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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七品蠱的厲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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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七品蠱的厲害之處

任自歡指尖在裴照肩頭輕點,解了穴道,旋即收劍退後半步,劍鋒垂落時,血珠滴在擂臺木板上,洇開細小的梅花狀痕跡。 “何招?”裴照聲音沙啞如磨刀石,古銅色的臉上罕見地露出困惑。 “七情蠱。” “蠱?”這位向來寡言的刀客,聲調陡然一高,此刻執拗地追問:“未見蠱線,如何做到?” “七情蠱共分七品。六品及以下尚可見形,七品,無色無相。” 任自歡擡起掌心,最邊上的那條七品蠱融於肌理之中,只比旁邊肌膚亮一點點,唯他一人可以辨明痕跡。 裴照恍然。 “奇哉。”小舟上的沈青崖亦是茅塞頓開。 “你是第一個逼我使出七品蠱的。” 任自歡主動向裴照補充,難得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 江湖上肯在生死相搏時講風度的,鳳毛麟角。 沖著這點,他願意多說兩句。 裴照緊抿唇線,沈默著拾起無鞘刀,轉身躍回自己那艘小舟。 任自歡手腕一抖,寒江劍化作一道冷虹,飛還到沈青崖手中。 “此間無緣,就此別過。” 沈青崖朝任自歡和謝輕舟分別一拱手,轉身搖起舟槳。 “走了。” 裴照背對著他們一揮手,也劃槳離去。 兩艘輕舟並肩而行,緩緩駛離,船尾漣漪交織如網。 畫舫上,回過神的謝挽秋雀躍著催促: “哥,快宣布結果呀!” 謝輕舟沈著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任公子勝出,可登船受禮。” “快來!”謝挽秋喜不自勝,朝任自歡招手。 任自歡唇角微揚,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船槳——啞仆們早已隨謝輕舟返回畫舫。 怕謝挽秋等得及,他幹脆挽起袖口,親自搖櫓,在水面劃開道道漣漪,朝畫舫駛去。 誰料小舟行至中途,水面突然炸開驚雷般的巨響! 任自歡瞳孔驟縮,足底木板轟然炸裂,碎木如箭。 千鈞一發之際,六品蠱線瞬間覆體,赤色流光在體表織成蛛網,陽光下泛起水晶般的光澤,似一件半透明的繭衣,形成一個保護殼,隔絕所有傷害。 他踏著飛濺的碎木躍起,衣袂翻飛如鶴,待足尖穩穩落在畫舫甲板上,周身赤色流光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盡數隱沒在肌理之中。 只是,殺意卻自眸底蘊起,…

任自歡指尖在裴照肩頭輕點,解了穴道,旋即收劍退後半步,劍鋒垂落時,血珠滴在擂臺木板上,洇開細小的梅花狀痕跡。

“何招?”裴照聲音沙啞如磨刀石,古銅色的臉上罕見地露出困惑。

“七情蠱。”

“蠱?”這位向來寡言的刀客,聲調陡然一高,此刻執拗地追問:“未見蠱線,如何做到?”

“七情蠱共分七品。六品及以下尚可見形,七品,無色無相。”

任自歡擡起掌心,最邊上的那條七品蠱融於肌理之中,只比旁邊肌膚亮一點點,唯他一人可以辨明痕跡。

裴照恍然。

“奇哉。”小舟上的沈青崖亦是茅塞頓開。

“你是第一個逼我使出七品蠱的。”

任自歡主動向裴照補充,難得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

江湖上肯在生死相搏時講風度的,鳳毛麟角。

沖著這點,他願意多說兩句。

裴照緊抿唇線,沈默著拾起無鞘刀,轉身躍回自己那艘小舟。

任自歡手腕一抖,寒江劍化作一道冷虹,飛還到沈青崖手中。

“此間無緣,就此別過。”

沈青崖朝任自歡和謝輕舟分別一拱手,轉身搖起舟槳。

“走了。”

裴照背對著他們一揮手,也劃槳離去。

兩艘輕舟並肩而行,緩緩駛離,船尾漣漪交織如網。

畫舫上,回過神的謝挽秋雀躍著催促:

“哥,快宣布結果呀!”

謝輕舟沈著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任公子勝出,可登船受禮。”

“快來!”謝挽秋喜不自勝,朝任自歡招手。

任自歡唇角微揚,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船槳——啞仆們早已隨謝輕舟返回畫舫。

怕謝挽秋等得及,他幹脆挽起袖口,親自搖櫓,在水面劃開道道漣漪,朝畫舫駛去。

誰料小舟行至中途,水面突然炸開驚雷般的巨響!

任自歡瞳孔驟縮,足底木板轟然炸裂,碎木如箭。

千鈞一發之際,六品蠱線瞬間覆體,赤色流光在體表織成蛛網,陽光下泛起水晶般的光澤,似一件半透明的繭衣,形成一個保護殼,隔絕所有傷害。

他踏著飛濺的碎木躍起,衣袂翻飛如鶴,待足尖穩穩落在畫舫甲板上,周身赤色流光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盡數隱沒在肌理之中。

只是,殺意卻自眸底蘊起,比刀鋒更冷。

“可有受傷?”謝挽秋滿是關切,揪住他衣袖察看有無傷痕。

任自歡輕輕掙脫,冰冷的目光直刺謝輕舟:

“這般陰毒手段,是你這位‘大舅哥’的手筆吧?”

畫舫上頓時劍拔弩張,連江風都凝滯了。

謝輕舟毫不掩飾,擡起下巴:

“是又如何?”

任自歡眼中寒光一閃,右手成爪猛然扣住船頭旗桿,哢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旗桿應聲而斷。

緊接著他手腕一抖,斷桿如長槍般直刺謝輕舟心口!

謝輕舟輪椅急轉,腰間佩劍倉促出鞘,劍鋒與木桿相擊,火花四濺。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數道赤色蠱線已順著旗桿蜿蜒而上,如毒蛇吐信般襲向謝輕舟!

謝輕舟大駭,正不知該如何破解之際,謝挽秋的驚呼聲傳來:

“住手!”

她不管不顧撲來,單薄的肩膀撞在哥哥胸前,發間步搖甩落,珠玉碎了滿地,鳳眼含淚,向任自歡乞求:

“饒他一命吧。”

蠱線在離謝輕舟眉心三寸處凝住,任自歡指尖微微發顫,心中思量:

謝輕舟再過分,終究是謝挽秋的哥哥,若在此時殺了他,怕是要在她心中種下芥蒂,不如像對待霍連城那樣,制造一個意外。

“好。”

他收了蠱線,扔下長桿,藏起眼中殺意。

謝挽秋松了口氣,緩緩站直了身,俯首望向謝輕舟,聲音忽然冷下來:

“哥哥護我多年,今日我替你擋這一劫,恩怨兩清,若再算計我的人,別怪妹妹不念舊情。”

“挽秋,你——”

謝輕舟怒極傷極,一口血吐出來,咳嗽著再也說不出話。

“回去。”

謝挽秋完全不予理會兄長,冷聲下令。

啞仆們立刻調轉船頭。

謝挽秋執起任自歡的手,杏眸中的寒冰瞬間化作春水:

“我要昭告整個逐玉淵,你是我的未來夫婿。”

任自歡心頭郁結頓時消了大半,回握住謝挽秋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遠處輕舟上,沈青崖目睹這一切,不由得感慨:“如此絕境,七情蠱都能化解,世間還有什麽招數可以破它?”

裴照摩挲著無鞘刀:“仙魔二位或可一敵。”

“你是說劍仙雲孤鴻、劍魔風無痕?嗯,他二位的武學造詣已臻化境,世間無敵,也只有他們出馬了。”

沈青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轉而又搖搖頭:

“但他兩位向來行蹤不定,少有在江湖露面,玉面閻羅又成了逐玉淵的贅婿,怕是難以碰上咯。”

裴照頷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沈青崖嘆息著,目光落在那對交握的手上,忽而莞爾:

“七情蠱七情蠱,說不好情之一字,才是關竅。”

·

畫舫靠岸,六樓檐角的銅鈴在風中叮當作響。

任自歡跟在謝家兄妹身後,來至他們的父親——也就是逐玉淵淵主房前。

推開雕花木門,濃重的藥膏味撲面而來。

鎏金香爐裏升騰起裊裊白煙,將屋內光線染成昏黃。

金線織就的紗帳隨風輕蕩簾,一張烏木大床若隱若現,斜躺著一個消瘦人影,仿佛一條蟄伏的蒼龍。

“見過爹爹。”

謝挽秋與謝輕舟同時行禮,聲音裏帶著截然不同的情緒。前者清脆雀躍,後者卻沈悶如墜鉛塊。

任自歡雙手抱拳,微微躬身:“拜見淵主。”

床上的人影微微一動,蒼老的聲音透過紗幔傳來:

“選婿之事,可有結果了?”

“是。”

謝輕舟不情願地答,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成拳頭,指節泛白。

“爹爹!”謝挽秋迫不及待地往前一步,“任公子可厲害了!寒江劍沈青崖、無鞘刀裴照那樣的高手,都敗在他手下。”

“哦?”

床上之人微微支起身體,似是饒有興趣的樣子。

謝挽秋斜睨兄長:“可哥哥卻在水中埋了水雷,若不是任公子身懷絕技,女兒此刻只怕要守寡了!”

“他風流成性......”謝輕舟猛地擡頭,眼中滿是血絲,“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謝挽秋冷笑一聲,“究竟是為我好,還是看不得我有意中人,你心裏清楚!”

謝輕舟正欲辯駁,忽聽謝父笑道:

“好,好呀。”

繼而傳來窸窣響動,枯槁的手撥開紗幔,露出一張令人心驚的面容。

整張臉呈暗紫色潰爛狀,斑斑駁駁的腐肉間露出鮮紅肌理,像是被毒蟲啃噬過的爛桃,邊緣結著黑褐色的痂皮,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比臉更懾人的是那對泛著精光的蒼老眼珠,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任自歡,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

任自歡後背一涼,竟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

陸枕月說穿山七客各懷絕技,卻不知謝淵主的一身修為,已至何等境地?

只聽他道:“能在水雷之下全身而退,此等身手,便是我逐玉淵也該惜才。只要你日後待挽秋一心一意,過往之事,一筆勾銷,逐玉淵自不會虧待你。”

任自歡立刻單膝跪地,聲音堅定:

“在下願以性命起誓,此生不負挽秋小姐。”

“好,很好。”

謝父滿意地點點頭,擡手示意。

一名啞仆端著描金漆盤到了任自歡面前。

盤中白玉碟上,一粒朱紅藥丸如凝固的血珠。

與此同時,謝父那不怒自威的聲音傳至耳畔:

“既有誠意,那便吃下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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