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綿綿情意織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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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綿綿情意織的大網
松脂遇火轟然炸裂,劈啪聲響混著幽藍焰舌肆意翻湧。朽木縫隙間騰起的火焰如貪婪的毒蛇,順著巖壁水痕蒸騰的白霧迅速蔓延,不過瞬息,整個洞廳便被火海與濃煙徹底吞噬。 任自歡悶哼一聲,周身暗紅的七情蠱線驟然暴起,在皮膚表面瘋狂游走,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護網,隔開灼熱的火浪。 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在火海中穿梭,每一次騰挪都伴隨著蠱線與熱浪碰撞的滋滋聲響。 滾滾濃煙順著狹窄的穴道翻湧,視線被熏得一片模糊。直到臨近洞口,刺眼的天光穿透濃煙,才讓他勉強看清周遭。 謝挽秋立在洞口外,絞著帕子的手指關節泛白,滿臉都是緊張之色,在他沖出濃煙的剎那,眼底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失望,又趕緊換上關切神色,招手急喚: “快出來呀!” 任自歡卻猛地頓住腳步,回首望向裏頭,二話不說,轉身再次紮進濃煙。 謝挽秋詫異不已,不解他是何意。 當他再次沖出洞口,頭發已被燎得微微卷曲,臉上滿是煙灰,唯有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 謝挽秋立刻撲上來拽住他,佯裝惱怒地質問: “好端端的,幹嘛又折回去?” 任自歡卻只是微微一笑,緩緩攤開掌心,瑩白的玉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與他漆黑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謝挽秋怔住,呆立良久,眼底泛起覆雜難言的神色,最後化為濃濃地幽怨,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瘋了!為了塊石頭命都不要了?” 任自歡將玉佛塞進她手裏,寵溺地摸摸她腦袋: “你親生父親遺留之物,自然要找回來,要不然你因此難過,我得多心疼?” 謝挽秋喉頭滾動,眼眶通紅,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攥著玉佛,拉著他跌跌撞撞地遠離仍在肆虐的火場。 晨光斜斜漫過山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野菊叢中,顯得有些搖晃。 · 溪水潺潺流過,映出任自歡滿是煙灰的臉。 謝挽秋蹲在溪邊,撩起清冽的泉水為他擦洗。 水滴順著下頜流下,帶著山野的涼意,驅散大火帶來的燥熱。 任自歡陡然失神,這場景太過熟悉—— 那年盛夏,他無意中了催情蠱,渾身燥熱,阿枝也是這樣拉他到溪畔,…
松脂遇火轟然炸裂,劈啪聲響混著幽藍焰舌肆意翻湧。朽木縫隙間騰起的火焰如貪婪的毒蛇,順著巖壁水痕蒸騰的白霧迅速蔓延,不過瞬息,整個洞廳便被火海與濃煙徹底吞噬。
任自歡悶哼一聲,周身暗紅的七情蠱線驟然暴起,在皮膚表面瘋狂游走,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護網,隔開灼熱的火浪。
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在火海中穿梭,每一次騰挪都伴隨著蠱線與熱浪碰撞的滋滋聲響。
滾滾濃煙順著狹窄的穴道翻湧,視線被熏得一片模糊。直到臨近洞口,刺眼的天光穿透濃煙,才讓他勉強看清周遭。
謝挽秋立在洞口外,絞著帕子的手指關節泛白,滿臉都是緊張之色,在他沖出濃煙的剎那,眼底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失望,又趕緊換上關切神色,招手急喚:
“快出來呀!”
任自歡卻猛地頓住腳步,回首望向裏頭,二話不說,轉身再次紮進濃煙。
謝挽秋詫異不已,不解他是何意。
當他再次沖出洞口,頭發已被燎得微微卷曲,臉上滿是煙灰,唯有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
謝挽秋立刻撲上來拽住他,佯裝惱怒地質問:
“好端端的,幹嘛又折回去?”
任自歡卻只是微微一笑,緩緩攤開掌心,瑩白的玉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與他漆黑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謝挽秋怔住,呆立良久,眼底泛起覆雜難言的神色,最後化為濃濃地幽怨,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瘋了!為了塊石頭命都不要了?”
任自歡將玉佛塞進她手裏,寵溺地摸摸她腦袋:
“你親生父親遺留之物,自然要找回來,要不然你因此難過,我得多心疼?”
謝挽秋喉頭滾動,眼眶通紅,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攥著玉佛,拉著他跌跌撞撞地遠離仍在肆虐的火場。
晨光斜斜漫過山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野菊叢中,顯得有些搖晃。
·
溪水潺潺流過,映出任自歡滿是煙灰的臉。
謝挽秋蹲在溪邊,撩起清冽的泉水為他擦洗。
水滴順著下頜流下,帶著山野的涼意,驅散大火帶來的燥熱。
任自歡陡然失神,這場景太過熟悉——
那年盛夏,他無意中了催情蠱,渾身燥熱,阿枝也是這樣拉他到溪畔,一捧捧水澆下。
那時的陽光也是這般透過樹葉灑下,在她發間碎成金斑,而他第一次吻她,就是在這樣的水光瀲灩裏。
心臟猛地一縮,他使神差地拽住她手腕,她驚呼著跌進他懷裏,鼻尖撞上他沾著煙灰的鎖骨。
他捧起她的臉,不由分說吻了下去。
唇貼上的瞬間,她身子一僵,睫毛如蝶翼般顫抖,隨即緩緩閉上眼,手臂遲疑著環上他的脖頸。
她的唇帶著胭脂膏的甜膩,卻比記憶中阿枝的唇瓣涼上許多。
這一吻恰似溪邊纏繞的荇藻,繾綣處自見柔意,試探裏暗湧情潮,直至舌尖嘗到一縷鹹澀,才驚覺她睫下早凝了珠淚。
唇瓣微分,他啞聲輕問:
“怎麽哭了?”
她偏過頭避開他目光,鬢邊碎發拂過他鼻尖:
“沒什麽,不過是被煙火嗆的。”
他存心逗弄,指腹摩挲她泛紅的耳垂:
“莫不是心疼我心疼得落了淚?”
她驟然回首剜他一眼,眸光裏嗔怨翻湧:
“我哭自己......不爭氣!”
他低笑出聲,將她攬坐膝頭,重又覆上唇瓣。
風掠過耳畔,挾著野菊叢的清香,在他心中蕩開層層漣漪,吻得愈發投入,仿佛阿枝從未死去,一直在他懷裏。
意亂情迷中,呼吸漸沈,身下之物不自覺地頂住她。
她驀地睜開眼,如受驚的貍奴般彈開,踉蹌退至溪邊,粉面緋紅如染朝霞,胸口起伏不定,恰似風中亂顫的野菊。
任自歡愕然停手,怔怔瞧著她。
謝挽秋急忙背轉過身,聲音有些發顫:
“我......我去看看火滅了沒有。”
說罷,匆匆奔向著火的洞窟,慌亂的裙擺掃過野菊叢,驚起一片花瓣。
任自歡獨坐溪畔,水汽混著野菊香拂過面頰,卻壓不住眼底翻湧的驚濤。
方才謝挽秋的反應,不似未婚女子受驚,倒像已經人事的熟悉。
指尖摩挲著巖石,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猛地驚醒——
她與顧硯,定然有過肌膚之親!
任自歡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但凡有過肌膚之親的男女,對彼此的身體必然相熟。他雖借口說換了臉,身體卻未換,陸枕月不曾與顧硯親密過,騙過她很容易。可是謝挽秋,他抱她那麽多次,吻她那麽多次,她不可能一點未察覺。
若她是清白女兒家,遇到此等情況,該是羞怯懵懂,而非那般熟稔的抗拒。
細細回想,獲取她信任的過程是太過順遂了些,順遂得詭異。
每一次試探都像落進預設的榫卯,每一句情話都似撞上早已備好的回音壁,分明是他拋去橄欖枝,卻更像自己被人牽著線,一步步走進她搭好的戲臺,鑼鼓點都早在暗處敲得齊整。
擡起掌心,經由山洞內的大火,一條一品蠱、半條六品蠱消耗殆盡,只剩一條七品蠱。
大火......是了,自打來了逐玉淵,偷襲、墜崖、爆炸、放火......致人死亡的方式他都經歷了一遍,且都與謝挽秋有關。
總不會全是巧合吧?
汗毛倒豎,背脊生出寒意。
難不成顧硯早與她搭上線了?
一定!
若無人暗中支持,他如何能悄無聲息的在洞中備下那許多木材和松脂?
若無她故意誘導,他又怎會只身踏入陷阱,被大火包圍?
哼,二人早早謀劃好,她以比武之名,引來諸位高手的武力替她出手,暗中又差使顧硯偷他的七情劍,給對手送信,一切的一切只為耗損他的七情蠱!
好一張用綿綿情意編織的大網。
他素以情絲為餌釣盡人心,卻不知自己竟也成了他人鉤上的餌,沈淪其中不自知。
當真是善泅者溺於春波,善攀者跌於暖枝。
遠處的洞窟仍在冒著青煙,任自歡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臉上重新堆起如常的溫和笑意。
該去試探試探了。
·
謝挽秋正用帕子掩著口鼻,指揮一眾啞仆滅火,任自歡故作虛弱地靠過去,聲音中滿是落寞:
“挽秋,方才大火兇險,我的七情蠱……怕是都耗完了。”
“當真?”
謝挽秋猛然回頭,驚愕的眼底掠過一抹期待,很快消失不見。
“嗯。”他點點頭,刻意攤開手掌,七品蠱線無色無形,僅他自己能夠感知得到,故意垂下眼睫,“如今我與廢人無異,你可會嫌棄?”
“說什麽傻話!” 她下意識想握他的手,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改而輕輕扶住他的臂膀,柔聲道:“蠱線沒了便沒了,只要你人在就好。逐玉淵山明水秀,咱們不涉江湖紛爭,安安穩穩過活便是。”
任自歡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感動之色:“有你這話,我便安心了。”
她回以淺淡一笑,眼尾卻凝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他心思一動,攬她入懷,旁若無人地吻她臉頰。
故意當眾親熱,只為刺激那個躲在暗處的人。
懷中緊抱著人,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滅火的啞仆們仍弓著背用竹筲潑水,青布短打的後心浸著汗漬,動作機械得像山澗裏的提水傀儡;巖石梢頭的野藤在風裏晃悠,連最擅藏匿的灰雀都沒驚起一只。
倒是謝挽秋在他懷裏僵了片刻,忽爾擡手輕輕推他胸口,低聲道:
“大庭廣眾的,別這樣......”
任自歡緩緩松開手,心中嘆了口氣,這場戲演得實在太過工整——那些該有的嫉妒、該有的窺探,全都藏得密不透風,倒像是早被人清剿過的空巢,連蛛絲都尋不見半根。
顧硯啊顧硯,你倒真沈得住氣。
正暗自感慨著,清理火場的啞仆突然發出破鑼般的驚叫。
任自歡循聲望去,只見崩塌的洞壁裂縫裏,一堆白花花的屍骨如潮水般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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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歡悶哼一聲,周身暗紅的七情蠱線驟然暴起,在皮膚表面瘋狂游走,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護網,隔開灼熱的火浪。
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在火海中穿梭,每一次騰挪都伴隨著蠱線與熱浪碰撞的滋滋聲響。
滾滾濃煙順著狹窄的穴道翻湧,視線被熏得一片模糊。直到臨近洞口,刺眼的天光穿透濃煙,才讓他勉強看清周遭。
謝挽秋立在洞口外,絞著帕子的手指關節泛白,滿臉都是緊張之色,在他沖出濃煙的剎那,眼底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失望,又趕緊換上關切神色,招手急喚:
“快出來呀!”
任自歡卻猛地頓住腳步,回首望向裏頭,二話不說,轉身再次紮進濃煙。
謝挽秋詫異不已,不解他是何意。
當他再次沖出洞口,頭發已被燎得微微卷曲,臉上滿是煙灰,唯有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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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幹嘛又折回去?”
任自歡卻只是微微一笑,緩緩攤開掌心,瑩白的玉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與他漆黑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謝挽秋怔住,呆立良久,眼底泛起覆雜難言的神色,最後化為濃濃地幽怨,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瘋了!為了塊石頭命都不要了?”
任自歡將玉佛塞進她手裏,寵溺地摸摸她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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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挽秋喉頭滾動,眼眶通紅,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攥著玉佛,拉著他跌跌撞撞地遠離仍在肆虐的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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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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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挽秋蹲在溪邊,撩起清冽的泉水為他擦洗。
水滴順著下頜流下,帶著山野的涼意,驅散大火帶來的燥熱。
任自歡陡然失神,這場景太過熟悉——
那年盛夏,他無意中了催情蠱,渾身燥熱,阿枝也是這樣拉他到溪畔,一捧捧水澆下。
那時的陽光也是這般透過樹葉灑下,在她發間碎成金斑,而他第一次吻她,就是在這樣的水光瀲灩裏。
心臟猛地一縮,他使神差地拽住她手腕,她驚呼著跌進他懷裏,鼻尖撞上他沾著煙灰的鎖骨。
他捧起她的臉,不由分說吻了下去。
唇貼上的瞬間,她身子一僵,睫毛如蝶翼般顫抖,隨即緩緩閉上眼,手臂遲疑著環上他的脖頸。
她的唇帶著胭脂膏的甜膩,卻比記憶中阿枝的唇瓣涼上許多。
這一吻恰似溪邊纏繞的荇藻,繾綣處自見柔意,試探裏暗湧情潮,直至舌尖嘗到一縷鹹澀,才驚覺她睫下早凝了珠淚。
唇瓣微分,他啞聲輕問:
“怎麽哭了?”
她偏過頭避開他目光,鬢邊碎發拂過他鼻尖:
“沒什麽,不過是被煙火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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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心疼我心疼得落了淚?”
她驟然回首剜他一眼,眸光裏嗔怨翻湧:
“我哭自己......不爭氣!”
他低笑出聲,將她攬坐膝頭,重又覆上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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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情迷中,呼吸漸沈,身下之物不自覺地頂住她。
她驀地睜開眼,如受驚的貍奴般彈開,踉蹌退至溪邊,粉面緋紅如染朝霞,胸口起伏不定,恰似風中亂顫的野菊。
任自歡愕然停手,怔怔瞧著她。
謝挽秋急忙背轉過身,聲音有些發顫:
“我......我去看看火滅了沒有。”
說罷,匆匆奔向著火的洞窟,慌亂的裙擺掃過野菊叢,驚起一片花瓣。
任自歡獨坐溪畔,水汽混著野菊香拂過面頰,卻壓不住眼底翻湧的驚濤。
方才謝挽秋的反應,不似未婚女子受驚,倒像已經人事的熟悉。
指尖摩挲著巖石,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猛地驚醒——
她與顧硯,定然有過肌膚之親!
任自歡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但凡有過肌膚之親的男女,對彼此的身體必然相熟。他雖借口說換了臉,身體卻未換,陸枕月不曾與顧硯親密過,騙過她很容易。可是謝挽秋,他抱她那麽多次,吻她那麽多次,她不可能一點未察覺。
若她是清白女兒家,遇到此等情況,該是羞怯懵懂,而非那般熟稔的抗拒。
細細回想,獲取她信任的過程是太過順遂了些,順遂得詭異。
每一次試探都像落進預設的榫卯,每一句情話都似撞上早已備好的回音壁,分明是他拋去橄欖枝,卻更像自己被人牽著線,一步步走進她搭好的戲臺,鑼鼓點都早在暗處敲得齊整。
擡起掌心,經由山洞內的大火,一條一品蠱、半條六品蠱消耗殆盡,只剩一條七品蠱。
大火......是了,自打來了逐玉淵,偷襲、墜崖、爆炸、放火......致人死亡的方式他都經歷了一遍,且都與謝挽秋有關。
總不會全是巧合吧?
汗毛倒豎,背脊生出寒意。
難不成顧硯早與她搭上線了?
一定!
若無人暗中支持,他如何能悄無聲息的在洞中備下那許多木材和松脂?
若無她故意誘導,他又怎會只身踏入陷阱,被大火包圍?
哼,二人早早謀劃好,她以比武之名,引來諸位高手的武力替她出手,暗中又差使顧硯偷他的七情劍,給對手送信,一切的一切只為耗損他的七情蠱!
好一張用綿綿情意編織的大網。
他素以情絲為餌釣盡人心,卻不知自己竟也成了他人鉤上的餌,沈淪其中不自知。
當真是善泅者溺於春波,善攀者跌於暖枝。
遠處的洞窟仍在冒著青煙,任自歡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臉上重新堆起如常的溫和笑意。
該去試探試探了。
·
謝挽秋正用帕子掩著口鼻,指揮一眾啞仆滅火,任自歡故作虛弱地靠過去,聲音中滿是落寞:
“挽秋,方才大火兇險,我的七情蠱……怕是都耗完了。”
“當真?”
謝挽秋猛然回頭,驚愕的眼底掠過一抹期待,很快消失不見。
“嗯。”他點點頭,刻意攤開手掌,七品蠱線無色無形,僅他自己能夠感知得到,故意垂下眼睫,“如今我與廢人無異,你可會嫌棄?”
“說什麽傻話!” 她下意識想握他的手,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改而輕輕扶住他的臂膀,柔聲道:“蠱線沒了便沒了,只要你人在就好。逐玉淵山明水秀,咱們不涉江湖紛爭,安安穩穩過活便是。”
任自歡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感動之色:“有你這話,我便安心了。”
她回以淺淡一笑,眼尾卻凝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他心思一動,攬她入懷,旁若無人地吻她臉頰。
故意當眾親熱,只為刺激那個躲在暗處的人。
懷中緊抱著人,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滅火的啞仆們仍弓著背用竹筲潑水,青布短打的後心浸著汗漬,動作機械得像山澗裏的提水傀儡;巖石梢頭的野藤在風裏晃悠,連最擅藏匿的灰雀都沒驚起一只。
倒是謝挽秋在他懷裏僵了片刻,忽爾擡手輕輕推他胸口,低聲道:
“大庭廣眾的,別這樣......”
任自歡緩緩松開手,心中嘆了口氣,這場戲演得實在太過工整——那些該有的嫉妒、該有的窺探,全都藏得密不透風,倒像是早被人清剿過的空巢,連蛛絲都尋不見半根。
顧硯啊顧硯,你倒真沈得住氣。
正暗自感慨著,清理火場的啞仆突然發出破鑼般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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