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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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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救我

2018年11月1日 夜 蔣白玉從教職工公寓出來後,便往情人湖走去,一路上她情緒都很平靜,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個重擔,有種莫名的解脫感。她反覆按亮手機,看著微信上面置頂的那個聊天框,坐在長凳上一條條往上翻著記錄。 她並不是傻子,粟風所說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在此時此刻聊天記錄似乎成為了唯一證明彼此戀愛的線索,只有在不停翻閱中,她才能感受到愛意的溫存。 緊接著就是相冊,屏幕的光很亮,照出她那張精致的妝容,她看著私密相冊裏面一張又一張照片,隔著屏幕撫摸上面男人的面龐。其實梁知明一般不讓自己拍他,所以每一張都是她偷偷拍的,嘴角勾起,那竊喜的模樣總是讓人感慨,這真是沈溺於愛戀中的少女啊。 翻到最新一張檢驗報告時,她眼中流露出母性的關懷。 今天她去醫院做檢查的時候,才接到梁知明的電話,她本來想親口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但是想想,還是應該當面告訴他。 但就在翻閱手機時候,她意外發現被刪除的兩條通話錄音,她看著錄音時間頓時詫異,這……不是她暈倒的那天嗎?其中一條是粟風的,一條便是梁知明的。 她欣喜若狂地點開梁知明的那條錄音,刷刷的風吹來,她仰頭看著情人湖上面那輪明月,期待聽到情人的呢喃,但是一句又一句,她臉色卻頓時冷了下來。 那一句【你打錯了】就像是墜入湖底的那顆石子,被壓下的最後一根稻草,蔣白玉突然覺得很冷很冷,她恍惚了很久,才感覺到自己體溫的存在,緊接著聽完粟風那段錄音才徹底清醒過來。 蔣白玉給粟風打完電話以後,已經不記得在湖邊坐了多久才等到梁知明。他來時風塵仆仆,穿著夾克外套,那副眼鏡上面都蒙上了一層水汽,他看著蔣白玉微微顫抖的身體,下意識便脫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冷了吧,白玉。” 蔣白玉笑著看向他,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嚴肅:“梁知明,你為什麽騙我說這件事情是粟風做的?” “你不相信我?” 梁知明滿眼失望地看向她,他近乎沮喪地摘下眼鏡,坐…

2018 年 11 月 1 日 夜 蔣白玉從教職工公寓出來後,便往情人湖走去,一路上她情緒都很平靜,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個重擔,有種莫名的解脫感。她反覆按亮手機,看著微信上面置頂的那個聊天框,坐在長凳上一條條往上翻著記錄。 她並不是傻子,粟風所說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在此時此刻聊天記錄似乎成為了唯一證明彼此戀愛的線索,只有在不停翻閱中,她才能感受到愛意的溫存。 緊接著就是相冊,屏幕的光很亮,照出她那張精致的妝容,她看著私密相冊裏面一張又一張照片,隔著屏幕撫摸上面男人的面龐。其實梁知明一般不讓自己拍他,所以每一張都是她偷偷拍的,嘴角勾起,那竊喜的模樣總是讓人感慨,這真是沈溺於愛戀中的少女啊。 翻到最新一張檢驗報告時,她眼中流露出母性的關懷。 今天她去醫院做檢查的時候,才接到梁知明的電話,她本來想親口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但是想想,還是應該當面告訴他。 但就在翻閱手機時候,她意外發現被刪除的兩條通話錄音,她看著錄音時間頓時詫異,這……不是她暈倒的那天嗎?其中一條是粟風的,一條便是梁知明的。 她欣喜若狂地點開梁知明的那條錄音,刷刷的風吹來,她仰頭看著情人湖上面那輪明月,期待聽到情人的呢喃,但是一句又一句,她臉色卻頓時冷了下來。 那一句【你打錯了】就像是墜入湖底的那顆石子,被壓下的最後一根稻草,蔣白玉突然覺得很冷很冷,她恍惚了很久,才感覺到自己體溫的存在,緊接著聽完粟風那段錄音才徹底清醒過來。 蔣白玉給粟風打完電話以後,已經不記得在湖邊坐了多久才等到梁知明。他來時風塵仆仆,穿著夾克外套,那副眼鏡上面都蒙上了一層水汽,他看著蔣白玉微微顫抖的身體,下意識便脫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冷了吧,白玉。” 蔣白玉笑著看向他,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嚴肅:“梁知明,你為什麽騙我說這件事情是粟風做的?” “你不相信我?” 梁知明滿眼失望地看向她,他近乎沮喪地摘下眼鏡,坐在長凳的另一邊。 “白玉,我從來沒想到你會因為粟風而質疑我?我難道……難道就這麽不堪嗎?我會拿這件事情騙你嗎?你不是不信我,蔣白玉,你這是不相信我們的愛情,我那麽愛你,你真得是太讓我失望了。” 蔣白玉聽著他衣冠楚楚說出來的話,頓時覺得自己很可笑,播放那段錄音。 “這就是你說的,愛我?” “如果當時我在危險中,死掉了,怎麽辦?” 梁知明臉色頓時一變,戴上眼鏡解釋道:“不!不,這件事情你聽我解釋,我當時在上課,我不可能當著那麽多學生的面暴露這一點,而且我沒想那麽多,我覺得寶寶,你有什麽事情都會和我說的,是不是?” “是!” 蔣白玉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將夾克外套直接扔在他的身上,那雙眼中濃濃的,全是失望。 “我是什麽事情都和你說!但是梁知明,王微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我罵我,你沒有護在我面前,我低血糖暈倒需要家屬聯系的時候,你也沒有幫我,你還說你愛我?你要臉嗎?” 蔣白玉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她一把拽起梁知明的衣領,字字句句控訴道:“你還把臟水往粟風身上潑!別以為我不知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麽!你就是嫉恨她!嫉恨她搶了你的項目資金,你自己無能,偏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去害一個無辜的人!” 一提到粟風,梁知明就想被踩了尾巴一樣,反是攥住蔣白玉的手腕掙紮道:“她無辜?我好多次都看到她私下去找院長?她還無辜?她如果不是爬了院長的床,憑什麽把資金給她?她一個個區區青年講師,才混了幾年,有什麽資歷!就靠吸她爸媽的血,憑什麽和我爭!” “爬床?原來你也是這麽想的?” 蔣白玉看著自己被緊緊攥著的手腕,字字句句都像是潑冷水:“那我告訴你,院長是我小姨夫,也就是粟風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他們就是有關系,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骯臟的關系!粟風活這麽大,從來沒有吸過父母的血,真正吸血的人,是我!” 蔣白玉狠狠拍著自己胸膛,面前梁知明的臉色卻一下比一下難看,他盯著蔣白玉看,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她這一面,讓他覺得陌生極了。 “我看你真是個瘋子!無理取鬧!” “是啊,我就是個瘋子,我還偏偏告訴你,明天,我就會讓你身敗名裂!手機上所有的聊天記錄都在,我就不相信這些證據還不夠把你捶死!” 梁知明一聽臉色悄然變化,欲奪過蔣白玉的手機,她往後一退,就在這瞬間,梁知明狠狠把她一推,搶過手機,而蔣白玉也撲通一下落入水中。情人湖的水很深,蔣白玉拼命地抓住岸邊的雜草,泥沙,可是水泥入鼻的滋味確實讓人難受得很,她在水中絕望地看著那個正在刪軟件的梁知明。 “梁……” “救我……梁…知……” 蔣白玉其實可以掙紮,但是她看著那個男人,想著自己錯付的這些年華,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突然就沒了力氣,慢慢地沈下去。 嘟嚕嘟嚕——蔣白玉在水中再次看到那輪皎月,以及男人兇狠的面孔,她撫摸著小肚,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玩水時的樣子,當時粟風可討厭自己玩水槍了,每次都要奪過去,作為跟屁蟲, 粟風討厭什麽,她也就討厭什麽。 所以那個時候,她唯一討厭的就是游泳。 她慢慢沈入湖底,映出夜色的湖水如幽冥一般,她想,現在可以看到小姨了吧。 她想她了,不過還好,更重要的東西她已經交給粟風了。 - “梁知明!你最好如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嘭——就像同樣的墜湖聲,梁知明背後起了一身冷汗,他哭笑不得地指著手中那張檢驗報告,極力控訴辯解道:“你們在開什麽國際玩笑!蔣白玉怎麽可能懷上我的孩子!我們每次都做了措施的!” “她明明知道,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說!” “如果說了!我怎麽會,我又怎麽會不救她……” 秦牧看著他那懺悔的神情,突然覺得惡心作嘔,耐著性子聽完了當時案發的所有細節,才大步離開。 他一個人坐在警局門口抽煙,旁邊煙盒裏只剩半包,警局人員來往時都不免註意到他,但他身邊那股低氣壓,壓根沒人敢上去打招呼。 噠噠噠,高跟鞋聲音響起,金蕎蕎提著鏈條包走到他面前。 “餵,秦隊長。” 他一擡頭便看到女人垂落的長發和那雙明媚的眼睛,她挑眉遞過去一份資料,有些納悶地蹲在地上看著他。 “怎麽,你今天不開心啊?是因為蔣白玉嗎?” “你也知道她?” 秦牧剛詫異不到幾秒便反應過來繼續道:“哦對,我差點忘了,你是粟風的朋友,你肯定認識她。” “是啊,所以我是受人之托,怕某些人情緒過激破不了案,不過現在看你這樣,想必我家白玉妹妹可以瞑目了。” “粟風,她還好嗎?我聽說白玉她父母都不過來了,她一個人料理得過來後事嗎?” 金蕎蕎也拿了根煙,她咬著煙對秦牧挑眉,他下一秒便擦亮打火機,夜色中這團火焰莫名很亮,她下半張臉也踱上一層暖色。 “你忘了,當年林阿姨走的時候,也是她一個人扛。” 是啊。 秦牧想,當時他們差點還去大鬧葬禮了,現在想想,還真的該死啊。 後期法醫檢測結果和監控錄像都佐證了,殺人兇手就是梁知明,結案那天全校轟動,沒人想到平時最過溫文爾雅的梁知明梁教授居然失手殺了人,一石激起千層浪,哪兒還有人議論粟風和蔣白玉,都一股腦地把梁知明罵得狗血淋頭。 【天吶天吶,沒想到梁知明居然是這麽一個道貌岸然的人!我的天吶,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蔣白玉勾引的梁知明,沒想到現在一看,肯定是他為老不尊啊!蔣白玉太可憐了……】 【是啊是啊,虧我們一開始還誤會這件事情是粟風幹的,不過話說回來,粟風那些帖子我看也未必為假,說不準哪天就塌房了呢,我蹲一個。】 【同蹲。】 【蹲+1】 【1】 步入十一月,天氣冷得厲害,粟風辦完了蔣白玉的葬禮。葬禮上來的人並不少,她一身黑衣看著前來悼念的人,大多都是老師同學,剩下的便是一些舊人。 秦牧是和金蕎蕎一起來的,他臉色很差,看得出來最近休息得並不好,放下手中那朵白菊後,他對粟風說了一句:“節哀。” 粟風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聽到“節哀”這兩個字了,作為“家屬”她對這種場景都已經麻木了。 “粟風。” 聞聲擡頭,粟風撞入那雙清澈的眼眸,褚時也是一身黑衣,靜靜地站在了她的身邊。似乎是為了彌補,當年那場葬禮的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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