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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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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尊重

恍惚,很是恍惚。 秦牧看著手中檔案上那個名字,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道:“蔣白玉這件事情,我是一定會查到底的,我懷疑粟風怎麽了?你敢說論壇上的話全是誹謗汙蔑嗎?” 他看向褚時時,淚水都在眼眶打轉,狠狠往桌上一錘:“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親生父母對她不好,她過得很艱難……” “所以呢?” 褚時硬生生頂了回去。 汪一舟看著這兩方各執一詞,憑心說,她覺得這上面的都不太可信,畢竟按照它的論述,粟風老師就跟會吃人的妖怪一樣,哪兒有現在這麽好相處,這不簡直就是危險聳聽。 “褚時,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犟嗎?這有什麽好爭執的?這個案子,粟風有很大的嫌疑!” 褚時笑著看著現在所謂的那些線索,也不顧什麽“上下級”,而是非常公平公正地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質問他:“你是不是被感情沖昏了頭腦?你平時的冷靜和邏輯呢?蔣白玉是死了,人死不能覆生,但也不是讓你現在隨便找個人來栽贓陷害的!我看這個案子你還是申請回避吧!畢竟你和死者之間可是青梅竹馬。” “你放屁!” 秦牧拍桌而起,他臉漲得通紅:“我憑什麽回避!我和死者之間沒有任何親屬關系!你明明也知道粟風和蔣白玉不和已久,我猜測是她殺了蔣白玉,有什麽不對?” 褚時見他不到黃河心不死,索性把所有都攤開亮給他看了:“你知道粟風不會水嗎?” “你說什麽?” 褚時見他一副吃癟的表情,接著道:“我說,粟風根本不會水,她反而很怕水,試問一個怕水的殺人犯,為什麽要在河邊溺死死者呢?何況你這些所謂的證據鏈,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汪一舟顯然也被罵到了,她總感覺這倆人在說著一些誰都聽不懂的謎語,自己則打開電腦一直記錄著,生怕漏過一點意外。 “如果那段錄音為真,那麽請問罪犯為什麽不直接毀掉她的手機,讓你們發現自己曾經和死者通過話,她是傻子嗎?真正有嫌疑的,是那個藏在背後的男人,秦警官,還請你真正把粟風請過來,而不是拷回來,好好問…

恍惚,很是恍惚。 秦牧看著手中檔案上那個名字,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道:“蔣白玉這件事情,我是一定會查到底的,我懷疑粟風怎麽了?你敢說論壇上的話全是誹謗汙蔑嗎?” 他看向褚時時,淚水都在眼眶打轉,狠狠往桌上一錘:“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親生父母對她不好,她過得很艱難……” “所以呢?” 褚時硬生生頂了回去。 汪一舟看著這兩方各執一詞,憑心說,她覺得這上面的都不太可信,畢竟按照它的論述,粟風老師就跟會吃人的妖怪一樣,哪兒有現在這麽好相處,這不簡直就是危險聳聽。 “褚時,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犟嗎?這有什麽好爭執的?這個案子,粟風有很大的嫌疑!” 褚時笑著看著現在所謂的那些線索,也不顧什麽“上下級”,而是非常公平公正地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質問他:“你是不是被感情沖昏了頭腦?你平時的冷靜和邏輯呢?蔣白玉是死了,人死不能覆生,但也不是讓你現在隨便找個人來栽贓陷害的!我看這個案子你還是申請回避吧!畢竟你和死者之間可是青梅竹馬。” “你放屁!” 秦牧拍桌而起,他臉漲得通紅:“我憑什麽回避!我和死者之間沒有任何親屬關系!你明明也知道粟風和蔣白玉不和已久,我猜測是她殺了蔣白玉,有什麽不對?” 褚時見他不到黃河心不死,索性把所有都攤開亮給他看了:“你知道粟風不會水嗎?” “你說什麽?” 褚時見他一副吃癟的表情,接著道:“我說,粟風根本不會水,她反而很怕水,試問一個怕水的殺人犯,為什麽要在河邊溺死死者呢?何況你這些所謂的證據鏈,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汪一舟顯然也被罵到了,她總感覺這倆人在說著一些誰都聽不懂的謎語,自己則打開電腦一直記錄著,生怕漏過一點意外。 “如果那段錄音為真,那麽請問罪犯為什麽不直接毀掉她的手機,讓你們發現自己曾經和死者通過話,她是傻子嗎?真正有嫌疑的,是那個藏在背後的男人,秦警官,還請你真正把粟風請過來,而不是拷回來,好好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然。” 褚時想著那把傾斜的傘,眼神一狠。 “我敢保證,以她現在的性格,她一個字都不會說,這只會讓你更晚抓到真正的罪犯。” 這話一出,那幾個向來挺秦牧的警員頓時不舒服了,撇撇嘴道:“什麽人啊,還要請過來……那配合警方工作不是必要的嗎?搞得自己多高貴啊,看來她的關系都插到警局來了……” 褚時敲了敲桌子,指著那邊念叨的警員道:“你再說一遍,站起來說。” 那警員一聽這話,幹嘛?還質問自己,直接惱了,站起來自顧自重覆一遍,那吊兒郎當的模樣看得汪一舟就心煩,硬是想懟他找不到話懟。 褚時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也就二十三歲的模樣,問:“你有親人嗎?” “這不廢話!褚顧問你這說得什麽話!” “好,如果你親人離世,涉及一樁刑事案件,警方不由分說直接把你拷到警局審問,問,是不是你手刃至親,你心裏怎麽想的?” 這警員突然沈默,褚時也沒在逼問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來。 “秦牧,我希望你別忘了,粟風才是死者家屬,蔣白玉是她同輩中唯一一個親人了。她和蔣白玉的關系,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麽水火不容,我也希望你這一次能好好問問她,她不比你少難過到哪裏去,你以為她真得沒有心嗎?你懟她的每一句話,她比誰都記得。” 褚時說完就拿著 Yliya 公司新一輪資料走了,他不能在警局耽擱太久,還要繼續臥底內部,這次經偵那邊為他收集了最新的資料,他通過一輪面試和最終 email 入職已經摸索出直播公司選人標準了,並且確實有在好好“表現”,爭取往裏混。 他走得很快,沒有一點猶豫,也不想最初洛釧死時那麽留戀審訊的細節,而是把時間交給更重要的案子,他每每想起洛釧死前那段錄音,就總覺得她還有一些話沒對自己說。 想到這兒,他步入大門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 Rosy 姐,見她招著自己過去,急忙道. "怎麽了,Rosy 姐。" “哎呦,你還記得蔣白玉吧,她居然跳湖死掉啦,我的天吶,算上那個跳樓的洛釧,這已經是兩個人,我的天吶這一樓怎麽風水也不好啦,本來以為只有二樓這樣的啦……” 褚時立刻抓取重要消息問:“這洛釧,原來是二樓的?” Rosy 姐向來都是大嘴巴,她也沒半點猶豫就一股腦兒說了出來:“對啊,這洛釧雖然說來的確實比蔣白玉早那麽三個月,但是,洛釧眼裏有活多了,不是給我端茶就是給我送水,我記得跟上一個 HR 混的可好了!也是,她家裏窮嘛,所以就攢足了勁兒想往上跑,沒想到啊,最好那麽一個下場。” Rosy 看著自己手裏的掛耳咖啡,眼中不免浮現一些落寞,輕笑一聲看著褚時:“你可別有心理壓力啊,咱們公司還是很正規的,這些都是意外事故,這不……” Rosy 亮出自己手機屏幕“又要招人了……” 褚時淺淺笑著,看著一樓新空出來的幾個房間,蔣白玉一出事以後,有幾個主播提了辭職,上頭也沒覺得奇怪,畢竟一個接著一個,總有膽小的被嚇走的,Yliya 公司可從來都不缺人。 他慢慢走回工位,點開羊城師範大學論壇,那個帖子被頂到了首頁,熱度目前已經很高很高了,可以見得這件事情多麽吸引眼球。 哪怕網管一次次刪除帖子,但是目前的輿論怎麽可能輕易平覆。 粟風…… 褚時看向窗外,外面雲淡風輕,還真是一個好天氣。 粟風走進教室,打開電腦,降下幕布,插入 U 盤裏面的文件以後,才發現底下學生們的狀況都不太對勁,一個個蠢蠢欲動,她今天把長發束於腦後,整個人很幹練,撩起袖子,撐在講臺上看著底下新一輩年輕人們。 其實粟風不比他們年長多少,但是她發現他們的眼神總是更加清澈,非黑即白,沖動,或者說是天真,他們有著對這世間所有不公之事的憤恨,這是一種正義,值得被肯定,但是有的時候也很蠢,至少在粟風眼裏,他們現在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 沒有任何,評判是非的能力。 所以,粟風決定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依舊是座無虛席,粟風點開 PPT 第一頁,只見上面有著一行醒目的標題:反社會人格 “很高興今天依舊能看到這麽多人來上課,課前我想再做一次自我介紹。我是粟風,畢業於京城大學心理學系,並攻讀了博士學位。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羊城師範大學擔任講師。目前我所發表的論文皆為獨創,沒有任何代筆行為。” 話落,她看到有不少人舉起了手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沒收,而是大大方方的,讓他們隨意拍攝。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在這麽多人面前,解釋什麽……但是呢,我覺得最近一些輿論已經影響到了大家的思考方式和能力,我相信大家一定在網上看到那則控訴我的帖子,首先,我很佩服背後的人,這得是耗費多大力氣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其次,我也要說一句,裏面內容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說到這兒,有不少人的耳朵就直接豎起來了,我靠,這算是正面回應輿論嗎……這麽精彩的啊!還好我沒逃課,這簡直就是爽劇現場。 “為什麽我要說有待商榷呢,因為這個人很會玩敘詭,除了最後一段造我的黃謠我現在可以毫無負擔地說,這簡直是憑空捏造,其他的,我都沒有辦法質疑其真實性。甚至某些話寫了,我都感覺很有道理,似乎我就是那個罪魁禍首一樣……雖然說我也沒有必要和大家解釋太多帖子中的細節,畢竟這是我的私事。但是有一點,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是教社會心理學的,在該領域研究很深,大家應該都知道心理變態和反社會人格,實際上他們在很多時候都指得是同一種人,只不過在心理學領域和社會學領域叫法不同罷了。如果對社會學和變態心理學有研究,便知道基因對一個反社會人格的決定作用。” 說著,粟風在黑板上劃出了一個三角形,指著這三個要素,嚴肅極了。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被吸引進去,忘記粟風如何引入這個話題,也忘記最初他們煩惱思索的目的,只是這麽看著她,仿佛她真得就“幹凈”得只是一個講師。 “這三個要素來源於一名腦神經領域的研究者,他意外涉及一項對殺人犯大腦活動區域的研究,並且同時期他在研究阿爾茲海默癥,並將自己和其家人作為對照組。他意外發現,殺人犯腦部有兩個區域活動度很低,簡直成為所有樣本的共性。但就在這個時候,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和這些殺人犯一模一樣。” 眾人捏緊手機,眼神中全是驚訝和不可思議,這種故事類的知識講述無疑帶著強烈吸引力,只見粟風在這三角分別寫下。 “他生活了這麽多年,有妻子有兒女,才發現自己是一個潛在的心理變態。經過研究,他認為這三因素分別是大腦掃描圖,戰鬥基因,以及兒童時受到虐待。” 粟風擡頭看著那一張張還帶著警惕眼神的學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很冷。 “各位同學,無論網上如何編排我的過去,或者我的現在,只要我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任何所謂對我基因上的詆毀和揣測都是一紙空話。你們是會思考的人類,不是沒有眼睛和耳朵的木偶,只知道從眾跟帖,只會讓你們泯然眾人。” “畢竟,要是我真得犯罪,警察現在應該已經來找我了。” 粟風笑著調侃了一下氛圍,果然臺下所有人都輕松一笑,她也緊接著這個話題深刻分析了這三個因素的形成原因,以及更多發散性的心理學和社會學知識,她引用了很多生活中的例子,更加生動地解釋著一些覆雜原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一段知識並非臨時的備課內容,而是她淵博知識的來源之一。亞麻色的卷發垂到腰部,她時而冷漠,時而微笑,那雙漆黑眼睛卻像漩渦一樣,不停轉動,轉動,吸引人進入她的世界。 鎖骨處紋的那只藍蝴蝶若隱若現,就像飛出來一樣。 教室後門站著一個男人,就這麽盯著她,鏡框如西裝一般,是最好的偽裝,將禽獸最不堪的一切都包裹起來,他推了推眼鏡,手上拿著一本《社會性動物》。 手腕那塊表年頭很久了,磕壞了許多地方,但是塊上好的石英表,男人摩挲的模樣像極了對情人的呢喃。 直到他對上粟風那雙眼睛,他笑了,禮貌點頭。 下一秒,人群中騷動起來,因為走廊外面有幾個警察正朝著前門走來,粉筆落地,粟風突然覺得世界晃了晃。 她看著警察走到自己的面前,展示證件,臺下上一秒眼神中還帶著光的學生們,紛紛轉變眼神,就仿佛看到病毒一般,多看一眼都嫌臟。 “請問是粟風嗎?” “我是。” “現在有一起命案需要你配合調查,麻煩你和我走一趟。” 粟風扶著講臺,突然擡頭看著教室最後一排那個儒雅男人,攥緊拳頭笑著道。 “這位警察同志,還請您說清楚,是作為家屬了解情況,還是犯罪嫌疑人?” “我是一名大學講師,這有關我的信譽。” 為首的警察便是那個被褚時點起來的那位,此刻的他沒有當時反駁時的桀驁不馴,而是具備一位公職人員該有的素質,他不卑不亢道:“當然是作為死者家屬,還請您配合調查。” 此話一出,底下的學生又開始竊竊私語,望著粟風離去的身影,教室後門的男人也快速拿著書離開教室,走向辦公室,手機一直嗡嗡響著,他什麽也沒顧,臉上一直保持著儒雅的笑容。 一進門,他就楞在原地,只見秦牧站在他辦公桌前,見他來了便笑道:“梁教授,目前有一樁命案需要你配合調查,還請您移步警局。” 這已經是粟風第二次來林下區派出所了,說實話,她這人第一討厭醫院,第二討厭警局,那種烏壓壓的氣氛讓人喘不過來氣,這次來審她的並不是秦牧,而是汪一舟。 那個印象中比較可愛的女警察。 “粟老師,您好。如果您這邊可以的話,我們現在開始問詢。” 汪一舟笑了笑,右邊臉頰出現一處梨渦,她打開攝像和錄音,見粟風點頭後,開口問:“你和死者蔣白玉是什麽關系?” 粟風聽到這個名字時,睫毛顫了顫,嘴角淺淺勾起。 “她是我表妹,比我小差不多七八歲吧,從小就寄住在我家中,由我媽媽撫養長大,在我媽媽去世以後,她就被接回了家,據說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成績一落千丈,才考來了羊城。” “那你是因為她才來的羊城嗎?你們關系怎麽樣?” “因為她?” 粟風搖搖頭:“我當時決定來羊城時,她還沒高考呢。至於我們的關系,簡直就是,奇差無比。” 汪一舟看著她坦然的模樣,她本來以為這場審訊可能會混雜著沖動,質詢,甚至是暴力,但是如今粟風坦蕩平靜的模樣,讓她覺得網上那一切都是狗屁,這不比上次那個性騷擾輔導員情緒穩定多了。 她沒有就這個問題深入詢問,而是問了一個更加切題的。 “請問 11 月 1 日晚上,你和死者蔣白玉有聊過什麽嗎?據相關人員稱,你們當時發生爭執,還請你詳細展開論述。” 粟風的手突然一抖,她擡頭看著汪一舟那雙眼睛,同樣的純粹,她突然很後悔很後悔,那晚怎麽沒多看白玉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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