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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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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厭惡

秦牧討厭粟風這件事情,這個院的人都知道。 從小粟風就不愛說話,整個院的人也不愛和她玩,每次都是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躲在角落裏面玩沙子,秦牧比她大兩歲,家裏父母又總是在出差,那可真是當之無愧的孩子王,調皮搗蛋,上房揭瓦,什麽都幹。 那天,秦牧幾人在玩水槍,覺得可沒勁兒了,畢竟天天玩也總會無聊,但他們幾個就把主意轉到了粟風身上,拿著水槍就往她身後滋水,冰涼的水在冬日裏瞬間就能成冰,粟風嚇得整個人往後一退,惡狠狠地看著他們所有人。 她什麽也沒說,穿著粉色棉襖,毛絨帽子全濕透了,握在手心,漆黑的眼睛就這麽盯著他們。 秦牧當時也還小,居然就被這一個小屁孩嚇到了,急忙給自己找回場子。 “不是!你都不跟我們玩,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就跟我們一起玩唄!” 其他幾人也忙著附和道:“對啊對啊,你跟我們玩,我們就不欺負你了!” “就是,你整天就一個人擱那兒玩沙子看書,有什麽好玩啊,誰讓你不合群的……” 其中一個頑皮的還直接跑過去把她的書丟在地上踩了幾腳,做了個鬼臉:“你來追我啊!還看什麽十萬個為什麽,你一看書我爸媽就罵我!來追我啊!” 眾人聽到他這麽一說,也開始笑得跑了起來:“來追我啊粟風!” 可是粟風一直都沒動,她只是蹲下來慢慢用袖子擦拭著那本書,抱著書走了。 秦牧當時就這麽看著她的背影,很小,很倔強,說實話,他當時覺得有些對不起她,但後來,他覺得粟風就是個瘋子。 那天,秦牧一夥人在外面提了一籠兔子回來,也不來惱粟風了,就整天拿著胡蘿蔔青菜逗著兔子玩,粟風還是一個人坐在秋千上,有的時候看累了就在那裏放空發呆。 【哇——秦哥,這個兔子好可愛啊,要不就放在你家裏養吧,反正你爸媽不是出差了嗎?我家裏不讓養小動物,會被他們打死的!】 【對啊!唉!你別給它餵太多水啊,兔子不能碰太多水你不知道啊!還想給她洗澡?你瘋了吧!】 【嘬嘬嘬,來看哥哥,對,這…

秦牧討厭粟風這件事情,這個院的人都知道。 從小粟風就不愛說話,整個院的人也不愛和她玩,每次都是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躲在角落裏面玩沙子,秦牧比她大兩歲,家裏父母又總是在出差,那可真是當之無愧的孩子王,調皮搗蛋,上房揭瓦,什麽都幹。 那天,秦牧幾人在玩水槍,覺得可沒勁兒了,畢竟天天玩也總會無聊,但他們幾個就把主意轉到了粟風身上,拿著水槍就往她身後滋水,冰涼的水在冬日裏瞬間就能成冰,粟風嚇得整個人往後一退,惡狠狠地看著他們所有人。 她什麽也沒說,穿著粉色棉襖,毛絨帽子全濕透了,握在手心,漆黑的眼睛就這麽盯著他們。 秦牧當時也還小,居然就被這一個小屁孩嚇到了,急忙給自己找回場子。 “不是!你都不跟我們玩,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就跟我們一起玩唄!” 其他幾人也忙著附和道:“對啊對啊,你跟我們玩,我們就不欺負你了!” “就是,你整天就一個人擱那兒玩沙子看書,有什麽好玩啊,誰讓你不合群的……” 其中一個頑皮的還直接跑過去把她的書丟在地上踩了幾腳,做了個鬼臉:“你來追我啊!還看什麽十萬個為什麽,你一看書我爸媽就罵我!來追我啊!” 眾人聽到他這麽一說,也開始笑得跑了起來:“來追我啊粟風!” 可是粟風一直都沒動,她只是蹲下來慢慢用袖子擦拭著那本書,抱著書走了。 秦牧當時就這麽看著她的背影,很小,很倔強,說實話,他當時覺得有些對不起她,但後來,他覺得粟風就是個瘋子。 那天,秦牧一夥人在外面提了一籠兔子回來,也不來惱粟風了,就整天拿著胡蘿蔔青菜逗著兔子玩,粟風還是一個人坐在秋千上,有的時候看累了就在那裏放空發呆。 【哇——秦哥,這個兔子好可愛啊,要不就放在你家裏養吧,反正你爸媽不是出差了嗎?我家裏不讓養小動物,會被他們打死的!】 【對啊!唉!你別給它餵太多水啊,兔子不能碰太多水你不知道啊!還想給她洗澡?你瘋了吧!】 【嘬嘬嘬,來看哥哥,對,這個胡蘿蔔慢點吃哈】 秦牧覺得這幾只兔子可可愛了,尤其還養在他家裏,雖然臭臭的,但耐不住人家可愛啊,他還一個個都起了名字,但他發現粟風真是奇怪,按道理來說女孩子不都喜歡這種小動物嗎?就連街口鄰居家的小美有的時候都特地過來餵胡蘿蔔呢。 “餵。” 這天,粟風穿著件黑色蓬蓬裙,叫著正在照顧兔子的秦牧。 “幹嘛啊,小啞巴。” “我媽媽叫你去家裏吃西瓜,還從羊市給你帶了禮物。” 她眼睜睜看著秦牧消失在自己視野中,轉頭盯著那幾只紅眼睛的兔子,手中拿著一只綠色水槍,裏面灌滿了水,一步步踩在草坪上,周圍空曠得很,鄰居家幾個孩子都結伴去動物園玩了,大人們也都上班去了。 粟風按下了水槍,一瞬間,裏面的水便滋了出來,小兔子在籠子裏面逃來逃去,她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只是這麽靜靜地看著,直到其中一只慢慢躺在地上,小腿抽搐著,她才將水槍丟在地上。 “粟風!” 她回眸看著端著西瓜的秦牧,他嚇得臉色都發白,急忙沖了過去一把推開粟風,打開籠子,看著裏面奄奄一息的小兔子,急忙把另外幾只兔子都抱進了房間。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難道不知道兔子不能沾水嗎!你想害死它們嗎!” 秦牧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一個勁兒地搖著粟風,西瓜碎在地上,鮮紅的汁水濺在粟風的皮鞋上,粟風倔強地看著他:“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和它玩。” “和它玩?” 秦牧撅著嘴,忍著眼淚抱著那只已經停止抽搐的兔子,聲音中帶著濃郁的哭腔:“你知不知道……它是我最喜歡的一只,你天天看這麽多書,你不可能不知道兔子不能沾水,而且,我們那天討論的時候,你也聽到了!” “我沒聽到。” 粟風偏頭指著藤蔓間紛飛的蝴蝶道:“我真得沒聽到,我那天沒在看你們,我在看蝴蝶。” “你還狡辯!” 秦牧從小就是個急脾氣,他一把把粟風推到墻上,“嘭”——一下,他手勁真大,粟風覺得後腦勺可疼了,但是緊接著秦牧就拿著水槍往她身上砸:“我討厭你!我討厭你!你明明就是故意害死小白的,你還狡辯!你就是一個壞人,你走!你現在就走!” 林女士一聽到這動靜急忙跑了過來,便看到委屈站在一旁的粟風,但是奇怪的是,這一次粟風並沒有先一步感受到母親獨特的關懷,而是看到媽媽照顧急得哭出聲的秦牧,拿著手帕擦著他那紅撲撲的臉蛋。 “怎麽了牧牧,發生什麽事了就和林阿姨說好不好?” 秦牧的父母常年不在市內,所以林女士就格外關照鄰家這個小孩,秦牧一見到她就像是開水開了一樣,一個勁兒地哭,抱著他心愛的小白念叨:“阿姨,林阿姨,粟風她,嗝,她把我的小白的弄死了,就是她!故意的!” 粟風看著媽媽慢慢回頭,那雙眼睛中沒有詢問和疑惑,而是失望和不解。 她往後退了一步,那年她才五歲。 她並不知道,從那一刻開始,她就永遠失去了母親。 只是她往頭上一摸,便是濕熱的鮮血,比濺在地上的西瓜還要紅一些。 再大一些時,秦牧和粟風的關系更變扭了,畢竟粟風成績優異,是所有人嘴裏“鄰居家的孩子”,秦牧每次被爸爸媽媽接回家時,都會不服氣瞪粟風一眼。 不瞪還好,這每次一瞪過去,秦父秦母都會惡狠狠拍他後腦勺,他們家可是嚴格遵循著“兒子就要窮養,嚴養”這一規則,手上力氣可一點都不小。 “媽!你又打我!我不就是考了倒數第一嗎!我不喜歡數學!” 這話把秦母氣得半死:“你還狡辯是不是!我跟你說,人家小風又聽話又會讀書,你跟人家學學啊!她這次又拿了第一,你整天就知道和林峰出去玩,你看看你和他,一個倒一一個倒二,我都沒臉看!” 秦母一邊抱怨,一邊不好意思看向林慈芯。 這話秦牧能忍? 他立刻委屈起來,指著粟風道:“我為什麽要學她啊!她把我的小白都給害死了!” 此話一出,林慈芯臉色頓時一邊,牢牢把粟風護在身後,尷尬道:“都是小孩子打鬧,水槍不小心滋到了牧牧的小兔子,是小風的不對,要不我哪天再買一個賠給牧牧吧?” “哎哎哎,不用!” 秦母手上那勁更大了,簡直就是沒了輕重。 “我跟你說,我家這小兔崽子就是隨便一說,小風別放在心上昂……” 當時那一幕深深刻在秦牧腦海裏,他就這麽看著粟風躲在大人身後,無辜,膽怯,但是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人是世界上膽子最大的,什麽都敢幹。 直到初中那年,秦牧又和粟風同班,不知道是不是秦母換了工作,開始督促秦牧學習,還是別的什麽,反正他的成績可謂說是坐上了火箭,一個勁兒地往上竄,任誰看了都要驚訝幾分。 那時連帶著小跟班林峰都一躍成了班級前十,那在整個大院裏面學習氛圍那叫一個濃郁,但秦牧當時也就納悶了,粟風好端端的家不回,為什麽非要天天住校。 直到那天,秦牧放學回家跟粟風狠狠撞了一下,她單肩背著書包,臉色差極了,秦牧硬生生把她拉住:“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你卷子沒帶回去……” 說著,秦牧這位乖乖班長就要從書包裏拿出卷子,卻被她瞪了一眼:“不是,你瞪我幹什麽?我跟你說……” “說夠了沒有?” 粟風盯著他手中的卷子,指著自己那院道:“你不是打小就覺得沒人和你玩嗎?現在院子裏多了人,我表妹,剛上小學,玩吧?” 秦牧:…… 不是,這到底出什麽事了…… 緊接著,只聽到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他嚇得臉色發白,盯著粟風家那個院子,只見裏面跑出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看著也就六七歲,秦牧這人,從小就熱情,直接就跑了過去。 半蹲下來,從書包裏翻出紙巾,溫柔地擦著她發紅的臉頰。 “小妹妹,你沒事吧?” 那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咬著下唇,仰頭看著這個陌生少年。 “哥哥,你看到我姐姐了嗎?都是我不好,惹她生氣了……弄得阿姨姨夫也為我吵架……” 秦牧發現這小姑娘哭起來簡直就是收不住,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連忙安慰道:“我看到了,看到了,你放心,她沒生氣。” “你叫什麽名字啊?哥哥帶你去吃草莓好不好?” 小姑娘那雙眼睛滴溜溜直轉著,奶聲奶氣道:“我叫蔣白玉,白色的白,玉石的玉。”

作者的話

清如許

作者

05-10

大家可以猜猜小時候粟風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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