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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黃昏漫起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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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黃昏漫起的血霧

為何日落不能出門? 任自歡揣著疑惑進到自己房間。 貂皮鋪就的床榻,紫檀木的衣櫃,金絲楠木的座椅,水晶制成的茶具,在燈光的映照下,愈發富貴迷人眼。 洞室的背面,有著天然風化形成的窗戶,鑲了兩塊雕花窗扇,後山的微風裹著潮濕的苔蘚氣息吹入。 任自歡心思一動,砰地關上房門,上了門閂,用布蒙住臉,快步來至窗前,縱身一躍,出了房間,整個人如壁虎般掛在巖壁上,借著藤蔓的掩護繞到前山,準備抓個仆人拷問一番。 誰料山風忽而變大,烏雲被吹散,露出金燦燦的夕陽,一點點往山後頭爬去,整個逐玉淵立即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緊促的關門聲。 探頭去看,最下面兩層仆役如驚弓之鳥迅速竄回屋舍,上面幾層還有人影在暮色中向下奔逃。 正值人員向下流動之際,逮下邊的容易被發現,逮最上頭的那個才安全! 任自歡快速一掃,七八層棧道空空蕩蕩,門窗緊閉,第六層的仆人像只驚惶的老鼠,匆匆鎖住通往上層的鐵梯,鑰匙揣好後便慌不擇路地往下逃竄。 鎖定住目標,任自歡足尖連點巖壁,頃刻間攀至第五層,躲在棧道上一塊凸出的巖石後,待人影經過,鐵鉗般的手掌閃電似的探出,不由分說扣住對方後頸,待那仆人反應過來,人已被提溜到巖石後,頸間一把匕首抵住咽喉,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旁問: “顧硯在哪兒?” 仆人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白,腦袋拼命搖晃,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還試圖轉過頭來,任自歡猛地按住他的腦袋,匕首微微用力: “不老實,立馬送你見閻羅。” 那仆人想了想,腦袋後仰,張大了嘴巴給任自歡看,任自歡定睛一瞧,半截殘舌在嘴裏晃動,竟然是個啞巴! 怪道一個兩個都不說話,原來這裏的仆人全被拔了舌頭! “那就寫字給我看!” 任自歡二話不說,捏起他的手指,匕首一劃,指尖鮮血直流,又呲啦一聲撕掉他一大片衣襟,重重拍在他手中,厲聲命令: “顧硯在哪兒?寫!” 那仆人哆哆嗦嗦,哭喪著一張臉,快逼出淚來,唰唰在布片上寫下兩個大字: 不知。 任自歡皺眉:“他沒回來?”…

為何日落不能出門?

任自歡揣著疑惑進到自己房間。

貂皮鋪就的床榻,紫檀木的衣櫃,金絲楠木的座椅,水晶制成的茶具,在燈光的映照下,愈發富貴迷人眼。

洞室的背面,有著天然風化形成的窗戶,鑲了兩塊雕花窗扇,後山的微風裹著潮濕的苔蘚氣息吹入。

任自歡心思一動,砰地關上房門,上了門閂,用布蒙住臉,快步來至窗前,縱身一躍,出了房間,整個人如壁虎般掛在巖壁上,借著藤蔓的掩護繞到前山,準備抓個仆人拷問一番。

誰料山風忽而變大,烏雲被吹散,露出金燦燦的夕陽,一點點往山後頭爬去,整個逐玉淵立即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緊促的關門聲。

探頭去看,最下面兩層仆役如驚弓之鳥迅速竄回屋舍,上面幾層還有人影在暮色中向下奔逃。

正值人員向下流動之際,逮下邊的容易被發現,逮最上頭的那個才安全!

任自歡快速一掃,七八層棧道空空蕩蕩,門窗緊閉,第六層的仆人像只驚惶的老鼠,匆匆鎖住通往上層的鐵梯,鑰匙揣好後便慌不擇路地往下逃竄。

鎖定住目標,任自歡足尖連點巖壁,頃刻間攀至第五層,躲在棧道上一塊凸出的巖石後,待人影經過,鐵鉗般的手掌閃電似的探出,不由分說扣住對方後頸,待那仆人反應過來,人已被提溜到巖石後,頸間一把匕首抵住咽喉,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旁問:

“顧硯在哪兒?”

仆人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白,腦袋拼命搖晃,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還試圖轉過頭來,任自歡猛地按住他的腦袋,匕首微微用力:

“不老實,立馬送你見閻羅。”

那仆人想了想,腦袋後仰,張大了嘴巴給任自歡看,任自歡定睛一瞧,半截殘舌在嘴裏晃動,竟然是個啞巴!

怪道一個兩個都不說話,原來這裏的仆人全被拔了舌頭!

“那就寫字給我看!”

任自歡二話不說,捏起他的手指,匕首一劃,指尖鮮血直流,又呲啦一聲撕掉他一大片衣襟,重重拍在他手中,厲聲命令:

“顧硯在哪兒?寫!”

那仆人哆哆嗦嗦,哭喪著一張臉,快逼出淚來,唰唰在布片上寫下兩個大字:

不知。

任自歡皺眉:“他沒回來?”

那仆人點頭。

“那他是什麽身份,在此間還有什麽認識的人,是何關系,全給我寫清楚了。”

那仆人忽然驚恐無比,瘋了似的在布上劃寫:

此為禁忌,快進屋,否則——

最後一個字剛劃下一筆橫,啞仆身子就此僵住。

一抹濃重的血霧進入任自歡視線。

方才他只顧著挾持啞仆,根本沒有註意到,一縷縷猩紅如紗的霧氣自江面升起,如同活物般扭動著,瘋狂地向上滋長,所過之處,空氣皆被染成了赤紅。

此時血霧漫過五樓棧道,絲絲縷縷的霧氣纏繞在二人腳踝,冰冷而黏膩,如同毒蛇吐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升騰,眨眼間便淹沒了膝蓋,又迅速漫過腰間,最後將他們徹底包裹。

世界陷入一片猩紅的混沌。

任自歡驚在當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什麽?”

啞仆不動。

任自歡神色大變,扳過啞仆肩膀一瞧,那具身軀已徹底僵硬,渾濁的眼珠暴凸如死魚,黑紫色的血沫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早沒了氣息。

山風又起,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那塊寫字的布片隨之掙脫啞仆僵硬的指尖,如一只垂死的蝴蝶,在空中打著旋兒,搖搖晃晃飄走。

任自歡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淩空抓去。

松開手的瞬間,啞仆身體沒了支撐,如一灘泥般癱軟下去,撲通一聲滑倒在地。

任自歡攥住布塊一角,隨手扯住垂下的綠藤,順著巖壁覆又回到五樓棧道。

濃重的血霧遮蔽了視線,不宜亂飛,萬一落錯了地方,便是萬丈深淵。

展開布片,望著上面最後一筆橫,任自歡瞳孔驟縮,瞬間猜出啞仆要寫的字:

快進屋,否則死。

那是他在生死關頭拼命劃出的警告。

血霧有毒。

難怪先前洞開的間間石窟一到日落便緊閉如棺,守在各處的一眾啞仆蹤跡全無,全是為了躲它!

可他不怕,任何毒他都不怕。

當前得想法離開,免得霧散之後被人發現蹤跡,引起懷疑。

任自歡扶住欄桿往下瞅,試圖辨明方向。

正仔細瞧著,下方約莫是第三層的洞窟,窗扇忽然吱呀一聲彈開,一名白發蓬亂的老人探出半個身子,枯槁的手指在空中抓撓,喉間發出含混的嘶吼:

“弒親斷恩義,業火必焚身;世代遭天譴,禍殃永纏身。”

血霧翻湧,老人癲狂的身影在猩紅中若隱若現,宛如從十八層地獄爬出的厲鬼,嘶吼聲回蕩在深淵,震得人心頭發顫。

“爹!快回來!”

一紅一綠兩雙手臂迅疾伸出,紅衣那雙揪住他的衣領,綠衣那雙抱住他的腰,合力將他拽回屋去,啪地一聲關嚴窗扇。

嘶聲消停,周遭歸於靜寂,徒留滿目猩紅濃霧。

貿然下去易被撞見,還是在附近先找個安全的藏身之地吧。

·

任自歡後背緊貼著濕漉漉的石壁向前挪動,大約過了兩個轉角,前方忽現兩扇洞開的木門,血霧大肆漫入,卻不聞半點聲息,他不禁心頭一喜:定是該處啞仆來不及關門就已斃命,所以任由大門敞開,倒給他留了處藏身之地。

提氣疾步上前,到了門口,正要邁步進去,整個人卻被釘在原地——門內立著個年輕女子,一襲素白長袍裹著單薄身形,烏發松挽,斜插著一柄斷齒銀梳,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蒼白的臉頰泛著病態的緋色,如一幅潑墨山水畫,素雅清冷,脆弱艷麗。

她置身血霧裏,目光穿透猩紅,直直望向虛空,看起來了無生機。

難道已經死了?

任自歡伸出手指,試探著推了下她的肩頭,預想中的僵硬觸感並未傳來,反倒有縷若有若無的嘆息縈繞耳畔:

“活人攪局,看來今天並非我的黃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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