讓他後頸發麻，卻偏生想不起源頭。
走了一段，那股熟悉的味道愈發濃郁，穴道陡然變寬，猶如一個小洞廳，腳下傳來哢嚓脆響，低頭一看，才發現地面竟鋪滿了曬幹的朽木枝，碎木屑沾在靴底，踩上去簌簌作響。
頭頂閃過一點幽光。
任自歡猛地擡頭，只見洞頂懸著一根麻繩，繩身正從中間滋滋燃燒，火星子如紅蟻般向下攀爬。
麻繩尾端墜著個油布包裹的火折子，布面已被熏得焦黑。
任自歡瞳孔驟縮，終於想起這味道的來歷——阿枝葬身的那場大火裏，沖天的焦糊味中混著的松脂味！
念頭未落，燃燒的麻繩啪地斷成兩截。
下墜的火折子砸進滿地朽木，瞬間騰起丈高火墻！
作者的話
六耳圓圓
作者
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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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斑蟲，爬呀爬，爬到江心餵魚蝦——” 就這樣，光明二兄弟一面唱著歌一面查著人，穿梭在逐玉淵各處。 謝挽秋則半句也不曾過問，一心籌備婚禮，倒教任自歡放了心。 忙碌間隙，她會時不時的找他過去，或是看看繡圖的紋樣，或是挑挑首飾，或是試試婚服。 當她展開紅蓋頭上的鴛鴦戲水圖，當她捏著鎏金點翠的步搖在鬢邊比劃，當她將婚服的袖口翻折給他看暗繡的並蒂蓮，那眼波流轉間的嬌柔，總能讓他看見阿枝的幻影。 阿枝曾經期許的婚禮應是這樣吧。 可恨那時他給不了她。 如今身顯名揚，伊人卻不在。 他常於恍惚間自身後環住她，輕輕親她的臉頰，仿佛阿枝重生，二人重新來過。 其實他和顧硯沒什麽不同，都是借著一個人，抒發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除去刻骨的仇恨，他們或許是世上最懂彼此的知音。 他漸漸沈溺於這種騙來的溫情。 甚至生出念頭：若能在此終了一生，也很不錯。 既是要過一輩子，逐玉淵的血霧便是繞不開的荊棘。 他開始在搜捕顧硯的間隙，細細觀察這方天地：留意江水表面的變化，記錄黃昏時分霧氣翻湧的規律，研究此處各類帶毒的蛇蟲...... 然而不論是人，還是毒，搜遍了淵內犄角旮旯，試遍了各類蛇蟲，仍舊一無所獲。 這日，他負手踱步在棧道，思索顧硯究竟能躲到哪裏時，目光又瞟見崖壁間的藤蔓。 一群群暗褐色蟲子正啃食著綠莖，流出的汁液如鮮血般紅艷，與血霧顏色一致。 他心思一動，撅了一截藤蔓，快步來至一層岸邊，將紅色汁液滴入江水，卻只見漣漪擴散，並無異狀。 想起血霧漫起時，水面浮有蟲殼，他又從藤蔓上捉了幾只暗褐色蟲子扔進去，江水依舊平靜。 正自不解時，身後傳來謝挽秋的聲音： “你做什麽呢？” 他起身回首，晃晃手中的綠藤，笑答： “看看這藤蔓和蟲子是否與血霧有關。” “哦？”謝挽秋好奇走來，“你識得它們？” “嗯，我在藥老鬼的藏書上曾看到過，隱約記得，這種藤叫龍血藤，汁液比人血更艷三分，這上邊的蟲呢，叫赤蛉蟲，喜歡吸食龍血藤汁液，繁…
“毒斑蟲，爬呀爬，爬到江心餵魚蝦——”
就這樣，光明二兄弟一面唱著歌一面查著人，穿梭在逐玉淵各處。
謝挽秋則半句也不曾過問，一心籌備婚禮，倒教任自歡放了心。
忙碌間隙，她會時不時的找他過去，或是看看繡圖的紋樣，或是挑挑首飾，或是試試婚服。
當她展開紅蓋頭上的鴛鴦戲水圖，當她捏著鎏金點翠的步搖在鬢邊比劃，當她將婚服的袖口翻折給他看暗繡的並蒂蓮，那眼波流轉間的嬌柔，總能讓他看見阿枝的幻影。
阿枝曾經期許的婚禮應是這樣吧。
可恨那時他給不了她。
如今身顯名揚，伊人卻不在。
他常於恍惚間自身後環住她，輕輕親她的臉頰，仿佛阿枝重生，二人重新來過。
其實他和顧硯沒什麽不同，都是借著一個人，抒發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除去刻骨的仇恨，他們或許是世上最懂彼此的知音。
他漸漸沈溺於這種騙來的溫情。
甚至生出念頭：若能在此終了一生，也很不錯。
既是要過一輩子，逐玉淵的血霧便是繞不開的荊棘。
他開始在搜捕顧硯的間隙，細細觀察這方天地：留意江水表面的變化，記錄黃昏時分霧氣翻湧的規律，研究此處各類帶毒的蛇蟲......
然而不論是人，還是毒，搜遍了淵內犄角旮旯，試遍了各類蛇蟲，仍舊一無所獲。
這日，他負手踱步在棧道，思索顧硯究竟能躲到哪裏時，目光又瞟見崖壁間的藤蔓。
一群群暗褐色蟲子正啃食著綠莖，流出的汁液如鮮血般紅艷，與血霧顏色一致。
他心思一動，撅了一截藤蔓，快步來至一層岸邊，將紅色汁液滴入江水，卻只見漣漪擴散，並無異狀。
想起血霧漫起時，水面浮有蟲殼，他又從藤蔓上捉了幾只暗褐色蟲子扔進去，江水依舊平靜。
正自不解時，身後傳來謝挽秋的聲音：
“你做什麽呢？”
他起身回首，晃晃手中的綠藤，笑答：
“看看這藤蔓和蟲子是否與血霧有關。”
“哦？”謝挽秋好奇走來，“你識得它們？”
“嗯，我在藥老鬼的藏書上曾看到過，隱約記得，這種藤叫龍血藤，汁液比人血更艷三分，這上邊的蟲呢，叫赤蛉蟲，喜歡吸食龍血藤汁液，繁殖起來比蜜蜂還兇，像蠶蛹一樣，到了一定日子，就會化蛾。所以我想啊，既都帶著血色，那黃昏的血霧，會不會是它們搗得鬼？”
“不瞞你說，我也曾這樣懷疑過。”
“哦？”任自歡挑眉。
“但是長輩們說，打他們來逐玉淵，這種藤和蟲就已存在，血霧卻是後來才出現的，可見與它們無關。”
“白費功夫。”
任自歡失望地嘆了口氣，隨手扔了藤蔓。
謝挽秋上前，掏出帕子為他擦手，微笑寬慰：
“難為你放在心上，不過這血霧來得蹊蹺，原本就不是短時間能查清楚的事，日後再慢慢想吧。”
“嗯。”
“走。”她牽起他的手，不由分說拽著便走，“陪我去後山采些野菊。”
“野菊入枕，安神助眠，清熱明目，好處多著呢。”
“采野菊？”
“此等小事，交給啞仆做不就得了，何須你親自動手？”
“人家想在婚前，和你做些尋常女兒家的事嘛。”
“好~”
晨光斜斜灑在棧道上，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
後山薄霧漸散，一叢叢野菊在晨光裏競相盛放。
金黃花瓣層層舒展，似無數金蝶斂翅小憩，微風掠過，細碎的光浪此起彼伏，空氣裏流動著淡淡的花蜜香。
丁香紫裙擺拖曳在草叢間，沾染上幾點草屑，謝挽秋半跪在花叢裏，頸間玉佛掛墜輕輕垂落，隨著她摘花的動作輕輕搖擺。
任自歡提著竹籃立於一旁，目光從始至終跟著她，每當她摘下一枝野菊，他便伸手接過，可擱進竹籃時總隨意一放。
謝挽秋擡眼瞥見歪斜堆疊的花莖，立刻直起腰，嗔怪著糾正：
“不行不行，你放得太亂了，要整齊些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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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謝挽秋咦了一聲，指向不遠處的泥地：
“你瞧，這裏有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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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串模糊的草鞋印，尺碼與顧硯相符，鞋尖處還沾著龍血藤的汁液，尚未幹涸結塊，看來留下不久。
“後山鮮有人來此，這腳印像個男人，不會是光明兩兄弟要抓的小偷吧？”
謝挽秋猜測著便要起身，任自歡生怕她和顧硯碰上面，猛地按住她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你好好待著，我去看看。”
說罷，擱下竹籃，順著那串腳印延伸的方向往前找去。
循著腳印追到山壁前，卻見泥地上的痕跡突然消失，唯有幾枚淺淡的石屑劃痕指向半掩的藤蔓，顯然是有人用輕功踏過崖壁，刻意抹去了蹤跡。
顧硯這家夥倒是警覺。
目光掃過周遭，大約有十數個隱蔽的洞窟。
這些天然石穴是逐玉淵未開發的禁地，蛛網與腐葉鋪滿洞口，其中一個洞窟的藤蔓明顯有被撕扯的痕跡。
就在他拔劍欲探的剎那，謝挽秋的驚呼驀地傳來：
“啊——”
“挽秋！”
任自歡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發足狂奔。
只見謝挽秋臉色煞白地靠在一棵樹下，頸間空蕩蕩的，原本戴在那裏的玉佛不見了蹤影。
“怎麽了？”
任自歡急忙攬她入懷，察看是否受傷。
謝挽秋捂住胸口，不住地喘氣：
“我、我方才聽見這邊有聲音，就來看看......有個人忽然冒了出來，上來就要抱我，特別激動，咿呀咿呀的，不知要說什麽，搞得我莫名其妙，用力掙開他，卻見他手臂上都是紫黑色的斑，像被毒蛇啃過似的，嚇死了，驚得我叫出聲來，他還來捂我得嘴，想給我看什麽東西，幸好聽見你過來，他才趕緊逃了。”
任自歡腦中嗡的一聲——毒斑！一定是顧硯！
他用腳印引開自己，想借機與謝挽秋相認，不料如今模樣嚇到了她，又苦於沒了舌頭，無法飛快解釋清楚，這才沒有得逞！
天殺的王八蛋！
當下必須速戰速決，這廝一日不死，自己一日難以安心！
任自歡強壓下怒火，輕撫謝挽秋後背，柔聲詢問：
“別怕，我在呢，他往哪裏跑了？”
謝挽秋擡起微顫的指尖，指向斜對面一個洞窟：
“山洞裏。”
“好。”
任自歡拔腳便追，卻聽腳步聲緊隨，扭頭一看，是謝挽秋也跟來。
她指指自己空蕩蕩的頸間，解釋道：“我親生父親留的玉佛掉了，我得和你一起去，給找回來。”
任自歡只好停步，扶住她肩膀，耐心哄道：
“那人不知底細，你跟過去，太過危險，萬一傷了你，我心疼自是不必說，如何向你父兄交待？你且安心待著，玉佛交給我，定給你找回來。”
“好吧。”
謝挽秋總算打消了念頭，折身回到樹下。
任自歡沒了顧慮，徑朝洞窟沖去。
洞窟長不見底，看來與其他洞窟相連，顧硯才能將他引至別處洞口，再穿到此間來截謝挽秋。
穴道狹窄曲折，只能容一人通過，巖壁上的水痕在靴底打滑，越往深處走，光線越稀薄。
鼻腔裏還鉆入一股怪味，熟悉得讓他後頸發麻，卻偏生想不起源頭。
走了一段，那股熟悉的味道愈發濃郁，穴道陡然變寬，猶如一個小洞廳，腳下傳來哢嚓脆響，低頭一看，才發現地面竟鋪滿了曬幹的朽木枝，碎木屑沾在靴底，踩上去簌簌作響。
頭頂閃過一點幽光。
任自歡猛地擡頭，只見洞頂懸著一根麻繩，繩身正從中間滋滋燃燒，火星子如紅蟻般向下攀爬。
麻繩尾端墜著個油布包裹的火折子，布面已被熏得焦黑。
任自歡瞳孔驟縮，終於想起這味道的來歷——阿枝葬身的那場大火裏，沖天的焦糊味中混著的松脂味！
念頭未落，燃燒的麻繩啪地斷成兩截。
下墜的火折子砸進滿地朽木，瞬間騰起丈高火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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