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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拜見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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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拜見長輩

任自歡盯著碟中藥丸,眉峰微挑: “這是何物?” 謝挽秋指尖輕輕按住他手背,低聲道: “你忘啦?此藥名為 ' 牽機引 ',是逐玉淵特制的毒藥。凡是掠來的啞仆皆需服用,每月十五按時發放解藥,若生異心,便任你毒發身亡。爹爹讓你吃這個,是怕你——” 話未說完,任自歡揀起藥丸送入嘴裏,一口吞下,沖謝挽秋綻出笑容: “這樣,就不怕我有二心了吧。” 他百毒不侵,小小藥丸算個什麽? 不過是獲取信任的工具。 “好。” 謝父灰白的眉毛舒展開來,轉向謝輕舟時卻驟然淩厲: “輕舟,即日起你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半步。” “爹!”謝輕舟猛地前傾,輪椅碾出不安聲響,“此人分明——” “我意已決,不必再言。”謝父的語氣不容置疑,“挽秋,逐玉淵的事務暫且交你打理,婚禮一事,你自己操持吧,記得帶任公子拜訪各位長輩,正式介紹給他們認識。” “謝爹爹!”謝挽秋大喜。 簾帳緩緩垂下,覆又遮住謝父潰爛的臉,他靠回床榻,擺了擺手: “我累了,你們退下吧。” · 謝輕舟坐在輪椅中,背對著門口,靜靜望著黃花梨博古架上的一排木偶,木偶一個個鮮活可愛,姿態各異,面龐卻一致的肖似謝挽秋,像極了她穿著不同衣服擺著不同造型的模樣。 門扇緩緩關上,玄鐵鎖哢嗒扣上,廊檐下,十二名啞仆手持短棍,如雕像般分立兩側。 謝挽秋掂了掂手裏的七情劍,回頭時眼尾微挑: “看好大公子,敢有差錯,拿你們是問!” 眾啞仆輕輕跺了下腳,以示應聲。 任自歡摩挲著掌心,心中暗忖: 這般森嚴守衛,想要毫無痕跡的取走謝輕舟性命,怕是得等他放出來,再尋機會。 謝挽秋唇角微揚,款步上前,呈上手中七情劍: “從哥哥房裏搜出來的,物歸原主。” “有心了。”任自歡笑著接過,“走吧,我們去拜見長輩。” “誒,急什麽?”謝挽秋睨他一眼,“如今你是我謝挽秋的未來夫君,還穿這粗布麻衣,豈不丟我謝家的人?” · 上好的浮光緞,暗繡流雲回紋,腰間束一條玄色犀角帶,懸著那柄七…

任自歡盯著碟中藥丸,眉峰微挑:

“這是何物?”

謝挽秋指尖輕輕按住他手背,低聲道:

“你忘啦?此藥名為 ' 牽機引 ',是逐玉淵特制的毒藥。凡是掠來的啞仆皆需服用,每月十五按時發放解藥,若生異心,便任你毒發身亡。爹爹讓你吃這個,是怕你——”

話未說完,任自歡揀起藥丸送入嘴裏,一口吞下,沖謝挽秋綻出笑容:

“這樣,就不怕我有二心了吧。”

他百毒不侵,小小藥丸算個什麽?

不過是獲取信任的工具。

“好。”

謝父灰白的眉毛舒展開來,轉向謝輕舟時卻驟然淩厲:

“輕舟,即日起你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半步。”

“爹!”謝輕舟猛地前傾,輪椅碾出不安聲響,“此人分明——”

“我意已決,不必再言。”謝父的語氣不容置疑,“挽秋,逐玉淵的事務暫且交你打理,婚禮一事,你自己操持吧,記得帶任公子拜訪各位長輩,正式介紹給他們認識。”

“謝爹爹!”謝挽秋大喜。

簾帳緩緩垂下,覆又遮住謝父潰爛的臉,他靠回床榻,擺了擺手:

“我累了,你們退下吧。”

·

謝輕舟坐在輪椅中,背對著門口,靜靜望著黃花梨博古架上的一排木偶,木偶一個個鮮活可愛,姿態各異,面龐卻一致的肖似謝挽秋,像極了她穿著不同衣服擺著不同造型的模樣。門扇緩緩關上,玄鐵鎖哢嗒扣上,廊檐下,十二名啞仆手持短棍,如雕像般分立兩側。

謝挽秋掂了掂手裏的七情劍,回頭時眼尾微挑:

“看好大公子,敢有差錯,拿你們是問!”

眾啞仆輕輕跺了下腳,以示應聲。

任自歡摩挲著掌心,心中暗忖:

這般森嚴守衛,想要毫無痕跡的取走謝輕舟性命,怕是得等他放出來,再尋機會。

謝挽秋唇角微揚,款步上前,呈上手中七情劍:

“從哥哥房裏搜出來的,物歸原主。”

“有心了。”任自歡笑著接過,“走吧,我們去拜見長輩。”

“誒,急什麽?”謝挽秋睨他一眼,“如今你是我謝挽秋的未來夫君,還穿這粗布麻衣,豈不丟我謝家的人?”

·

上好的浮光緞,暗繡流雲回紋,腰間束一條玄色犀角帶,懸著那柄七情劍。

新衣加身,任自歡周身氣質陡然一變。

總算從鄉野小子的窮酸土氣,恢覆為玉面閻羅的風流瀟灑。

謝挽秋甚感滿意,挽著他的手來至一樓岸邊,畫舫早已備好。

船行水中,兩人並肩立在船頭。

望著粼粼波光,任自歡故意輕掐她腰間,開起玩笑:

“這回不會又有水雷吧?”

“怕什麽,有我陪著你,橫豎一起死。”說完,謝挽秋指尖點在他心口,“再說了,你有七情蠱護體呢。”

任自歡唇角揚起,握住她指尖,放在唇邊輕吻:“什麽都難不倒你。”

謝挽秋輕輕倚住他肩頭,發間步搖垂落的珍珠蹭過他下頜:

“七品蠱為何這般厲害?無形無色,連裴照那樣的高手都難以防備。”

“因為喜、怒、憂、思、悲、恐、驚七種情緒太難聚了,而且被吸食之人,各種情緒都濃烈至極——”

他頓了一頓,目光投向遠方,神情悵然:

“便滋養出了七品中的上等蠱,行走江湖這麽久,只碰上這一次。後來所遇獵物,皆不能與之相比。”

講完,久久沒有回音,安靜一片。

片刻之後,他自悵然中抽離,瞥眼一看,謝挽秋不知何時將腦袋移開他的肩頭,側過頭去,不知在想什麽。

“怎麽了?”任自歡長臂一攬將人圈進懷裏。

謝挽秋回眸,通紅的眼眶泛起淚花:

“一想起你有過那麽多女人,心裏就不是滋味。”

“小醋壇子。”他低頭吻她顫動的眼睫,柔聲低語:“往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話落,行至逐玉淵入口。

·

畫舫停靠在峭壁下的石階旁,任自歡跟著謝挽秋沿著濕滑的石階向上,苔痕在陽光裏泛著灰綠,轉過三道突兀的巖角,一間懸在崖壁的木屋赫然撞入眼簾。

木板外墻被江風蝕出細密的裂紋,檐角掛著的魚幹在風裏輕輕晃動,架上晾曬的艾草與菖蒲散發出辛香,混著潮腥水汽,連逐玉淵最低等的啞仆房間都比它豪華十倍。

很難想象,這會是穿山七客之一的住處。

領路的謝挽秋並不停留,繞過木屋,後頭是道狹窄的回廊,欄桿由粗糲的原木制成,伸手可觸崖壁滲出的水珠。

盡頭處,八角木亭探出崖邊。

趙老四坐在木椅中,灰衣舊袍垂落地面,拐杖斜倚身側,指間摩挲著桌面,目光越過欄桿,落在江心某處,渾濁的眼珠裏映著細碎的光斑。

“四叔!”謝挽秋輕喚。

趙老四緩緩回首:“挽秋啊。”

不知是不是太久不曾和人說話的緣故,他開口喚她名字的時候,竟有幾分生疏。

謝挽秋步進亭子,將任自歡推到他面前,含笑道:

“侄女的夫婿選好了,特地領來拜見四叔。”

趙老四的目光移到任自歡臉上,渾濁的眼珠突然亮起:

“便是你啊。”

任自歡連忙行禮:“在下任自歡,拜見趙老前輩。”

躬下腰的那一刻,他看清桌面上刻著八個字:

長川七歲,刻此為記。

“好,好啊。”

趙老四打量他一會兒,缺了顆牙的嘴角咧開:

“逐玉淵就靠你了。”

說罷,目光轉回水面,再也不語。

謝挽秋見狀,便道:“四叔,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您多保重,成親之日,您務必來喝杯喜酒啊。”

“好。”趙老四淡淡回應,頭也不回。

謝挽秋覆又帶著任自歡沿階而下,等上了畫舫,任自歡才好奇詢問:

“為何好好的洞窟他不住,偏要住在峭壁上?”

謝挽秋輕聲一嘆:“自從兒子趙長川死後,四叔就搬來這裏住,白日往亭中一坐,盯著入口水面,說要陪著兒子的靈魂,免得他孤單。”

畫舫駛回洞窟群,回首望去,入口的峽谷像道深不可測的傷痕,趙老四的身影已縮成木亭裏的灰點,被傷口吞噬其中。

任自歡心下恍然:難怪他不管兒媳婦。

·

回至洞窟群,上至二樓時,忽聽頭頂傳來環佩輕響。

擡眼望去,陸枕月斜倚五樓欄桿,緋紅裙裾垂落如瀑,指尖繞著一縷青絲,笑道:

“我說任公子,該來拜訪嫂嫂了吧?”

任自歡哪敢應話?

心道這丫頭真是閑得慌,好端端的來添火。

謝挽秋白她一眼:“別太拿自己當根蔥。”

陸枕月切了一聲,趁謝挽秋低頭躲避藤蔓的瞬間,沖任自歡猛眨眼睛,口型開合間吐出 "啞仆" 二字。

任自歡登時意會,她是查到了什麽,急於告知自己,才有這般舉止。

錯怪這丫頭了。

他擡手按額,面上做出疲憊之色,向謝挽秋道:

“今日清晨比武耗費精力太過,我想回房歇會兒。”

謝挽秋卻道:“先去四樓看看五姑姑吧,用不了多久。”

“好吧。”

沒奈何,任自歡隨她上到四樓。

噔噔噔——

謝挽秋叩響門扇,向裏邊喊:

“五姑姑,挽秋攜新選的夫婿前來拜見。”

門內靜了須臾,陸母的聲音傳來:

“是那位任公子嗎?”

“是。”

“哦,我先前見過他,不必再見一次,挽秋啊,你一個人進來,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謝挽秋回首看了眼任自歡,應了聲是,推門入內。

門扇哢嗒合攏之後,叭一聲,一顆小石子落在任自歡肩頭,擡頭一看,陸枕月伏在六樓柱子後,急沖他招手。

“怎麽了?”謝挽秋的聲音從門內透出,帶著幾分警覺。

“沒什麽,山風刮落的碎石。”

任自歡連忙掩飾,食指抵唇,示意陸枕月別再鬧出聲響。

門內腳步聲漸淡,想來謝挽秋不曾懷疑,去裏間見陸母了。

任自歡心思一動,指指崖壁間的藤蔓,又指指陸枕月發間,用手比劃幾下,提示她可以用簪子在翠葉上刻字,飄給自己。

陸枕月會意,點點頭,立馬摘下一片葉子,取了發簪,快速劃下字,輕輕丟了下來。

任自歡伸手接住,不發出半點聲響,然後背過身去,裝作觀賞風景的樣子,確認四下無人,才擡起手掌,悄悄辨認翠葉上的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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