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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那你要怎樣?——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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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那你要怎樣?——你懂的

不僅安然無恙完好無缺,還敢冒著血霧去佛堂拜祭顧老大,委實古怪。 “她是運氣好。” 陸枕月扶住窗臺,微微咬牙: “壽宴過後,她惱恨父親及一眾長輩,可又無回天之力,心中之氣難消,便誰也不理,整日關在房裏不出,誤打誤撞的,避開了血霧,成了逐玉淵吸食毒氣最少的人,得以幸存。也正因她身體未有損壞,謝老三才決定對外招婿,由她生下逐玉淵的繼承人。” “原來如此。”任自歡恍然。 “她本來是不同意招婿的,後來不知怎麽又松口了。我猜她是想到此舉或能引你回來,才勉強同意,又怕真將自己許了出去,便故意從中搗亂,輕舟大哥看中誰,她就針對誰,好拖長時間,等你現身。” “言之有理。” 任自歡身子往後一靠,舒舒服服抵住藥架,雙臂交疊於胸前,下顎微揚: “我便依你之計,以顧硯的身份與她相認,借她的手掃清障礙,奪回淵主之位。” · 申正三刻,日頭斜斜掛在天際,將逐玉淵鍍上一層暖金。 任自歡出了洞窟,徑往一樓走去,頭頂藤蔓簌簌作響,突然躥出點點金芒,他警覺後躍,卻見成群的金蛾振翅飛出,撲棱棱四散而去。 再有一刻,便至酉時日落,那些在各處閑逛的賓客都緩步回往房間,瞧見任自歡獨個兒來至一樓棧道入口,坐在一塊石頭上動也不動,均感到奇怪,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 “過會兒血霧就漫起了,這小子在下邊幹嘛呢?” “嗨,你忘了麽,大小姐給他下了死任務,要查清楚血霧之謎,才能留在逐玉淵。” “我嘞個親娘,他來真的啊?” “一時逞能唄,過不了幾日,便淪為一具毒屍!” “來,咱們賭賭,這廝在血霧中能撐多久?” 好事者聚在一處,紛紛掏出銀兩,真下起註來。 任自歡充耳不聞身後喧囂,目光如刀剖開江面。 江水澄碧如琉璃,浮動著少許的碎葉,還有零星的暗褐色蟲殼,顯然是被風吹進去的。掬了一捧又一捧水細看,與尋常江水無異,也看不出個什麽。 當殘陽如熔化的金箔灑下,瀾滄江被染成琥珀色時,崖壁間又響起熟悉的奔走聲關門聲,猶如驟雨初歇,來得快,去得快…

不僅安然無恙完好無缺,還敢冒著血霧去佛堂拜祭顧老大,委實古怪。

“她是運氣好。”

陸枕月扶住窗臺,微微咬牙:

“壽宴過後,她惱恨父親及一眾長輩,可又無回天之力,心中之氣難消,便誰也不理,整日關在房裏不出,誤打誤撞的,避開了血霧,成了逐玉淵吸食毒氣最少的人,得以幸存。也正因她身體未有損壞,謝老三才決定對外招婿,由她生下逐玉淵的繼承人。”

“原來如此。”任自歡恍然。

“她本來是不同意招婿的,後來不知怎麽又松口了。我猜她是想到此舉或能引你回來,才勉強同意,又怕真將自己許了出去,便故意從中搗亂,輕舟大哥看中誰,她就針對誰,好拖長時間,等你現身。”

“言之有理。”

任自歡身子往後一靠,舒舒服服抵住藥架,雙臂交疊於胸前,下顎微揚:

“我便依你之計,以顧硯的身份與她相認,借她的手掃清障礙,奪回淵主之位。”

·

申正三刻,日頭斜斜掛在天際,將逐玉淵鍍上一層暖金。

任自歡出了洞窟,徑往一樓走去,頭頂藤蔓簌簌作響,突然躥出點點金芒,他警覺後躍,卻見成群的金蛾振翅飛出,撲棱棱四散而去。

再有一刻,便至酉時日落,那些在各處閑逛的賓客都緩步回往房間,瞧見任自歡獨個兒來至一樓棧道入口,坐在一塊石頭上動也不動,均感到奇怪,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

“過會兒血霧就漫起了,這小子在下邊幹嘛呢?”

“嗨,你忘了麽,大小姐給他下了死任務,要查清楚血霧之謎,才能留在逐玉淵。”

“我嘞個親娘,他來真的啊?”

“一時逞能唄,過不了幾日,便淪為一具毒屍!”

“來,咱們賭賭,這廝在血霧中能撐多久?”

好事者聚在一處,紛紛掏出銀兩,真下起註來。

任自歡充耳不聞身後喧囂,目光如刀剖開江面。

江水澄碧如琉璃,浮動著少許的碎葉,還有零星的暗褐色蟲殼,顯然是被風吹進去的。掬了一捧又一捧水細看,與尋常江水無異,也看不出個什麽。

當殘陽如熔化的金箔灑下,瀾滄江被染成琥珀色時,崖壁間又響起熟悉的奔走聲關門聲,猶如驟雨初歇,來得快,去得快,片刻之間歸於靜寂。

江水微瀾間開始浮出幾縷猩紅,轉瞬翻湧成絲絲血霧,飛速繚繞向上,不過十次呼吸間,血霧已瘋長成翻湧的浪潮,活物般鉆爬攀升,最後凝成大片紅色霧霭,蜿蜒漫過崖頂,將整個絕壁都籠罩其中!

殘陽被血霧啃噬得只剩邊緣一圈金紅,像極了銹蝕的火盆扣在崖頂,洞窟群在猩紅中化作剪影,盤旋在崖壁間的棧道如同被抽去筋骨的巨蟒,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逐玉淵已被血霧改造成一座沈入幽冥血海的鬼城。

若非親眼目睹,任自歡簡直難以置信。

從前跟著藥老鬼,也算見識過不少奇蟲異草,可這平空而生的血霧,當真是頭一遭!

他百思不得其解,暫且擱下此事,順著樓梯一層層向上。

算時間,謝挽秋該去佛堂了。

他伏在六層的一塊巖石後,那是謝挽秋的必經之路。

果然,過了一會兒,便見那抹黛紫色的影子偷偷出了房間,躡手躡腳往通向頂層的樓梯走去,任自歡驟然現身,堵住她的去路,含笑詢問:

“大小姐,怎麽不在屋裏躲霧呀?”

謝挽秋猛地剎住腳步,噌地亮出峨眉刺,眸光瞬冷:

“你埋伏在此作甚?”

兵刃在血霧中泛著冷光,隔開二人的距離,任自歡輕輕瞥了一眼,並不急著上前,反而後退一步,斜倚在石壁上,漫不經心地笑:

“大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是你命我查探血霧之謎,我才逐層觀察,不想竟在這裏碰上了你,真是好奇,您是要幹什麽去呢?”

“管天管地管風沙,咋不跳河餵王八?”

謝挽秋狠狠剜他一眼,打算繞道而走。

“好,我不管,顧硯的命也不管了。”任自歡唰地展開玉骨扇,遮住半張臉,只餘眼底狡黠的光:“今晚我就傳信出去,讓人宰了他,做成包子賣成錢。”

謝挽秋瞳孔驟縮,峨眉刺當啷落地:“顧硯在你手裏?”

任自歡啪地又合上扇子,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走出兩步,扇骨輕敲掌心,當場編了個瞎話說給她聽:

“我們這種開黑店的,遇上條大魚不容易,自然要多訛點錢財才罷手,誰知那小子人模狗樣的,身上卻沒什麽錢,逼急了才說逐玉淵有人願意為他贖身。”

“是是,我願意。”謝挽秋連忙追至他身側,“你們要多少錢?”

他忽然轉身,扇柄挑起她下頜,迫使她仰起臉來,輕輕笑道:

“原本拿了錢就可放人,但你上午比武之時,故意針對我,鼓動其他人打碎我,惹得我很不開心,事到如今,已經不是錢可以解決的了。”

“對不住。”謝挽秋嗓音發顫,難得露出懇求的神色,急得紅了眼圈兒:“那時我不曉得內情,沖動之下得罪了你,千萬別放在心上。除了錢,我還可以給你別的,人參、雪蓮、靈芝......那些珍稀靈藥我都給你弄來,甭管你傷到哪裏,準給你補好身子。”

他驟然逼近,將她抵在冰涼的石壁上,捉住她的手撫在自己胸口:

“靈藥能補身子,卻補不了我這被你傷透的心肝。”

謝挽秋的後背撞上石棱,疼得吸氣,眼前人眸底翻湧的暗潮比血霧更濃,那是另一種圍剿。

她強忍著不適,用力抽回自己手腕:

“那你要怎樣?”

他喉結滾動,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頸,拇指碾過她濕潤的眼角,緩緩滑向唇峰,垂眸輕笑:

“你懂的。”

她當然懂。

上一次,在崖頂竹亭,他就暗示過,還放下話來:

“總有一天,你會答應的。”

他是貨真價實的無恥之徒,卻不是白日做夢。

血霧在兩人之間翻湧,一如起伏的思緒。

睫毛劇烈顫動,謝挽秋指甲掐進肉裏,想到一處,忽地開口:

“好,我依你便是,但此處不便,我們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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