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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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爭執
那個晚上天氣不算很好，刮了大風，窗戶都打得嗡嗡響，整個教職工宿舍都休息得很早，粟風也不例外，她備完課就直接洗漱上床看書，約莫九點多，門口就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 沒錯，是砸門。 粟風當時嚇了一跳，要想在那麽一個寂靜沈浸的氛圍下，突如其來的巨響足以讓人驚出冷汗，她一開門就看到蔣白玉一身紅裙，外面套著呢子大衣，眼妝哭花，上來便破口大罵。 “你個賤人！就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你安的什麽心！” 粟風唯恐打擾到別人，一個大力就把蔣白玉拉入房中，“嘭”——一聲，蔣白玉便把粟風推倒在櫃子上，她吃痛地攥緊拳頭，看著她近乎發瘋的模樣，直接罵道：“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發瘋發到我家了！” 蔣白玉冷笑看著她："我有病？可這都是被你逼出來的！老師已經告訴我了，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他老婆是在圖書館幹活的，就是你那天借書的時候告訴她的！你怎麽知道我和老師的事的！你是不是跟蹤我了！監視我了！" 粟風聽到這一波指認簡直想笑，她也真得這麽笑了。 真是覺得她挺閑啊？有這個時間去管她的閑事？ “蔣白玉，你冷靜一點，難道你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難道不是嗎？你敢說這件事情和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嗎！一人做事一人當，粟風，你別又做縮頭烏龜！當年小姨的事情，你就這樣！你就是個殺人兇手，災星！你活該這麽孤獨的一個人活在世上！” “啪”—— 猛的一巴掌扇了過去，蔣白玉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直接沖過去把她壓在沙發上，揪著她的衣領一個勁兒地質問：“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的！我小姨都沒打過我，你憑什麽打我！” 緊接著又是一個巴掌，粟風直接把她反壓在沙發上，伸腿制住她撲騰亂動的雙膝，抓住她的雙手控在胸前，死死抵住。怒火直直往上蔓延，一次又一次，說她什麽都可以，為什麽又要翻出那些陳年往事，讓它爛在哪裏不行嗎？ “我有什麽不敢的？我告訴你，蔣白玉，我忍你很久了！我媽對你百般縱…
那個晚上天氣不算很好，刮了大風，窗戶都打得嗡嗡響，整個教職工宿舍都休息得很早，粟風也不例外，她備完課就直接洗漱上床看書，約莫九點多，門口就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 沒錯，是砸門。 粟風當時嚇了一跳，要想在那麽一個寂靜沈浸的氛圍下，突如其來的巨響足以讓人驚出冷汗，她一開門就看到蔣白玉一身紅裙，外面套著呢子大衣，眼妝哭花，上來便破口大罵。 “你個賤人！就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你安的什麽心！” 粟風唯恐打擾到別人，一個大力就把蔣白玉拉入房中，“嘭”——一聲，蔣白玉便把粟風推倒在櫃子上，她吃痛地攥緊拳頭，看著她近乎發瘋的模樣，直接罵道：“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發瘋發到我家了！” 蔣白玉冷笑看著她："我有病？可這都是被你逼出來的！老師已經告訴我了，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他老婆是在圖書館幹活的，就是你那天借書的時候告訴她的！你怎麽知道我和老師的事的！你是不是跟蹤我了！監視我了！" 粟風聽到這一波指認簡直想笑，她也真得這麽笑了。 真是覺得她挺閑啊？有這個時間去管她的閑事？ “蔣白玉，你冷靜一點，難道你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難道不是嗎？你敢說這件事情和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嗎！一人做事一人當，粟風，你別又做縮頭烏龜！當年小姨的事情，你就這樣！你就是個殺人兇手，災星！你活該這麽孤獨的一個人活在世上！” “啪”—— 猛的一巴掌扇了過去，蔣白玉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直接沖過去把她壓在沙發上，揪著她的衣領一個勁兒地質問：“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的！我小姨都沒打過我，你憑什麽打我！” 緊接著又是一個巴掌，粟風直接把她反壓在沙發上，伸腿制住她撲騰亂動的雙膝，抓住她的雙手控在胸前，死死抵住。怒火直直往上蔓延，一次又一次，說她什麽都可以，為什麽又要翻出那些陳年往事，讓它爛在哪裏不行嗎？ “我有什麽不敢的？我告訴你，蔣白玉，我忍你很久了！我媽對你百般縱容才養成你現在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怎麽，她一死，你就活得這麽下賤？就為了一個男人，就一個男人！你看看你自己！” “名譽盡毀。” 粟風看著她奮力掙紮，手上的勁兒使得更大了一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麽，不對，這不太對，要真是懷疑自己，何必特地大半夜上門質問自己，以蔣白玉的性格，該是明天到她的辦公室大鬧一場才對。 她長呼一口氣，盯著她身上性感的紅裙，還有哭花的妝容，突然一頓。 “你要去見那個男的？” “你還不死心？” 一句接著一句，蔣白玉伸長脖子，攥緊拳頭，似乎是忍下所有委屈道：“我必須要見他，你根本就不懂，你才談過幾次戀愛，你知道什麽是愛嗎？他是小姨死後最愛我的人……” “你知道小姨死了以後，我回家過得什麽日子嗎？我爸媽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弟弟，我只能睡閣樓，那個閣樓！夏熱冬冷，他們看我的眼神全是嫌棄，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小姨怎麽可能會死！” 粟風聽到這話突然笑出了聲，她抹著自己眼角的淚水，就這麽望著她那副指責的模樣——這個世界上最本不應該指責她的人就是蔣白玉。 “你怪我？” “如果不是我讓步，你早幾年前就睡在閣樓上了！你有沒有想過，你以為你所失去的那些寶貴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是從我這裏搶走的！” “不！” 蔣白玉眼神閃躲，她攥緊拳頭道：“那是小姨給我的！就算……就算你在家裏，我過得也比現在家裏好！不過還好，還好，我現在離我爸媽離得遠遠的，這才碰到了老師！他對我好，他關心我，教我知識，給我情緒價值，他是愛我的！” “愛你？” 粟風看著她不再掙紮，松了手腳，就這麽冷冷看著她。 “愛？” 粟風突然笑出了聲，她擦掉了眼尾的淚水，坐在茶幾上，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向她：“我以前不懂愛，真的，我一直以為愛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直到……算了，不說了。” 她突然嘆了口氣，吸了吸鼻子，看著蔣白玉逐漸平覆了自己的心情，繼續道：“你說他愛你，可是如果他真得愛你，為什麽要一直不出面？讓你被千夫所指？幾天了？有多少人罵你你自己不知道嗎？” “他一直在利用你啊！你感覺不到嗎？” “利用？” 蔣白玉一聽到這話就像是應激反應一樣，突然坐了起來，皺緊眉頭，似乎在仔細回想最近發生的種種，但搖著頭，一件一件的否定著。 “不……不對，他怎麽利用我了？我們明明是你情我願啊！他沒有貪圖我的錢財，也更別說論文了，他答應要給我發 SSCI 的！” “那發了嗎？” 頓時，一片安靜。 詭異的安靜，蔣白玉又搖著頭，站了起來：“不對，不對，他論文發布要很長時間的，你不也是青年教師的嗎？你應該懂啊……只不過還沒發出去而已。” “那你覺得，他現在還會帶你的名字嗎？” 粟風看著萬念俱灰的蔣白玉，不忍心把更狠的話甩下去。 一個四十多歲中年男人，不花一分錢就可以白嫖一個年輕女大學生，用著一個空頭支票就可以把一個人騙得團團轉，任其玩弄。 這不是利用，這是什麽？ “你好好想想，別再去見他了。” 說著，粟風拿了瓶冰水給她，自顧自去了趟洗手間。 書房沒上鎖，等粟風再回客廳時，已是空空如也。 她快步走向書房，看著站在那裏的蔣白玉，慢慢關上了門，只見她緩緩回頭，指著房裏那面白板，聲音顫抖。 “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查這個？” 只見外面竹林被風晃得厲害，昏黃燈光下，那塊白板上密密麻麻畫著人物關系圖，最中心貼著兩張照片，分別是粟風和林慈芯。從二人開始，有覆雜的人物線和關系網，可見畫圖之人花費了多少心血。 粟風握著冰涼的手柄，突然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只見蔣白玉步步靠近。 “粟風。” “既然你是無辜的，當年為什麽像個啞巴一樣什麽都不解釋！”蔣白玉激動地淚水奪框，她牢牢抓著粟風的手臂，聲音悲愴。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當時，當時所有人都說，是你設下陷阱殺了小姨，你一句都不解釋，哪怕你有半句話說自己無辜呢！那個精神病人自殺以後，你就玩失蹤，當時整個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白玉。” 粟風念著她的名字，看著她脆弱的模樣，想想看，她今年不過也才二十歲罷了，還是個小孩。 “是！我小時候是嬌縱，是我搶了你的位置，我在小姨家裏住著，你在學校裏住著，我享受了那些本該屬於你的東西，可是這件事情你怎麽可以不告訴我？小姨也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粟風，你太過分了！” 蔣白玉哭著撲入粟風的懷裏，她顫抖著，哭泣著，粟風就這麽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就像小時候她第一次見到蔣白玉時那樣。 那個時候蔣白玉一點都人如其名，就跟個小黑妞一樣，劉姥姥進大觀園似得打量著整個房間。 粟風那天回家，穿著一身藍白校服，臉上帶著傷，冷冷地看著家裏這位不速之客。 “小風回來啦，這是白玉，是你表妹，在我們家暫住一段時間。” 林慈芯剛牽著蔣白玉走到粟風面前，只見蔣白玉猛地撲入粟風懷裏，那一刻，粟風直接懵了，不知道這是哪個地方的禮儀，這麽粗暴直接……但她居然沒有直接把這個臟小孩給推開，而是不情不願地說了句。 “餵，餵，小不點，你抱夠了沒有？” 林慈芯也溫柔地把蔣白玉接了過來，再一擡頭看著粟風臉上的傷，頓時臉色冷了下來，還不忘把蔣白玉護在身後。 “你怎麽回事？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這次是因為……” “不要和我說那麽多理由！” 林慈芯眼神很冷，都說女兒多像父親，但是粟風卻和林慈芯很像很像，無論是樣貌還是脾氣，都如出一轍。 她什麽也沒提，直接拿起身旁的掃帚，拿著掃帚另外一頭就往粟風身上打，一邊打，一邊暗地責罵，就像是細心修建雜亂生長的竹子一般。 “打架傷人沒有理由！是你爸爸再三跟我保證說你會向好，我才放松對你的管教的，我不是為了看你這幅模樣的！果然……有些事情，是天生的，是註定的。” 粟風那時不過十四歲，她尚且不懂媽媽話裏所謂的天生和註定是什麽意思，但她也猜到，那大概是一些根深蒂固，會纏著一個人一輩子的東西。 “你既然住校，你原本那間房間就讓妹妹住啊，反正你也很少回來。” “好。” 14 歲的粟風看著林慈芯帶著蔣白玉參觀房間的模樣，那是第二次，她覺得要永遠失去媽媽了，如果最開始的是錯覺，大概來源於獨生子女的自信，但是現在，她突然覺得蔣白玉奪走的不僅僅是房間，而是媽媽。 她沒有打一聲招呼，背上包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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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天氣不算很好，刮了大風，窗戶都打得嗡嗡響，整個教職工宿舍都休息得很早，粟風也不例外，她備完課就直接洗漱上床看書，約莫九點多，門口就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 沒錯，是砸門。 粟風當時嚇了一跳，要想在那麽一個寂靜沈浸的氛圍下，突如其來的巨響足以讓人驚出冷汗，她一開門就看到蔣白玉一身紅裙，外面套著呢子大衣，眼妝哭花，上來便破口大罵。 “你個賤人！就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你安的什麽心！” 粟風唯恐打擾到別人，一個大力就把蔣白玉拉入房中，“嘭”——一聲，蔣白玉便把粟風推倒在櫃子上，她吃痛地攥緊拳頭，看著她近乎發瘋的模樣，直接罵道：“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發瘋發到我家了！” 蔣白玉冷笑看著她："我有病？可這都是被你逼出來的！老師已經告訴我了，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他老婆是在圖書館幹活的，就是你那天借書的時候告訴她的！你怎麽知道我和老師的事的！你是不是跟蹤我了！監視我了！" 粟風聽到這一波指認簡直想笑，她也真得這麽笑了。 真是覺得她挺閑啊？有這個時間去管她的閑事？ “蔣白玉，你冷靜一點，難道你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難道不是嗎？你敢說這件事情和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嗎！一人做事一人當，粟風，你別又做縮頭烏龜！當年小姨的事情，你就這樣！你就是個殺人兇手，災星！你活該這麽孤獨的一個人活在世上！” “啪”—— 猛的一巴掌扇了過去，蔣白玉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直接沖過去把她壓在沙發上，揪著她的衣領一個勁兒地質問：“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的！我小姨都沒打過我，你憑什麽打我！” 緊接著又是一個巴掌，粟風直接把她反壓在沙發上，伸腿制住她撲騰亂動的雙膝，抓住她的雙手控在胸前，死死抵住。怒火直直往上蔓延，一次又一次，說她什麽都可以，為什麽又要翻出那些陳年往事，讓它爛在哪裏不行嗎？ “我有什麽不敢的？我告訴你，蔣白玉，我忍你很久了！我媽對你百般縱…
那個晚上天氣不算很好，刮了大風，窗戶都打得嗡嗡響，整個教職工宿舍都休息得很早，粟風也不例外，她備完課就直接洗漱上床看書，約莫九點多，門口就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 沒錯，是砸門。 粟風當時嚇了一跳，要想在那麽一個寂靜沈浸的氛圍下，突如其來的巨響足以讓人驚出冷汗，她一開門就看到蔣白玉一身紅裙，外面套著呢子大衣，眼妝哭花，上來便破口大罵。 “你個賤人！就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你安的什麽心！” 粟風唯恐打擾到別人，一個大力就把蔣白玉拉入房中，“嘭”——一聲，蔣白玉便把粟風推倒在櫃子上，她吃痛地攥緊拳頭，看著她近乎發瘋的模樣，直接罵道：“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發瘋發到我家了！” 蔣白玉冷笑看著她："我有病？可這都是被你逼出來的！老師已經告訴我了，是你告訴他老婆的對不對？他老婆是在圖書館幹活的，就是你那天借書的時候告訴她的！你怎麽知道我和老師的事的！你是不是跟蹤我了！監視我了！" 粟風聽到這一波指認簡直想笑，她也真得這麽笑了。 真是覺得她挺閑啊？有這個時間去管她的閑事？ “蔣白玉，你冷靜一點，難道你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難道不是嗎？你敢說這件事情和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嗎！一人做事一人當，粟風，你別又做縮頭烏龜！當年小姨的事情，你就這樣！你就是個殺人兇手，災星！你活該這麽孤獨的一個人活在世上！” “啪”—— 猛的一巴掌扇了過去，蔣白玉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直接沖過去把她壓在沙發上，揪著她的衣領一個勁兒地質問：“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的！我小姨都沒打過我，你憑什麽打我！” 緊接著又是一個巴掌，粟風直接把她反壓在沙發上，伸腿制住她撲騰亂動的雙膝，抓住她的雙手控在胸前，死死抵住。怒火直直往上蔓延，一次又一次，說她什麽都可以，為什麽又要翻出那些陳年往事，讓它爛在哪裏不行嗎？ “我有什麽不敢的？我告訴你，蔣白玉，我忍你很久了！我媽對你百般縱容才養成你現在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怎麽，她一死，你就活得這麽下賤？就為了一個男人，就一個男人！你看看你自己！” “名譽盡毀。” 粟風看著她奮力掙紮，手上的勁兒使得更大了一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麽，不對，這不太對，要真是懷疑自己，何必特地大半夜上門質問自己，以蔣白玉的性格，該是明天到她的辦公室大鬧一場才對。 她長呼一口氣，盯著她身上性感的紅裙，還有哭花的妝容，突然一頓。 “你要去見那個男的？” “你還不死心？” 一句接著一句，蔣白玉伸長脖子，攥緊拳頭，似乎是忍下所有委屈道：“我必須要見他，你根本就不懂，你才談過幾次戀愛，你知道什麽是愛嗎？他是小姨死後最愛我的人……” “你知道小姨死了以後，我回家過得什麽日子嗎？我爸媽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弟弟，我只能睡閣樓，那個閣樓！夏熱冬冷，他們看我的眼神全是嫌棄，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小姨怎麽可能會死！” 粟風聽到這話突然笑出了聲，她抹著自己眼角的淚水，就這麽望著她那副指責的模樣——這個世界上最本不應該指責她的人就是蔣白玉。 “你怪我？” “如果不是我讓步，你早幾年前就睡在閣樓上了！你有沒有想過，你以為你所失去的那些寶貴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是從我這裏搶走的！” “不！” 蔣白玉眼神閃躲，她攥緊拳頭道：“那是小姨給我的！就算……就算你在家裏，我過得也比現在家裏好！不過還好，還好，我現在離我爸媽離得遠遠的，這才碰到了老師！他對我好，他關心我，教我知識，給我情緒價值，他是愛我的！” “愛你？” 粟風看著她不再掙紮，松了手腳，就這麽冷冷看著她。 “愛？” 粟風突然笑出了聲，她擦掉了眼尾的淚水，坐在茶幾上，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向她：“我以前不懂愛，真的，我一直以為愛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直到……算了，不說了。” 她突然嘆了口氣，吸了吸鼻子，看著蔣白玉逐漸平覆了自己的心情，繼續道：“你說他愛你，可是如果他真得愛你，為什麽要一直不出面？讓你被千夫所指？幾天了？有多少人罵你你自己不知道嗎？” “他一直在利用你啊！你感覺不到嗎？” “利用？” 蔣白玉一聽到這話就像是應激反應一樣，突然坐了起來，皺緊眉頭，似乎在仔細回想最近發生的種種，但搖著頭，一件一件的否定著。 “不……不對，他怎麽利用我了？我們明明是你情我願啊！他沒有貪圖我的錢財，也更別說論文了，他答應要給我發 SSCI 的！” “那發了嗎？” 頓時，一片安靜。 詭異的安靜，蔣白玉又搖著頭，站了起來：“不對，不對，他論文發布要很長時間的，你不也是青年教師的嗎？你應該懂啊……只不過還沒發出去而已。” “那你覺得，他現在還會帶你的名字嗎？” 粟風看著萬念俱灰的蔣白玉，不忍心把更狠的話甩下去。 一個四十多歲中年男人，不花一分錢就可以白嫖一個年輕女大學生，用著一個空頭支票就可以把一個人騙得團團轉，任其玩弄。 這不是利用，這是什麽？ “你好好想想，別再去見他了。” 說著，粟風拿了瓶冰水給她，自顧自去了趟洗手間。 書房沒上鎖，等粟風再回客廳時，已是空空如也。 她快步走向書房，看著站在那裏的蔣白玉，慢慢關上了門，只見她緩緩回頭，指著房裏那面白板，聲音顫抖。 “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查這個？” 只見外面竹林被風晃得厲害，昏黃燈光下，那塊白板上密密麻麻畫著人物關系圖，最中心貼著兩張照片，分別是粟風和林慈芯。從二人開始，有覆雜的人物線和關系網，可見畫圖之人花費了多少心血。 粟風握著冰涼的手柄，突然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只見蔣白玉步步靠近。 “粟風。” “既然你是無辜的，當年為什麽像個啞巴一樣什麽都不解釋！”蔣白玉激動地淚水奪框，她牢牢抓著粟風的手臂，聲音悲愴。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當時，當時所有人都說，是你設下陷阱殺了小姨，你一句都不解釋，哪怕你有半句話說自己無辜呢！那個精神病人自殺以後，你就玩失蹤，當時整個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白玉。” 粟風念著她的名字，看著她脆弱的模樣，想想看，她今年不過也才二十歲罷了，還是個小孩。 “是！我小時候是嬌縱，是我搶了你的位置，我在小姨家裏住著，你在學校裏住著，我享受了那些本該屬於你的東西，可是這件事情你怎麽可以不告訴我？小姨也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粟風，你太過分了！” 蔣白玉哭著撲入粟風的懷裏，她顫抖著，哭泣著，粟風就這麽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就像小時候她第一次見到蔣白玉時那樣。 那個時候蔣白玉一點都人如其名，就跟個小黑妞一樣，劉姥姥進大觀園似得打量著整個房間。 粟風那天回家，穿著一身藍白校服，臉上帶著傷，冷冷地看著家裏這位不速之客。 “小風回來啦，這是白玉，是你表妹，在我們家暫住一段時間。” 林慈芯剛牽著蔣白玉走到粟風面前，只見蔣白玉猛地撲入粟風懷裏，那一刻，粟風直接懵了，不知道這是哪個地方的禮儀，這麽粗暴直接……但她居然沒有直接把這個臟小孩給推開，而是不情不願地說了句。 “餵，餵，小不點，你抱夠了沒有？” 林慈芯也溫柔地把蔣白玉接了過來，再一擡頭看著粟風臉上的傷，頓時臉色冷了下來，還不忘把蔣白玉護在身後。 “你怎麽回事？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這次是因為……” “不要和我說那麽多理由！” 林慈芯眼神很冷，都說女兒多像父親，但是粟風卻和林慈芯很像很像，無論是樣貌還是脾氣，都如出一轍。 她什麽也沒提，直接拿起身旁的掃帚，拿著掃帚另外一頭就往粟風身上打，一邊打，一邊暗地責罵，就像是細心修建雜亂生長的竹子一般。 “打架傷人沒有理由！是你爸爸再三跟我保證說你會向好，我才放松對你的管教的，我不是為了看你這幅模樣的！果然……有些事情，是天生的，是註定的。” 粟風那時不過十四歲，她尚且不懂媽媽話裏所謂的天生和註定是什麽意思，但她也猜到，那大概是一些根深蒂固，會纏著一個人一輩子的東西。 “你既然住校，你原本那間房間就讓妹妹住啊，反正你也很少回來。” “好。” 14 歲的粟風看著林慈芯帶著蔣白玉參觀房間的模樣，那是第二次，她覺得要永遠失去媽媽了，如果最開始的是錯覺，大概來源於獨生子女的自信，但是現在，她突然覺得蔣白玉奪走的不僅僅是房間，而是媽媽。 她沒有打一聲招呼，背上包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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