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佳瑞

事情似乎下一秒就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男人這種生物非常奇怪，一旦在言語上占不到優勢就會說你無理，當然大多數有道理的男人並不會走到第二階段，然而第三階段就是暴力了，又或者是徹底的沈默。 然而，這個男人很不一般，他攥緊了拳頭看著面前這個忤逆自己的女人，不氣反笑，明明長了一雙桃花眼，笑的時候卻讓人心生寒意，只見下一秒，他突然瘋了一樣地拿起一旁的竹凳狠狠砸了下去。 沒錯，就是砸。 狠狠地砸在鐘艷石的頭上。 誰也沒想到在大庭廣眾下，他能夠這麽大膽，這麽無所畏懼，這麽輕視性命。| 月亮才剛剛露出一個小角，像極了新娘面紗下的半張臉，鐘艷石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生生地楞在那裏，什麽都沒說出口，只是眼眶中充斥著驚訝和不解，粟風近乎是本能一般穿過街道沖了過去，在凳子砸下的那一刻用背狠狠替她擋了一下。 “粟風！” 誰也沒有想到，粟風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更加不知道這個陌生女人到底是誰。 粟風只覺得自己後背傳來近乎尖銳的疼痛，今天天氣熱，她穿得格外少，硬生生扶住墻才沒有摔倒，再擡頭時便看到鐘艷石紅了的眼眶，這個女人好像哭了，她甚至聽不見這個女人在說什麽，只知道她的嘴唇一直在動來動去，連帶著卷發也瀟灑飄在空中。 “粟風？小風，你沒事吧？說話啊！” 金蕎蕎無疑是這些人中最緊張的，那男人眼看砸錯了人就要跑，她厲聲瞪了他一眼，叫出一旁看熱鬧的人：“把他給我摁住，不然我就把你們這些人都告了！警隊我認識人！” 大家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帶做生意的人，誰想好好的去一趟派出所觸黴頭的，大多都賠著笑容，但是還是一起把那中年男人按在原地，金蕎蕎看著衣服背後慢慢滲著血，連帶她自己那張臉也沒了血色，急忙看向鐘艷石：“還楞著幹什麽啊，打110，打120！” “哦！” 幾乎是瞬間，鐘艷石像是回魂一樣，飛快掏出自己的手機，腎上腺素一路狂飆，一個個按下數字，全然不顧自己是做的什麽生意，…

事情似乎下一秒就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男人這種生物非常奇怪，一旦在言語上占不到優勢就會說你無理，當然大多數有道理的男人並不會走到第二階段，然而第三階段就是暴力了，又或者是徹底的沈默。 然而，這個男人很不一般，他攥緊了拳頭看著面前這個忤逆自己的女人，不氣反笑，明明長了一雙桃花眼，笑的時候卻讓人心生寒意，只見下一秒，他突然瘋了一樣地拿起一旁的竹凳狠狠砸了下去。 沒錯，就是砸。 狠狠地砸在鐘艷石的頭上。 誰也沒想到在大庭廣眾下，他能夠這麽大膽，這麽無所畏懼，這麽輕視性命。| 月亮才剛剛露出一個小角，像極了新娘面紗下的半張臉，鐘艷石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生生地楞在那裏，什麽都沒說出口，只是眼眶中充斥著驚訝和不解，粟風近乎是本能一般穿過街道沖了過去，在凳子砸下的那一刻用背狠狠替她擋了一下。 “粟風！” 誰也沒有想到，粟風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更加不知道這個陌生女人到底是誰。 粟風只覺得自己後背傳來近乎尖銳的疼痛，今天天氣熱，她穿得格外少，硬生生扶住墻才沒有摔倒，再擡頭時便看到鐘艷石紅了的眼眶，這個女人好像哭了，她甚至聽不見這個女人在說什麽，只知道她的嘴唇一直在動來動去，連帶著卷發也瀟灑飄在空中。 “粟風？小風，你沒事吧？說話啊！” 金蕎蕎無疑是這些人中最緊張的，那男人眼看砸錯了人就要跑，她厲聲瞪了他一眼，叫出一旁看熱鬧的人：“把他給我摁住，不然我就把你們這些人都告了！警隊我認識人！” 大家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帶做生意的人，誰想好好的去一趟派出所觸黴頭的，大多都賠著笑容，但是還是一起把那中年男人按在原地，金蕎蕎看著衣服背後慢慢滲著血，連帶她自己那張臉也沒了血色，急忙看向鐘艷石：“還楞著幹什麽啊，打 110，打 120！” “哦！” 幾乎是瞬間，鐘艷石像是回魂一樣，飛快掏出自己的手機，腎上腺素一路狂飆，一個個按下數字，全然不顧自己是做的什麽生意，更怕的面前這個見義勇為的人為了自己犧牲。 一聽到打 110，自然有人會不同意。 “我呸！憑什麽打 110 啊！老子這是在處理家事，我懂法，這是家暴知道嗎！別以為老子不懂法律昂，就敢隨隨便便栽贓陷害我！你們別都是故意的吧！老子告訴你，我看了網上，我這不算故意傷人！” 一句接著一句，普通話夾雜著方言，此時此刻更像是尖刀一樣刺人。 圍著的大多都是妓女，她們中甚至有一大半都是已有家室的，畢竟沒幾個和鐘艷石一樣敢離婚撕破臉的，大多都是向男人投去覆雜的眼神，粟風整個人都靠在金蕎蕎身上，就這麽一個個看著周圍的人，在這一瞬間，她竟然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報完警，打完 120，鐘艷石發飆了。 她直接揪著男人的衣領狠狠往地上壓，沒人知道她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臉上揍，每一拳都用足了勁兒，頓時鮮血就在空氣中有了足跡，沒有一個人攔她，她甚至一句話都沒有罵，只是這麽往他臉上，身上揍，到最後甚至連她的手上都出了血。 110 來了。 紅藍警車駛入了這條街，有不少站街女都紛紛往店裏走去，一時間這外面竟然只剩下她們四個人，幾位民警下車後便向他們走來，連帶著 120 也過來把人都拉走了。 褚時接到消息以後便趕了過去，秦牧實在是沒時間，只能和那邊分所打了個電話交代一下。 醫院 急診 粟風這人最討厭的就是醫院，檢查後沒什麽大事只是外傷以後，就恨不得馬上下床出院，但就在她穿著鞋準備往外踏出那一步，一只冰涼的手硬生生把她給按住，擡眸，對上那張熟悉的面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羞愧，又或者是覺得自己失言，竟然不敢看他。 “背上還疼嗎？” 粟風搖了搖頭，剛想動作便沒忍住“嘶”——了一聲，簡直就是不打自招，她攥緊拳頭，臉色蒼白。褚時表情更差了，直接掀起她的衣服下擺，往上撩，她背上甚至還帶著前一夜褚時留下的吻痕，剩下的則是一大片紅痕，有些地方甚至出了一些紅點。 指腹緩緩劃過，倒不是疼，而是說不出來的冰涼，粟風竟生生往褚時身上撲了過去。 見她抓緊自己的衣擺，褚時眼裏滿是心疼，但心疼又能如何呢，只能一般幫她理好衣服，一般拍著她的肩膀，暗暗罵一句：“你這個騙子。” 一個騙子，一個混蛋。 還真是天生一對。 金蕎蕎見褚時來了以後，就直接去看那個男人的傷情報告，鐘艷石雖然使了全身的勁兒，但索性鑒定下來還只是個輕傷，就算是他無賴一般想要告鐘艷石，那還有轉圜的餘地。 緊接著她就趕到了派出所，在粟風的強烈要求下，褚時也不得不從，把粟風帶去了派出所。派出所裏基本都是就地辦案，那情景可要比刑警大隊還要覆雜聒噪，一進去就看到幾個老太太因為廣場舞誰當領舞的事情吵了起來，鐘艷石剛過第一輪詢問，被金蕎蕎保了出來。 “那我先去做筆錄了，你在外面等我。” 褚時點點頭，把她的外套接了過來，看著鐘艷石有些無措地朝著自己走過來。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文件上那個女人，只見她突然彎腰深深向自己鞠了一躬，其實從頭到尾，她自己也沒占到多大便宜，嘴角也帶著傷，頭發也亂了。 “對不起，如果不是你女朋友幫我擋那一下，按照那個角度，我可能現在還躺在醫院呢，您放心，後續她所有的費用都我出，你有什麽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做。” 褚時把她扶了起來，這件事情他本不應該插手，總會顯得不倫不類的，但如今這個情景，他只是擡頭問她：“離婚以後，你前夫經常這樣來找你鬧嗎？這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吧？” “對。” 簡簡單單一個字，道盡了她這段時間的經歷。 褚時點了點頭，還想再問什麽的時候，突然看到迎面慢慢走來一個人，頭發隨意披散，有些長，到了脖子，但是並不亂，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眉宇之間帶著幾分溫柔，五官長得和鐘艷石很像，這麽一眼，足以讓人看出來鐘艷石年輕的時候有多美。 “媽。”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放學了你作業寫完了嗎！不是讓你跟著幹媽別到處亂跑嗎！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一句接著一句，鐘艷石頓時從脆弱變成了堅強，甚至對別人亮出了自己的利爪，她深呼了一口氣，見李佳瑞還不說話，直接上前一步狠狠推了一把：“和你說過多少遍，別到這裏來，是不是每一次都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你是不是去店裏找我了，那地方你一個小孩去幹什麽！” “媽媽，你手上有血。” 驚訝，失措，鐘艷石看著自己指縫裏面的血，以及校服上被自己沾染上的血跡，頓時別過了頭，快步往洗手間走去，水龍頭的水刷刷地流下，鐘艷石胸口的金項鏈還在晃悠著，她動作很粗魯，甚至都要擦掉一層皮，粉色的水慢慢變得透明，又加上洗手液，直到那股血腥味全部洗掉，她才關上水龍頭。 水漬濺在玻璃上，鐘艷石看著鏡子裏自己這張臉，中年女人臉黃，長斑，還有魚尾紋，她幾乎全占，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滾燙的淚水也順著水流不停向下。 突然間，一張紙巾遞了過來，鐘艷石認出來了，這是替她擋住凳子的女人。 “謝謝。” 她吸了吸鼻子，試圖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麽狼狽，咧著嘴笑道：“你背上好點了嗎？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幾乎是片刻，她突然反應過來，問出了心底的疑問：“那條街像你這樣年輕的女孩子去的少，我看你在我店門口站了挺久的，是找什麽人嗎？這條街上我都熟，你問我絕對沒錯。” “沒錯，我確實找一個人。” 聽到此，鐘艷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滿帶期待地看回她那雙眼睛，卻在她說出的下一秒變成一片灰寂。 “寧藝，你認識嗎？寧靜的寧，藝術的藝。” 似乎水龍頭的水還在放一樣，鐘艷石只覺得自己心中似乎掀起了波瀾壯闊，她第一時間垂下了眼眸，笑著道：“這名字，我不太認識，不太熟……” 說著便要往外走，可是硬生生被粟風抓住手腕，她的聲音在整個洗手間都清楚極了。 “五年前，因為掃黃打非你們進過一次警局，我覺得你們應該不至於到不認識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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