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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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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

郁肅此言大大出乎歲初的預料。

“什麽蠱?這蠱會如何?”

郁肅暫且不答, 收回妖力,落在殷晚澄的後衣領,本想再給他進行細致的檢查,直把殷晚澄盯得發毛, 一骨碌鉆到歲初身後去了。

更別提現在人多眼雜, 並不是什麽好時機。

“若是能剝下他的衣物, 檢查他身上的話……”

歲初淡道:“問我便是,他身上每一寸地方我都看過, 我對他的身體了如指掌。”

“……”這小丫頭這麽快就把人吃幹抹凈了?就這麽旁若無人的說出來了, 真不把他老頭子當外人看啊。

郁肅輕咳一聲正色,“應該是後背, 是否有不妥?”

“不妥?倒是沒瞧見……”歲初沈思片刻,忽然想起,“他的後背有一個印記,一朵血紅色的鬼花……”

妖冶、鬼魅一般盛放的花, 有些恐怖,那時候就覺得不適合他, 當時她只以為是他的胎記。

“你說的鬼花,是不是形似忘川彼岸之花?”

“是很像。”提到忘川, 歲初倒想起來,難怪她覺得那股味道似曾相識,正是來源於忘川, 她僅去過一次, 還是為了……

停, 那些惡心的往事早就被她丟掉了。

但,殷晚澄怎麽會跟忘川扯上關系?

“在這之前,他是否有段時間性情大變, 焦躁不安,頭痛難忍?”

這她怎麽會知道……她在那之前又不是時時刻刻盯著他……

不對。

憑她對殷晚澄的了解,他雖不善言語,但他恪守職責,妖怪若非有錯,他不會平白無故出手傷害妖怪,她惹了他那麽久,爭鬥之時也沒有傷她一根頭發,而他卻直接砍了月昇的腦袋。

這不是殷晚澄的處事風格。

那他為什麽去與月昇爭鬥?更何況,憑他的實力,不會僅與月昇打個平手。

她只當是因為結緣仙君追著他安排婚配,才使得他心情不好,莫非那時候,他便已經有不妥了?

看著歲初的神色,郁肅確定道,“如果這些都對上了,那麽基本可以確定是‘忘魂’,這蠱出自忘川,得亡魂離別之淚的滋養千萬年才生一株,別說是小妖了,便是千萬年修為的大妖,毒發之後,也難逃一死。”

死?

“不可能。”歲初下意識反駁,“他不會死。”

郁肅搖頭,望向目光依然純凈的殷晚澄:“你猜他癡傻因這怪病,大概猜的沒錯,他那時候是會死的,估計是他自己察覺到毒蠱的存在,強行將其封印,蠱毒狡猾跑進元神,才變得癡傻。”

“此法只能暫緩一時,不能根除,前不久蠱毒跑出來作亂,蠱毒發作,疼痛難忍,而你誤打誤撞與他用了同樣的方式,將其重新封回去才無大礙,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蠱毒會變得越來越強,毒發之時變本加厲,以後便是你給他再多妖力,也無以為繼。”

“或是死也就罷了,大不了忘川走一遭,可這‘忘魂’狠就狠在讓他魂魄消亡,魂魄散去無法轉生,這是連他生的希望都不給。”

他嘆息一聲,看著面前白凈乖巧的男人。

“他虛弱,也是因為被蠱毒所傷,再來幾次,便是靈魂不散,軀體也無法支撐。”

多大仇多大恨,被害成這樣。

歲初一時沒有從郁肅的話語裏反應過來。

這是想讓殷晚澄徹底消失。

那一日,倘若她沒有用妖力察覺到他體內氣息紊亂,把他丟在外面放任不管的話……

那殷晚澄……如今已魂飛魄散了。

世上就再也沒有殷晚澄了。

她的手指越攥越緊,殷晚澄察覺到氣氛凝重,小心地拽了拽歲初,低聲道:“澄澄沒事,別擔心,我已經好多了。”

郁肅輕嘆一聲,多好的人,被害得神智不全:“小歲初,你告訴我,他究竟是誰?”

對付尋常小妖,根本不必大動幹戈用這種劇毒之物害他,光是這“忘魂”,便是一般人拿不到的。

能這樣害他,只有一個原因。

此人身份並不一般,強到不能正面戰勝,只能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害他。

“他是白龍。”歲初回答,再度看殷晚澄時,眼中帶了一絲覆雜之意,“天下白龍就那麽幾個。”

她不必多說什麽,郁肅一楞:“是殷上神?”

“嗯。”

郁肅沈默片刻後問:“他在你這裏多久了?”

“有大半年了。”

“一直沒有離開過?”

歲初覺得郁肅的問題有些奇怪,眼見郁肅越來越凝重的神色,她預感到此事非同小可,“怎麽了,前輩可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我前一陣子在仙界隨懷瑾仙醫制藥,偶爾隨仙醫去天帝處述職,最近仙界因不歸淵時不時動蕩議論紛紛。殷上神作為鎮守不歸淵的神將,此事必得天帝傳召。”

郁肅冷靜開口:“在仙界,我見過殷上神。”

這件事,歲初是不知情的,自從殷晚澄落到她手裏之後,不歸淵的事情她許久未曾在意了。

他明明在她身側寸步不離,為何仙界還有一位殷晚澄?

歲初問:“那個真的是殷晚澄?”

“我與他接觸甚少,無法辨認那是不是他,但他在大殿回稟天帝的問話時,語調沈穩,沒人發覺殷上神有不對勁之處。”

歲初聽聞,眉頭越皺越緊。

兩個殷晚澄?根本不可能。

目光落在殷晚澄身上,從頭到腳細細打量,雖然他癡傻前後性格大變,但清醒時候說話的神態是殷晚澄無疑。

那現在不歸淵的“殷晚澄”是誰?

腦中突然閃過在人間遇到的那幾個尋找殷晚澄的人。

若仙界自始至終以為那個冒牌貨是殷晚澄,偷偷尋找殷晚澄的人是誰?

眼下,真正的殷晚澄被下了“忘魂”,沒有她從中摻和,殷晚澄勢必會被這毒物折磨致死。而他剛剛消失不久,便有了另外一個殷晚澄取而代之。

如果他死了,那就只剩下那位“殷晚澄”了。

好一招鳩占鵲巢。

那天來尋他的人,不是天帝的人,而是想殺他的人。

計劃很完美,但很可惜,碰上了她歲初。

她的死對頭折也是折在她手裏,旁人敢動他,她定要他好看。

但眼下,治療殷晚澄才是大事,可不能白白就讓他這麽窩囊的死了。

“這東西能不能解?”

郁肅沈思片刻,搖頭:“我醫術不精,不知解法,等我回仙界請教懷瑾仙醫,如有消息,定在第一時間告知你。”

他又看過來,道:“毒發間隔時間會越來越短,你做好準備。”

歲初明白了,再看殷晚澄之時,目光像看一位垂死之人。

“哼。”她輕哼一聲,暗道殷晚澄是個沒用的,輕而易舉被人暗算,但她轉念一想,如此,她也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那就更不能讓他死了,欠了她這麽大一份人情,這條命都得用來償還她。

懵懂的殷晚澄不知歲初為何看他的眼神變了又變,他愈發覺得不安,伸手拉了拉歲初的胳膊,緊張道:“澄澄的病,很嚴重?會死嗎?主人也治不好?”

歲初輕笑著握住他的手:“有主人在,不會讓你出事。”

“嗯!”他重重點頭,臉上不安散去,“我相信主人!”

郁肅瞧著這一幕,往大殿繼續走的時候感慨一句:“還記得你第一次見上神的時候,你說,這輩子都不會對他和聲和氣說話。”

是她能說出來的話,但第一次見他發生了什麽,她都忘了。

只記得這個人很討厭,第一眼見了就很討厭。

因為太像一個人了。

“前輩還記得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

“說來也巧,你和上神見面,也是在一個宴會上。”

她拉著殷晚澄的手並沒有松開,隨著郁肅的話,久遠的記憶慢慢覆蘇,和他的初遇她記起來了。

是仙與妖都可以參與的宴會,主辦仙君贈送一些三界的寶物,如今想來也是他們創辦妖界拍賣會的雛形。

那時候她道行不高不低,在妖界算是有些名氣,但也算不得為妖熟知,去那裏,也是應前浮山之主的邀請前去赴宴。

那天,她看上了一件寶物,青蘿芝。

“這個給我吧。”她生平第一次開口,原本喧嘩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齊齊看向她這裏。

她有些不理解,補充一句:“若仙君可割愛,我可以出銀子買下。”

這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了點幸災樂禍的嘲諷。

身側的郁肅拉拉她的衣袖,小聲提醒:“這個青蘿芝已經有主了,殷上神已經要了。”

“嗯?”那時候她天不怕地不怕,對仙界的神一概不知,“哪個殷上神?”

郁肅輕輕擡頭,歲初順著他的方向擡眼望去。

坐在上位的殷晚澄。

一身白衣傲立人群之中,容姿絕灩,淡雅如霧,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往這邊輕輕一瞥,很快收回目光,淺啜一杯茶盞,沒有開口的意思。

“是僅次於天帝的神,之前妖界的動亂,便是他平定的。”

歲初不由得高看他幾眼,沒想到看上去溫文儒雅的一個人,卻是威風凜凜的上神,耍起刀槍的樣子,定會賞心悅目吧?

“我說笑的。”她輕笑一聲,“無視我就好。”

有主的東西,她再去搶,那也是自降身價。

宴會的主辦仙君悻悻地捧著青蘿芝送到殷晚澄面前,而殷晚澄,只瞥了那青蘿芝一眼,顯得對此物並不是特別熱忱,沒有接。

冷冷清清一句話傳過來。

他說:“不要了。”

主辦仙君尷尬地僵在原地:“這……上神,您說您來這裏,只想要這個來著。”

這種小宴會何德何能,讓仙界的殷上神屈尊前來,是蓬蓽生輝之事,青蘿芝能到殷上神手裏,那也是青蘿芝的榮幸。

“現在,不要了。”還是平淡得沒什麽波瀾的話,沒有任何緣由。

這青蘿芝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旁邊有看熱鬧的仙君提醒:“這就是仙君你的不是了,你說這青蘿芝上神都要下了,你還拿出來展示,被一個小蛇妖瞧上了,這不辱沒了上神的身份嗎?上神生氣也是應該的。”

說著,他轉過頭來,瞥來一眼。

那目光裏,分明是鄙夷,好像是在說,卑賤的妖根本不能和高貴的仙相爭。

在他們的印象裏,蛇冷血,陰毒,脾氣差,時不時咬人,好像向來就是上不得臺面的妖。

而她和殷晚澄,一個是匍匐在地的蛇,一個是遨游雲海的龍,橫豎不相交,對比起來塵泥之別,癡心妄想。

歲初是個不甘心受氣的,毫不避諱地盯著上位的殷晚澄冷嘲熱諷:“上神您寬宏大量,心胸寬廣,何必跟我一條小小蛇妖計較,我說話不中聽,在這裏礙您的眼,我離開就是,何必動怒,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說罷沒再看殷晚澄的表情,起身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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