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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怎麽就不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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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怎麽就不是因為你

京城淩晨的街道上依舊很是熱鬧,褚時借了老板的摩托飛快奔馳著,連街邊的樹影都在一瞬間模糊了,甚至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裏,一路上粟風緊緊抱著褚時的腰,戴著頭盔,倆人的心近乎同頻地跳動著。 到了醫院,粟風把頭盔丟給褚時以後就飛快往急救室跑去。 噔噔噔—— 踩著樓梯,她耳邊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救護車聲音,心跳更快了,但眼淚卻一直沒掉下來。 “我,我想請問一下……粟建國在哪兒?就是,剛才出了車禍的!你們剛給我打了電話!” 分診臺的護士一看面前這女孩的年齡,頓時臉色一變,剛才那起連環車禍確實有很多人遇難,而粟建國這個名字,她記憶太深刻了。 就在二十五分鐘前,粟建國滿身是血的被輪床運了進來,整個人意識不清,連鞋都掉了一只,半邊身體整個被側翻的貨車壓得死死的,但還是牢牢地抓住了能抓住的一切,當時便抓到了這名護士的手。 “我,我女兒……” 護士飛快地將輪床運到急診醫生處,準備除顫儀:“你放心,我們會聯系你女兒的!” 聲音急促,連帶醫生觀察他生命體征後,臉色也是變得很厲害,看著他極低的血壓血氧,拿著除顫儀,眼神嚴肅而急切,盯著身邊的醫護人員,厲聲道:“準備除顫,離床!” 一次又一次,粟建國就那麽盯著急診的白燈看,很白很白,很亮,他其實一丁點知覺都沒了,只是這麽睜著眼睛,瞳孔慢慢渙散,想說的話就這麽咽在嘴裏,耳邊全是醫護工作者急促慌張的聲音。 “再來一次!準備除顫!” “不行,再來!” “換人來心肺覆蘇!”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像是生命即將到達盡頭,又或者是預料到自己要離開了,他只是這麽張著唇,隱約發出了幾個聲音。 模糊,沙啞。 生日快樂啊—— 粟建國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徹底閉上了眼睛,那一刻他突然聽到了風聲,好像是摩托飛馳空中的聲音,他還錯以為是女兒來接他了呢。 滴—————— “粟建國,死亡時間2009年3月…

京城淩晨的街道上依舊很是熱鬧,褚時借了老板的摩托飛快奔馳著,連街邊的樹影都在一瞬間模糊了,甚至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裏,一路上粟風緊緊抱著褚時的腰,戴著頭盔,倆人的心近乎同頻地跳動著。 到了醫院,粟風把頭盔丟給褚時以後就飛快往急救室跑去。 噔噔噔—— 踩著樓梯,她耳邊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救護車聲音,心跳更快了,但眼淚卻一直沒掉下來。 “我,我想請問一下……粟建國在哪兒?就是,剛才出了車禍的!你們剛給我打了電話!” 分診臺的護士一看面前這女孩的年齡,頓時臉色一變,剛才那起連環車禍確實有很多人遇難,而粟建國這個名字,她記憶太深刻了。 就在二十五分鐘前,粟建國滿身是血的被輪床運了進來,整個人意識不清,連鞋都掉了一只,半邊身體整個被側翻的貨車壓得死死的,但還是牢牢地抓住了能抓住的一切,當時便抓到了這名護士的手。 “我,我女兒……” 護士飛快地將輪床運到急診醫生處,準備除顫儀:“你放心,我們會聯系你女兒的!” 聲音急促,連帶醫生觀察他生命體征後,臉色也是變得很厲害,看著他極低的血壓血氧,拿著除顫儀,眼神嚴肅而急切,盯著身邊的醫護人員,厲聲道:“準備除顫,離床!” 一次又一次,粟建國就那麽盯著急診的白燈看,很白很白,很亮,他其實一丁點知覺都沒了,只是這麽睜著眼睛,瞳孔慢慢渙散,想說的話就這麽咽在嘴裏,耳邊全是醫護工作者急促慌張的聲音。 “再來一次!準備除顫!” “不行,再來!” “換人來心肺覆蘇!”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像是生命即將到達盡頭,又或者是預料到自己要離開了,他只是這麽張著唇,隱約發出了幾個聲音。 模糊,沙啞。 生日快樂啊—— 粟建國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徹底閉上了眼睛,那一刻他突然聽到了風聲,好像是摩托飛馳空中的聲音,他還錯以為是女兒來接他了呢。 滴—————— “粟建國,死亡時間 2009 年 3 月 8 日一點二十九分。” "我爸爸他到底怎麽樣了?護士姐姐,他在哪裏啊!" 護士也在這一刻突然站了起來,分診臺的電話又響個不聽,她盡量壓著內心的情緒,朝走廊盡頭一指,接過電話,又再一次進入新一輪緊張中。 而粟風則跑得飛快,直到推開走廊盡頭那道門,她看著床上那具屍體,頓時楞在原地。 安靜,很安靜。 這個房間太安靜了,和外面吵鬧的急診格格不入。 粟風走得很慢,她一點點地看清那具屍體的樣貌,全是血,甚至連眼皮上都是血痂,就那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這些個儀器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什麽都沒顯示。 她碰了碰粟建國的手,黏膩,潮濕,剛想開口說著什麽,卻突然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像一個啞巴一樣。 粟風深呼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一滴又一滴的,滾燙的淚水落在那漸涼的手上。 她佝僂著腰,平時筆直的脊梁此時此刻像是被壓彎了,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皮膚中。 褚時就這麽站在門口看著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粟風。” 一瞬間,粟風擡頭看向了褚時,眼眶全紅了。 突然之間,她偏頭看著一旁跪在地上痛哭的死者家屬,一聲又一聲喊著爸爸,媽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就這麽盯著床上那具屍體看,瘋狂搖頭,嘴裏低聲呢喃:“不對,不對……” 也在這一秒,她突然不要命一般往外沖了出去,卻被褚時狠狠攔住:“你放開我!那不是我爸!我爸沒有死……不對,一定是弄錯了!” “他不可能……” 她牢牢抓著褚時的手臂,近乎哀求一般,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衣服:“不可能啊!為什麽是他,為什麽死的是他?” “誰死了?” 熟悉的聲音,粟風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撞上了林慈芯冷靜的神情,身後還牽著已經哭得喘不過來氣的蔣白玉。 不知是因為天生的血脈壓制還是什麽,粟風竟然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甚至不敢看林慈芯一眼,只是一味的閃躲,而林慈芯踩著高跟鞋狠狠把粟風拉了出來:“我問你,誰死了?” 褚時下意識把粟風攔在身後:“阿姨,您先冷靜一點,叔叔在那邊。” 下一秒,整個房間從絕對安靜變成了絕對悲傷,粟風光是站在那裏都覺得搖搖欲墜,她看著跪坐在地上的林慈芯和一旁哭得喘不過來氣的蔣白玉,突然覺得真他媽荒謬啊,她咧開嘴笑了,但滾燙的眼淚卻流了下來。 褚時不知道陪粟風站了多久,只知道他被迫離開時,天已經微微亮了。 他再次騎上了那輛摩托車,回到紋身店。 而醫院的清晨時分卻格外冷,春寒料峭想必就是這種感受,粟風看著躺在醫院長椅上已經睡著的蔣白玉,再看了看還跪坐在地上的林慈芯,半蹲了下來道:“媽,您歇會兒吧。” 這句話就像是導火索一般,林慈芯慢慢扭頭看了過來,眼神空極了。 雖然空,但又似乎在盯著粟風看,吐出一個又一個冷漠的字詞:“都是因為你。” 粟風對上了那雙眼睛,她這句話就像是在本就糜爛傷口上狠狠剜了一刀,她哪怕現在捂著傷口,還得故作堅強地問一句:“你什麽意思?” 林慈芯就像暗夜裏蟄伏的野狼,早就已經露出厲牙,一把拽著粟風的校服領子,壓低聲音呵斥道:“如果不是你一定要你爸過來陪你過生日,他怎麽可能趕那一班飛機回來!天天念叨生日,生日!就有那麽重要?他手機裏全是你給他打的電話!催命啊粟風!一個破生日就那麽重要?” 耳鳴,重影。 粟風就這麽被她扯著領子,她甚至感覺自己都有些喘不上來氣了,但明明是能呼吸的,粟風反抓住林慈芯的手腕,眼淚止不住地打轉。 “你騙我。” “你騙我!” 一句接著一句,林慈芯直接拽著她一路跑到了外面的急診病房,踉踉蹌蹌,聲音很大,驚醒了很多熟睡的病人,她像是瘋了一樣地指著病床上一個抱著厚厚紗布的男人。 “這就是當時的司機,我剛問過!你不信我那你自己問啊!一路上,一路上他都在給你打電話,生怕你怪他,怨他,你去哪兒了?我問你,你到哪裏去了!” 在紋身。 粟風像是整個人都在發抖,她一把將林慈芯甩開,理智即將陷入下風,自己卻能感覺到心跳得飛快。 “我去哪兒了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又憑什麽把這件事情怪在我身上?我想他出車禍嗎?那你呢,你又在哪裏?在家裏給蔣白玉慶祝生日嗎?你明明知道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其實粟風的情緒很少這麽不穩定,尤其是在林慈芯面前。 出乎意料的,林慈芯非但沒有辯解澄清,反而投來了近乎冷漠的神情,緊接著是一聲冷笑。 “你看啊,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推卸責任,計較我給誰慶祝生日,我早就你爸說過,你就是一匹白眼狼,養不熟的!” “我白眼狼?” 粟風步步後退,近乎有些瘋狂地笑出了聲,她牢牢握住扶手才穩住自己的身體。 從小到大。 從小到大。 她真得受夠了… 她搖搖晃晃地往外走著,剛走了沒多久,又突然折返過來看著滿臉悲傷的林慈芯,忍著所有的悲傷和委屈,全部壓在心底。 “每一次,你每一次都是這樣!林慈芯!你說我推卸責任,那你自己難道不是把責任推給我嗎!要不是我爸,你以為我願意回家嗎!我告訴你,我一步都不會踏進去!” 林慈芯皺著眉,睫毛輕顫:“你說什麽?” 粟風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似乎最後一根稻草,最後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已經沒了,她也沒什麽可顧及了。 “我說,我討厭你!從小到大,你都是這樣,人家爸媽都是相信子女,我媽媽可不一樣,每一次都以最惡毒的思想揣度我,是不是挺可笑的啊?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那一堆冰冷的調查數據,我有的時候真得很想知道,你有沒有把我當女兒?我是你親生的嗎?” “啪“-— 又狠狠一個巴掌。 粟風清醒了。 自從那天以後,粟風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直到粟建國出殯的那天,粟風都只是遠遠望著,一身黑衣,當天夜裏偷偷買了一張去老家羊城的車票。 葬禮那天,淅淅瀝瀝下起了雨,粟風渾身都濕透了,她抱著另一只手,看著跪在墓前那個年輕小女孩,勾了勾唇角,天上突然飛來一只藍色蝴蝶,停在了粟風肩頭。 翅膀上一直撲棱,雨水濺來濺去。 一把黑傘擋住了大雨,黑影籠罩下來,粟風突然心跳得很快,回頭望了過去,盯著少年的臉龐。 “你怎麽來了?” 少年指著那只蝴蝶道:“它給我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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